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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女重生,勾心夺权不手软沈清欢萧祈安

柠檬加糖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小姐,到了。”马车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耳边传来方嬷嬷的声音。沈清欢神情恍惚,迷茫地睁开双眼,定一定神,才想起自己是在马车里。这些日子她老是做梦,梦到前世的痛苦、委屈、不甘与悲惨。如今,她又回来了,回到了她悲惨命运的源头。“小姐,您到家了。”方嬷嬷复又出声,心里忍不住叹息。好好的侯府嫡女,偏偏被抱错,成了个乡野丫头,谁能不说一句命运弄人呢?如今马上要入这高门大户,只怕是心里害怕得紧。前世的沈清欢当时确实紧张又害怕,同时怀着满满的期待。终于要见亲人了,而且她的亲人并非寻常百姓,高不可攀,一个乡野丫头忽然成了侯府嫡女,这事放在谁身上只怕都会产生害怕与紧张的情绪。人之常情而已,她当时亦是如此,只是在侯府众人眼里,这便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主角:沈清欢萧祈安   更新:2025-09-03 20:2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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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清欢萧祈安的其他类型小说《恶女重生,勾心夺权不手软沈清欢萧祈安》,由网络作家“柠檬加糖”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姐,到了。”马车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耳边传来方嬷嬷的声音。沈清欢神情恍惚,迷茫地睁开双眼,定一定神,才想起自己是在马车里。这些日子她老是做梦,梦到前世的痛苦、委屈、不甘与悲惨。如今,她又回来了,回到了她悲惨命运的源头。“小姐,您到家了。”方嬷嬷复又出声,心里忍不住叹息。好好的侯府嫡女,偏偏被抱错,成了个乡野丫头,谁能不说一句命运弄人呢?如今马上要入这高门大户,只怕是心里害怕得紧。前世的沈清欢当时确实紧张又害怕,同时怀着满满的期待。终于要见亲人了,而且她的亲人并非寻常百姓,高不可攀,一个乡野丫头忽然成了侯府嫡女,这事放在谁身上只怕都会产生害怕与紧张的情绪。人之常情而已,她当时亦是如此,只是在侯府众人眼里,这便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恶女重生,勾心夺权不手软沈清欢萧祈安》精彩片段


“小姐,到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耳边传来方嬷嬷的声音。

沈清欢神情恍惚,迷茫地睁开双眼,定一定神,才想起自己是在马车里。

这些日子她老是做梦,梦到前世的痛苦、委屈、不甘与悲惨。

如今,她又回来了,回到了她悲惨命运的源头。

“小姐,您到家了。”方嬷嬷复又出声,心里忍不住叹息。

好好的侯府嫡女,偏偏被抱错,成了个乡野丫头,谁能不说一句命运弄人呢?

如今马上要入这高门大户,只怕是心里害怕得紧。

前世的沈清欢当时确实紧张又害怕,同时怀着满满的期待。

终于要见亲人了,而且她的亲人并非寻常百姓,高不可攀,一个乡野丫头忽然成了侯府嫡女,这事放在谁身上只怕都会产生害怕与紧张的情绪。

人之常情而已,她当时亦是如此,只是在侯府众人眼里,这便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沈清欢敛了敛情绪,抬步下了马车。

侯府气派非凡,朱漆大门,鎏金门钉,两侧的石狮子高大威武,御笔亲题的“镇远侯府”气吞山河,无不显示着侯府的尊贵与显赫。

上一世,她便是被这般气派给镇住了,小心翼翼,举止拘谨,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清欢?你是清欢?”是身着华服的侯府夫人孙氏,也是......她的亲生母亲。

满头珠翠,气度雍容,同前世初见时一样,当时的她,心里只有仰慕与欢喜,没想到母亲竟然是这般优雅雍容,恍若神仙妃子。

可后来,神仙般的母亲却恶狠狠地瞪着她,面容扭曲,一字一句地问:“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样恶毒的女儿?你当初为何要回来?”

字字句句,直往她的心口扎,现在想起来,她还是觉得生疼。

“您......便是母亲么?”沈清欢上前行礼,抬眸望着孙氏,眼眶微湿,眸光中带着隐隐的激动与急切,克制而守礼。

与想象中乡野丫头的形象不同,眼前的少女虽然衣着朴素,但却生得极美,骨肉匀称,发丝浓密,肤如凝脂,眉眼更是同孙氏如出一辙。

果真是她的亲生女儿。

孙氏眸色复杂,抬步上前拉住了沈清欢的手,“好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说着,她拿起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

沈清欢看得真切,母亲眼角的泪似有若无,或者说并不存在,这般举止,仿佛只是在表演给旁人看。

前世的她只顾着慌张与害怕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现在她恍然明白了,从一开始,母亲便不欢迎她回家。

“清欢受苦倒不妨事,只恨这些年没能在母亲身边尽孝。”沈清欢同样低头拭泪。

对于母亲,她已经没有期待了。

“妹妹平安回来便是好事,母亲莫要哭坏了身子。”一道娇娇弱弱的声音传来。

孙氏方止住了哭,携了沈清欢道:“这是棠儿,是......”

她顿了下,仿佛不知该如何介绍一样。

“这便是代替我生活在侯府的姐姐么?”沈清欢红着眼眶将话接了过去。

她顺势抬眸,朝着孙氏身后的少女望了过去。

一身淡粉色的软缎飘逸灵动,白玉簪简单精致,鬓间还带着浅色的绒花,秀挺的鼻梁配上一双无辜的杏眼,整个人显得既娇俏又天真。

沈棠,侯府假千金,话本子里头人美心善的女主,她又如何不认得?

前世直到死的时候,她才知晓,这是一个话本子里的世界,沈棠是善良多情的女主,人人都爱她,一群位高权重的男人围着她。

而她沈清欢,虽是真千金,却只是个恶毒女配,存在的意义就是衬托女主。

沈棠鸠占鹊巢,可侯府众人都觉得是她占了沈棠的位置。

沈棠一落泪,所有人都来指责她,骂她恶毒。

沈棠将她当成挡箭牌,在几个男人之间游走,可所有人都骂她不知廉耻。

呵,多么讽刺啊。

明明是一个假货,明明抢了别人的东西,明明干尽了恶毒事,却披着善良的外衣,众星捧月,将她一个无辜的人踩在脚下。

天道不公!

“清欢,当年的事,棠儿亦是无辜,日后你们姐妹俩要好好相处。”孙氏一手拉着沈清欢一手拉着沈棠,将二人的手叠在了一起。

二人目光相对,眸色中隐隐含着敌意。

沈清欢先垂下眸子,乖巧应声:“是,母亲,清欢晓得,这些年多亏了姐姐在母亲身边陪伴,清欢一定会将棠儿姐姐当成亲姐姐对待的。”

一个“亲”字,到底分出了亲疏,这话说得挑不出错,可沈棠就是觉得刺耳。

论起血缘,沈清欢是“亲”,而她却成了“疏”。

命运仿佛同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她在侯府生活了十六年,受尽宠爱,忽然就成了外人。

而且她没想到的是,一个乡野丫头,竟然生得这般好,即便穿着破旧麻衣,也有股天然去雕饰的美感。

饶是她此刻身着昂贵的软缎,堆金叠玉,都忍不住有些嫉妒造物主对沈清欢的偏爱。

“母亲,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清欢妹妹的。”沈棠压下心中的思绪,挽起孙氏的胳膊,俏生生地开口。

一旁的方嬷嬷瞧见这场景,心中暗暗满意。

不愧是侯府的血脉,面对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都毫不露怯,进退有度。

如此她也能向老夫人交代了。

老夫人年纪大了,既不愿侯府血脉流落在外,又舍不下沈棠小姐多年的陪伴,如今二人能好好相处,倒也是一桩美事。

“夫人,二位小姐,先回府吧,老夫人想必也急着见清欢小姐呢。”

方嬷嬷是老夫人的人,真假千金一事也是老夫人先发现了端倪,这才派了方嬷嬷接沈清欢回府。

对于老夫人来说,血脉是重要的,侯府血脉断断不能流落在外。


曙光乍现,天色尚未大亮,沈棠便起身吩咐丫鬟替她梳妆。

“小姐,今日为何这般早啊?这个时辰,夫人和老夫人定然都没起呢。”贴身丫鬟春杏不明白,一边替沈棠挽发一边问。

沈老夫人重规矩,晨昏定省是每日惯例,但这么早却是没有的。

沈棠垂眸,神色凄然:“如今不一样了,祖母有两个孙女了。”

而且,她还不是那个亲孙女。

“小姐,您可是在老夫人和夫人身边长大的,是正儿八经的侯府嫡女,那个沈清欢算什么呢,京中只知侯府嫡女沈棠,谁认识沈清欢是哪号人!”

春杏气鼓鼓地开口,她家小姐人美心善,对下人好得不得了,怎奈偏偏命苦,忽然冒出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来抢小姐的位置。

当真是上天不开眼。

“春杏,别胡说,你好生替我梳妆,今日便华贵大气一些吧。”沈棠从面前一堆琳琅满目的首饰当中挑出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递到了春杏手上。

昨夜她心中实在难受,便偷偷出了一趟门,去找了宋知雪倾诉。

知雪是她从小玩到大的闺中密友,她们二人之间几乎没有秘密。

沈清欢此人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不仅不是她想象中的乡野丫头的形象,而且美得惊人。

昨日她本来准备送衣裳首饰再趁机告状,但没想到沈清欢抢先拉着她去了祖母面前,一个劲夸她善良,倒让她没有告状的理由了。

不仅如此,祖母也惊艳于沈清欢昨日那一身装扮,眼里都是喜爱与骄傲。

她瞧得真切,因而她有些慌了。

好在知雪点透了她,侯府嫡女,光有美貌并不够,重要的是气度与见识,以及骨子里的贵气。

她在侯府十六年,怎会比不上一个乡下长大的?

今儿,她便让沈清欢瞧一瞧侯府嫡女的气度,让沈清欢自惭形秽,也让祖母和父亲看看,到底谁才配做侯府的女儿。

“小姐就是太心善了......”春杏小声嘀咕,但手上动作不停,仔仔细细地替沈棠装扮着,卯足了劲要将沈清欢比下去。

天大亮了,整个侯府也从沉寂中醒了过来。

“大小姐来了。”方嬷嬷在外间,见沈棠来了,眸色中满是惊艳,“快进来,老夫人正梳洗呢。”

今日的沈棠一身烟紫色的云锦,云锦上头带着典雅的暗纹,华贵但不失低调,高高的发髻上戴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精巧但不张扬,一对小巧的南洋白珠耳坠子,保留了三份清雅。

这一身在沈棠身上,不显刻意,将高门贵女的气质全都突显了出来。

沈老夫人收拾完毕,见到这样的沈棠,眼里的喜爱都要溢出来了。

“棠儿,快,快来祖母身边来。”

到底是侯府教养长大的,瞧瞧,这周身的气度,足以压下京中一众贵女。

这就是侯府的贵气,堆金叠玉堆出来的贵气,不是一朝一夕能养成的。

祖孙俩说说笑笑的,好一番和气温馨的场面,孙氏过来的时候,看到这一番场景,面上堆满了笑容。

她就说,一个乡下丫头,如何能比得过她亲自教养了十六年的女儿。

不多时,侯府主人,也就是沈清欢的亲生父亲,沈峰也过来了。

一家子亲亲热热地说笑,倒是圆满。

正说着,沈老夫人忽然眉头一皱,转头对着孙氏问:“清欢那丫头呢?”

清欢和念慈住在一个院子里,怎的如今却不见清欢的影子?

孙氏回道:“府中事务繁忙,我一大早便起来处理了,至于清欢,我派人过去叫她了,只是不知......”

阖府上下衣食账算,迎来送往,诸多事宜都需要孙氏处理,沈老夫人明白,只当是孙氏太忙,并未多想。

“乡下人不讲规矩,妹妹方才回府,怕是还没能适应,这才贪睡些,祖母莫怪。”沈棠轻声接过了话,像是在替沈清欢解释一般。

这话让沈老夫人一下子变了脸色,眼神中带了几分嫌弃。

昨日见沈清欢,本以为是个好的,没想到还是被乡下人给养歪了。

这才第一日啊,就这般不敬长辈。

沈老夫人黑着脸沉默,一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沈峰皱着眉,眼里闪过些不耐烦:“不讲规矩便让她好好学学规矩,日后莫要丢了侯府的人!”

这话是对孙氏说的。

尚未见面,沈峰对这个亲生女儿的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

再瞧沈棠,优雅贵气又善解人意,还这般孝顺,怎么看怎么好。

孙氏垂眸应是,但嘴角却是轻轻上扬的,丝毫不为自己的亲生女儿担忧。

“罢了,你们都去忙吧,今日便散了。”沈老夫人摆摆手,不想等了。

她本来还想再同亲孙女培养培养感情,毕竟是侯府血脉,没想到竟连人也见不到。

确实是,没有规矩。

“可清欢还未奉茶呢。”孙氏迟疑地道,一副为亲生女儿争取的样子。

侯府血脉初回府,按规矩得向老夫人奉茶,她早早便将今日要奉的茶准备好了。

沈老夫人瞧了瞧一旁的丫鬟端着的茶盏,又皱了皱眉,愈发不悦了。

念慈行事妥帖,又是亲生女儿,自然不会不将奉茶的事情告知沈清欢。

如此看来,沈清欢压根是没有将她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罢了。”沈老夫人满脸不悦地道。

正当此时,门外忽然传来动静。

“二小姐到了。”下人领着沈清欢进了正厅。

正厅内,沈老夫人高坐上方,旁边坐着沈峰,两人面色阴沉,眸间满是不悦。

孙氏立在一旁,嘴角带着些不怀好意的笑。

至于沈棠,则窝在沈老夫人怀里,二人共坐一个位置,尽显宠爱。

啧,人都到齐了,就等她了。

沈清欢垂眸,乖巧规矩地向众人一一行礼。

随后才一脸自责地说道:“清欢来迟了,万望祖母恕罪。”

沈清欢今日没有穿沈棠送给她的那些衣裳。

她一身淡色长裙,素雅洁净,粗布料子在她身上却显出几分高洁来,下方的裙摆带着几分湿意,像是雨后清荷,淡雅美丽。

乌黑的长发微微挽起,发间只一支木簪,简单质朴。

未施粉黛的双颊白皙动人,外勾内翘的双眼为其添了几分艳丽,可偏偏她眸子里的神色真诚而单纯。

眸子下方泛着淡淡的乌青,像是昨夜没有睡好的样子。

“归家头一日,怎的这般没有规矩?侯府不比乡下,晨昏定省乃每日惯例,如今你已身在侯府,可莫要将乡下那些习惯带过来。”

沈老夫人面色阴沉,出声训斥道。


可下一瞬,却见面前的男人忽然抬手,将她拽入了假山后头。

少女背靠着假山,身前是高大的男人。

二人这个姿势,就仿佛谢砚尘正环抱着少女一般。

“你——”沈清欢下意识出声。

下一刻,她便感觉到对方的手掌捂上了她的嘴。

二人距离极近,她能清晰地瞧见谢砚尘眸子中自己的倒影,鼻尖传来男人身上淡淡的沉香味道,甚至于,她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嘘。”谢砚尘将手指竖在嘴边,“方才你逗弄过的太子殿下过来了。”

“不是要我保密吗?若是让他发现了,你刚才那些心思便白费了。”

他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宛若情人间的呓语一般,只是语气中带着调笑。

“方才我瞧见了,太子手里还拿着你那朵花呢,看来你之前的举动很是成功。”

他声音更低了,离少女更近了。

少女的耳垂泛起一阵薄红。

这距离太近了,气氛太暧昧了。

也没人说过位高权重的内阁首辅竟是这样的呀。

她抬眸望去,却见面前男人眸子里只有好奇和探究。

如此暧昧的距离,他竟丝毫不为所动。

沈清欢有些不甘,抬手,便环住了男人的脖子,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近到,男人的薄唇就在眼前......

少女的举动显然出乎谢砚尘的意料。

她清浅的呼吸离得很近,带着果酒的香气,同他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脖颈间是她如玉的双臂,细腻滑嫩,带着几分凉意。

那双凤眼中充满了狡黠,宛若一只小狐狸。

“胆大包天。”谢砚尘喉结轻轻滚动,最终吐出一句胆大包天来,然后主动拉开了与少女之间的距离。

沈清欢眉目含笑,颇有几分计谋得逞的得意:“大人谬赞。”

然后转身从假山后头探出头瞧了瞧,已经瞧不见太子的踪影了。

“前院的寿宴估摸着要开始了,我得走了,方才的事情,多谢大人替我保密。”

不是请求,而是直接感谢,像是笃定谢砚尘会替她保密一般。

说完,她抬步走到一旁的牡丹丛边,在谢砚尘的眼皮子底下,伸手折下一支开得正艳的牡丹,递到了谢砚尘的面前。

“方才听谢大人几次提起我送给太子的花,似乎十分介意一般。”少女笑得艳丽,不是那种乖巧的笑,而是艳丽动人的笑,就宛如她手中那朵牡丹一般。

“我选了开得最好的一朵牡丹折下,专门送给谢大人,作为......保密的谢礼,如此,大人也不用嫉妒太子手中的芍药了。”

谢砚尘失笑,介意?他何时介意了?

下一刻,少女便拉过他的手,将那朵牡丹不由分说地塞入了他的掌心。

“谢大人,再会。”塞完花,少女笑着转身,朝着前院走去。

谢砚尘望着手中那朵开得正艳的牡丹,有些莫名,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

给太子塞芍药,给他塞牡丹,真是......

他有一种被少女调戏了的感觉。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

前院。

寿宴即将要开始了。

沈清欢到的时候,沈老夫人已经落了座,沈棠也重新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裳,正乖巧地坐在沈老夫人身侧。

“妹妹去哪儿了?好些功夫都没瞧着妹妹?”沈棠仿佛忘了方才猜谜时的窘迫,一脸关切地问着沈清欢。

明面上关切,暗地里却是在沈老夫人跟前指责沈清欢冒失,在宋府内乱走。

沈老夫人没说话,只是抬眸疑惑地望着沈清欢。


她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莫名的,总有一种要出大事的感觉萦绕在心头,这感觉甚至让她有些激动。

实在是,沈清欢太淡定了,淡定的宛若一个执棋者,而其他人全都是她棋盘上的棋子。

“冬梅。”沈清欢抬眸,眼里带着几分势在必得,“有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办。”

“小姐尽管吩咐。”

......

一个时辰后,侯府门口停下一辆低调的马车。

马车内走下一位老者,身着白袍,手拿拂尘,身上带着一股仙风道骨的气息。

沈峰等人早早地就等在门口迎接,沈老夫人病情愈发严重,如今只盼着张天师的到来了。

“天师,家母身染恶疾,药石无用,恐是中了邪,还请您快些去瞧瞧。”

沈峰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

张天师神情倨傲,仰着头,用手抚着自己的胡须,气定神闲地开口:“莫急莫急,老夫这就同你先去看看,到底是否为邪祟作孽,老夫一瞧便知!”

沈峰心中焦急,连忙在前方带路,只盼着能早些驱除邪祟。

而张天师的步子不急不缓,整个人气定神闲,不时还会停下,这里望望那里瞧瞧,手上还在掐掐算算,十足的高深莫测。

半晌,总算是到了福寿堂。

沈老夫人仍然在榻上迷迷糊糊的,不时地大喊大叫,额上的虚汗更多了。

孙氏瞧见张天师总算来了,眉目中显出几分淡淡地殷切来。

“天师,你可算来了,快看看我们老夫人这是怎么了?”孙氏语气急切,对上张天师的视线中却带着似有若无的暗示。

张天师没应声,一脸倨傲,抬步便走到了沈老夫人床前,又是搭脉又是掀眼皮察看,但那只掐算的手却始终没有停下。

不多时,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药丸,直接给沈老夫人服了下去。

令人惊奇的是,沈老夫人瞬间安静了下来,静静地躺在床上,没了方才那般疯魔的状况。

甚至脸上的潮红都隐隐有褪去的迹象。

“天师,这算是好了?”沈峰见这状况,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不由得上前问道。

然而张天师却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现在言好还为时尚早,老夫只是暂时压制住了她的病情,若想好全,还得从根源处入手,否则下次还会再犯!”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沈峰皱着眉连声问:“天师,家母这病到底是......”

“此乃邪气入体,阴阳失调,若不想法子根除邪气,即便此次治好,用不了多久仍会发作,而且,一次会比一次更加严重。”

“邪气??”孙氏眸子中带着些雀跃,“我们侯府一直都好端端的,怎会有邪气?敢问天师,这邪气从何而来?”

孙氏眼眸泛光,期待着张天师的答案。

同样,沈峰也满脸急切地望着张天师,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张天师似有若无地瞧了孙氏一眼,然后眯了眯眼,道:“老夫算出,这邪气,乃是自老夫人的血亲上来的。”

“血亲??侯府这么些年都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有......”

孙氏说着说着便顿住了,似乎是想起什么一样,又讳莫如深的闭了嘴,神色中带了些肉眼可见的慌张。

沈峰眸色一转,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

这些年都好好的,忽然有了邪气,邪气又跟血亲有关,这不明摆着是说沈清欢带来了邪气吗?

沈峰神色一凛,张口便道:“天师,您只说怎么处理便是。”


“大哥真好,清欢活了十六年,终于知道有亲哥哥是什么滋味了!”

沈清欢视线扫过门口,坏心眼地拉着沈墨的袖子撒娇,她满脸欣喜,仿佛只为拥有哥哥而开心一般。

门口的沈棠瞧见二人那般亲密无间,大受打击,眼前的视线被泪水模糊,甚至有些听不清二人谈话的内容。

她只瞧见,沈清欢软软糯糯地对着大哥撒娇,而大哥却也温柔地低声哄着沈清欢,甚至还宠溺地替沈清欢擦了擦眼角的泪。

怎会这样?

明明他们二人之前从未相见,怎会忽然亲近成这样?

一口一个亲妹妹亲哥哥的,那她呢?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明明她才是侯府养了十六年的女儿,明明她才是大哥宠了十六年的妹妹。

顷刻之间,怎会变成这样??

沈棠再也看不下去了,含着泪掩面而去,此时此刻,她只想去到母亲身边大哭一场。

这一跑开,到底是弄出了几分动静。

沈墨想要转头瞧瞧,忽然间,沈清欢又扑进了他的怀里。

“大哥,我想回家了。”

回家去瞧瞧好戏。

不过,沈棠的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这才刚开始呢,就受不住了。

果然,人拥有的东西太多,便会害怕失去。

而她不一样,她什么都没有,所有无所畏惧。

“好,大哥带你回家。”沈墨温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语气之柔和,宛若在哄小孩。

又陡然一转:“不过,不能让你白受欺负,大哥先帮你出气。”

他沈墨的妹妹,怎么能让人平白欺负成这样?更何况,在清欢心里,他是如此重要,作为哥哥,他不能让清欢受半点委屈!

“大哥,其实......我还手了的......”沈清欢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我想着自己如今已经成了侯府的小姐,肯定不能让一群伴读欺负了,这传出去多丢人啊,我便抬手打了他们几巴掌。”

“因而也不算是白受欺负......”

说着,沈清欢垂下了头,声音越来越低,神情中带着几分不安。

“你做得很好,受了欺负便要主动打回去。”沈墨出声道,他看出了面前少女的恐慌,肯定了她的做法。

“大哥不觉得我打人粗俗?”闻言,沈清欢骤然抬眸,眼睛亮亮的,溢满了惊喜。

粗俗?

听到这,沈墨顿时知道少女方才为何恐慌了。

粗俗是乡野丫头的代名词,而清欢自小在乡野长大。

所以,少女是害怕打人的举动影响她在自己心里的印象。

想到这,沈墨顿时有些心疼了。

京中贵女,想打人抬手便打,从不手软,但却没有人说她们粗俗。

而清欢那么乖巧,只是形势所逼的反击,却陷入了“粗俗”的担心当中。

他忽然忍不住想,若是当年没有抱错孩子的事,清欢又何至于这般自卑与害怕。

“怎么会呢?清欢这般美丽乖巧,同粗俗沾不上边。”沈墨放柔了声音,轻声安慰着。

“不过,下一次若遇到类似的事情,要记得在别人出手之前先打回去。”

“若是受到什么委屈,要记得告诉大哥,大哥会替你做主。”

沈墨不放心地叮嘱着,妹妹这般乖巧柔弱,一看就很容易受到欺负。

他不愿看到眼前的少女受一点点伤害。

“我都听大哥的!”沈清欢笑着开口,眸子里满是对沈墨的崇拜,“大哥对我真好。”

沈墨嘴角勾了勾,他感受到了少女无尽的信任与崇拜。

“咱们先回家。”

既然清欢还过手了,那么教训一群伴读也不急于一时,更何况,清欢想回家了。

*

沈棠一路哭着回了侯府,甚至都顾不上同宋知雪告别。

她脑子里全是沈墨和沈清欢相处时温馨亲近的场景,那些宠溺的眼神、温柔的安慰都宛如尖刀一般,直往她的心里扎。

这才一日而已。

仅一日,大哥便承认了沈清欢的身份,说沈清欢是名正言顺的亲妹妹 。

而她呢?十六年的兄妹之情难道是假的吗?

她害怕,且不甘。

“母亲!”沈棠哭着扑进了孙氏的怀里。

此刻的沈棠,双眼红肿,宛若核桃一般,发髻也有些微乱,脸颊上都是未干的泪痕。

“这是怎么了?”孙氏心疼坏了,一边抚着沈棠的后背一边急着问,“棠儿,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怎的哭成这样?”

“母亲,大哥不要我这个妹妹了!”沈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话怎么说的?好端端的,沈清欢呢?”

孙氏拧着眉,下意识觉得这事跟沈清欢脱不了干系。

沈棠抽抽搭搭地开口:“母亲,今日去了墨香阁,知雪便拉着我去看花了,可看完花便找不到清欢妹妹了,我担心妹妹的安危,便去找大哥帮忙,可没想到我瞧见......瞧见......”

说到这,沈棠愈发委屈,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瞧见什么?”孙氏又心疼又着急。

“瞧见沈清欢拉着大哥的袖子撒娇,大哥还说,说沈清欢是他名正言顺的亲妹妹!!”沈棠哭得更狠了,眼泪跟不要命似的往外流。

尤其将那一句“亲妹妹”咬得极重。

孙氏闻言,脸色难看了几分。

当初知道真假千金的消息时,她两个儿子都没什么兴趣,甚至沈清欢回府之时,一个都没露面。

怎的去了一趟墨香阁,沈清欢就得到了大儿子的承认?

难不成真是血脉的关系?

“母亲,大哥认了亲妹妹,是不是就不要我了,母亲,棠儿害怕,棠儿好害怕。”

“日后母亲会不会也不要我了......”沈棠浑身颤抖,一双杏眼盛满了泪珠儿。

“不会,当然不会,莫要胡说。”孙氏心疼地替沈棠擦着眼泪。

“你永远是为娘的女儿,为娘永远站在你这边,沈清欢再怎么都越不过你!”

“你大哥只说一时说错了话,你放心,你大哥最宠你了,怎会不要你。”

“放心,放心,棠儿,为娘会保护你的!”

她的棠儿,她娇养长大的棠儿,何曾有过这般患得患失的时候。

都怪沈清欢,为何要回来呢?


沈清欢欠了欠身,恭敬地回:“祖母教训的是,都是孙女的错,只想着采集百花露给祖母煮茶,却忘了时辰。”

她声音低低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又隐隐含着些委屈。

百花露??

众人皆是一愣,这东西只能一滴一滴采集,并且还有时辰限制,若是迟了,这露水自然就被日头蒸干了。

可想而知,沈清欢定是起得极早才有机会采集到百花露。

沈清欢转身从跟着她的下人手中端起了茶盏,双手恭敬地捧到了沈老夫人面前。

“祖母,这是清欢亲手煮的茶,听闻百花露煮的茶不仅口感清甜,还能减轻疲劳,使人耳聪目明,清欢初归家,没什么能孝敬祖母的,便想着采集一些百花露给祖母煮茶。”

听到这一番话,沈老夫人瞬间明白了沈清欢眼下的乌青以及微湿的裙摆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去采百花露了啊。

这孩子,倒是一片孝心啊。

“傻孩子,定是早早便起来了吧,昨晚上肯定没睡好,瞧瞧这眼下的乌青,祖母都心疼了。”沈老夫人接过茶盏,对沈清欢的态度热络了许多。

她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是她平日爱喝的茶,至于清甜,不太明显,不过似乎确实比平日清甜,

再瞧面前这个乖巧的亲孙女,愈发顺眼了。

“老夫人,怪不得清欢小姐昨日问老奴您平日爱喝什么茶,原来竟是想用百花露给您煮茶,清欢小姐这般孝顺,老夫人好福气啊。”

一旁的方嬷嬷笑着开口,两句话将沈老夫人哄得合不拢嘴。

“这百花露果然名不虚传,入口清甜芬芳,真是不错。”沈老夫人低头又抿了一口,越喝越觉得这茶甜,甜入了心里。

“祖母喜欢就好。”

沈清欢只扮作乖巧,低眉顺目,心里却是不屑。

百花露?她才懒得去采呢,不过是普通的井水而已。

但她讲了那么一通功效,沈老夫人心理作用,自然下意识觉得甜。

昨儿夜里一顿折腾,她确实没睡好,更何况,她若是不端着这茶过来,便只会入了孙氏的圈套。

此时,沈峰的面色也缓和了许多,他将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儿仔细打量了一番,瞧着她身上的素衣,不由得皱了皱眉。

“如今回了侯府,怎的还穿着粗布衣裳,听你母亲说,棠儿昨日将自己的衣裳首饰分了你许多,为何不穿?”沈峰问。

孙氏自然不会让沈清欢白白拿了沈棠的东西,因而早早地便在沈峰面前说了此事,目的自然是为了突显沈棠的善良与识大体。

“回父亲,姐姐的衣裳首饰那般华美,清欢又是去采集百花露,生怕将那样好的衣裳首饰给弄坏了,便换上了以前的衣裳。”

沈清欢回答地滴水不漏,但真实的原因是,她不喜欢用旁人用过的东西。

当然,昨天是个例外,穿那身绿色衣裳,一来是为了破沈棠的局,二来也是为了夜里去救人。

“你如今是我侯府的女儿,何至于可惜几件衣裳。”

方才百花露的事情让沈峰对这个亲闺女的印象好了许多,听到沈清欢舍不得几件衣裳,他一下子产生了几分心疼与愧疚。

他的亲闺女,在乡下吃了十六年的苦头,连穿一件衣裳都要舍不得。

想到这,他愈发愧疚了。

“今日便让云杉坊的人过来给清欢做几身衣裳,成衣也让她挑挑,还有首饰多打几套。”这话是对孙氏说的。

云杉坊,京中最有名的衣裳铺子了,各家贵女都以拥有他们家的衣裳为傲。

这便罢了,让孙氏震惊的是,沈峰身为一家之主,何曾管过衣裳首饰这些琐事。

“再给请个先生教教清欢,等到清欢习惯了侯府的生活,咱们便办一场认亲宴,让京中众人都知道清欢是正经的侯府小姐。”

沈峰每说一句,孙氏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认亲宴?若真假千金的事情传出去了,她的棠儿要如何在京中立足啊?

试问哪个大户人家不重血脉?到时候恐怕京中众人只知沈清欢不知沈棠了!

可沈峰到底是一家之主,孙氏只能咬着牙一一应下。

沈清欢乖巧地回:“多谢父亲,多谢母亲。”

“一家人,何必言谢,若是你两个哥哥在,咱们一家子就算是团圆了。”沈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她是越看沈清欢越喜欢了。

真诚质朴不做作,又一片孝心,还天生丽质,生得极美,这样的孙女,谁不喜欢啊。

一旁的沈棠感到了深深的不自在。

就仿佛,她是个外人。

以往众星捧月,在哪里都是团宠,如今却沦为了背景板,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她沮丧又害怕。

更何况,沈清欢竟然跑去采集百花露,这让她怎么做?

在祖母心里,她再怎么盛装打扮,恐怕也比不上沈清欢那盏百花露了。

“父亲,不如让妹妹同我一起去书院读书吧,大哥在那里也能照应我们,妹妹还能多认识一些京中的姐妹。”沈棠咬了咬牙,出声提议道。

沈棠口中的书院是墨香阁,京中最大的书院。

书院整体被分为两侧,左侧供男子读书,右侧教养女子。

很多官家小姐都会去墨香阁就读,一来增长学识,二来结交好友。

而沈棠早已学完了墨香阁的课程,现在只每月初一十五的时候去一趟,也算是同好友玩耍联络感情的日子。

“棠儿说得对,清欢不能总闷在家里,也得见识见识,多交交朋友。”一旁的孙氏附和道。

她的棠儿心善,但京中贵女可不是那么好相处的,又岂会愿意同一个来历不明的乡下丫头交好,这倒是个机会。

沈峰迟疑:“清欢才刚回府,墨香阁又都是些贵女,只怕......”

“父亲,女儿愿意去墨香阁,女儿也想跟着姐姐见识见识。”沈清欢出言,恭敬乖巧地开口。

墨香阁,她自然要去,否则如何才能接近她那位好大哥呢?

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她的风格。

“既如此,你便跟着棠儿一同去墨香阁吧。”沈峰点头同意了下来,这种事情,都是些小事。

有棠儿在,清欢自是受不了什么委屈。

养女善良大方,亲女又乖巧孝顺,这比他想象中的要好许多。

不愧是他的血脉,养在乡下也这般出色。

就在此时,沈清欢目光转向了孙氏身侧的丫鬟,那丫鬟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头放着茶盏。


这珊瑚树好啊。

她喜爱不已,仔细瞧着,忽然间,却感到耳边一阵嗡嗡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飞一样。

她下意识拿手赶了赶,这个时节,花开得正好,有些蚊虫很正常。

然而,这嗡嗡声不减反增,有什么东西在珊瑚树周围飞舞着。

下一刻,她脸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拿手一拍,竟然是一只蜜蜂。

“怎么回事?”宋老夫人下意识开口。

却见一大批蜜蜂嗡嗡嗡地朝此处飞来,绕着珊瑚树飞舞赶都赶不走。

宋知雪更是满脸错愕,她挥舞着袖子,想要将蜜蜂赶走。

然而蜜蜂却越来越多,顷刻间,她脸上便被叮了好几个大包。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把这群蜜蜂赶走!”宋知雪急了,对着下人大喝道。

一群下人连忙跑过去驱赶蜜蜂,宛如闹剧一般。

忽然,轰的一声。

不知是谁不小心碰倒了珊瑚树。

名贵的珊瑚树轰然倒塌,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好几根珊瑚枝断了,可蜜蜂仍然在不断地朝着此处飞舞而来。

宋知雪和宋老夫人早已不复方才得贵气与端庄,满身狼狈。

其他宾客们也未能幸免,不时便会被飞舞的蜜蜂叮一口。

“怎么这么多蜜蜂?”

“这怎么回事?”

“啊!我的脸!”

“......”

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充斥了众位贵女的尖叫声。

沈棠一时间吓坏了,她用手紧紧地挡着自己脸,生怕被蜜蜂叮了。

脸蛋对于女子的重要性不必多说,更何况,她不想受那份罪。

而沈清欢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一切,果然,宋如意没有让她失望。

她只是在纸条上将宋知雪准备的寿礼告知了宋如意,并且写了蜂蜜二字,宋如意便执行得如此到位。

果真是不错。

“祖母,没事吧?清欢保护你,咱们先离开这,可别被这蜜蜂蛰了。”沈清欢惊慌地开口,她边说还边用身子替沈老夫人挡着。

沈老夫人不停用手挥舞着,在沈清欢的搀扶与保护下,总算离开了宴会现场。

等到了室内,她才轻轻松了口气,可惜额头上还是被蛰了个大包。

“祖母,怎么样,没事吧?”沈清欢关切地问,眼里满是担心。

沈老夫人摇摇头,没瞧见沈棠的身影,有些担忧:“无妨,没有大碍,棠儿呢?”

“方才人多混乱,我好像瞥见姐姐捂着脸跑开了,不知去了何处。”沈清欢乖顺地答。

跑开了?

方才蜜蜂那么多,沈棠就撇下她独自跑开了??

她疼了十六年的孙女呀,只是遇到一点蜜蜂而已,就这么撇下她不管跑开了?

果然不是亲孙女,养不熟。

沈老夫人抬眸,再次望向沈清欢时,眸子里充满了慈爱。

宋府一片混乱,到处都是蜜蜂的嗡嗡声以及宾客的尖叫声。

好在宋老夫人迅速冷静了下来,一面招呼着众位贵人进室内躲避,一面命人将那株珊瑚树扔出了府。

名贵的珊瑚树被随意扔在地上,枝桠又断了好几根。

有几个乞丐瞧见,自觉是好东西,一拥而上,哄抢而去。

府内,宋老夫人此刻没有心情责骂宋知雪,如今安抚贵人才是正事。

今日来此参加寿宴的人非富即贵,都不是轻易能得罪的,既已出了此事,便得想办法善后。

尤其是女客,女子重容貌,蜜蜂咬的包又那么大,万一留下了疤......

宋老夫人瞧了瞧,此刻,宋知雪正一脸惊慌,伏在宋夫人怀里哭泣,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反倒是方才献上百寿图的宋如意镇定大方,一直在安抚着宾客。

“如意。”宋老夫人将宋如意唤到身边,“安抚一众贵女这事便交给你了,女子重容貌,多准备些面纱,供她们佩戴,要离开的记得好言相送,就说改日必奉上厚礼登门致歉。”

“如意明白。”宋如意乖巧领命。

一旁的宋夫人气得牙痒痒,可她不敢忤逆宋老夫人。

“还愣着做什么?将宋知雪带回她自己的院子去,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宋老夫人翻了个白眼,又对着宋夫人开口。

好好的寿宴闹成这样,她心里当然有气。

明明是扬眉吐气的日子,偏偏让人看了笑话。

真是丢人!

这厢沈棠也找到了沈老夫人与沈清欢。

“你方才去哪了?”沈老夫人忍不住出声质问,对于沈棠这个养了十六年的孙女,她心里还是有期待的。

而正因为有期待,所以在发现自己被抛下时才如此失望。

沈棠眼眶含泪,可怜巴巴地开口:“祖母,方才太乱了,一眨眼我就找不见您和妹妹了。”

“行了行了,莫再说了。”沈老夫人摆了摆手,莫名的,她有些看够沈棠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了。

而且,下意识的,她更相信沈清欢的话,毕竟,方才是沈清欢挡在她前头,送她来室内的。

沈棠不知祖母的态度为何变成这样,一时之间,更委屈了,只能哭丧着脸站在沈老夫人身侧。

不多时,有女医过来亲自为蜇伤的贵女上药,还有下人准备了面纱。

沈老夫人和沈清欢脸上都各有一个包,倒是沈棠,完好无损。

上完药,戴上面纱,再瞧沈棠那张干干净净的脸,沈老夫人莫名更生气了。

养不熟的白眼狼,还是亲孙女好!

“回府吧。”

沈老夫人紧紧地拉着沈清欢的手,刻意忽略了沈棠。

于是乎,沈棠只能委委屈屈地跟在后头。

此刻,宋府内已经没了成群的蜜蜂,取而代之的是来来往往戴着面纱的贵女。

沈清欢一边跟随着沈老夫人的脚步,一边悄悄四处打量着。

如此场景,也不知道那位国公府世子会不会看花眼了。

正当此时,她忽然远远地瞧见左侧有一道绛紫色的身影,仿佛正在人堆里搜寻着什么。

沈清欢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谁人不知,陆景年偏爱紫袍。

看来真是看花眼了啊。

“祖母。”沈清欢停下了脚步,“我方才发现弄丢了一条帕子,那帕子上还绣着我的名字,我得去找找,不如您和姐姐在马车上等我吧。”

沈老夫人皱了皱眉,但绣有名字的帕子丢了,若是被有心之人捡到,后果不堪设想。

她连声道:“行,你快些去找吧,若是实在找不到便先回来,我到时候请宋府的人帮忙找。”

宋府如今乱了,即便她与宋老夫人关系再怎么好,也不能在这个关头劳烦人家帮忙找一条帕子。

“祖母放心。”

沈清欢远离了沈老夫人的视线,这才绕着弯地去了一个人虽少但能确保陆景年瞧见她的地方。

此刻,陆景年紧紧地皱着眉,仔细打量着来来往往的每一位贵女,试图在她们身上找到救命恩人的影子。

可惜却没有半分相似。

要么身形不对,要么感觉不对,不是她,都不是她。

那夜她虽带着面纱,但他却瞧得清楚,她有一双内勾外翘的眼睛,眸子里满是善良与单纯。


“母亲,这茶盏是......”沈清欢状似疑惑地问。

孙氏假模假样地笑了笑:“按规矩,你今日该给你祖母奉茶,这是我替你备下的,没想到你一片孝心,竟早早地采了百花露,如今这盏茶便用不上了。”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可惜。

“竟是如此,母亲,方才我已向祖母奉了茶,这盏茶不如便让姐姐奉给祖母吧,如此,祖母便也能感受到姐姐的孝心了。”

“今儿,我和姐姐一人一盏茶,一人一份孝心,祖母定然开怀。”

沈清欢浅笑着,眼里都是至真至诚,似乎一片真心都是为了沈老夫人。

孙氏眸子中带了几分慌张,连忙拒绝道:“你初回家,头一次给你祖母奉茶,棠儿往常日日奉茶,今儿便不同你争抢了。”

“诶,你这话可不对,清欢与棠儿都是我孙女,对我来说都一样的,什么争抢不争抢的。”沈老夫人摆了摆手道。

日日奉茶,这话容易伤着清欢丫头的心啊。

沈棠见状,站了出来,“母亲,妹妹说得对,我们姐妹俩一人一份孝心,我虽没有去采那百花露,但对祖母的心却是苍天可鉴,今儿我便再为祖母奉一盏茶,让祖母再开怀一些。”

她说着,便起了身,站到了沈老夫人面前。

孙氏有心想要阻止,可话都到了这个地步,她什么也不能说了。

“好,好,好!”沈老夫人一连三个好,满眼笑意地望着沈棠,虽不是亲孙女,但胜在华贵大方,贴心。

也是个好的。

沈棠抬手,去端盘子上的茶盏。

此时,陡然生变,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茶盏落在了地上,碎的四分五裂,茶水四溅。

沈老夫人离得近,华贵的衣裳上瞬间溅上了一大片茶水。

沈棠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她不明白,好好的茶盏,怎的那般滑?

“棠儿呀!怎的这般不小心!”沈老夫人略有些责怪地道,她今儿这身衣裳还是头一次穿呢,真是可惜了。

亏她还觉得这个孙女大方得体呢。

现在想想,一番心思全都放在了梳妆打扮上,瞧瞧,茶叶水溅了她一身,沈棠倒还是干干净净的。

沈棠都被吓懵了,这么多年来,她从未犯过这种小错,竟然在祖母面前失手打碎了茶盏。

祖母可是极其重视规矩礼仪的,尤其是今日父亲还在场。

“祖母,对不住,棠儿没拿稳......”沈棠慌乱的解释。

孙氏连忙唤了丫鬟前来收拾,又将沈棠拉到自己身后,安抚沈老夫人:“棠儿是无心的,只是个意外,还望婆母莫要怪罪。”

千算万算,没想到今日会是棠儿端起了那个茶盏。

茶盏上涂了油,任谁去端都是这个场面,她甚至怀疑沈清欢提前知晓了她的安排。

但这不可能,此事是她今晨亲手做的,断断不可能有人提前知晓。

本想让沈清欢出丑,让沈老夫人对其失望,没想到反倒害了棠儿,真是天意弄人。

沈清欢自然是提前知晓此事。

前世亦是如此,她没有迟到,一盏滚烫的茶水全都泼到了沈老夫人身上。

此后,沈老夫人便认定她毛手毛脚,没有规矩,见都不愿意见她了。

今日,她只是以牙还牙而已。

若是孙氏无意害她,沈棠也不会这般倒霉。

“祖母,清欢服侍您换衣裳吧,姐姐定然是手滑了,你别怪她。”沈清欢一脸乖巧体贴地到了沈老夫人跟前。

沈老夫人一瞧,还是亲孙女贴心,乖巧懂事。

“罢了,你们都散了吧,清欢陪着我就行。”沈老夫人摆了摆手,显然是不耐烦了。

在沈清欢的搀扶下,沈老夫人离开了正厅。

望着二人亲密的背影,沈棠眼眶都红了,她咬着下唇,眼泪欲落不落,眸子里满是委屈。

她能感觉到,祖母的心,偏了!

“棠儿,你怎的这般毛手毛脚的,你祖母年纪大了,可容不得半点闪失。”沈峰忍不住出言训斥。

孙氏将沈棠揽进怀里,道:“棠儿不是故意的,一个意外而已。”

“你呀,就宠着她吧!”沈峰拂袖离去,对于沈棠,他还是升起了几分不满。

见到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也冷脸离开,沈棠彻底绷不住了,泪珠儿不由自主地往下落。

“母亲,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泪水糊花,方才的贵气荡然无存,就宛如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孙氏心疼地抚着沈棠的后背,她实在是没想到,今日竟害得她的棠儿出了丑。

“棠儿,别哭,不是你的错,快别哭了,哭得为娘心都碎了。”

她的棠儿,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啊!

见到孙氏依然站在自己这边,沈棠一下子更委屈,她将头埋入了孙氏的怀里,抽泣着:“母亲,祖母和父亲是不是不喜欢棠儿了,棠儿害怕......”

是的,沈棠现在心里满是害怕与恐慌。

今晨她还想着展现自己的贵气与大方,将沈清欢比下去,可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而且祖母和父亲的态度让她实在是不得不多想。

她害怕沈清欢彻底夺走祖母和父亲的宠爱,更害怕沈清欢成为名正言顺的侯府嫡女。

以前她是父母唯一的女儿,祖母唯一的孙女,哥哥们唯一的妹妹,她做什么都不会害怕,因为侯府众人一定会站在她身后。

可现在,沈清欢回来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更别说她还是个假的......

沈棠越想越心慌,身子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整个人狼狈不堪。

“棠儿,别怕,母亲会护着你,母亲永远爱你,别怕,你祖母和父亲也爱你,还有你两个哥哥,咱们当了十几年的亲人了,别怕,侯府永远是你的家。”

孙氏轻言细语地安慰着沈棠,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哭成这样,她是真的心疼。

这一切都要怪沈清欢,明明在外头长了十六年,为何非要回来?

要不是沈清欢,她的棠儿也不会哭成这样。

棠儿心善,不过不要紧,她会替棠儿筹谋。


沈清欢垂眸笑笑,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抽到了自己写的谜面,怕是用不着猜了。”

宋知雪冷哼一声,心中愈发笃定沈清欢胸无点墨,甚至可能大字不识。

切,怪不得方才丝毫没有被羞辱的表情,原来是听不懂云泥之别和痴心妄想的意思啊。

“这可不行,游戏规定,每个人都得猜,不知哪位姐妹同样抽中了自己的谜面,不如同沈清欢换换吧。”宋知雪眸光一转,复又出声提议。

想来沈清欢出的谜面定然难登大雅之堂,说不定只是在纸上胡乱画了几笔,若是能将其公之于众,定能让沈清欢出丑。

“巧了,我也抽中了自己的谜面。”一旁的周婧妍笑着开口,转头问沈清欢,“清欢,要换吗?”

她这是在征求沈清欢的意见。

沈清欢淡定开口:“换换也行,更有意思些。”

说着,将手中的谜面递了出去。

周婧妍展开手中的纸条,眸光中带了几分惊喜,她娇俏着出声:“清欢这谜面的答案,倒是同宋小姐和沈小姐的谜底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众人闻言,一下子都好奇了起来,嚷嚷着让周婧妍赶紧将谜面读出来。

周婧妍也不墨迹,当即开口:“身非明月魄,敢向蚌中藏,欲借清辉色,充作夜王光。”

“鱼目藏于蚌中,欲冒充珍珠,谜底是鱼目混珠吧?”她抬眸,朝着沈清欢问。

沈清欢轻轻点头,肯定了周婧妍的答案。

这种东西,对如今的她来说轻而易举。

她早已不是前世那个不通文墨的乡野丫头了,当初为了讨好侯府众人,成为合格的侯府嫡女,她可是在读书识字上下了狠功夫。

不止如此,琴棋书画,医术药理,她无一不精。

都是前世的血泪。

鱼目混珠,这个词一出来,沈棠和宋知雪的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沈棠,旁人不明白,她还能不明白沈清欢这一鱼目混珠是意有所指。

鱼目,珍珠,这是在暗讽她沈棠是冒充珍珠的鱼目。

不由得,沈棠的身子轻轻晃了几下,她紧咬着下唇,满脸屈辱。

她还是头一次感受到屈辱的滋味。

甚至于,她都觉得众贵女望向她的目光都变了。

“棠儿,棠儿。”所幸宋知雪扶住了沈棠,并且低声唤醒了她,让她从方才的思绪中脱离了出来。

“婧妍,你不是说这谜底同棠儿和知雪的谜底有异曲同工之妙吗?妙在何处呀?”此时,有人疑惑发问。

周婧妍轻笑:“鱼目与珍珠之间乃是云泥之别,区区鱼目,若想冒充珍珠,简直是痴心妄想,这三个谜底难道不是异曲同工吗?”

“还真是如此!”众人纷纷赞和,谁能说周婧妍的解释不对呢?

而这可苦了沈棠和宋知雪。

方才她们以云泥之别和痴心妄想暗自嘲讽沈清欢,如今沈清欢只用了一个鱼目混珠,便让二人感受到了浓浓的屈辱。

鱼目和珍珠,沈棠和沈清欢,到底谁是天上云谁是地下泥?又是谁在痴心妄想呢?

沈棠白着脸靠着宋知雪,宋知雪则满脸气愤,心中有火没法撒。

“宋小姐大气,让我出了两个谜面,方才婧妍已经猜了一个,不如现在大家也猜猜另一个吧。”

沈清欢掀了掀眼皮子,轻轻抿了一口果酒,出声道。

另一个谜面?沈棠闻言,莫名有些害怕,除了鱼目混珠,她不知道沈清欢还会说出些什么来。

万一有人从中抿出她们的身份......

想到这,沈棠不由得有些责怪身侧的宋知雪,好端端的,为何要让沈清欢出两个谜面......

已经到了这一步,没人能阻止沈清欢,就连游戏的发起者宋知雪也没法子。

今日诸位贵女齐聚,多得是比宋府权大势大的。

而此刻,有鱼目混珠在先,贵女们都对沈清欢另一个谜面充满了期待。

同一个谜面,最先答出的人也能得几分好名声。

众人屏住了呼吸。

“新客居旧檐,原主徒悲鸣,华屋承恩暖,谁记筑巢情?”沈清欢轻轻念出,声音中带着几分叹息与感慨。

下一刻,便有一位贵女张口答道:“鸠占鹊巢!谜底是鸠占鹊巢吧?”

沈清欢含笑点头,肯定道:“不错,就是......鸠占鹊巢!”

这四个字她咬重了几分,抬眸望向了沈棠。

沈棠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一双杏眼中满是惊慌与害怕,手足无措,心虚与恐慌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鸠占鹊巢,鸠占鹊巢,这四个字就像是诅咒一般在她脑海里晃荡。

啪——

桌上的果酒不知怎的被打翻了,浅粉色的衣裳瞬间沾上了污渍。

“棠儿,没事吧?”宋知雪连忙关心地问,她心里已经恨透了沈清欢。

若不是沈清欢,棠儿怎会狼狈成这样?

“没事。”沈棠摆摆手,心底仍是惊涛骇浪,但身为贵女,她知道此时不该将情绪外放,无论如何,都得等这场寿宴结束。

宋老夫人的寿宴,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再不收着情绪,出丑的便是她了。

宋知雪带着沈棠去换衣裳。

其他贵女们虽隐隐觉出有几分不对,但仍旧嬉笑着继续游戏。

沈清欢则找了个借口独自离开了,她还有正事要做。

今日宋老夫人寿宴,京中权贵大都聚集于此。

运气好的话,她能碰到她想钓的鱼儿。

若是没记错的话,前世,沈棠便是在这场寿宴上认识了原书男主,当朝太子萧祈安。

萧祈安生来便是天之骄子,众人皆惧,见过的美貌女子不知其数,可他偏偏爱上了沈棠,明知沈棠是假千金,却依旧将其拉上了尊贵的皇后之位。

原因是,沈棠善良、单纯、真诚,同那些世家女子都不一样。

善良,单纯,真诚。想到这,沈清欢嗤笑一声。

这些东西她也会,不就是演吗?

抬眸,转角处的凉亭内,一道欣长的身影穿着玄色的衣裳,同色系的靴子上隐隐带着金丝,眉目中满是傲气与尊贵。

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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