电话那头的苏晚晴愣住了。
她那满是骄傲和得意的眼睛，充满了难以置信。
傻逼？
他竟然骂我是傻逼？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用这两个字来形容她。
更何况，说出这两个字的人，是那个在她面前卑微了三年，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林锋！
前所未有的羞辱感，混杂着怒火，瞬间冲上了她的头顶。
“林锋！”
她的声音变得尖利。
“你再说一遍！你有什么资格骂我？我是在帮你，你别不知好歹！”
“帮我？”
林锋的声音里充满了浓重的讥讽，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苏晚晴，你管叫做帮助？”
“你毁掉了别人的心血，只是为了向我炫耀你的力量？”
“你把我，把我的团队，甚至把陈燕她们所有人的努力，都当成你满足变态控制欲的玩具！”
“我告诉你，你的施舍，我他妈嫌恶心！”
说完，林锋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苏晚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血色尽褪。
下一秒，她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在了地上。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在她奢华的办公室里回荡。
她像是疯了一样，将办公桌上所有的文件和摆件，全都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的破碎声不绝于耳。
她气的浑身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是应该感激我吗？
他不是应该立马乖乖回来求我吗？
为什么他要用这么恶毒的话来羞辱我？
苏晚晴无法理解。
她一直以为，她和林锋之间，她永远是那个掌控者。
可现在，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失控。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爬上心头。
……
出租屋里。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凯和李哲都听到了电话里的争吵。
他们看着林锋那张冰冷的脸，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锋子……”
赵凯小心翼翼地开口，“那……那现在怎么办？”
“是啊锋子。”
李哲的脸色无比难看，他强压着心头的烦躁说道。
“虽然苏晚晴的做法很过分，但……但这毕竟是实打实的业绩啊！”
“妍姿美妆的数据爆了，我们的对赌协议赢了，十万块马上就能到手，还能签下一年的长期合同！”
“这可是我们公司的第一桶金，是救命钱！”
李哲的话很现实。
他们已经山穷水尽了。这十万块，是他们继续走下去的唯一希望。
林锋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又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他知道李哲说的是事实。
但一想到是苏晚晴施舍来的，他就感觉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他可以穷，可以失败，但他绝不能没有尊严。
抬起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增长曲线。每一个数字，都像是在嘲笑着他的无能。
不行。
不能这样。
他猛地将烟头摁灭。拿起手机，找到了陈燕的电话。
“锋子，你要干什么？”
李哲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锋没有理他，直接拨通了电话。
“喂，陈小姐，是我，林锋。”
电话那头的陈燕，声音里还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林先生！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太感谢你们了！你们真是太神了！尾款和奖金，我马上就给你们打过去！”
听着陈燕的感激，林锋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深吸一口气，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陈小姐，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这次妍姿美妆的数据能够爆发式增长，我们的方案只占了很小一部分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你们几乎所有的竞争对手，都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恶意打压。”
“整个市场，被人为地清空，才让你们有了野蛮生长的空间。”
电话那头的陈燕，瞬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试探着问。
“林先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次的成功，是一个意外。”
林锋的声音很冷，“是一个对我有敌意的人，为了羞辱我，导演的一出戏，而你的公司，只是她戏里的一个工具。”
“所以，这次的对赌协议，我们输了。”
“那五万块的服务费，我们会全额退还，至于奖金和长期合同，就更无从谈起了。”
林锋的话，不仅让陈燕懵了，也让旁边的李哲和赵凯懵了。
“疯了！林锋你他妈的疯了！”
李哲冲过来，一把抢过林锋的手机，对着电话吼道。
“陈小姐你别听他胡说！他喝多了！合同照旧！一切照旧！”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双眼赤红地瞪着林锋。
“林锋！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十万块！那他妈是十万块！你知不知道我们下个月房租都没了？你知不知道我家里还有多大的窟窿等着我去填？”
李哲有点失控。他揪着林锋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林锋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哲，我们是兄弟。”
“我们要做的是一番事业，而不是靠一个女人的施舍。”
“靠这种施舍得来的成功，你拿着不觉得始终侮辱吗？”
“侮辱？钱有什么侮辱的！”
李哲虽然还在嘴硬，但还是松开林锋。颓然地后退了两步，满脸都是失望。
“锋子，你太天真了，也太理想化了！这个世界，不是光靠骨气就能活下去的！”
“我们要先活下来，有什么不对？”
“活下来，可以。”
林锋一字一顿地说道，“但不能跪着活。”
说完，他不再看李哲，而是重新拿起手机，给陈燕发去了一条信息。
解释了刚才的情况，并附上了自己的银行卡号，承诺明天一早就把钱退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环顾了一下这间狭小拥挤的出租屋，沉声说道。
“这里，不能再当做办公地点了。”
“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属于我们自己的地方。”
“一个可以让我们站着，把事业做起来的地方。”
他的话，让激动的李哲和茫然的赵凯都愣住了。
林锋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被苏晚晴践踏的尊严，他要亲手，重新捡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