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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一:用傻狍子换毛熊老婆!赵昊梁淑慧

只争馒头不争气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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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得霸道,可眼神里却没半点旁的意思,清澈而坦荡,全是作为一个晚辈对长辈的关切。梁淑慧被他这股气势一压,心里那点扭捏和顾虑顿时就散了大半。她咬着下唇,脸上滚烫,终究还是没敢再反驳,慢吞吞地侧过身,极其不自在地趴在了长凳上。叶芬妮好奇地凑了过来,瞪着一双蓝色的大眼睛,看着赵昊伸出双手,按在了梁淑慧的后背上。赵昊的手指修长而有力,他找准了穴位,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去。“嗯……”梁淑慧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哼,整个人都绷紧了,像是受惊的猫。“放松,别那么紧张。”赵昊的声音很沉稳。他的手指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热力,顺着脊背的经络缓缓推开。时而按,时而揉,时而敲,时而捏。力道由轻到重,再由重到轻,精准地落在每一个酸胀的节点上。起初,梁淑慧还...

主角:赵昊梁淑慧   更新:2025-09-03 18:4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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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赵昊梁淑慧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八一:用傻狍子换毛熊老婆!赵昊梁淑慧》,由网络作家“只争馒头不争气”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他这话说得霸道,可眼神里却没半点旁的意思,清澈而坦荡,全是作为一个晚辈对长辈的关切。梁淑慧被他这股气势一压,心里那点扭捏和顾虑顿时就散了大半。她咬着下唇,脸上滚烫,终究还是没敢再反驳,慢吞吞地侧过身,极其不自在地趴在了长凳上。叶芬妮好奇地凑了过来,瞪着一双蓝色的大眼睛,看着赵昊伸出双手,按在了梁淑慧的后背上。赵昊的手指修长而有力,他找准了穴位,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去。“嗯……”梁淑慧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哼,整个人都绷紧了,像是受惊的猫。“放松,别那么紧张。”赵昊的声音很沉稳。他的手指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热力,顺着脊背的经络缓缓推开。时而按,时而揉,时而敲,时而捏。力道由轻到重,再由重到轻,精准地落在每一个酸胀的节点上。起初,梁淑慧还...

《重生八一:用傻狍子换毛熊老婆!赵昊梁淑慧》精彩片段


他这话说得霸道,可眼神里却没半点旁的意思,清澈而坦荡,全是作为一个晚辈对长辈的关切。

梁淑慧被他这股气势一压,心里那点扭捏和顾虑顿时就散了大半。

她咬着下唇,脸上滚烫,终究还是没敢再反驳,慢吞吞地侧过身,极其不自在地趴在了长凳上。

叶芬妮好奇地凑了过来,瞪着一双蓝色的大眼睛,看着赵昊伸出双手,按在了梁淑慧的后背上。

赵昊的手指修长而有力,他找准了穴位,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去。

“嗯……”

梁淑慧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哼,整个人都绷紧了,像是受惊的猫。

“放松,别那么紧张。”赵昊的声音很沉稳。

他的手指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热力,顺着脊背的经络缓缓推开。

时而按,时而揉,时而敲,时而捏。

力道由轻到重,再由重到轻,精准地落在每一个酸胀的节点上。

起初,梁淑慧还觉得浑身僵硬,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渐渐地,一股股暖流从后背散开,涌向四肢百骸。

那常年困扰着她的腰酸背痛,那深入骨髓的疲乏和寒意,仿佛都被那双手一点点地揉开、推散。

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绵长而平稳。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舒坦,像是整个人都泡在了温水里,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她趴在那儿,意识渐渐模糊,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一旁的叶芬妮看得目瞪口呆。

叶芬妮看着梁淑慧那张原本还写满窘迫和紧张的脸,此刻已经完全舒展开来,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浅笑。

她简直不敢相信,就这么按几下,捏几下,能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等到赵昊收回手,梁淑慧已经趴在长凳上,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竟是直接睡了过去。

赵昊轻手轻脚地拿了条薄毯给她盖上,然后对着叶芬妮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回了东边的卧房。

一进屋,叶芬妮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渴望的光芒。

“赵昊,我……我也想试试那个。”

赵昊乐了,他转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打量着眼前的这个毛熊姑娘。

她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一股廉价肥皂混合着少女体香的芬芳,湿漉漉的金发像海藻一样披在肩上,衬得那张天使般的脸蛋愈发精致。

皮肤白得发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朦胧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赵昊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那股燥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推拿嘛,自然是可以的。”

他故意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不过,我得告诉你,这推拿有个讲究。要想达到最好的效果,得把身上所有的束缚都去掉,让气血能毫无阻碍地流通。”

他看着叶芬妮那双清澈又带着点迷茫的眼睛,继续说道:“我不能对梁姨那么做,毕竟她是长辈。但你不一样……”

“你现在,是我老婆。”

叶芬妮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耳根。

她虽然性格大胆直率,但毕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哪里听过这么露骨的话。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如鹿撞,心脏“怦怦”地快要跳出胸膛。

一丝不挂?

那……那不就是要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他吗?


赵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压迫感,目光如刀,直直地刮在李素珍脸上。

被这眼神一盯,李素珍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心虚地往后缩了缩,但她向来是个泼辣惯了的,怎么可能当场认怂。

她梗着脖子,强行狡辩:“干什么?我们能干什么!还不是听见屋里动静不对,怕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淑慧一个寡妇人家!”

“动静不对?”赵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给丈母娘推拿活血,调理身子,在你耳朵里,就是动静不对了?”

“还是说,你李素珍的脑子里,除了那些男盗女娼的龌龊事,就装不下别的了?”

“你!你血口喷人!”李素珍的脸涨得通红,这话太毒了,简直是把她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我血口喷人?”赵昊冷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是谁大半夜不睡觉,趴在我家窗户根底下听墙角?又是谁,跑去搬弄是非,拉着梁主任来‘捉奸’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李素珍和梁爱兰的脸上。

李素珍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张嘴张张合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梁爱兰眼看场面要失控,再不说话自己也要跟着丢人现眼了。

她赶紧干咳两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上前打圆场。

“哎呀,大郎,你别生气,这……这都是误会,一场误会!”

她一边说,一边瞪了李素珍一眼,那眼神里的责备毫不掩饰,“素珍也是好心,关心淑慧妹子,就是……就是方式有点急躁了。”

她又转向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一脸茫然和羞愤的梁淑慧,语气和蔼地说:“淑慧妹子,你没事吧?我们也是怕你出事,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梁淑慧攥着衣角,又羞又气,眼圈都红了。

赵昊懒得再跟她们废话,直接下了逐客令:“误会说清楚了,梁主任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这门,明天还劳烦你们找人来修好。”

梁爱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一个后生晚辈这么不留情面地呛声,她这妇女主任的脸算是丢尽了。

可这事确实是她们不占理,她也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

“行,行,我们这就走。”她讪讪地应着,拉了一把还想撒泼的李素珍,又招呼上那两个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民兵,“走走走,都回去睡觉!”

一行人来时气势汹汹,走时却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梁淑慧看着那扇破烂的房门,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我……我没脸见人了……”

赵昊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却没有去安慰。

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唯有让这个家真正挺直腰杆,才能彻底洗刷掉这些流言蜚语。

他只是平静地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早点睡吧。”

另外一边。

离开林家院子,走出老远,梁爱兰才停下脚步,回身就给了李素珍一个脑瓜崩。

“你个搅屎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她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骂道,“看看你干的好事!我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李素珍捂着头,自知理亏,不敢跟梁爱兰犟嘴,却还是小声地嘟囔:“我哪知道他们是在推拿……那声音,谁听了不误会啊……”

“你还敢说!”梁爱兰气不打一处来,“以后再敢捕风捉影,搬弄是非,看我怎么收拾你!”

训斥了几句,梁爱兰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些。

她看着林家那黑漆漆的院子,眉头却又紧紧地锁了起来。

李素珍是什么德性她清楚,但今天这事,也确实给她提了个醒。

她瞥了一眼旁边还不服气的李素珍,只见后者凑了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梁主任,您别生气。就算……就算他们今天晚上真没干啥,可您想想,这以后呢?”

李素珍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那赵昊,您也看见了,年轻力壮,长得又俊。梁淑慧呢,虽说是个寡妇,可那身段,那脸蛋,村里多少男人偷偷惦记着呢。”

“这干柴烈火地住在一个屋檐下,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敢保证不出事?”

这番话,像是说到了梁爱兰的心坎里。

她也不得不承认,李素珍说的有道理。

赵昊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梁淑慧又是个风韵犹存的俏寡妇,这丈母娘和女婿的名头,听着是亲戚,可到底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今天这事,是“捉奸”不成,反倒成了个笑话。

可要是真有一天,他们俩搞到了一起去,那他们莽村的脸,可就真成了十里八乡的笑柄了!

她这个妇女主任,也难辞其咎!

“这确实是个问题……”梁爱兰沉吟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凝重。

必须得想个办法,把这苗头给掐死在摇篮里!

可一时间,她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就在这时,旁边的李素珍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压低声音,又凑近了些,带着一丝献宝似的语气说道:“主任,我倒是有个主意,保管两全其美。”

“什么主意?”梁爱兰立刻问道。

“您忘啦?前阵子上面不是开会说,要安排一个从大熊农场那边过来的女人到咱们村落户吗?”李素珍提醒道。

梁爱兰眼睛一亮,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

据说那女人成分不太好,家里出了事,被下放劳动改造,如今政策松动,才给安排个地方落户。

村里正愁着没多余的房子和资源分给她呢!

李素珍看她有了兴趣,继续说道:“您想啊,赵昊现在不是没媳妇吗?咱们把那个女人许给他,给他正儿八经地成个家。这不就结了?”

“家里有了媳妇盯着,他还有心思去惦记他那丈母娘?那个女人也有了着落,咱们村也不用额外给她分房子分地,直接住进林家去。”

“这不就是一举两得,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梁爱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黑夜里点着了两盏灯笼。

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个办法好!这个办法简直是太好了!

既解决了赵昊和梁淑慧这个潜在的“作风问题”,又处理了村里一个老大难的安置任务。简直是天衣无缝!

“你这个李素珍,脑子总算转对了一回!”

梁爱兰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当即拍板,“这事儿我看行!我明天一早就去找村长商量!”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赵昊那双平静却冰冷的眼睛,想起了自己被他一脚踹飞时的剧痛,更忘不了昨天在田里,那头凶悍的野猪王是如何被他一箭封喉的。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林大勇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色厉内荏地梗着脖子,嘟囔了一句,“我……我那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儿懂个屁!”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抓起桌上那瓶劣质的烧酒,“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烧灼着喉咙,却浇不灭他心里的那股子憋屈和恐惧。

张氏冷哼一声,不再理他,低下头,手里的针线却扎得更用力了,仿佛那块满是补丁的旧布就是赵昊那张可恨的脸。

……

村道上,靠近村尾的一棵老槐树下。

钟学明、钟义文兄弟俩,正和村里几个出了名的二流子聚在一起,人手一根劣质的卷烟,吞云吐雾,神情懒散。

“听说了没?赵昊那小子,真把后山那片没人要的破地给包下来了,一年八十块!”一个脸上长着麻子的青年,吐了个烟圈,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嘿,钱多烧的呗!城里来的知青,就是不知道柴米贵。我看他那钱,不出半年就得打水漂。”

“可不是嘛,还想种果树?那石头缝里能长出金疙瘩来?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哄笑起来,话语里充满了对赵昊的不屑和嘲讽。

钟义文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脸上露出一丝快意。

“他要是真把钱都赔光了,赔得连裤衩子都穿不上,那才叫好玩呢!到时候,他那水灵灵的毛熊媳妇,还有那风韵犹存的丈母娘……”

他话没说完,但那猥琐的笑声,已经让周围几人跟着发出了心照不宣的哄笑。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钟学明,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雾,烟雾缭绕中,他那双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闪烁着阴狠的光。

“赔光了,那是他活该。”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纷纷看向他。

钟学明弹了弹烟灰,眼神变得幽深起来:“我倒是有点担心……万一,他真在那破山上,鼓捣出什么名堂来了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万一呢?

“那片地,咱们莽村祖祖辈辈都没辙,他一个外来的知青,要是真让他种出了果子,发了财,那咱们这些土生土长的莽村人,脸往哪儿搁?”钟学明的声音像是毒蛇吐信,冰冷而又恶毒。

钟义文眼睛一亮,凑了过去:“哥,你的意思是……”

钟学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他要是安安分分地当个穷光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要是想骑在咱们头上当地主,过好日子……哼,那山上的石头可不长眼,他种下去的树苗,也未必就能活得安稳。”

……

赵昊回到家时,院子里已经飘出了诱人的肉香。

叶芬妮和梁淑慧正在灶房里忙碌,看到他回来,两双眼睛都亮了起来。

“回来了?”梁淑慧的声音温柔,带着笑意。

叶芬妮则直接从灶房里跑了出来,蓝色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闪闪发光,她围着赵昊转了一圈,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和骄傲。

“赵昊!我们都听说了!你真的把后山租下来了!你太厉害了!”


清晨的微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背脊,那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他擦拭的动作而微微起伏,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水珠顺着他的短发滑落,淌过古铜色的皮肤,显得野性而又充满了男人的阳刚之气。

梁淑慧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下意识地就想躲回屋里,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昨晚后半夜,从东屋隐隐约约传来的一些声音。

那是一种她很熟悉,却又很久没听过的,压抑的、细碎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一想到这,梁淑慧的脸颊更是烫得能煎鸡蛋,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低着头,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在地上抠出个三室一厅来。

“梁姨,醒了?”

赵昊的声音传来,平静而自然,没有半点异样。

他已经洗漱完毕,正拿着毛巾擦脸,看到梁淑慧那副窘迫的样子,大概也猜到了几分,却没有点破。

梁淑慧“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头埋得更低了。

“早饭在锅里温着,我熬了点棒子面粥,还贴了几个饼子。”

赵昊把毛巾搭在晾衣绳上,一边穿着的确良的白衬衫,一边说道,“我已经吃过了,你等会儿跟芬妮一起吃吧,我得出门一趟。”

他这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反倒让梁淑慧心里的那点尴尬消散了不少。

她总算敢抬起头,小声问:“大郎,你……你这是要去哪儿?”

赵昊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指了指屋檐下那堆还用木板盖着的猪肉。

“那头野猪王,还有两百来斤肉呢。这天热起来了,放不住,我得赶紧拉到镇上的供销社去处理掉,换成钱和票。不然放臭了,可就亏大了。”

原来是去办正事。

梁淑慧心里松了口气,随即又涌上一阵担忧。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撑起了这个家的男人,那张总是带着愁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关切。

“那你……路上小心点。”

与此同时,村长钟爱国家。

堂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直咳嗽。

钟爱国拧着眉头,手里夹着一根卷得歪歪扭扭的旱烟,一口接一口地猛抽,脚边已经落了一地的烟灰。

他面前,坐着村里的会计、记分员还有两个生产队的队长,一个个也都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村长,这分产到户是好事,大伙儿干活的劲头是足了,可咱莽村的底子就这么薄,光靠那几亩薄田,累死累活也只能混个温饱。”

会计是个戴着眼镜的瘦高个,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满脸的忧虑,“这日子要真想好起来,还得另寻出路啊。”

旁边一个皮肤黝黑、手掌粗大得像蒲扇的队长接过了话茬,声音瓮声瓮气的:“出路?哪有那么好寻!咱村除了人多,还有啥?”

“至于靠山吃山,没错,咱莽村背靠大山,资源多,但同时也猛兽遍地,有几个人敢去?”

“咱们能想办法的,也就后山那块空地了!”

一提到后山,所有人都沉默了,连钟爱国抽烟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莽村那片后山,说是山,其实就是一大片连着山脚的坡地,上面净是些碎石头和酸土,连茅草都长得稀稀拉拉。

早些年不是没人动过心思,想开垦出来种点耐旱的杂粮,结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种下去的种子连本都收不回来。


“兹有莽村村民赵昊,自愿租赁村集体后山荒坡地十五亩,用于种植果树。租赁期限为三十年,自今日起生效。”

“年租金为人民币捌拾元整,每年年初缴纳。合同期满后,赵昊同志有优先续租权。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写完,钟爱国郑重地从一个上了锁的铁盒里,取出了那枚刻着“莽村村民委员会”的鲜红公章,哈了口气,重重地盖了下去。

赵昊也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上了红手印。

一式两份,一份村里存档,一份交到赵昊手里。

拿着这张还带着油墨香气的合同,赵昊的心,前所未有的踏实。

“哈哈哈!来来来!为了庆祝咱们村办成这件大事,今天我做东,都别走,喝酒!”

……

赵昊租下后山那块废地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还没等他喝完庆功酒,就已经传遍了莽村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整个村子都炸了锅。

田间地头,院里院外,三五成群的村民,议论的都是这件事。

刚从地里回来的李道爱,拄着拐杖坐在自家门槛上,听着儿子李大壮眉飞色舞地讲完这事,一拍大腿,满脸赞许。

“这赵昊,是个有担当的后生!那块破地放在那儿也是浪费,他肯花钱租,每年给村里添八十块收入,这是大好事啊!咱村里的人,都该记他这份情!”

而在村头的歪脖子树下,几个游手好闲的懒汉,正叼着烟卷,满脸的不屑和嘲讽。

“我看那姓赵的就是个傻子!城里来的败家子!一百多块钱的野猪肉,转手就拿八十块钱去打水漂,那钱买成棒子面,够他那俏媳妇和丈母娘吃一年了!”

“就是!还种果树?那石头地里能长出个屁来!等着瞧吧,不出三年,他得哭着把地还给村里!”

“嘿,到时候他那如花似玉的媳妇,怕是也跟着他喝西北风喽!”

一阵哄笑声响起,充满了幸灾乐祸。

当然,更多的,是羡慕和嫉妒。

村西头的王寡妇,一边纳着鞋底,一边酸溜溜地跟邻居嘀咕:“要说这人啊,就是命好。随随便便就打死个野猪王,发了笔横财。现在又租了那么大一片地,瞧这架势,是要当大地主了。”

“可不是嘛,他那丈母娘和媳妇,以后可就有福享了。哪像我们,累死累活,也就混个温饱。”

村西头,林大勇家里,气氛像是结了冰。

“砰!”

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林大勇赤红着双眼,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狭小破败的屋子里来回踱步,嘴里翻来覆去地咒骂着。

“败家子!真是个败家子!八十块钱啊!那能买多少棒子面?够咱们一家人啃一年了!他就这么眼睛不眨地扔进那破山沟里去了?水花都听不见一个响!”

他越想越气,一屁股坐到炕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八十块钱,仿佛不是从赵昊的口袋里掏出去的,而是从他自己心口上剜下来的一块肉。

炕上,正盘腿缝着补丁的张氏,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语气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你就在这儿喊,喊破喉咙有啥用?人家赵昊能听见一个字儿?有本事,你上他家门口骂去啊?当着全村人的面,指着他鼻子说他败家,你敢吗?”

张氏的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林大勇鼓胀起来的勇气。

他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喉咙里“嗬嗬”了两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山路崎岖,晨雾未散,带着林间特有的湿冷和泥土的腥气。

赵昊的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他没有像村里那些人一样咋咋呼呼地乱闯,而是放缓了呼吸,将五感提升到了极致。

耳朵捕捉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眼睛则像鹰隼一样,锐利地扫过地面上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痕迹。

很快,在东头王二柱家那片被拱得不成样子的苞米地边缘,他找到了线索。

那是一串清晰的蹄印,又大又深,深深地陷入了微湿的泥土里,印子边缘还带着被蛮力翻开的新土。

光看这蹄印的尺寸,就能想象出那畜生的体型有多庞大。

蹄印一路向着后山深处延伸,沿途的灌木丛被撞得东倒西歪,几根粗壮的树枝上,还挂着几根黑色的、又粗又硬的猪鬃。

就是它了。

赵昊精神一振,顺着踪迹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走得很耐心,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每一步都悄无声息。

追踪了约莫半个多小时,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踪迹却在一片乱石坡前中断了。

这里的地面坚硬,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和枯叶,野猪王沉重的蹄子踩在上面,根本留不下任何痕迹。

赵昊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奈地站了起来。

线索断了。

他倒也没有多少失望。

这莽山连绵不绝,想在里面找到一头刻意躲藏的野猪王,本就无异于大海捞针。

一百块的悬赏是诱人,但填饱肚子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他正准备换个方向,去林子深处碰碰运气,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一抹鲜艳的色彩在晃动。

是一只野鸡。

那只公鸡羽毛油亮,顶着鲜红的鸡冠,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啄食着草籽,对悄然临近的危险毫无察觉。

赵昊的呼吸瞬间放缓,身体压低,脚步像猫一样无声地移动到一棵大树后。

他缓缓摘下背上的长弓,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弦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拉弓,瞄准。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专注,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二十步外的那只野鸡。

“嗖!”

弓弦轻颤,羽箭离弦而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

“噗!”

一声轻响,那只还在悠闲觅食的野鸡,身体猛地一僵,鲜红的鸡冠都来不及摆动,便被那支势大力沉的羽箭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它扑腾了两下翅膀,便再也没了声息。

一箭穿颈,干净利落。

赵昊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走上前拔出箭矢,拎起还在滴血的野鸡。

这野鸡肥得很,掂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三四斤,足够他和梁淑慧吃上两顿了。

而就在他刚准备找个地方把野鸡处理一下,放进随身的布袋里,一阵“咔嚓、咔嚓”的、踩断枯枝的声音,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突然从侧方的密林里传了出来。

赵昊的动作猛地一顿,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目光如电般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秒,一头庞然大物从林子里猛地撞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到夸张的野猪!

它通体黝黑,鬃毛像钢针一样根根倒竖,一双血红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暴戾凶悍的光芒。

最骇人的是它嘴角那两根向外翻出的、又粗又长的獠牙,在林间的斑驳光影下,闪着森白的寒光,就像两把锋利的匕首。

野猪王!

赵昊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混杂着紧张和兴奋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手里的野鸡往地上一扔,反手抽箭搭弓,动作快如闪电!

可那野猪王久在山林,警觉得很。

它刚一冲出林子,就嗅到了空气中属于人类和血腥的气味,它猛地刹住脚步,那双凶悍的红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赵昊。

一人一猪,在林间空地上对峙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赵昊稳稳地拉开长弓,弓身被拉成一轮满月,锋利的箭头,遥遥锁定了野猪王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就在他即将松开弓弦的刹那,那野猪王却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极为灵巧地一扭,竟是掉头就往另一边的密林深处钻去!

想跑?!

赵昊哪里肯放过这送到嘴边的一百块钱,当即拔腿就追!

一人一猪,在山林里展开了一场疯狂的追逐。

野猪王在前面横冲直撞,仗着皮糙肉厚,碗口粗的小树都被它撞得拦腰折断。

赵昊在后面紧追不舍,身形如猿猴般灵巧,不断地在树木和岩石间闪转腾挪,始终与野猪王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

追了足有十几分钟,赵昊的额头已经见了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这野猪王的耐力实在太好了,跑起来跟个小坦克似的,丝毫不见疲态。

眼看它就要钻进一片更为茂密的灌木丛,一旦进去,就再也别想追上了。

赵昊心头一急,一股恼火涌了上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再次拉弓搭箭。

可此时他气息不稳,加上野猪王在高速移动中,根本无法精确瞄准。

“他娘的!”

赵昊暗骂一声,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对着那团飞速移动的黑色影子,凭着感觉就是一箭射了出去!

羽箭带着他满腔的憋闷,呼啸着飞向灌木丛。

然而,就在箭矢飞出的一瞬间,那野猪王恰好被一块凸起的岩石绊了一下,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

赵昊射出的这一箭,就这么贴着它的后臀皮,擦了过去,“噗”的一声,射进了旁边的草丛里,没了踪影。

野猪王受了惊,发出一声惊恐的嚎叫,一头扎进灌木丛,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操!”

赵昊懊恼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到手的一百块,就这么飞了!

他喘着粗气,心里窝火到了极点。

在原地站了半晌,才不甘心地走到那片草丛边,想把自己那支箭找回来。

可他刚拨开半人高的草丛,整个人就愣住了。

箭矢,正插在一头野物的身上。

但那不是野猪王。

而是一头黄褐色的野狍子。

它似乎是恰好躲在草丛里,结果倒了血霉,被赵昊这泄愤似的一箭,不偏不倚地射穿了脖颈,此刻正躺在血泊里,四肢还在微微抽搐。

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赵昊脸上的恼火和不甘,渐渐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古怪表情。

他娘的……这都行?

自己追了半天野猪王没射着,随手乱射一箭,竟然射了头狍子?

他走上前,踢了踢那只倒霉的狍子,心里不禁嘀咕,这莽山上的狍子是不是太多了点,怎么跟不要钱似的,闭着眼睛都能射到一只。

虽然没能拿到那一百块的悬赏,但平白得了一头几十斤重的狍子,外加一只肥硕的野鸡,这趟上山,也算是收获颇丰了。

赵昊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心里的那点郁闷抛开。

他拔出箭矢,扛起那头还在温热的狍子,又折返回去捡起地上的野鸡,迈步朝着山下走去。


莽村,穷乡僻壤,三面环山。

村后的这座大山,是村民们又爱又恨的存在。

爱它,是因为山里有挖不完的野菜、采不尽的草药、砍不完的柴火,是穷苦人家活命的仰仗。

恨它,也是因为它深处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毒蛇、野兽,每年都有村民在山里出事,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因此,村里人大多只敢在山脚外围活动,敢以狩猎为生的,寥寥无几。

赵昊站在山脚下,抬头望着眼前这座被雾气笼罩的巍峨大山,林深似海,寂静无声,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巨兽。

周围那些嘲讽和讥笑的声音犹在耳边,可他心里却没有半分动摇。

别人眼里的绝路,在他看来,却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深吸一口山林间清冽的空气,赵昊将那张简陋的长弓背好,迈开大步,毅然走进了密林之中。

十倍体质的效果立竿见影。

崎岖的山路在他脚下如履平地,茂密的灌木丛也挡不住他前进的步伐。

他的感官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鸟儿的鸣叫,甚至林间泥土的湿润气息,都清晰地传递到他的大脑里。

他没有像没头苍蝇一样乱闯,而是根据脑海中“高级箭术”附带的知识,仔细观察着地面和周围的植被,寻找着野兽活动的痕迹。

王二柱家的红薯地在村西头,那头野猪既然在那边活动,多半会从西边的山坡上来回。

赵昊一路搜寻,看到了不少动物的粪便和足迹,但都不是他想要的。

那头几百斤的野猪王,踪迹应该极为明显才对。

找了约莫半个多钟头,连根猪毛都没看见,赵昊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看来,那畜生也是个机灵的,知道白天危险,躲在深山老林里不出来。

就在他准备换个方向继续寻找时,左前方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

赵昊的身体瞬间做出反应,他立刻蹲下身,收敛气息,目光如电般射向声源处。

只见一只灰色的野兔,正探头探脑地从草丛里钻出来,两只长耳朵警惕地竖着,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开始低头啃食鲜嫩的青草。

看它那肥硕的身形,少说也有四五斤重。

赵昊的心脏不争气地“砰砰”跳了两下。

这可是肉啊!

他小心翼翼地从背后取下长弓,抽出一支绑着碎瓷片的箭矢,轻轻搭在麻绳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脑海中关于射箭的无数知识和技巧,瞬间融会贯通,化作了他身体的本能。

距离、风速、抛物线……

所有的数据在一瞬间计算完毕。

他没有瞄准,只是凭着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缓缓拉开了弓弦。

那张楠竹弓被拉成了一个饱满的月牙状,发出“咯吱”的轻响。

就在野兔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抬起头的一刹那。

“咻!”

利箭破空!

绑着瓷片的箭矢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正中野兔的脖颈!

那野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身体猛地一蹬,便直挺挺地倒在了草地上,鲜血很快染红了周围的绿草。

一击毙命!

赵昊长出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成了!这金手指,是真的牛逼!

他快步走过去,拎起还在微微抽搐的野兔,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虽然没找到野猪,但有这只兔子,晚上总算能让丈母娘喝上一口肉汤了。

而正当他准备提着兔子下山时,眼角的余光无意中扫到了不远处的一片泥地。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片湿润的泥地上,赫然印着一排巨大而清晰的蹄印!

每一个蹄印都足有碗口大小,深陷在泥土里,边缘还带着被巨大力量翻开的泥土。

野猪!而且绝对是头大家伙!

赵昊的心跳再次加速,这一次,是混杂着兴奋与紧张的剧烈搏动。

他立刻将兔子用藤条捆好背在身后,循着蹄印追了下去。

这蹄印一路向着深山延伸,周围的树木越来越高大,光线也越来越昏暗,气氛也变得压抑起来。

赵昊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手持弓,一手搭箭,像一个经验最老道的猎人,悄无声息地在林间穿行。

可惜,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那蹄印最终消失在一片坚硬的乱石坡上,彻底断了线索。

赵昊站在乱石坡前,有些懊恼地咂了咂嘴。

看来今天想猎杀那头野猪王是没戏了。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原路返回,忽然,一阵微弱的哀鸣声从右侧的密林中传来。

嗯?

赵昊眉头一挑,好奇心驱使着他拨开眼前的灌木丛,循声走了过去。

走了约莫几十米,眼前的景象让他又惊又喜。

只见一棵大树下,躺着一只梅花鹿一般的动物,它的后腿被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夹子死死夹住,鲜血淋漓,皮肉外翻,看样子已经被困了不短的时间。

是狍子!

这玩意儿在后世可是保护动物,但在这个年代,却是难得一见的野味,比猪肉可金贵多了!

看这狍子虚弱的样子,显然是那头野猪的杰作,估计是野猪路过时,无意中触发了某个倒霉蛋猎人不知猴年马月留下的兽夹,结果让这只狍子遭了殃。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赵昊心中大喜,这趟进山,真是没白来!

那只受伤的狍子也发现了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伤势太重,只是徒劳地发着悲鸣。

看着它痛苦的样子,赵昊没有犹豫,再次拉开了弓。

与其让它在这里慢慢流血等死,不如给它个痛快。

“咻!”

又是一箭,精准地射中了狍子的脖颈。

狍子身体一僵,哀鸣声戛然而止,彻底没了声息。

看着眼前这只少说也有五六十斤的狍子,再摸摸背上那只肥硕的野兔,赵昊咧开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野猪没打着,却白捡了一只兔子和一只狍子!

这下别说还债了,就连接下来一个月的口粮都有着落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

他要让那个还在家里以泪洗面的俏丈母娘看看,她这个上门女婿,不是什么丧门星、窝囊废!

从今天起,这个家,他能扛起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后山的方向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梁淑慧在屋里坐立不安,一颗心像是被泡在滚油里,一会儿担心赵昊在山里遇到什么不测,一会儿又怕林大勇那些人去而复返。

她一遍遍地走到门口,朝着山林的方向望眼欲穿,可除了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林,什么也看不到。

就在她心神不宁,准备关上院门时,外面忽然传来了几下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是赵昊回来了?

梁淑慧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小跑着冲到门边,脸上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欣喜和急切。

“大郎,是你吗?”

她颤抖着手,拉开门栓。

然而,门外站着的,却不是她期盼的身影。

林大勇和张氏去而复返,两人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得意笑容。

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一高一矮,正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为首那个高个子,约莫四十出头,三角眼,塌鼻梁,一脸的横肉,嘴里叼着根草棍,正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钟学明。

他旁边那个矮胖的,是他弟弟钟义文,也是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主儿。

梁淑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就要关门,可林大勇已经抢先一步,用脚死死抵住了门。

“妹子,别急着关门嘛,贵客上门,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院子外头,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哎哟,快看快看,林大勇把钟家兄弟给带来了!”

隔壁的李素珍嗑着瓜子,唯恐天下不乱地嚷嚷着,“这下有好戏看了,钟学明可是早就惦记上梁淑慧了,今天怕是要来硬的咯!”

她身边的几个妇人也跟着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梁淑慧也是命苦,男人女儿刚走,大伯子就惦记着把她卖了。”

“嘘,小声点!她那个上门女婿不是挺横的吗?上午还拿刀把人赶跑了呢。”

李素珍不屑地“呸”了一声,瓜子壳吐了一地:“横什么横?一个病秧子,拿着刀吓唬人罢了。”

“你没看他下午背着个破弓箭就上山了?我看八成是当了野兽的点心,回不来了!”

院子里,张氏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梁淑慧,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喊道:“梁淑慧,我告诉你,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钟大哥已经给了二十块钱当定金,这钱你刚好可以拿去还债!今天,你就是他的人了!”

钟学明吐掉嘴里的草棍,搓着手,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格外淫邪:“淑慧妹子,你就从了我吧。你放心,哥哥我肯定会好好疼你的,保证让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比守着那个短命鬼强!”

“就是!我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气!”钟义文也在一旁帮腔,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别不识抬举!”

梁淑慧被这阵仗吓得浑身发抖,她死死地抓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嫁!你们死了这条心吧!你们这是逼良为娼!是犯法的!”

“犯法?”

林大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上前一步,换上一副假惺惺的痛心疾首的模样,“弟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大哥呢?”

“大哥也是为了你好啊!你看你一个女人家,拉扯着一个家多不容易?嫁给学明兄弟,以后就有人给你遮风挡雨了,这有什么不好?”

“我不需要!我死也不会嫁给他!”梁淑慧看着他那副伪善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见她油盐不进,张氏彻底撕破了脸皮,她猛地扬起手,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梁淑慧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梁淑慧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她被打得一个踉跄,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只有火辣辣的疼痛在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丧门星!”张氏啐了一口,恶狠狠地骂道,“今天你要是敢不跟钟大哥走,我就打死你!”

钟学明见状,更是得意,他朝弟弟使了个眼色,狞笑着一步步逼近:“妹子,别挣扎了,乖乖跟哥走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滚开!你们都滚开!”

梁淑慧彻底绝望了,她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背靠着冰冷的门柱,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嘶哑的尖叫。

“都他妈的给我住手!”

这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煞气,瞬间压过了院子里所有的嘈杂。

众人齐刷刷地循声望去,只见村道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肩上扛着一个沉甸甸的东西,手里还拎着一只野兔,步伐稳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们的心坎上。

“是赵昊!他回来了!”

“天哪!他……他肩上扛的是什么?是……是狍子?”

“我的乖乖!还有一只兔子!他……他真打到猎物了?”

围观的村民瞬间炸了锅,一道道目光从震惊、怀疑,最后变成了赤裸裸的羡慕和嫉妒。

尤其是看到那只少说也有五六十斤的狍子时,不少人都在暗暗吞咽口水。

这年头,肉比钱还金贵!

隔壁的李素珍嘴里的瓜子都忘了嗑,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赵昊肩上的狍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这个病秧子,这个被她嘲笑的小白脸,竟然真的从后山带回了这么多好东西?

她心里酸得冒泡,嫉妒得发狂,眼珠子一转,唯恐天下不乱地扯着嗓子喊道。

“哎哟,大郎,你可算回来了!再晚回来一步,你这个貌美如花的丈母娘,可就要被人给抢走当媳妇咯!”


林家院子外,看热闹的村民们还舍不得走,见村长和梁爱兰出来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探头探脑。

“村长,咋样了?事儿成了没?”

“那外国娘们,赵昊收了没?”

钟爱国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脸上带着官方式的笑容,大声宣布:“都别吵吵了!事情搞定了!”

“赵昊同志思想觉悟高,深明大义,愿意帮助村里解决困难,也为了他自己的终身大事,已经同意娶芬妮同志了!”

这话一出,人群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幸灾乐祸的议论声。

“嘿,还真成了!这下好了,那外国娘们不用占咱们村的地,吃咱们村的粮了!”一个汉子松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庆幸。

“就是!这赵昊,胆子是真大,啥样的都敢要啊!”

“你们说,他家那个俏寡妇丈母娘,再加一个吃白饭的外国婆娘,这往后的日子,啧啧……有好戏看喽!”

人群角落里,李素珍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勾起一抹阴谋得逞的快感。

她扭着腰,对着身边的几个婆娘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道:“我看啊,这赵昊就是个昏了头的!”

“这好日子还没过两天呢,运气好打了两头狍子就觉得自己行了,家里那个老的都还没喂熟呢,又弄回来一个小的!”

“一个锅里吃饭,一个炕上睡觉?早晚得打起来!咱们啊,就等着瞧好戏吧!”

而院子外面的嘈杂议论,赵昊隔着一扇破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大概能猜到这些村民幸灾乐祸的想法,也明白钟爱国和梁爱兰那点把烫手山芋甩给他的小心思。

但他不在乎。

不就是多一双筷子吗?

自己堂堂一个穿越者,还带着系统,要是连个女人都养不起,那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屋子里,气氛有些古怪的安静。

钟爱国他们一走,刚才那种被强行撮合的热闹劲儿瞬间褪去,只剩下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尴尬。

叶芬妮就像一尊精美的雕塑,直挺挺地站在屋子中央。

她那双蓝色的眼睛不再像之前那样怯生生的,而是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在赵昊和梁淑慧之间来回打量,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自己即将融入的、奇怪的家庭。

“都愣着干什么?”

赵昊弯腰捡起野鸡,掂了掂分量,对着两个女人说道:“帮忙收拾一下,中午吃这个。”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瞬间将两人从各自的情绪里拉了出来。

梁淑慧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赵昊手里的野鸡上,那肥硕的样子,油亮的羽毛,无一不显示着这是一顿难得的美味。

那股堵在心口的酸涩,仿佛被这只鸡带来的烟火气冲淡了几分。

是啊,这个男人,总能带回吃的,带回肉,让这个家有了盼头。

不管他娶谁,日子总归是要过的……

她这么想着,心里好受了一些,脸上也终于挤出一丝笑容,轻轻“哎”了一声,走上前接过了野鸡。

叶芬妮一听到“吃”这个字,尤其是赵昊手里还拎着货真价实的野物,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更别提吃肉了。

在被送来莽村的路上,她心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可现在,这个看起来很强壮的男人,似乎能让她吃饱肚子。

这个认知,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来得实在。

她几乎是立刻就跟了上去,站在梁淑慧身边,一副准备帮忙干活的架势。

赵昊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你听得懂中国话?”

叶芬妮立刻点了点头,她的动作很干脆,不像外表那么柔弱。

她看着赵昊,用一种略带生硬,但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回答:“我从小在中国长大。”

原来如此。

赵昊心里那点最后的顾虑也消失了。

不存在沟通问题,这就好办多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两个女人开始在院子角落里处理野鸡,一个熟练,一个笨拙,却意外地有种和谐感。

临近中午,林家那破败的院墙,再也挡不住那霸道的肉香。

小火慢炖的野鸡汤,香味像是长了腿,丝丝缕缕地钻出院子,飘过土路,蛮横地钻进了左邻右舍的鼻孔里。

隔壁的李素珍家,饭桌上摆着一碗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糊糊,两块干巴巴的窝窝头。

李素珍拿着筷子,在碗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可那勾人的肉香味,却一个劲儿地往她鼻子里钻,搅得她心烦意乱,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

她旁边的男人段鹏程,正埋头“呼噜呼噜”地喝着糊糊,闻到肉香,他下意识地停下动作,抽了抽鼻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段鹏程憨憨地说道:“香,真香啊……赵知青又吃肉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

李素珍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她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骂道:“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闻闻,这是过日子的样吗?”

“这才打回来几斤肉啊,就这么一顿给炖了!真是个败家子,不会过日子!”

段鹏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嗯,是这个理儿,太不会过了。”

李素珍一听他这附和的腔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斜着眼,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越看越来气。

“你还有脸说!你看看人家赵昊,再看看你!”

她指着段鹏程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人家隔三差五就往家扛肉,你呢?你除了会扛锄头,还会扛个啥?我要是能天天吃上肉,我还管他会不会过日子?”

“窝囊废!你要是有赵昊一半的本事,老娘至于天天闻着别人家的肉香,啃这刮嗓子的窝窝头吗?”

李素珍越说越气,想起昨天好不容易从赵昊那换来的一小条狍子肉,现在还用盐腌着,宝贝似的挂在梁上,准备留到过节再吃,心里的火就烧得更旺了。

“那块肉,那块肉!就那么一丁点,你还说要留着过节!过什么节?等过节了,人家赵昊家说不定都吃上熊掌了!”

面对媳妇的咆哮,段鹏程也不生气,只是嘿嘿地傻笑。

他早就被骂习惯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要不耽误他干活吃饭就行。

可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彻底点燃了李素珍的怒火。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愤怒和嫉妒都无处发泄,最后全憋回了自己肚子里。

“笑!笑!你就知道笑!”

李素珍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桌腿上,震得碗里的糊糊都洒了出来。

“老娘不吃了!闻着肉香,我气都气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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