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张秋莲魏天赐的其他类型小说《踹渣夫携女卖煎包,二嫁纨绔首富张秋莲魏天赐》,由网络作家“我最爱的年代”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周红丽顺着她说的大路方向一看:还真远远看到哥家的骡车了。“哥!嫂子!”她喊着追去。正赶着骡车的周明深仿佛听到妹妹的喊声了,他回头看,却被媳妇挡住了视线。他嘀咕:“我好像听到咱妹妹喊我了。”张秋莲装作弄头发抬着手臂呵斥他:“哪有啊,路上净是风声。你把骡子赶快点,这速度到医院晌午了!”她夺过他手里的鞭子就抽了一下骡子屁股,“架!”骡子“嗷”一声长啸,“哒哒哒”飞奔起来。张秋莲转头看着小姑子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长吐了一口气!医院里,再次见到这个善良又短命的女人,张秋莲抱住她痛哭起来。两个女人哭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张秋莲宽慰她:“嫂子,好好养病,什么都不想,钱我们会和老姜哥一起想办法。”老姜媳妇自己都躺医院了还替张秋莲着想,“秋莲妹妹...
《踹渣夫携女卖煎包,二嫁纨绔首富张秋莲魏天赐》精彩片段
周红丽顺着她说的大路方向一看:还真远远看到哥家的骡车了。
“哥!嫂子!”她喊着追去。
正赶着骡车的周明深仿佛听到妹妹的喊声了,他回头看,却被媳妇挡住了视线。
他嘀咕:“我好像听到咱妹妹喊我了。”
张秋莲装作弄头发抬着手臂呵斥他:“哪有啊,路上净是风声。你把骡子赶快点,这速度到医院晌午了!”
她夺过他手里的鞭子就抽了一下骡子屁股,“架!”
骡子“嗷”一声长啸,“哒哒哒”飞奔起来。
张秋莲转头看着小姑子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长吐了一口气!
医院里,再次见到这个善良又短命的女人,张秋莲抱住她痛哭起来。
两个女人哭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张秋莲宽慰她:“嫂子,好好养病,什么都不想,钱我们会和老姜哥一起想办法。”
老姜媳妇自己都躺医院了还替张秋莲着想,“秋莲妹妹,都怪我这身子不争气,不然你老姜哥也不会去你家要账,我知道你家日子难过得很……”
老姜当然没说出要账扒哥几个房子的事。
张秋莲和老姜交换一下眼神就哄她,“你想多了嫂子,现在我家日子好过多了,钱能拿得出来,这不我和明深说好了,收完麦子就把钱给你们送来,哪知道嫂子忽然病了……”
她朝周明深一使眼色,他把身上的钱掏出来放到老姜媳妇枕头边,“嫂子,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收下治病,我们回去再给你凑,你安心养着。”
老姜两口子都吃了一惊,张秋莲摁住老姜媳妇的手,“嫂子,有病啥都不想,一心治病才对得起老姜哥还有孩子。”
老姜媳妇又流泪了,点点头哽咽:“好……”
护士又来打吊瓶了,张秋莲柔声和她说:“嫂子,那我们今天就回去了,改天我再来看你。”
老姜媳妇拉住她的手说:“好妹妹,你这大着肚子不方便,别来了。”
“没事的,咱们庄稼人哪那么娇贵,我也想嫂子。”
老姜媳妇哀伤地说:“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喝上孩子的喜酒?”
“能能能,肯定能,什么时候孩子大大出院了,什么时候孩子再出来。”张秋莲打趣。
几个人都笑了。
老姜送一家三口出了病房,小声问他们:“钱哪来的?你们不是又借的吧。”
魏明深如实说:“不是,是我卖麦子的钱。”
张秋莲说:“老姜哥,你别替我们操心了,我们日子总你好过吧,你好好照顾嫂子,需要钱我们再想办法。”
老姜眼眶红了,“你嫂子没救了,就是拿钱续命。”
张秋莲心里很不是滋味,“那多争取一天是一天,她现在想做什么,就满足她。”
老姜笑了,“弟妹,她还真有个愿望,说想去看天安门。”
“那就带她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一会跟医生说说,看能不能带她去。”
张秋莲郑重地说:“老姜哥,一定得满足她,和医生好好沟通一下。”
老姜点头。
出了医院,张秋莲轻声说,“这200块钱全当嫂子去看天安门的费用了。咱们满足了她最后一个愿望。”
周明深赞许地看媳妇一眼,可是想到三个弟弟被逼着往外拿钱,替他还账,他又难受起来。
心里想,得想办法把那钱再还给几个弟弟。
女儿还是头一回进城,看见城里的高楼和高高又长长的公交车不住的尖叫,看哪哪都新鲜。
张秋莲看着女儿那萌萌的小模样直乐。
周明深却很惭愧,头一回带老婆孩子进城却没钱给她们买东西,也不敢带她们到处逛逛。
这样的身份,大人孩子都被人看不起,她从此夹着尾巴做人,用力地拉扯着三个孩子。
张秋莲不比别人,从不蛐蛐人,也不爱挤兑任何人,见她有什么困难还叫自家男人去帮忙。
这在别人看来是举手之劳,在孤儿寡母这里就是莫大的恩情。
“嫂子,我这吃撑了站都站不起来,你自己拽哈。喏,那边有个大白甜瓜,皮薄脆甜。”张秋莲热情地说。
秀儿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摘了那个白甜瓜,用手擦擦掰开了,亲昵地朝暖暖递过去:“来,宝宝吃一半。”
“大大,我不吃了,我的小肚肚都成猪八戒了。”她当真扒开小衣服露出肚子。
“哎呦羞羞羞,人家看见笑话,快盖上快盖上。”张秋莲拉下她的小衣服给她盖住圆鼓鼓的小肚子。
“哈哈哈我的娘哎,这小妮子真喜人……”秀儿笑得前仰后合。
她生了三个小子,可稀罕这个小暖暖了。
“嘻嘻嘻……”小暖暖也呲着小白牙跟着笑。
秀儿边吃瓜边抱怨:“秋莲呀,我那三个小子哪怕有一个是闺女也行啊,一个个跟野孩子似的,这不,刚才我一说下班了,老大领着两个小的跟兔子似的跑去河里洗澡了……”
“呀,嫂子,不行,快去叫他们回来,昨天河里来水了,水深得很!”张秋莲一个激灵站起了身。
“哎你慢点我的妹妹啊!”秀儿起身扶住她。
张秋莲想起来了,就是今天傍晚,秀儿的三个儿子去河里洗澡,小儿子被淹死了。
秀儿悲痛欲绝,发疯似的把两个大的打了一顿又一顿,二儿子一条腿还被打断了,没接好,成了瘸子。
大儿子心存愧疚,也怕母亲整天崩溃的哭叫声,离家出走再没回来。
秀儿精神恍惚了近一年,落下了精神病,一受刺激就犯病,后来早早去世了。
张秋莲急赤白咧地催促她:“嫂子,你听我的,快去叫孩子回来,他们要是下水了你就以死要挟他们出来,快点嫂子,快!”
见她反应这么强烈,秀儿严肃起来了,“哦,河里来水了呀,那好,我快去叫那三个小子回家。”
秀儿飞跑去村后的河里。
张秋莲不放心,也拉着小暖暖跟上去。
她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救了孩子,改变一家人的命运。
“小三子!小三子!”
张秋莲远远就听到秀儿的嘶叫声,然后是她“噗通”一声跳进河里了。
她知道不好了,小三子已经有危险。
可是秀儿嫂子也是个旱鸭子呀,她跳进去不是又死一个吗。
正巧,路边不知道谁掉了一根长竹竿,可能是架黄瓜或者豆角用的。
张秋莲抓起那根竹竿就快步朝河边走,为了保护孩子,她下意识地捧着肚子。
“嫂子,给,让孩子抓住它!”张秋莲把竹竿递给在河里扑腾的秀儿。
秀儿的大儿子快过母亲接住了,还顺手把母亲推向安全处,他往前挪挪,把竹竿伸给在一个大旋涡中挣扎的三弟。
“老三,接着接着啊!”张秋莲在岸上给水里的母子三人一起叫。
旋涡里的老三已经喝了不少水,幸亏他有些水性,不然早飘起来了……
但此刻他也已经撑不住了,小身子一起一伏,小手乱划拉!
“抓住呀,抓住你就得救了!”大家都扯着喉咙朝他喊叫。
他好像被叫醒了,但是小手不听使唤地在水面上乱抓。
老大慢慢挨近他,把竹竿塞到他的小手里,可是他的小手好像已经抓不住竹竿了。
刘翠坐地上撒泼起来。
张秋莲无奈地叹息一声,“她二婶啊,这事我也做不得主啊,是她两家……哦,这事我不能说。”
刘翠一听这里面还有事,立刻站了起来,抓住她的手追问:“大嫂子,你快说,有什么瞒着我,你快说啊!不说我就死在你家!”
张秋莲看看院门口,叹息一声指使暖暖:“乖,你把院门关住去。”
暖暖吧嗒吧嗒跑去关院门了。
“她二婶啊,这话我可是答应了老三老四家不告诉你的,可是我又不能看着你死,我只能把真相告诉你了。
可是啊她二婶,我好心告诉你了,你可别把我出卖了啊!”张秋莲苦口婆心。
刘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嫂子,你都好心告诉我了,我哪能出卖你,那我还是人吗!你快说我保证不出卖你。”
张秋莲只好说出真相,“唉,你也看见了,当时那个场面,我说了真不算,但确实咱欠人家钱了,我只能领着他们来你们家要钱……”
“大嫂子,我知道我知道,别说这个了,说正事吧。”刘翠催促。
张秋莲就不啰嗦了,“本来你家拿了两千,他们两家必须也得拿两千的。可是到了他们家,凤霞和小花都把我拉到屋里让我替他们求情,说他们两家不能跟你们比,你们有钱,而且那钱来路还不正,好挣得很……我不答应,他们就说反正他们没钱,那就扒屋子吧。”
刘翠气得眼里都冒火了,呼哧呼哧直喘气。
“我哥和老姜哥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扒屋子呀,见他们反正肯拿钱,就同意了。”
张秋莲拉住她叮嘱,“刘翠,刚才咱可是说好了,你不能把我给出卖了。”
“王凤霞,段小花,你这俩妮子养的,不是人造的玩意,你们的钱财来路不正……”刘翠紫红着脸骂着走出张秋莲家门。
不出意外,妯娌三个马上就撕打咒骂了。
张秋莲没跟过去看热闹,她怕溅一身血。
再说,她和的面也快发了,她得做煎包吃喽。
她按照上辈子的记忆把馅料调配好,再把韭菜切碎,把炒好的碎鸡蛋放进拌匀了,都不用把鼻子凑上去闻就知道:很成功。
她熟练地把面盘好,擀皮,包成包子,醒发一会,开始煎喽!
小暖暖懂事地坐到灶前帮着妈妈烧火,娘俩愉快地忙碌起来。
一会,煎得两面金黄的煎包出锅了,那香味令院子里的猪和羊都叫起来。
张秋莲笑着把一个煎包单独放到小碗里晾着,“一会就给暖暖吃哈!”
暖暖眼里都伸钩子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煎包陆续出锅,暖暖那个煎包也凉了,她抓起就吃。
张秋莲就嘱咐她:“不用你烧火了,你去外面吃吧,屋里太热了。”
到底是孩子,听了丢下火棍,蹦蹦跳跳地拿着煎包跑出去吃了。
她一个人烧火一个人煎包子确实很累,好在她没和太多面。
煎包好了,她也又热又累,走到厨房外面在压水井上洗洗脸,坐到杏树下休息会。
“妈妈,暖暖还吃煎包!”暖暖从外面跑回来了,后面跟着当街几个邻居小孩。
张秋莲心里笑:忘了刚才嘱咐她别出门了。
但是孩子们都来了,她当然不会不给吃。
她就给他们一人拿了两个,让他们拿着回家,别在当街吃了,他们就高高兴兴地拿着跑了。
张秋莲进厨房用筷子夹了十个煎包,用小馍框端着送去四婶子家。
张秋莲叹息,“是啊,嫂子也觉得她太欺负人了,一个当嫂子的,勾引自己小叔子,你有本事勾引人家去呀,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呐。”
她越说段小花越激动,这就要去找她拼命。
张秋莲拦住她,“小花,你咋这么傻啊,至于为那个女人搭上一条命吗。”
段小花气呼呼地问:“那我能咋办呢大嫂子,你看人家,又去学校上课了,两口子也和好了,我的委屈就这么搁在肚子了吗?我太冤了呀,我咽不下这口气。”
张秋莲佯装忽然想起,“那天你不是把她的衣裳撕烂撕碎了吗,我看地上掉了好几片。”
段小花懵懂地说:“是啊,杂货屋我还没收拾,我不敢进去,我看见就想起他俩鬼混的……”
张秋莲拍拍她的背,说:“可怜的小花呀,人家一点都没被影响,你呢,看看这两天瘦成啥样了。”
“呜呜呜……”段小花哭得更痛了。
“别哭了,你再哭大嫂子也哭了。”
“大嫂子,只有你真心疼我,你替我做主吧!”
张秋莲“被打动了”,“小花,我能说啥呢,要想给自己个公道,还得靠你自己呀!她可是老师,老师是干嘛的,教书育人的,教书育人自己起码得干净吧,不然,学校会容下她?”
她说罢起身,“好了小花,我什么也没说,就是心疼你,我走了哈。”
段小花坐在凳子上瞪着眼,张着嘴,成了石头人。
下午,张秋莲午觉醒来,拉着暖暖的手去当街情报局处,让暖暖去旁边跟小孩玩,她刺探军情。
果然,大瓜来了:段小花拿着从王凤霞身上撕下来的衣服碎片,去她教学的学校找校长了,还在校园里大声吆喝她跟小叔子搞破鞋,被她当场抓住!
张秋莲佯装气得跺脚,“哎呀我家这是造孽了呀,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东西,还有这么一个不省心的主,叫我这个大嫂子可怎么办呀,我辛辛苦苦操持他们这么多年,他们一个个就这么报答我啊!”
“明深媳妇,别生气别生气,伤着身子了,这事又赖不着你,他们自己作的自己受吧。”
众人都劝她。
张秋莲在大家的劝说下平静下来了,继续打探:“那学校咋处理的呀?”
情报局局长撇着嘴说:“校长当场就叫你老三家卷铺盖离了学校,跟你老四家保证学校一定给她个说法。你老四家才回来了。”
“等着吧,闹这么大,你老三家工作保不住了。”
张秋莲毫不怀疑这个说法,这个年代还很保守,老师出了这等丑事,还被家属闹到学校,这样的老师断不能留。
她拉着暖暖神清气爽地去了瓜地,娘俩坐到瓜地里尽情吃瓜。
天气越来越热,张秋莲食欲这几天有些不佳,这下子食欲大开,吃瓜吃得站都站不起来了。
只好让暖暖拉她,暖暖吃奶的力都用上了也没拉她起来,反而把自己累趴下了。
娘俩笑得双双躺到了地上,小暖暖还撒欢地打起滚来。
“你娘俩该回家了,下露水了也有蚊子。”挨地边的邻居嫂子亲切地朝娘俩招呼。
张秋莲见她扛着锄头从地那头走过来,忙指着瓜地说:“嫂子,过来拽个瓜吃。”
大奎嫂子呵呵笑笑说:“我还正口渴呢,拽个就拽个吧。”
这个嫂子叫秀儿,在村里除了和张秋莲亲近跟谁都保持着距离。
因为她是个寡妇,她男人大奎前几年因为穷得吃不起饭,偷了人家商店里的钱,恰巧那几年严打被抓进去了,又不明不白死在里面了,她独自带着三个孩子过日子。
“妈妈!妈妈!呜呜呜……”
张秋莲被孩子嫩嫩的哭声,和那柔软的小手摸在脸上的感觉唤醒了,她吃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女儿那一双几乎占去半张脸的乌黑大眼睛,还有那被热得红扑扑的小脸。
张秋莲笑了:她又做梦了,梦见了女儿小时候。
“呜呜……妈妈你醒了,嘻嘻嘻……”她破涕为笑,眼泪也滴到了妈妈脸上。
她吃了一惊:做梦怎么有感觉?
女儿软软地扑到了她身上,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妈妈,妈妈……”
张秋莲痴痴呆呆地搂住女儿那瘦瘦的小身子,眼睛又接收到了其他事物。
她头顶是熏得发黑的稻草屋顶,周围是掺了麦糠的土坯墙,挨着墙壁一个大锅灶台,一个小锅灶台,大锅灶台上贴着灶王爷相,下面是一只香炉。
大锅灶台和小锅灶台中间放着一个水桶,水桶上面浮着葫芦水瓢,再往这边一点是做饭的案板,案板上,还有旁边的大面缸上放着三个摆满面条的锅盖,这三锅盖面条都是刚擀好的。
一看到这三锅盖面条,张秋莲心像被一根针头猛地一戳清醒:她重生了!
真好,女儿还没得宫颈癌去世,她才两岁八个月……
但她下一秒不是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而是吃力推开她,因为她肚子还怀着她的妹妹,已经七个月了,禁不住孩子压。
她想坐起来,发现浑身虚脱,头疼胸闷,喉咙里像冒火。
她双手无力地指指水桶,朝大女儿哑声说:“暖暖,给妈妈舀一瓢水喝,妈妈渴了。”
她是在这个低矮闷热的厨房连着擀了三锅盖面条,又热又累晕倒在地上了。
上辈子也是被在院子里玩的女儿跑过来吓得哇哇大哭,把她唤醒了,她咕咚咕咚喝了两瓢凉水,就又爬起来做饭了。
这是收麦子的季节,壮年人都在地里收割麦子,自己男人,还有三个小叔子三个妯娌,还有他们的孩子一会就来吃饭了。
本来三个小叔子都成家立业了,分开吃了,可是他们说,麦季太忙,都顾不上做饭,嫂子怀着孩子不下地,在家光享福,就给他们也把饭也做上吧。
他们不光让她这个大肚子给他们做饭,还让她给他们顺便把衣服也洗了。
张秋莲带着不到三岁的女儿,还怀着七个月的身孕,家里还养着猪羊,一天到晚没闲的时候,居然是他们嘴里的享福。
这天吃了早饭,她喂了猪、羊,又洗了几家子大人孩子的衣服,洗好衣服捶捶酸痛的腰看看日头又马上擀面条。
大大小小十几口子人,光擀面条就得擀三锅盖。
三锅盖面条那得和一大盆面,擀的时候案板装不下,她也擀不动,得把面切成三块,一块一块的擀。
这三块面擀好,就得大半天功夫,别说夏天了,就是冬天都能擀出一身汗。
所以,大着肚子的她擀完这三锅盖面条,直起身眼前一黑就晕倒在了地上。
“妈妈,喝水。”小暖暖端着一瓢水泼泼洒洒地过来了。
张秋莲吃力地仰起头,攥着女儿端瓢的小手“咕咚咕咚”一饮子把一瓢水喝光了。
喝光这一瓢水,她感觉身上舒服多了,但是地上凉丝丝的,她不想起来,她一把搂住女儿,让她也躺到她身边。
地上毕竟潮湿,过了一会她扶着女儿坐了起来,吃力地挪到院子里的一棵老杏树下,坐到凳子上。
她从破旧的裤兜里掏出1毛钱塞给女儿,“暖暖,去代销点买两口冰糕去,咱俩一人一块。”
代销点就在他们胡同口,女儿经常去玩,不怕她自己跑丢了。
暖暖大眼睛一亮,“妈妈,真的要买冰糕吗?”
她可从来没有吃过冰糕,看见人家吃冰糕她都是在旁边吮手指头。
看着女儿那瘦得皮包骨头的小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买冰糕,去买吧。”
“嗯我去了妈妈嘻嘻嘻……”女儿飞快地迈着小短腿跑出院子去。
吃块冰糕就乐成这样了,我可怜的孩子……她哭了。
“妈妈,吃冰糕!”她两只小手举着两块冰糕尖叫着跑回来了。
“吃吧吃吧!”张秋莲接过一根,把上面那层包装纸揭掉递给她。
女儿接过冰糕一口咬上去,“嘎嘣嘎嘣”用小乳牙咬碎,在嘴里品咂起来。
“妈妈,真甜!暖暖喜欢吃嘻嘻嘻……”她笑出满口小白牙。
“嗯,喜欢吃妈妈还给你买。”她看着女儿那张幸福的小脸自己也幸福极了。
“真的吗妈妈!”小暖暖瞪大眼睛尖叫。
“真的,不过冰糕太凉,吃多了小肚肚疼,不能多吃,天太热了才能吃一块。”
“嗯,暖暖听话。”
“嗯,暖暖最乖了。”
“咔嚓”张秋莲也咬了一口冰糕,也学孩子的口气欢叫:“嗯,真甜!”
母女俩笑着吃完了那根冰糕,张秋莲头也不疼了,胸口也不闷了,胃里还凉丝丝的很舒服。
她一手搂着大女儿,一手温柔地摸向自己圆鼓鼓的肚子。
她眼神蓦地变了:上一世大女儿苦,小女儿更惨,不足月生下来了,再加上在她肚子里缺乏营养,只在这个世上活了两个多月就夭折了。
而且,女儿出生就在今天夜里。
夜里暴雨要来了,打麦场里还堆着今天割的麦子,得去堆成垛,用塑料布盖上。
上辈子的她一心怕麦子被雨淋了就得饿肚子,在丈夫火急火燎拿着塑料布跑出家门后,她也大着肚子下床跑出去帮忙抢盖麦子了。
结果,半路上大雨倾盆,她一不小心滑倒,女儿就早产了。
本来她怀着小女儿就瘦得一把骨头,女儿又早产虚弱,她也没奶水,那个年代粮食金贵,女人的奶水也金贵,总不能老借人家的奶水吃,又买不起奶粉,无奈就给女儿喂小米油,女儿一天天变小,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她心如刀绞,眼泪汩汩而出。
这辈子,她要用命护两个女儿周全,对于那四个还继续啃啮她的白眼狼,还有那些个妯娌,她想拿刀剁了他们!
等着吧,你们!
刘翠被打了个猝不及防,边后退边否认:“没有……没有,老二没和我说!那钱都打成家具带过来了。”
她以为这么说钱就没得要了。
“那我把家具拉过来卖钱也行,你家这些年没少添置东西,凑300块还是很容易的。”
刘翠脸都白了,“大嫂子,你开什么玩笑。那个,你怀着孩子需要营养,那几只鸡吃了就吃了吧。”
说罢扭头走了。
张秋莲品尝着胜利的喜悦看着那些肥硕的鸡,三家的二十多只呐。
她摸摸肚子和女儿说:“够咱娘几个吃两个月了。”
吃不完,坐月子吃。
大嫂子来给鸡讨说法没沾光,老三家老四也不敢来了。
中午下地回来的周明深发现,媳妇又炖了一锅鸡汤。
虽然知道这鸡是哪来的了,他也不说话,因为说了不管用。
但别以为他就这么拉倒了,他想好了,等麦子卖了悄悄给几个弟弟钱……
重生过来不到十天,张秋莲和十天前判若两人。
胖了,脸色红润了,眼睛有光了,干干黄黄的皮肤白里透红,又变回了那个美少妇。
当年她嫁到周庄的时候,可附近村子的人都来看新媳妇,就因为她好看。
就像那句名言:要想让一个美女迅速变丑,就让她嫁给一个穷人。
所以,张秋莲身上的美艳就像缺水的绿植一样,一天天枯萎下去。
重生后的人,一心为己,一心报复,只求财她不求爱,这不,慢慢在变美回来的路上了。
当然,女儿也胖了,之前整张脸上被一双大眼睛占一半,如今小脸有肉了,水灵了。
终于麦子入囤,周明深跟所有劳动力一样,倒在床上睡了两天两夜才又活过来。
他当即决定:留下够一年吃的,其余的都卖了还三个弟弟的账。
老二家的两只鹅钱六只鸡钱,老三的家自行车钱,老四家的猪钱,还有两家的鸡钱,可是卖了麦子也不够啊!
他就想,农活不忙就跟着村里的建房队去打零工,挣了钱再凑凑。
然而他算不如天算,这天,他的战友来了。
战友进门就嚎啕大哭,周明深大吃一惊:什么令这条硬汉哭得跟娘们似的。
“老姜,哭完赶快说,天塌了我跟你一块顶着。”
张秋莲在旁边默默叹息一声,给他从厨房舀了一碗绿豆汤过来。
老姜一口喝光绿豆汤,“老周,我媳妇得癌症了……”
周明深脸色唰地白了,半天嗫嚅出声:“老姜,咱治疗!”
张秋莲立马承诺:“老姜哥,既然病到身上了,咱难过也没用,积极治疗就是了,欠你的钱我们立马凑够给你送去。”
周明深严肃地说:“是的老姜,欠你的钱一定尽快还上,我尽量再给你凑点给嫂子治病。”
老姜抹抹眼泪点头:“老周,我把能借的都借了,实在没办法才来问你要了,我知道你的情况……”
周明深拉着他的双手说:“老姜,我的情况你就别操心了,我弟弟妹妹都成家了,我负担小多了,你安心去医院伺候嫂子,凑够我跟你弟妹就送去医院。”
老姜骑车子一走,周明深就起身去囤麦子的屋里挖麦子。
张秋莲却骑自行车车悄悄去追老姜了。
“老姜哥,等等!”她气喘吁吁地追赶上了前面的老姜。
老姜吃惊地下车,“弟妹,你慢点,追我啥事呀?”
张秋莲下车喘息好一阵子才能开口说话,“老姜哥,你别急,听我把话给你说清楚。现在明深正在挖麦子卖麦,可是就把我们家今年收的麦子全卖光都不够还你家钱的。
你知道的,欠你的钱都是给三个弟弟盖房子娶媳妇欠的,现在他们都过好了,不光账不还一分,还处处搜刮我们,所以,这笔账……”
老姜听完牙咬得嘎嘣响,满脸狠戾,“弟妹,我早就说过老周太傻了,他那一堆弟弟妹妹没一个知恩图报的,都是自私自利的主,你们为他们付出太多了,太不值得了。”
张秋莲心钝钝的疼,摇头苦笑,“老姜哥,没人能说服他,我跟孩子都没他的弟弟妹妹重要,所以,只有用这个办法了。到时候你就按照我说的做,把戏份做足,不然钱还是拿不到一分。”
老姜点头:“放心吧弟妹,我知道该怎么做。”
“行老姜哥,你赶快回去吧,嫂子离不了你,等钱拿到我再去看嫂子。”
她跟老姜告别后没回家,又回了自己娘家找到哥哥如此这般一番!
张秋莲回到家,周明深已经挖好了十袋子粮食。
今年麦子丰收,收了20袋子,他这是卖一半。
一半足够吃了,张秋莲也没拦着。
只是冷笑:这10袋子粮食才卖几个钱,剩下的钱我看你怎么凑?
她就问他:“麦子卖了再卖什么呀?”
周明深沉着脸没说话,把粮食一袋子一袋子搬到骡车上,赶着去乡粮所卖了。
小麦才两毛钱一斤,十袋麦子才卖了200零3块钱,可是欠人家一千多块呀,这才到哪……
但她静静的不说话。
晚上,周明深凑到在灯下做小花鞋的张秋莲身边,“要不,再去孩子她舅那想想办法。”
“哦,我正要和你说呢,我昨天不是去她姥娘家了吗,她舅说想翻盖新屋子,让咱们把欠他的钱还上,你这些天太累,我还没顾上和你说。”
周明深眼前一黑,坐到了床沿,两眼僵僵地看着脚下。
张秋莲继续说:“自从嫁到这个家,她姥娘偷着给我的钱不算,他舅可是断断续续借给咱两千多块了,都是给他弟兄三个盖屋子借的,现在人家盖新屋子了,你总不能欠人家的钱都不还吧。”
魏明深捧住了头,痛苦地嗫嚅:“还,应该还。”
张秋莲冷冷地瞥他一眼,“那你就想办法吧,我是没法了,我嫁到你家连我陪嫁的一对银镯子都当了给老二媳妇凑彩礼。”
周明深心里疼了一下:这是他心里一块病。
老说有钱了再给媳妇买一副,可是十多年了还没钱买……
周明深缓缓起身,“我出去一下。”
张秋莲还是没忍住,在他跨出屋门的一刻朝他喊:“钱是给你三个弟弟盖房子借的,现在你三个弟弟都过得比咱好,你就让他们凑这个钱不就行了!”
周明深顿了一下脚步,低声说:“给他们盖房子是我应尽的责任,我哪能叫他们出钱。”
张秋莲把小花鞋一放,咬牙骂:“蠢货,犟种,全世界都知道你那三个弟弟一个妹妹是白眼狼,就你自己不知道。好,那我看你能变出钱来!”
“让我大哥回来吧,这事他得管,老四家捅大篓子了。”
张秋莲问:“这事你大哥怎么管呀,老四家都已经跑到学校闹了?”
“这不现在上边还没下最后通知嘛,要是老四家去说明她是诬陷凤霞,这事还有转机。”
张秋莲眉头一皱,段小花是个蠢的,万一这事在魏明深的操作下,给她点好处,哄哄她,她真有可能按照他们说的做。
那自己的计划不就落空了。
她就说:“老三,这事还是你们自己处理吧,你大哥不方便管这事,上次你大哥就快气死了,把老四打了个半死。
这回要是他知道了,他又不能打兄弟媳妇,你让他能咋办呢?”
老三低头承认:这事大伯哥是不方便管。
他就看看张秋莲,“大嫂子,长嫂如母,你一直这么做的,我们也把你当母亲敬重,你这事你得管。”
张秋莲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可真会说呀老三,你们把我当母亲敬重,呵呵,你们是把我当母亲使用。
但这活她接了。
“老三呢,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我自从进了这个门就把你们当自己孩子一样操持,疼爱,就想着你们都成家好好过日子,哪知道那两个不争气,竟然做出这种丢人事。
原以为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哪知道小花那个不省心的又跑学校闹这出,我一听人家说了气得胃一直疼……”
老三屈辱又委屈的眼泪流了下来,“大嫂子,我心里比谁都苦啊!可是凤霞是我俩儿子的娘啊,我不能眼看着她把工作丢了,前途被毁,我得打掉门牙往肚里咽,帮她保住工作呀!”
张秋莲心里笑:当王八难受,当了王八还得护着媳妇更难受!
“是的老三,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不能让凤霞把工作丢了,咱得给她保住,那是铁饭碗呀。”她说的情真意切。
老三深信不疑。
“这样吧老三,这事你跟凤霞都别出面,你们要是出门找小花,她闹得更厉害,我去探探她的口气。”
老三此刻是心理最脆弱的时候,谁给他点希望都是救命稻草,当即感激零涕地说:“那谢谢大嫂子了,大嫂子一直是我的主心骨,有你出面,我就安心等消息了。”
“行,白天没空,晚上我去她家找她说,你回去吧老三。”
老三一走,她就把院门上住了,她要和两个孩子享受美味的鱼汤。
想想现在真是幸福,每天自带自己的孩子,只做自己一家人的饭,洗一家人的衣服。
以前,带那几个狗崽子,还得做那么多人的饭洗那么多人的衣服。
就是平时不忙的时候不都过她这边吃饭,也是这家不想做饭了过来吃,那家没馍了过来吃,没盐了过来吃,没有清净的时候。
现在好了,她明说不带任何人的孩子,也不做任何人的饭,他们不敢来送孩子了也不敢随便来吃饭了。
“小旺,你去菜畦拔两颗葱!暖暖,拽一把麦秸妈妈点火!”
“哎!”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麻利。
小旺机灵又勤快,做完干娘吩咐的活就坐到灶下烧火。
张秋莲很是欣慰。
白白的鱼汤炖好了,张秋莲把鱼汤盛到盆里,端到杏树下的饭桌上,让小旺拿碗,暖暖拿筷子。
三人把一锅鱼汤和鱼肉吃得光光的。
张秋莲和小旺说:“小旺,你也回家睡午觉吧,我和你妹妹要睡午觉了。记住,不许再去河里洗澡,必须回家去,不听话娘就不要你了。”
老三两口子终于闹到张秋莲家来了。
后面跟着一群看热闹的。
“大嫂子,你把我自行车推走了!”
王凤霞头发凌乱,双眼骇人,哪还有一点教师的模样。
张秋莲淡淡地说:“什么叫我把你自行车推走了,那自行车是你的吗,你出钱了吗!”
王凤霞嘶叫:“是你给我买的!”
张秋莲看向老三:“当初你可是问我借钱买的自行车,说以后有了钱就还我,你不会不承认吧?不承认也没事,那天正好四婶子在我家串门,可以找她老人家作证。”
老三缩了缩脖子,低头向王凤霞承认,“我是跟嫂子借钱买的,怕你骂,就说嫂子给钱买的。”
王凤霞气的破口大骂老三,又想到自己是教书育人的,一向端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要点脸吧。
她就生生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下去,和嫂子说:“大嫂子,这事我不知道,我以为大嫂子给我买的。”
“你真会想,你大嫂子凭啥给你买呀!”人群里有人撇嘴。
“你大嫂子是会屙钱呀还是会尿钱呀,张口就给你买自行车。”
“也不看看你哥嫂子过的啥日子,真是阎王爷不嫌鬼瘦。”
大伙顿时又你一句我一句起来。
张秋莲真是感谢自己上辈子积下的好名声啊,他们都无偿做自己的嘴替。
而她也给足大伙发挥的机会,让他们狠狠的说,就冷冷地看着老三两口子不吭声。
等大伙都说的差不多,老三两口子已经无地自容了,张秋莲直接说:“老三,凤霞,想要自行车就拿钱推回去,不拿钱自行车算我的了,权当让你白骑一年。大伙说,我够厚道吧。”
她这是又发动群众一起怼他们了。
大伙当然热烈响应她的话,把老三两口子再次作践得脸上都没皮了。
王凤霞红着脸说:“我现在手里没带钱,我先把自行车推走再给你送钱来。”
说着朝老三一使眼色,老三就进里屋推自行车。
“哟,这大白天的咋还入室抢劫呀!”四婶子抱着孙女过来了。
“你大嫂子说的够清楚了吧,要自行车把钱留下推走,没钱自行车留下,你拿钱了吗就推自行车。”
“就是就是。”众人附和。
老三黑着脸争辩:“我媳妇不是说了吗,身上没带钱,回家拿钱去。”
“那就拿了钱再推自行车。”
“就是就是。”
张秋莲冷眼看着王凤霞,“你听明白了吗,要自行车留下钱,没钱留下自行车走人。”
王凤霞脸都红成猴屁股了,狠狠地瞪一眼老三,咬着嘴唇走了,老三怯怯地跟上去。
张秋莲忙感谢大伙,还装出柔弱的模样说:“要不是大伙,今天这两口子又把自行车给推走了,我走个娘家都得两条腿跑着去……”
众人这会人人是打抱不平的英雄,就骂他弟兄三个都不是东西,三个媳妇也是一个比一个坏,都替他两口子抱屈,对他们太好了,惯得他们。
张秋莲趁机放话,“可不是嘛,我们两口子实心眼,把他们当亲生孩子对待,有一口吃的都想分给他们,宁愿自己挨饿……可是你们看见了,他们个个都不值得呀!
以后我可不傻了,不再给他们这群畜生吸血了,大伙都给我做个见证,别到时候被他们反咬一口,成我狠心了。”
“不会不会,你就是把他们的屋子扒了都没错,是他们白眼狼!”
“个个让他们去要饭才解气……”
听着大伙的话,张秋莲心里可暖了。
挺好,用上辈子赚来的好名声助我这辈子捶人渣。
但她知道,这几个人渣还不是她最大的敌人,最大的敌人是她枕边人,不,现在是同屋人。
她不会再跟他睡一张床。
她很庆幸自己大着肚子,他也整天累成狗,不会碰她。
“秋莲,你偷着把老三家的自行车推来了!”周明深满身麦子屑的进屋喝问。
张秋莲让小暖暖出去玩儿,她看着他的眼睛问:“什么叫我偷着把老三家的自行车推来了?那是我的自行车。”
周明深眼底是对她的无限失望,“秋莲,你自己看看,这两天你都做了什么事,你把十几年来攒的好名声都丢尽了!”
“狗屁好名声,我不要名声,我只要钱!我要让那群白眼狼把花的钱还回来。好吧,他们花一分有我五厘吧,我只要我那一半,你留着你的好名声吧!”
“张秋莲,你还过不过了!”周明深怒吼一声。
张秋莲呵呵一笑,“周明深,我还真不想过了,咱这就去民政局离婚,我带着暖暖走,净身出户!”
周明深看着她那神色平静,眼神却决绝可怕的样子心里一寒:他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他怂了,有气无力地说:“秋莲,咱是老大,事事都得让着他们,得往坑里站……”
“放屁!人人平等,当哥当嫂子的没义务养育弟弟妹妹,他们没权利索取!你就是个大煞笔,我让女儿将来单身都不会找你这样的男人!”
提到女儿,周明深眼里一疼,是的,他觉对不会让女儿嫁个他这样的男人,像她妈一样吃苦受累没有尽头……
“大哥,你得给我做主啊!这十天麦假马上结束,我又得给孩子上课去了,没自行车我怎么办呢……”王凤霞哭着又跑回来了。
后面跟着满脸怒气的老三。
他们知道这一家之主回来了。
周明深的“责任感”又上来了,他爹味十足地安慰弟媳妇,“你放心吧,这事我会处理好。”
“大哥,你跟嫂子好好说吧,我先把自行车推走。”老三不由分说就进屋推自行车。
“你敢推,这是我家的,你说推就推呀!”张秋莲拦住老三。
这时王凤霞过来一把从后面抱住张秋莲,嘴里说:“嫂子,自行车就算我借的,等我发了工资就给你钱。”
说罢使眼色让老三快点去推。
张秋莲大着肚子不敢使劲,她反手给了王凤霞一巴掌,扯着嗓子骂:“死娼妇,贱货,这么想白要自行车,躺大路上挣钱去呀!”
接着又朝门口大声呼叫:“老三两口子打孕妇了!老三两口子打孕妇了!”
“妈妈!”小暖暖嘶声哭着跑过来。
她没理小姑子,自己慢慢挪动身子下车。
“红丽,你咋这个点来了?看热的,快点进家。”周明深很是心疼妹妹和外甥女。
小暖暖也醒了,看见比她小半岁的小表妹两眼一亮,“冷冷!”
“姐姐!”冷冷也欢欣地拍着手。
张秋莲看看这个上辈子跟自己女儿一样惨的小姑娘,朝她亲切地问:“光看见姐姐了,没看见妗妗?”
“妗妗!”冷冷甜甜地叫。
又仰头朝周明深叫:“舅舅!”
“哎!”周明深开了院门就弯腰抱住了她。
“爸爸我也要抱抱!”小暖暖争宠了。
“哎抱抱!”周明深一手抱一个进了家。
本来张秋莲牵住骡子缰绳了,又松开朝小姑子说:“你把骡子牵家卸下来。”
周红丽吃了一惊:自从嫂子嫁过来,跟哥一样宠着她,还没这么口气冰冷的指使过她。
周明深这几天习惯了媳妇的反常,就放下手里的两个孩子,牵着骡子进院子里卸下了。
张秋莲心里冷笑:你到底都不舍得她动手。
可她命贱,嫁了人过得猪狗不如。
“哥!嫂子!那混蛋又打我了,还逼我给他拿钱……”一进屋周红丽又开始哭诉。
“他问你要钱你给他钱呀,来跟我们说干嘛!”张秋莲兜头泼她一头冷水。
周红丽目瞪口呆:这是那个跟母亲一样护她惯她的大嫂子吗?
“秋莲,妹妹怎么得罪你了,你没看见妹妹又挨打了吗。”周明深眼里都是对妹妹的心疼,和对媳妇的指责。
张秋莲眼里越发冷,“吃得咸鱼耐得渴,自己选的路自己走,老是回娘家来找同情不觉得丢人吗。”
“张秋莲!”周明深怒喝一声。
张秋莲比他吼的还响,“你叫什么叫!我说的是实话,辛辛苦苦把她养大,给她陪嫁,她不说回报娘家,还三天两头来娘家打抽风,脸呢?”
“呜呜呜……嫂子都嫌弃我了,那我不给你们丢人了,我走我走……”周红丽抱住女儿就往外走。
张秋莲顺水推舟,“走吧,走了别再来了。”
说罢拉着女儿回里屋睡觉了。
反正她哥身上没钱给她了,爱咋滴咋滴吧。
周红丽愣了一下,想到哥哥会撵她,就抱着女儿边哭边往外跑。
“红丽!”周明深果然去拉她。
“这么热的天你瞎跑什么,快点进屋有话跟我好好说,你嫂子她心里有事气不顺,别跟她一样……”
他只能先安抚妹妹,等妹妹走了再收拾媳妇。
“哥,我给你丢人了,我以后不来了,就是被打死也不来了呜呜呜……”周红丽哭得倒在哥哥的怀里。
她怀里的孩子也不哭,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妈妈。
孩子从出生就看妈妈挨打、妈妈哭叫,习惯了。
周明深一边抱住妹妹一边抱住外甥女,“别哭了,吓着孩子,好好说话。”
周红丽止住哭,又把每次挨打一样的套路说了出来。
周明深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我的小妹妹,这话我都说烦了,虽然咱爹娘去世的早,可你从小到大在咱家都是宝儿啊,我们挨饿都给你吃饱,我们穿补丁让你穿新衣,重活脏活累活都不让你干,你却非嫁给那畜生吃苦受累挨打受气。”
周红丽恼了,“难道我想这样吗,我想吃苦受罪挨打受气吗,是我命不好,我我娘家穷,没人给我撑腰,不然他敢打我骂我吗!”
周明深脸黑了,“你娘家穷就该挨打吗?谁家有百万家财?是我们不给你撑腰吗,我跟你三个哥哥去揍她是你拼命拦着,不让你跟他过你不肯,这怪谁呀!”
他摸摸身上,还有几块钱,而这时候也快到中午了,他就坐在车辕上回头问:“想吃什么?咱进城一回不能饿着回家吧。”
张秋莲知道他身上还有几块钱,也不想让孩子饿着回家。
可是这些日子她跟孩子还真不馋,鸡肉都吃腻了。就提议:“咱就吃碗凉皮吧。”
这时候凉皮还是奢侈品,集市上还少,暖暖还没吃过,她听了立马眨巴着大眼睛问:“什么是凉皮呀妈妈?”
张秋莲摸摸她的小脸说:“你吃了就知道了。”
女儿一胖起来更漂亮了,长长翘翘的眼睫毛,大大的眼睛,圆圆的小脸,跟洋娃娃似的。
吃凉皮几块钱花不完,周明深开心地回应娘俩:“好嘞,那就吃凉皮去!”
凉皮摊儿挨着一家煎包摊儿,煎包的香味馋到了女儿也馋到了张秋莲,她朝摊主说:“来一块钱煎包!”
“好嘞,要啥馅儿的?有猪肉大葱馅儿有韭菜鸡蛋馅儿”摊主问。
“那就一样来五个吧。”
煎包是一块钱10个。
煎包两面焦黄,酥脆,喷香。
张秋莲吃了一个低声品评,“面不够暄,馅儿调得味道也一般。”
别问她为什么这么“专业”,因为上辈子她到处打零工,给一家百年煎包老店包过煎包。
她老实,勤快,又是那个店里的老员工了,店主人没防她太狠,她悄悄学会了他们煎包的和面技术,调馅儿的秘方。
卖煎包的生意火爆程度超过了卖凉皮的,估计是卖凉皮的蹭人家的煎包摊位的人气。
忽然一个念头在张秋莲脑子里滋生:我何不也卖煎包呐。
别看这小生意,可是暴利呀!上辈子,那家百年煎包老店老板可是富人级别的。
凉皮筋道又绵软,拌得酸爽香辣,张秋莲一口气吃了一碗。
小暖暖不敢吃辣,老板给她那一份多放了一勺花生碎,把小馋鬼也吃得爽歪歪,一份吃了一大半,还吃了两个煎包。
“好了好了,可不能再吃了,再吃小肚肚要疼了。”张秋莲把她吃剩的推给周明深。
暖暖打着饱嗝说:“妈妈,凉皮好吃,包子也好吃。”
张秋莲笑着说:“好吃呀,那回家妈妈给你做。”
周明深也抬起头来,问她:“你会做呀?”
“会,回去做煎包给你们尝尝。”
凉皮上辈子她在外面打工也学会做了,就是麻烦,得用好几样工具,家里可没有,但是做煎包容易多了,没平底锅,用家里炒菜的小锅就行。
周明深把女儿那份凉皮吃光,把媳妇碗里剩下的汤也喝光,付了钱赶着骡车载着她们回家。
路边看见卖冰糕的,就宠溺地回头问她们:“吃不吃冰糕?”
“吃!”暖暖伸着小手答。
周明深就笑着吆喝住骡子,下车买了两根冰糕,递给娘俩一人一根。
“爸爸也吃!”暖暖将冰糕递到周明深嘴边。
周明深亲了一下女儿,就着她的小手在冰糕上咬了一小口,父女两个都笑起来。
他赶着骡车,媳妇和女儿坐在车厢里吃着冰糕,这画面多美好!
张秋莲心里沉沉的:要你不是扶弟魔扶妹魔,再苦再累我都会跟你过一辈子。
渐渐的,她感觉脑子不清晰了,眼皮也撑不住了……
“大哥!嫂子!你们去哪了,我等到这会……”
她一个激灵醒过来了。
已经到家门口了,小姑子牵着孩子带着哭腔站在骡车边。
张秋莲心里呵呵一声:你等到这会呀?真有耐力,所以上辈子被打几十年都不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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