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叶凡林薇的其他类型小说《我权势滔天!你网暴我?叶凡林薇》,由网络作家“withegg”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讲台下方靠前的位置,林薇正在发微博:下头男,真的恶心,集美们,建议出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个世界很危险!附图:两张黑丝。她旁边的同学用手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喂!快看讲台上!!”“看什么?”“骚扰你那个…男的!‘猥琐男’!!”林薇猛地抬头,目光瞬间锁定讲台上的叶凡。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荒谬和被冒犯的愤怒。“你这个猥琐男!你到底有完没完?!阴魂不散地跟到这里来了?!”林薇猛地站起身,手臂笔直地指向讲台上的叶凡,脸上交织着刻意表演的愤怒和被侵犯领地般的激动。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充满了煽动性,引来所有人的目光。叶凡闻声微微一怔,这声音……确实耳熟。他的目光平静地落...
《我权势滔天!你网暴我?叶凡林薇》精彩片段
……
讲台下方靠前的位置,林薇正在发微博:
下头男,真的恶心,集美们,建议出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个世界很危险!
附图:两张黑丝。
她旁边的同学用手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喂!快看讲台上!!”
“看什么?”
“骚扰你那个…男的!‘猥琐男’!!”
林薇猛地抬头,目光瞬间锁定讲台上的叶凡。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荒谬和被冒犯的愤怒。
“你这个猥琐男!你到底有完没完?!阴魂不散地跟到这里来了?!”
林薇猛地站起身,手臂笔直地指向讲台上的叶凡,脸上交织着刻意表演的愤怒和被侵犯领地般的激动。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充满了煽动性,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叶凡闻声微微一怔,这声音……确实耳熟。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薇那张因情绪激动而涨红的脸上,这才意识到,这句恶毒的辱骂,目标依然是他。
“你也不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林薇的声音拔得更高,试图引起所有同学的共鸣。
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将网络上的标签和指控直接搬到了现实课堂。
叶凡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距离正式上课,还有四分钟。
在全场或惊愕、或鄙夷、或看热闹的目光注视下,他从容地拧开那只特制的保温杯盖,袅袅热气升腾。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温度适宜的茶水,喉结滚动,姿态沉稳得仿佛置身事外。
直到放下水杯,他才抬起眼帘,目光深邃如古井,看向台下激动不已的林薇,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轻描淡写却又带着无形压迫的反问,让林薇一窒,随即她像是抓住了更大的把柄,声音更加尖利:
“装什么傻!这是我们熊猫国顶尖的重点高校,江城大学!培养的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不是你这种垃圾该待的地方!我劝你现在滚出去!否则我马上叫保安,报警!”
叶凡嘴角似乎牵起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带着一丝玩味:
“我在这里,很奇怪吗?”
“废话!这里是高等学府!社会闲散人员、危险分子不得入内!”林薇斩钉截铁,仿佛手握真理。
“那,”叶凡的声音依旧平稳,“有没有可能,我也是江城大学的一份子?比如……学生?”
“你是江城大学的学生?”
林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着叶凡那身与普通学生截然不同的沉稳气质和行政夹克:
“哈!就你?哪个学院的?学号报出来!就算你是学生,”
她话锋一转,带着胜利者的姿态,“你也不是我们数学系的学生!这节是‘拓扑学前沿研讨课’!非本课程学生不得旁听!我请你立刻离开!你再纠缠不休,我立刻报警告你骚扰!”
她刻意强调了课程名称,试图用规则压人。
林薇的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几个坐在前排、血气方刚且早已被网络视频和林薇控诉点燃了“正义感”的男同学,“噌”地站了起来。
他们迅速围拢到讲台附近,形成一道人墙,将叶凡和林薇隔开。
“小子!原来你就是视频里那个偷拍薇薇的猥琐男!”
“妈的,胆子够肥啊!高铁上偷拍不够,还他妈敢跟到学校来?跟到教室里来?!”
“听见薇薇的话没?识相的赶紧滚蛋!别逼哥几个动手!”
“光滚不行!必须给薇薇跪下道歉!磕头认错!”
“对!道歉!把你手机里偷拍的照片、视频全删干净!”
“删了有屁用!他肯定备份了!把手机砸了!物理销毁!”
“砸了!砸了!”
群情激愤,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已经忍不住伸手去推搡叶凡的肩膀和胸膛,试图将他赶下讲台。
场面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凝固,只要叶凡稍有反抗或者再有人用力一推,积蓄的暴力就会如火山般爆发。
另外两个男生则“护花使者”般地将林薇往后拉了拉,挡在她身前,七嘴八舌地安慰:
“薇薇别怕!有我们在,他动不了你一根手指头!”
“对!这种社会的毒瘤、败类,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放心,我们给你做主!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没错!咱们人多,不怕出事!”
被簇拥在人群后方的林薇,此刻终于卸下了刚才那副“愤怒受害者”的面具。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洋洋的冷笑。
她挑衅地看着被男生们围堵在讲台边缘、显得“孤立无援”的叶凡,眼神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和掌控局面的傲慢。
仿佛在说:看,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
网络与现实,我都能让你身败名裂,寸步难行。
铃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
清脆的上课铃声如同审判的钟声,骤然响彻整个教室,也刺破了刚才剑拔弩张的喧嚣。
叶凡放下了手中的保温杯。
在全场聚焦的、混杂着惊疑、愤怒和茫然的目光中,他从容转身,拿起一支白色粉笔。
手臂挥动,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沉稳有力的“笃笃”声。
刷刷两笔。
两个遒劲有力、锋芒内敛的大字跃然板上:
叶凡。
他并未立刻解释,而是让这两个字在寂静的教室里无声地宣示了片刻。
然后,他才缓缓侧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每一张脸,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叶凡。从今天起,你们的《拓扑学前沿研讨》以及后续相关应用数学课程,由我负责。”
轰——
仿佛一颗炸弹在教室里无声地爆开。
所有人都懵了!
死寂!绝对的死寂!
刚才还群情激愤、准备“除暴安良”的男生们,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继而化为极度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书生遇到兵,有理讲不清!
……
陈海最后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蒂狠狠地摁灭在车内的烟灰缸里,动作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来,不是跟你商量事的,是来通知你的。”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夜光表盘上指向凌晨三点的时间,冷漠地补充道:
“天亮,叶主任睡醒之后,如果没能按时出来,没能按时吃上早饭…你们江城方面,就自己准备好说辞,等着上头问责吧!”
“不是…陈先生,您这…时间实在太紧了,就算我现在去运作,也…”中年人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那是你的事情。”陈海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我只管结果。”
顿了顿,陈海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冰冷,缓缓说道:
“天亮,你们如果不放人,我就在外网几个特定的秘密渠道,公布叶主任的真实身份和重要性。到时候,我相信国际上愿意‘救’叶主任的人和组织,多得是。谁救了叶凡,谁就有可能率先得到第七代战机的核心技术…你自己掂量。”
“你…你怎敢…”中年人彻底怔住了,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他万万没想到,陈海竟然能狠绝到这种地步,这简直是疯了!这是铁了心要把天捅破,要把整个江城都拖下水!
“……好!好!陈海!”中年人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连说了几个“好”字,“你这么玩是吧?行行行!”
他一看时间紧迫,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和气度,也没时间在这里跟这个土匪打嘴仗了。
他咬牙切齿地冷哼一声,猛地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为了发泄内心的极度不满和愤怒,他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车门摔上。
“砰!”一声巨响在寂静的街角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陈海却一脸不在意,仿佛刚才只是打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叫花子。
他甚至看都没再看那中年人一眼,直接点火,挂挡,一脚地板油下去,性能优越的红旗轿车发出一声低吼,猛地窜了出去,迅速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他好像早就知道中年人下车的位置旁边有一处不起眼的积水洼。
车轮精准无比地碾过水洼,溅起的浑浊泥水,劈头盖脸地喷了正准备离开的中年人一裤腿和一皮鞋。
冰凉肮脏的泥水瞬间浸透了裤脚和袜子。
中年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狼狈不堪,跳着脚躲闪,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尾灯,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陈海!你特么的…”他压低声音怒吼,却不敢真正大声叫骂。
直到陈海的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中年人才敢稍微提高音量,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愤怒地挥袖大骂:
“土匪!彻头彻尾的疯子!土匪!”
骂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微弱而无力。
他愤愤地跺了跺脚,试图甩掉一些泥水,却发现只是徒劳,最终只能铁青着脸,钻回了自己的车里,对司机没好气地吼道:
“走!回去!”
……
……
次日。
天光大亮。
一夜的风起云涌、暗流交锋仿佛都被阳光驱散。
窗外,万里无云,天空澄澈得如同一块蓝宝石,阳光毫无阻碍地洒满大地,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美好。
车内的陈海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
6:48。
表针平稳地走着,车内只能听到引擎低沉的怠速声。他摇下车窗,初夏清晨的空气微凉,带着一丝潮湿的泥土气息。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到车前,身体靠在发动机盖上,目光投向那扇庄严的大铁门。
过了足有十几秒,林薇涣散的目光才终于慢慢聚焦,认出了眼前的人。
巨大的委屈和后怕瞬间冲垮了堤坝,她猛地扑进父亲怀里,嚎啕大哭,眼泪迅速浸湿了林志文昂贵的西装外套:
“爸!你终于回来了!我差点就死了!我真的差点被他杀了!他就是个魔鬼!”
……
林志文紧紧抱着女儿,轻拍她的后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语气安抚道:
“不怕,薇薇不怕。天塌下来有爸爸给你顶着!咱们不急,慢慢说,告诉爸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爸爸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林薇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对叶凡那如同屠鸡宰狗般冷酷手段的极致恐惧,断断续续地开始叙述。
半小时后,林薇将自己所知的一切,极尽添油加醋之能事地告诉了父亲。
她毫无意外地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叶凡,并用最恶毒的语言将他形容成一个穷凶极恶、无法无天、以杀人为乐的亡命之徒。
林志文安静地听完女儿的哭诉,面色沉静如水,只有眸底深处掠过一道冰冷彻骨、蕴含着暴风雪的寒芒。
“叶凡……”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却莫名让房间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林薇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袖,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哭喊道:
“爸!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他简直是个疯子!他一定会来杀我的!”
林志文脸上露出一抹冰冷而扭曲的笑容,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钢铁般的决断:
“好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哪里都不要去。剩下的事,交给爸爸来处理。我倒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
林志文走出女儿混乱的卧室,轻轻带上厚重的实木房门。
脸上那仅存的温情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能冻结空气的冰寒。
他对如同雕塑般垂手侍立在门外的贴身保镖吩咐道:
“用尽一切手段,给我把这个叶凡的底细,从他出生到现在每一件事,都彻底挖干净!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动我林家的人!”
“是!老板!”保镖躬身领命,毫无迟疑,仿佛一架高效的机器。
林志文转身欲走,忽又像是想起什么,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补充道:
“对了,物色一个新管家。”
“是!”
“记得,”林志文淡淡地添了一句,“要找个年轻、帅点的,看着顺眼。薇薇最近情绪不好,换个赏心悦目的,或许能让她心情好点。”
“明白!老板您放心,一定办妥!”
林家的能量确实庞大到超乎常人想象。
林志文乘坐的劳斯莱斯幻影甚至还没稳稳开到目的地,他要求的最新一份关于叶凡的详尽调查报告,已经通过最高级别的加密通道,发送到了他随身的定制平板电脑上。
车内奢华至极,却异常静谧,只有空调发出几不可闻的微风声。
林志文慵懒地靠在后排如同沙发般的真皮航空座椅上,翘着二郎腿,指尖夹着一支昂贵的古巴雪茄,漫不经心地滑动着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档案和评估报告。
看着屏幕上那张年轻、平静甚至有些普通的脸庞,和旁边罗列的、在他这位商业巨鳄看来不过尔尔的“成就”与“背景”,林志文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缓缓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烟雾在车内昏黄的光线下袅袅盘旋。
……
李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瞳孔骤然放大,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
刚刚才做完初步核实的谈话,怎么下一秒《立案决定书》就直接送达了?!
这不符合程序!
这根本……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常规调查,这是一场精准的、蓄谋已久的毁灭。
背后的力量强大到可以无视常规流程,压缩一切时间,目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将他彻底钉死!
他颤抖着拿起那份决定书,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文字:
被审查调查人:
李倡,男,1965年4月出生,汉族,H省江城市人,大学学历,1987年5月参加工作,1992年3月加入……
立案依据:
根据《熊猫国纪律检查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熊猫国监察法》《公职人员政务处分法》等相关规定,经江城市纪委监委研究决定,并报请市委批准,现决定对李倡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调查。
审查调查内容:
涉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学校工程项目招标、大宗物资采购等工作中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巨额财物的受贿犯罪问题;
涉嫌在学校招生录取工作中滥用职权、违规操作,收受学生家长“赞助费”的严重违纪违法问题;
其他涉嫌违纪违法问题。
工作要求:
审查调查期间,李倡应自觉遵守相关纪律规定,配合审查调查工作,不得串供或者伪造、隐匿、毁灭证据,不得擅自离开本市。如有违反,将依规依法严肃处理。
……
李倡看完,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回宽大的皮质办公椅上,目光呆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他知道,一旦立案,接下来就是雷霆万钧的调查手段。
他以为自己还有时间喘息,以为接下来才会进入实质调查阶段。
然而,
他再一次错了。
错得离谱。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又拿出了第三份文件,厚度明显超过了前两份。
它被轻轻放在那份决定书之上。
“李倡,这是根据目前调查结果整理的《涉嫌违纪违法事实材料》。请你仔细阅看。”
李倡像是提线木偶般,机械地拿起那份材料。
只翻了几页,他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脸色由白转青,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关于李倡涉嫌违纪违法问题的事实材料
李倡同志:
根据审查调查核实情况,现就将你涉嫌违纪违法的主要事实归纳如下,请你阅看后提出书面意见。
一、受贿问题
经查,2021年至2023年,你利用担任江城大学校长的职务便利,在学校食堂经营权承包、学生校服统一采购、第三教学楼新建工程项目中,分别为利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利民服装有限公司、陈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谋取利益,事后或事前,非法收受上述公司负责人以各种名义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150万元;收受价值约20万元的明代山水画一幅。
上述事实,有相关公司账目、银行流水记录、行贿人讯问笔录、证人证言、依法扣押的字画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
二、违反招生纪律并涉嫌受贿问题
2022年招生季,你滥用职权,违规为3名未达到我校录取分数线且不符合特殊政策条件的学生办理了入学手续,事后收受学生家长以“赞助费”名义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30万元。
上述事实,有学生原始档案材料、家长询问笔录、学校财务部门提供的内部账册记录等证据证实。
……
以上事实是否属实?
如你有不同意见或需要进行补充说明,请在收到本材料之日起3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审查调查组提出,也可要求当面进行陈述和申辩。
……
李倡彻底瘫软在地,昂贵的西装皱成一团,昔日的气派荡然无存。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嗬嗬的气流声。
“这……这怎么可能……”
工作人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依旧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宣判了他政治生命和人身自由的终结:
“你还有三天时间。”
说完,不再多看地上瘫软如泥的身影一眼,收起所有文件,转身,带着绝对的权威和冷漠,大步离开了这间曾经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只剩下窗外无尽的秋雨,和地板上那个被彻底抽空了李倡。
这一瞬。
李倡明白,自己的人生彻底结束了。
最主要的是,这些人是有备而来,短短一天的时间就能调查出这么多,可想而知接下来他面对的将是什么,那将是数不尽的违规操作。
李倡颓然跪倒在柔软却冰冷的地毯上,头颅深垂,仿佛脖颈已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毁灭重量。
他认命了。
然而,一股强烈的不甘如同毒蛇,啃噬着他仅存的心智。
他究竟得罪了哪一路通天彻地的人物?
不过一夜之间!
这场将他连同整个学校根基都彻底掀翻的暴风雨,来得太过迅猛,太过精准,完全超乎了他对权力博弈的所有认知。
他就这样失魂落魄地跪着,从日落到深夜,再到黎明。
窗外秋雨渐歇,天色由墨黑转为灰白。
他枯槁的脑子里反复筛过每一个可能的名字,每一个潜在的仇家或竞争对手,却又都被他自己一一否定。
逻辑的链条在此彻底断裂。
当天边第一缕微弱的天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照亮办公室内弥漫的尘埃时,李倡麻木的神情猛地一滞。
一段几乎被遗忘的对话,毫无征兆地撞进他几乎停滞的脑海——
那是叶凡,在他焦头烂额最初试图寻求转机时,曾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语气说过:
‘李校长,你也知道我从小在道观长大,耳濡目染,多少会看点气运征兆。眼下这局面,若是所有常规路子都走不通了……不如试试非常之法?’
‘比如,干脆利落地开除林薇。断了这引火的根源,说不定……这死局还能有一线转机呢?’
当时他只觉荒诞不经,甚至恼怒于对方的戏谑。
此刻,这段话却如同一道撕裂混沌的闪电,伴随着叶凡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俊脸,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猛地——
李倡死寂的眼中,骤然迸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光彩,混杂着极致的震惊和无法置信的骇然!
纵使之前有一百万种看似合理的推测都被证明是错误的,那么这最后一种,哪怕它听起来最荒谬、最不可思议,那它也必然是唯一的真相!
他的瞳孔因巨大的惊悸而剧烈颤抖着。
“难道……难道是他……叶凡?!”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望向窗外。
窗外,连绵了一日一夜的冰冷秋雨,竟在此刻诡异地停了。
紧接着,一束无比纯粹、无比炽烈的金色阳光,如同天启的利剑,悍然刺穿了低沉厚重的铅灰色云层!
那光芒不偏不倚,正好照射在他苍白失血的脸上,带来一丝久违的、却令人战栗的暖意。
随即,更多的光剑穿刺而下!
漫天堆积的乌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股无形的伟力从中劈开,翻滚着向两侧急速退散!
转眼之间,
笼罩江城数日的阴霾被一扫而空,露出其后广阔无垠、湛蓝如洗的苍穹!
灿烂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整座潮湿的城市染上一层耀眼夺目的金辉,再无一丝灰暗。
李倡怔怔地沐浴在这片突如其来、近乎神迹的阳光之下,脸上的震惊缓缓化为一种掺杂着绝望、敬畏和最终了悟的复杂神情。
这一刻,无需任何人确认。
“呵……是有点小本事,在普通人里或许算号人物。”他轻蔑地低语,仿佛在评价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但想凭这点可怜的筹码就跟我林家斗?”
“——还是太嫩了。”
……
……
二十分钟后。
林志文抵达目的地。
她步伐沉稳,气势逼人,如同走进自家大厅一般自然。
光亮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挺拔的身影,两侧的工作人员纷纷下意识地向后退开,迅速让出一条宽敞无阻的道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他目不斜视,眼神锐利如刀,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审讯室。
“咔哒”一声,他推开厚重的铁门。
审讯室内灯光冷白,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金属桌子和两把椅子。
他随意地拉开其中一把椅子坐下,从精致的金属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啪”地一声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更显冷峻。
不多时,戴着手铐的叶凡被两名工作人员带了进来。
手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家的资料叶凡早已熟稔于心,他甚至没有仔细打量,一眼便认出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正是林薇的父亲——林志文。
林志文吐出一口淡淡的烟圈,用夹着烟的手随意地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小兄弟,坐吧。”
叶凡没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从容地在他对面坐下,手铐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出细微的声响。
现在的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与时间。
他就是要慢慢地玩,一步步地折磨林家。
你林家打出一张牌,我便跟一张,并且这张牌永远只比你大一点。
直到你林家用尽最后一张牌;你来一个人,我叶凡便杀一个,绝不漏掉一个。
你林家自诩本事通天、权势倾城,但说到底不过是井底之蛙。
等你林家有能力为熊猫国造出一艘航空母舰的时候,或许才有资格窥见我叶凡实力的冰山一角。
林志文将烟灰轻轻弹落在一次性的铝制烟灰缸里,沉声道:
“抽支烟吧。”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叶凡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
林志文似乎也不期待他的回答,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他直接起身,高级西服面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摸出那盒昂贵的香烟,抽出一支,不由分说地塞进叶凡微微抿着的嘴唇间,甚至还颇为“客气”地俯身,“啪”地一声用那只镶钻的打火机帮他点上火。
动作间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叶凡也不推辞,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火星明灭之间,他慢悠悠地吐出一缕青烟,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倒是个讲究人,比你那整天惹是生非、疯疯癫癫的女儿强多了。”
……
林志文闻言,冷笑一声,语带极度不屑:
“你还有资格点评我林家?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叶凡扬了扬被铐住的双手,神态淡然,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说:
不然呢?你能怎样?
林志文身体向后靠向椅背,再次弹了弹烟灰,语气依旧平淡,却开始切入正题:
“我听我女儿说,你来这儿就为了睡一觉?”
他打量着这间简陋的审讯室,语气里满是讥讽。
“没办法,我家被你女儿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叶凡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轻松,“你们林家权势太大,在江城我想吃口热乎饭都没人敢卖,更没人敢留我住宿。想了想,也就这儿最安全,还能免费歇个脚。”
叶凡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一手捧着书,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林先生,您这消息可不怎么灵通啊,”叶凡的视线仍停留在书页上,“我在这看了好一会儿书,您才知道我出来了?”
林志文沉默不语,只是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更加锐利了几分。
他的确没料到,叶凡居然真的能准时出来。
说没耽误早饭,就真的没耽误,这让他精心布置的局面显得有些可笑。
叶凡面不改色,语调却带着明显的调侃:
“该不会是联系不上姜……”
他突然顿住,似乎一时想不起名字,于是自然地抬头看向陈海。
“是叫谷姜。”陈海低声提醒,目光仍警惕地盯着四周。
叶凡恍然点头,低头继续看书,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
“哦对,谷姜。您不会是联系不上他之后,才发觉我可能已经出来了吧?”
……
林志文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敲着。
事实正如叶凡所料。
他原以为此事十拿九稳,直到早上联系谷姜时才发现怎么都联系不上。
一查才知道,叶凡早就出来了,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吃了个早餐。
于是他这才急忙带人赶过来。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被叶凡特意拎出来说,反倒显得他情报迟缓、落了后手,顿时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林志文再次冷笑,声音寒得像冰:
“我真是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出来的?谷姜又为什么不肯接我电话?”
叶凡翻过一页书,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女儿带人私闯民宅,我只是正当防卫。凭什么不能出来?”
“可你出来得未免太快了。”林志文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那地方又不是你家,你说七点出来就七点出来?”
“你要查不出来原因,”叶凡终于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向林志文,“那就只能算我运气好。”
“你……”林志文一时气结,但很快恢复镇定。
他清楚自己的底牌远不止这些,眼下局面不过是因为小看了叶凡,并不代表林家就弱于对方。
“我真是好奇,”林志文慢慢向后靠回椅背,声音压低了几分,“你究竟给了谷姜多少好处,能让他放你出来。难不成你抓到他什么把柄?他杀人的时候被你撞见了?”
叶凡又翻过一页书,对他的猜测不置可否。
林志文原以为他会辩解几句,却没想到叶凡根本懒得接话,让他白白等了个空,不由得有些懊恼。
“小子!”林志文冷声道,手指不轻不重地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你不会以为我林家就这点本事吧?我不管你跟谷姜谈了什么,但我明确告诉你:林家的背景,是你想都想象不到的。你能在我面前得意,不过是因为我根本没把你当对手。只要我稍微认真一点,”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威胁,“你早就从人间蒸发了,信不信!”
叶凡慢悠悠地合上书,指尖轻轻抚过封皮,终于正眼看向林志文。
“我这次出来,目的很简单,就两个。”
林志文冷笑:
“哪两个?”
“第一,我饿了,出来吃个早饭。”
“你……”林志文差点再次破防,强压怒火道:“好,那第二个呢?”
“第二,”叶凡将书轻轻放在桌上,双手交叠置于身前,“我们约好的,等我出来之后你会来找我清算。我想知道,你打算怎么跟我算。”
林志文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叶凡竟真的敢正面跟他叫板。
“槽!”
她骂了一声,等车停稳,二话不说抬脚就朝驾驶座的靠背踹去,高跟鞋的鞋跟狠狠砸在司机后脑勺上。
“你他妈会不会开车啊?不会开就给我滚下去!”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头埋得更低了,连句辩解都不敢说。
这副沉默的样子反而更激怒了林薇。
她转头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的香槟,拧开瓶盖就朝司机头上砸去,玻璃瓶子在椅背上撞得粉碎,酒液混着碎渣溅了司机一脖子。
“你他妈聋了是吗!哑巴了?”
副驾驶的宋管家见状,重重叹了口气,转头对着司机厉声呵斥: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下车,去后面那辆车上待着!”
他这看似责骂,实则是在救司机。
再让林薇的怒火烧下去,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来。
司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推开车门,蹲在地上捡着玻璃碎片,手指被划破了也浑然不觉。
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林薇脸上的戾气才稍稍褪去,重新拿起手机,对着刚才拍的照片继续精修,仿佛刚才的歇斯底里只是一场幻觉。
没过几分钟,车队后面那辆车上跑过来一个年轻司机,低着头快步钻进驾驶座,连呼吸都放轻了,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颤。
宋管家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林薇,见她没再发作,才轻声说了句:
“开车吧,稳着点。”
车子再次启动,这次平稳得像在冰面上滑行。
林薇终于满意了,将修完的照片发到社交平台,配文:
“出门办点事~阳光真好呀[可爱]”,
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
车队碾过坑洼不平的水泥路面,终于在一片灰墙斑驳的老小区前停下。
墙皮像块块剥落的痂,露出里面暗沉的砖石,几株半枯的爬山虎无力地攀附其上,更添几分萧索。
林薇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下车,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
她习惯性地抬手拨了拨刚做的法式美甲,目光扫过眼前低矮拥挤的楼房,鼻腔里立刻涌入一股混杂着霉味、油烟和生活垃圾的复杂气味。
“这什么鬼地方?”她猛地捂住口鼻,精致的妆容因嫌恶而扭曲,“简直是老鼠窝!一股子穷酸馊臭味,熏得人头晕!”
身后的宋管家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穿着熨帖的黑色燕尾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却比林薇多了几分沉稳。
“林小姐,”他上前一步,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谨慎,“这片小区有些年头了,早年住的大多是退下来的老干部。”
“老干部?”林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语气愈发刻薄,“那又怎样?一群占着位置不干事的蛀虫罢了!我们林家每年孝敬这帮人的还少吗?真以为自己多金贵?”
宋管家嘴角牵起一抹淡得看不见的笑,没再接话。
他心里清楚,林薇这话虽难听,却也算不上捅了马蜂窝。
这几年老人们大多被子女接去了新小区,如今住在这里的,多半是在附近打工的外来人口,即便听到些什么,也未必敢出头。
林薇抬眼打量着逼仄的楼道,铁制的扶手锈迹斑斑,被人摸得发亮的地方露出暗红的底色。
“那个叶凡就住这种地方?”她语气里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
……
秋雨落得悄无声息,细密绵长,没有夏日暴雨的倾盆声势,只是固执地濡湿万物。
若不看窗外玻璃上交错蜿蜒的水痕,几乎难以察觉它的降临。
天空是凝固的铅灰色。
远山的轮廓模糊,林木褪尽枝叶,枯瘦的枝桠嶙峋地刺向天空,宛如一片无言的碑林。
城市蜷缩在这广袤的灰幕之下,往日喧嚣被雨声吸附,只余下浸入骨髓的潮湿和寒意。
推开窗,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深秋寒意的冷风立刻涌入,激得人皮肤紧绷。
嗡嗡——
桌上的手机沉闷震动,屏幕亮起,“陈海”二字跳动。
“说。”叶凡拿起手机,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主任,判决下来了。”陈海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利落,“王刚父子,十年。有几个自恃有点根基的,想从中运作,顺着查了,底子都不干净,一并处理了,没留余地。”
“嗯。”叶凡的回应简短,目光投向窗外被雨幕笼罩的灰色楼群。
“消息封锁彻底,我不希望有任何杂音漏出去。”
“您放心。”
“这几天,辛苦你了,陈哥。”
“主任,您言重了。”陈海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近乎轻松的意味,“跟在您身边这些年,太平得筋骨都懒了,能有这点动静活动一下,倒是正好。”
“嗯。”
“还有,主任,”陈海稍作停顿,语气微沉,“网上的风向……比预想的更麻烦。”
“不急,”叶凡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一件一件,总会理清。”
“是。您随时吩咐。”
电话挂断。
叶凡随手点开手机,甚至无需搜索,弹出的推送资讯、热点标题都触目惊心,核心字眼无一不是“江城大学”、“教授”、“偷拍”、“猥琐”、“特权”。
转发、点赞、恶毒诅咒的数值疯狂攀升,如同滚雪球,裹挟着越来越多的盲目与恶意。
那个化名“勇敢薇薇”的林薇,显然深谙此道。凭借这场精心编织的控诉,她的粉丝数已从百万暴涨至五百余万。
直播间里,她熟练地落下眼泪,复述着虚构的遭遇,收割着屏幕另一端汹涌的同情与打赏。
叶凡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熄灭了屏幕。
无聊至极。
在这个被流量裹挟的荒诞剧场,太多眼睛早已蒙上翳障,不辨真伪,只随情绪奔涌。
抬头望去,天是灰的,连落下的雨丝都带着一股粘稠的、令人不适的阴冷。
当他准备出门时,才真切地意识到,那场虚拟世界的风暴,已裹挟着现实的污秽,拍打到了他的门前。
防盗门上,泼满了刺目腥红的油漆,那浓烈的色彩像一道暴戾的伤口,蛮横地撕开了周遭所有的灰暗。
“人渣去死”、“不得好死”、“全家暴毙”——最恶毒的诅咒以最原始的方式糊在眼前。
门边,一个惨白的花圈歪斜靠着,挽联在湿冷的风里无力晃动。
叶凡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甚至伸手将那花圈扶正了些,摆得更为规整,既给狭窄的楼道让出了通路,瞧着也顺眼点。
整理花圈时,他瞥见旁边还有一个敞口的破旧鞋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只早已僵硬发臭的死老鼠,散发出浓烈的腐臭。
这个不能留。
味道太大,也不美观。
他合上盖子,拎了起来。
下楼的租客看见他,先是一惊,随即眼中迸发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恐惧,如同躲避瘟疫,猛地掩住口鼻,脚步踉跄地快速逃开。
也有胆大的,眼中闪烁着猎奇与兴奋的光芒,远远就举起手机,镜头毫不避讳地对准他,嘴里喋喋不休地进行着现场“直播”和谩骂,迫不及待地将这“正义的现场”上传网络,换取又一波流量馈赠。
叶凡没有打伞。
这雨不大,打伞显得矫情。
灰蒙蒙的天地间,一个小女孩嬉笑着在雨中奔跑,不慎一头撞进叶凡怀里。
“小朋友,小心点。”叶凡的声音不高,还算温和。
女孩的母亲急匆匆追来,脸上带着歉意看向叶凡:
“实在对不起啊,孩子太淘……”
话音戛然而止,她认出了叶凡,那张在网上被无数次传播、唾骂的脸。
歉意瞬间被极度的惊恐和憎恶取代,她猛地一把将孩子拽回自己身后,动作粗暴得像是从瘟疫手中抢夺。
“别碰我的孩子!”女人声音尖利,仿佛叶凡的触碰本身已是不可饶恕的玷污,“你他妈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吗?!畜生!”
叶凡没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女人紧紧抱着孩子,惊魂未定地在他身后持续咒骂:
“人渣!不得好死!”
直到叶凡走远,那骂声才渐渐歇下。
叶凡走到垃圾桶旁,将装着死老鼠的鞋盒扔了进去。
丢弃时,看见旁边有个正佝偻着腰翻捡废品的老人。
“这个,给您。”
叶凡将另一个空纸盒递过去。
老人抬了下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一辈子的辛劳压弯了他的脊梁,只能这样仰视。
他接过纸壳,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谢谢啊。”
“不客气。”
一个挣扎于生计、或许连智能手机都未曾熟练摆弄的老人,自然无从知晓那些席卷网络的狂潮。
在这灰蒙蒙的雨幕里,似乎也只有这位与数字世界隔绝的老人,还能给予一丝不带任何色彩的、短暂的平常对待。
……
……
灰色的雨天,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闷。
不光是叶凡,江城大学的整个领导层,也都被这片灰色笼罩。
从校长到各级负责人,江城大学的领导班子,有一个算一个,无一例外,全都被纪检监察机关纳入了调查范围。
这帮人,本就经不起细究,可即便如此——
按照常规流程,从线索受理、问题处置、初步核实,到立案审查调查、制定方案、开展工作,再到撰写事实材料与调查报告、移送审理,这一整套程序走下来,最顺利也得两三个月。
但对于江城大学的这批校领导来说,时间被骤然压缩。
两天!
仅仅两天!
仿佛全国的纪检力量都在向这里倾斜,办案效率快得令人咋舌,快得让人脊背发凉,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最让校长这帮人憋屈到发疯的是,他们翻来覆去地想,愣是摸不清到底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更猜不透是无意中得罪了哪尊大神。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砸得人晕头转向,却找不出半分道理。
可那份悬在头顶的压迫感又如此真切,分明是有人在幕后推着这一切往前走,可他们把能想的关系、能查的门路都过了一遍,得到的全是“按规矩办事”的答复,连半点儿风声都摸不到。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的瞬间,校长等人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了那个他们最不愿提及的名字——
叶凡!
……
叶凡站在原地,不疾不徐地抬起手,将指间那支燃烧了近半的香烟递到唇边,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朝着陈海的方向点了点头。
陈海心领神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立刻转身,握着手机快步走向几十米外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下,开始低声且高效地“摇人”。
直到这时,叶凡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地上那几瓣凄惨的白玉碎片上。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感:
“哦,对了,”他顿了顿,像是好心提醒一个忘了带作业的小学生,“我忘了告诉你。这块和田玉佩,是国家核定的一级文物。”
王强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更大的笑话,狂妄地大笑起来,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闪过的一丝不确定:
“那又怎样!吓唬谁呢!老子最不缺的就是钱!赔你十块!一百块够不够?!”
叶凡抬起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诧异的表情。
那表情并非源于愤怒或恐惧,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学术探究式的惊奇,仿佛一个生物学家在野外突然发现了一只不仅听不懂人话、甚至连基本生存逻辑都无法理解的奇特物种。
他仔细地打量着王强,从头到脚,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叶凡终于开口了,他的语速平稳清晰,像是一位极有耐心的教授在给一个愚钝至极的学生讲解最基础的常识:
“根据《熊猫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四条明确规定,故意损毁国家保护的珍贵文物,尤其是被确定为一级文物的,构成‘故意损毁文物罪’。量刑标准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王强肩上,一字一句地继续道:
“如果情节严重,当众故意砸碎一件国宝级的文物,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叶凡轻轻弹了弹烟灰,做出了最后的、冰冷的总结:
“所以,这从来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事。”
“懂了吗?”
“傻β。”
最后两个字,他吐得轻描淡写,却像两颗冰冷的铅弹,精准地射入死寂的空气里。
王强直到听见“坐牢”和“赔钱没用”这两个词,像被冰水泼醒般猛地回过神来。
叶凡望着他,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吐出一句:
“果然是猴子。”
这话轻,却像针一样扎人。
王强瞥了一眼地上那摊碎裂的和田玉,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骂道:
“讹人?你跟我来这套?国家一级文物能就这么揣你兜里满街跑?你算老几!你要真有这玩意儿,还能被江城大学扫地出门?少在这儿演!”
叶凡的表情都没变一下。
“随你怎么说。你只需要想想,待会儿坐不坐牢就行。”
“坐牢?哈哈哈!”王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叶凡的鼻子,“你他妈知道我爸是谁吗?王刚!在江城,你跟我提坐牢?”
“嗯,”叶凡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劝你,最好让你爸也安分点。不然,他陪你一起进去。”
“一个臭外地的,真不知道天高地厚!”王强气得笑出声,脖颈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我告诉你,在江城,我们王家就是天!你懂什么叫天吗?!”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适时地割裂了空气中嚣张的气焰。
几辆警车沉稳地停靠在路边,车门打开,一群穿着不同制服的工作人员训练有素地展开工作。
交警封锁现场、测量痕迹;
民警架设记录仪,开始询问目击者;
而另外几位戴着白手套、神情严肃的专家,则小心地围拢在那堆玉石碎片旁,低声交流着什么,有人拿出强光手电和放大镜……
这专业阵仗让王强喉咙发干。
他盯着那堆碎片,心里那点虚张声势的底气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那破石头……
难道真是一级文物?
他没经历过这种事,此刻只觉得脚底发软,有点站不稳。
就在这时,一辆墨黑锃亮、线条威严的红旗国雅,无声无息地滑入小区,停在不远处。
驾驶座上下来一位穿着笔挺制服的司机,他目不斜视,快步走到叶凡面前,以一个近乎恭敬的姿势,将一把崭新的车钥匙递到他手中,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后便垂手退到一旁。
叶凡的座驾,从来都不是个人财产,而是由国家配发。
王强看着这一幕,脑子嗡地一下,彻底懵了。
前脚刚砸烂他一辆车,后脚就直接送来一辆更新、更气派的?
这他妈……是他早就料到我会上头砸车,还是他能量大到能让红旗厂随时为他待命,像送外卖一样秒送新车?
如果是前者,顶多算他心思深;
但如果是后者……王强不敢往下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头皮阵阵发麻。
陈海快步走到叶凡身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叶凡静静听着,偶尔点下头,随后便将那枚还带着崭新触感的车钥匙随意地抛给了陈海。
他拉开车门,坐进那辆红旗国雅的驾驶座。
“忘了告诉你,那辆车其实不是我的,当然,这辆也不是。”
“什么!?”
王强像是被雷电劈中,两眼死死盯着叶凡,试图从对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车不是他的?
自己砸错车了?
不应该啊。
叶凡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被专家小心翼翼收拢的碎片,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不过,那块和田玉佩,确实是我的。”
“你……你……”
车窗缓缓上升,就在即将完全闭合的前一秒,叶凡侧过脸,目光穿过那道逐渐缩窄的缝隙,精准地落在脸色发白的王强脸上。
他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玻璃,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淡然:
“给你爸打电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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