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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死而复生,疯批帝争着当狗裴央央谢凛

红兔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这演的也太明显了。谢凛在心里嗤笑一声,站在人群中,看着他们自顾自地表演,看着他们佯装不害怕的样子。但如果仔细一看,就会放风筝那个人,拿着风筝线的手正在颤抖。这么怕他,还敢来找死?谢凛无视了其他人,径直走到刚才接近裴央央的那个尖下巴女人面前。“我有事找你。”他开口的一瞬间,周围正在游戏的人动作停顿了一瞬,露出一丝诡异。张颜玉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但依旧表现得十分热情。“公子找妾身有何事?是想投壶?还是想放风筝啊?”面对除了裴央央之外的人,谢凛没有一丝多余的耐心,没回答,径直转身朝不远处无人的树林走去。不用回头也知道,对方一定会跟上来。皇上独自出宫,多好的机会,没有人会放弃。果然,当他走进树林之后,张颜玉就跟了上来。“公子带妾身来这种...

主角:裴央央谢凛   更新:2025-09-26 00: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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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裴央央谢凛的其他类型小说《白月光死而复生,疯批帝争着当狗裴央央谢凛》,由网络作家“红兔”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这演的也太明显了。谢凛在心里嗤笑一声,站在人群中,看着他们自顾自地表演,看着他们佯装不害怕的样子。但如果仔细一看,就会放风筝那个人,拿着风筝线的手正在颤抖。这么怕他,还敢来找死?谢凛无视了其他人,径直走到刚才接近裴央央的那个尖下巴女人面前。“我有事找你。”他开口的一瞬间,周围正在游戏的人动作停顿了一瞬,露出一丝诡异。张颜玉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但依旧表现得十分热情。“公子找妾身有何事?是想投壶?还是想放风筝啊?”面对除了裴央央之外的人,谢凛没有一丝多余的耐心,没回答,径直转身朝不远处无人的树林走去。不用回头也知道,对方一定会跟上来。皇上独自出宫,多好的机会,没有人会放弃。果然,当他走进树林之后,张颜玉就跟了上来。“公子带妾身来这种...

《白月光死而复生,疯批帝争着当狗裴央央谢凛》精彩片段


这演的也太明显了。

谢凛在心里嗤笑一声,站在人群中,看着他们自顾自地表演,看着他们佯装不害怕的样子。

但如果仔细一看,就会放风筝那个人,拿着风筝线的手正在颤抖。

这么怕他,还敢来找死?

谢凛无视了其他人,径直走到刚才接近裴央央的那个尖下巴女人面前。

“我有事找你。”

他开口的一瞬间,周围正在游戏的人动作停顿了一瞬,露出一丝诡异。

张颜玉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但依旧表现得十分热情。

“公子找妾身有何事?是想投壶?还是想放风筝啊?”

面对除了裴央央之外的人,谢凛没有一丝多余的耐心,没回答,径直转身朝不远处无人的树林走去。

不用回头也知道,对方一定会跟上来。

皇上独自出宫,多好的机会,没有人会放弃。

果然,当他走进树林之后,张颜玉就跟了上来。

“公子带妾身来这种地方做什么?这附近没有人吧?”

“和公子一起来的那名小姐呢?她是不是也在?”

“莫非公子喜欢妾身,所以特意带妾身来这无人的地方表明心意?”

听见这话,谢凛倏地停下步伐。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树林深处,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寂静无声。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张颜玉,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缓缓抬起手,眼神中是呼之欲出的狂妄和不屑。

“现在,朕给你一个杀朕的机会。”

裴央央有些无聊地坐在河边。

裴景舟和裴无风已经重新穿好鞋袜,正准备带她过去玩,裴央央却有些兴致缺缺。

明明刚才还挺想玩的,现在的心思却全部不在这边。

“那些游戏我刚才都已经玩过了,大哥二哥,你们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们。”

两人本就是跟着裴央央过来的,她不去,他们当然也没有过去,而是一起等在河边。

裴央央的视线一直往树林的方向看,眼中充满好奇。

刚才谢凛和张颜玉进去了吧?

他们进去干什么?为什么不带她?

“哥,你们说凛哥哥去做什么了?”

凛哥哥……

裴景舟和裴无风再次注意到这个称呼。

以前谢凛是太子,裴央央称呼他凛哥哥,这很正常。可现在谢凛是皇上,但裴央央似乎依旧用以前的称呼叫他,谢凛也没有反对。

他们之前就想问了,只是谢凛一直在身边,不好开口。

“央央,如今他身为皇上,你不应该再用这个称呼了。”

裴央央:“可是,是他让我这样叫他的。”

她倒是想叫他皇上,可谢凛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反正她也习惯了,就一直没改。

裴景舟和裴无风闻言,明白其中缘由,顿时拳头都赢了。

原来是那个人臭不要脸,非要占这个便宜。

他明明可以让裴央央叫“皇上”,叫“哥哥”,甚至直接叫名字“谢凛”,却偏偏是“凛哥哥”,其中某种不可言说的意味可想而知。

两人思索间,裴央央已经等不及了,站起身来。

“我进去找找,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说完,大步流星地朝树林中走去。

这片树林并不大,里面只有一条小路,不用担心迷路。

裴央央沿着林荫小道走了一会儿,正准备叫人,忽然看见谢凛从树后走了出来,他只露出了半个身子,脸上带着笑容,叫住了正在四处张望的裴央央。

“央央是来找我的吗?”

裴央央转头看去,见他大半个身体被挡在树后,张颜玉也不见踪影。


裴央央正好有点饿,而且桌上的菜全部都是她爱吃的,便没有拒绝,坐下来开始大快朵颐。

谢凛屏退了伺候的宫女和太监,亲手执筷,为她布菜。

一顿饭下来,谢凛没吃多少,反倒是裴央央吃得肚子鼓鼓。

见她终于停筷,谢凛笑着道:“你若是喜欢这个御厨做的菜,以后我可以日日送去给你。”

通常这种情况,不是应该说把御厨直接送给她吗?

怎么到谢凛口中,就成了每日去送菜?

他不嫌麻烦吗?

裴央央一边思索着,道:“三两天能吃一次就可以了,每天吃也会吃腻的。”

“好。”

谢凛对她几乎可说是千依百顺。

裴央央见他这样,越发觉得哥哥们是在危言耸听,谢凛看起来一点也不疯,一点也不吓人。

“那我可以回家了吗?”

出宫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马车慢悠悠地离开皇宫,来到丞相府门外。

宅子里灯火通明,裴家人昨天彻夜未眠。

虽然裴央央在信中说只是留宿一晚,但谁知道谢凛会不会放任?

他们不放心,裴鸿、裴景舟和裴无风甚至已经换好官服,准备杀进宫中,把裴央央从谢凛手中抢回来。

裴无风跃跃欲试。

“要不我传个信,把军营的兄弟们也叫过来一起?”

裴鸿和裴景舟齐齐看了他一眼。

“我们是去救央央,不是去逼宫。”

他们正说着,马车在门口停下,谢凛先下车,刚把裴央央扶下来,后者如一只重获自由的小鸟,飞似的冲了进去。

“爹!娘!哥哥!我回来了!”

谢凛的动作一顿,看着停在空中,空荡荡的手,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阴沉。

裴家几人听见声音,看到裴央央进来,顿时面露惊喜之色。

“央央,真的是你!我们正准备去找你呢!”

“你没事吧?皇上有没有欺负你?”

“昨天到底怎么回事?等我赶去的时候,马车里已经没人了。”

他们着急地询问,裴央央只好将昨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一些不能说的部分。

“总之,皇上就是看到我太激动,不小心才把我带进宫的。而且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他也不会再怪罪我们的欺君之罪。”

闻言,裴家父子三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真的是一不小心?

说出去谁信啊?

他们抬头瞥了一眼施施然走进来的谢凛,没问好,也没行礼,都围着裴央央询问。

“央央,皇上没有欺负你?你不用害怕,尽管说,爹帮你出头。”裴鸿说道。

裴央央摇摇头。

她不好意思说,其实从昨天到现在,自己根本什么都没做,反而是谢凛包揽了一切。今天早上若不是她极力拒绝,谢凛甚至还要帮她换衣服。

不像她伺候谢凛,更像是谢凛伺候她。

但这在三人看来,却是她体贴懂事,不让家人担心。

裴景舟:“央央,你不用委屈自己,皇上虽然势大,但我们也不怕他。”

裴无风:“没错,大不了我们斗上一斗!”

丝毫不理会此时已经走进来的谢凛。

“央央。”

谢凛也当没听见他们谋逆的对话一般,朝裴央央伸出手。

“过来朕这里。”

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波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是包裹在疯狂之外的假象。

他直直地看着裴央央,仿佛根本不在意其他人,那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也不是君主看臣民的眼神,而是一个男人在看一个女人的眼神。


可外面的人却容不得她后退,几乎就在同时,帘子再次被人掀开,谢凛青筋暴起的手伸了进来。

月色背着光从身后照下来,让他看起来简直像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鬼了,似乎他才是那个死而复生的“怪物”,而此时缩在马车里的裴央央则更像一个快要被恶鬼谋害的无辜少女。

漆黑悠长的目光流转,仿佛沸腾的黑暗湖水瞬间平静下来,安静地落在裴央央的沈阳,那浓稠的黑色深处,则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深沉爱意。

“央央。”

良久,他终于开口轻轻呼唤。

眼前的一切太过真实,太过美好,仿佛他梦里才会出现的画面,一时之间,谢凛甚至担心这一切只是环节,亦或是那似真似假的梦境,他怕一开口,就吵醒了这个梦,眼前的人又会消失。

好在,这份担忧没有停留太久,很快,马车里的裴央央朝他笑了笑,声音十分心虚。

“凛哥哥,好久不见。”

“……”

谢凛没说话,他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动作。

裴央央顿时更慌了。

跑了这么久,不仅没跑出对方的手掌心,还被抓个正着,这不仅是欺君之罪,也是对谢凛的愧疚和心虚。

偏偏在此时,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上次在春日宴书房中,她躲在柜子里看到的那些画面,让她变得更加不自在,脸颊也红了,视线也不断飘忽着,不敢往谢凛身上落。

她非说点什么打破僵局。

“惊不惊喜?我复活了,哈哈,没想到吧?”

裴央央干笑两声,希望活跃一下气氛,却没想一直没说话的谢凛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抓住。

他的手那么用力,仿佛一根枯柴死死钳住她的手腕。

裴央央越是挣扎,可对方却抓得更紧了,像是担心她会突然消失。

疼。

裴央央扬起手,一巴掌落在谢凛的脸上。

“松手!”

啪!

清脆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

一瞬间,周围安静得不像话。

裴央央打完,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后怕。

哥哥说,谢凛现在杀人跟杀鸡似的,心情不好就杀两个人助助兴,心情好了更是要杀三个。

自己现在打了他,该不会被他拉去再死一次吧?

安静。

安静。

安静。

“哈。”

良久,谢凛竟笑了一声,抬手放在自己刚被打的脸上,感受着皮肤传来的疼痛,眼神却显得疯狂而痴迷。

“原来不是梦啊。”

他梦呓般呢喃了一声,然后突然弯腰,将她从马车里抱了起来。

噗通。

噗通。

心跳声隔着胸口传来。

手掌感受到的温度。

喷洒在肩膀处的浅浅呼吸。

每一处都在告诉谢凛,他怀里的人并非鬼魂,也非幻觉,而是真真实实的人,真真实实的裴央央。

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

她活着。

她活着。

……

真好。

谢凛一言不发,细细感受着胸膛仿佛撕裂般的喜悦,似痛似喜,就连灵魂都不断发出欢愉的喟叹。

他表面看似平静,内心却在发了疯似的重复着如同一个名字

央央央央央央央央央央……

他快疯了,高兴疯了,激动疯了,幸福疯了,但他不能疯,怀里的裴央央一脸惊恐,像是被吓坏了,他不能再吓到她。

不能……

谢凛一边这样想着,却情不自禁低下头,在裴央央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他的爱人。

他的眷恋。

他的心之所向。

裴央央不知道谢凛会如何处置她,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一个吻。她紧张地蜷缩了一下脚趾,快要被这个吻里的温柔溺毙了。


裴景舟刚要开口反驳,裴无风突然道:“大哥,皇上说得有道理,你身子弱,怎么保护皇上和央央?”

谢凛点头,觉得这裴无风还算有几分眼力,又听见他继续道:

“应该再加上我,我跟你们一起去,我武功好,就算有十个八个歹徒,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说着,他咧嘴一下,舒展着身体道:“天天憋在家里,我也觉得有点闷了,正好出去看看。”

同行一人瞬间变成三人。

谢凛眉头紧锁。

裴鸿看了看三个孩子,这种事情,他怎么能不去?

“那我也去。”

同行一人再次变成四人。

孙氏放下筷子,道:“好,那我去收拾东西,大家一起去。”

这次直接变成五人,裴家全员出动。

谢凛的脸色慢慢变得阴沉,根本笑不出来。

裴央央吃完点心,小口小口喝着茶,得知全家人要一起去踏青,高兴地点头。

“好啊,我们一起去,人多热闹。”

吃完早膳,所有人立即回房收拾,让丫鬟准备踏青用的东西。

一盏茶时间后,谢凛和裴家所有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大门。

来的时候,谢凛想的是和裴央央两人出行,春游踏青,所以准备的也是两人乘坐的马车,里面布置得十分温馨,桌子上的茶盏都被磁石固定,地上铺着柔软的毯子。

本应该是甜蜜的旅程,可一出门,谢凛还没开口,裴央央就被裴鸿和孙氏拉着上了另一辆马车。

剩下的裴景舟和裴无风则对他笑了笑。

“没想到皇上这么贴心,还专门准备了马车,那就麻烦了。”

说完,一骨碌钻进了马车。

一进去,就被满眼的粉色惊了一下。

裴无风:“哟,这粉色的毯子,粉色的帘子,皇上的爱好还挺独特。”

裴景舟呵呵一声。

这马车一看就知道是为谁准备的。

谢凛坐上马车,裴央央不在身边,他连装都懒得装,冷冷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冰冷,没有对所谓爱卿的关怀,只有沸腾的怒火和不耐烦。

“不想坐就下去。”

熟悉的压迫感传来,那个让人胆寒的疯帝似乎又回来了,刚才面对裴央央时的温柔体贴都只是错觉。

裴景舟和裴无风对视了一眼。

果然。

野兽始终都是野兽,裴央央的出现,只是给这头随时会发疯的野兽的脖子上套了一个项圈而已。

谢凛坐在正中,闭目养神,虽然没有说话,但隐隐的压迫感却没有任何人会忽略他的存在。

马车缓缓前行,向着郊外而去。

大顺朝百姓喜欢山水风光,热衷附庸风雅,两年前有人在郊外开辟一片桃园,从山坡一路绵延往下,和晚宴河流相连。

每年春天,桃花盛开,河边草地开满野花,吸引无数游人前来赏花踏青。

裴央央出门前特意戴了面纱,遮住半张脸,但还是难掩兴奋,一到目的地就好奇地四处打量,只觉眼前的风光比想象中更美。

来这里游玩的人很多,有登山的,有赏花的,还有不少正在下河捉鱼。

裴家众人出行,都穿着一身便衣。谢凛今日也穿得十分低调,但他剑眉星目,身形挺拔,就算衣着简单,也透出不俗。

他走下马车,看见已经站在不远处的央央,正准备过去,裴景舟突然斜跨一脚,挡在他前面,然后就是裴鸿、孙氏和裴无风。

严防死守,简直恨不得将他和裴央央隔开八丈远。

谢凛等了一路,结果连话都和裴央央说不上,让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阴郁。


春日宴。

从一大早,裴家里里外外就忙碌起来,裴央央一身轻便衣服,头戴帷帽,指挥着仆役把行李搬上马车,先行出城。

而裴央央和孙氏则需要先抵达春日宴,等待宴席结束的时候,混在其他宾客之中离开京城。

“东西都齐了吗?”

月莹将最后一个包袱放上马车,仔细清点了一遍。

“都齐了。”她应了一声,又补充道:“收好的包袱都齐了,就是昨天收拾行李的时候,小姐的一件衣服找不到了,就没带上。”

小姐很喜欢那件衣服,为此,月莹还找了好长一段时间。

裴央央将帷帽稍稍掀开一个角,问:“什么衣服?”

“就是小姐那件鹅黄色的内衫,奇怪,怎么找都找不到,明明前两天我才看得见的。”月莹疑惑地说着。

听见这话,裴央央脑海中再度浮现出谢凛的身影,心头一跳,迅速放下帷帽,遮住了自己开始变红的面颊,语速飞快。

“那件衣服……不小心被我弄破了,就被我丢掉了。”

月莹觉得疑惑,小姐向来爱惜衣物,也不知何时弄破的?

但只是一件衣服,她也没放在心上,笑着说:“苏州的布好,等到了那边,小姐还能差人再做新的。”

裴央央囫囵应了两声,看见的大哥和二哥走出来,两人今日是要去赴宴,穿着稍稍上了心,显得更加俊朗,一儒雅,一威风,十分好看。

只不过此时他们的表情都有些凝重,只有对裴央央目光的时候,才会朝她温柔地笑一笑。

“央央,我们该出发了。”

装着行李的马车离开后,裴鸿和孙氏也走了出来,拉着裴央央上了另一辆马车,一路上对她不停叮嘱着。

“今日的春日宴中,文武百官和官家小姐都会到,皇上也会亲自过去,不过举办宴席的园林颇大,人也很多,若无意外,你应该不会和皇上碰见。”

“就算碰见了,你不摘下帷帽,不和他说话,他也不会认出你。”

在所有人眼中,裴央央已经死去五年,死而复生这种事,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等到了宴席上,你尽量待在角落,等时机一到,娘便带你悄悄离开,混在晋王妃的车队中离开京城。我与晋王妃有几分交情,她已经答应会帮忙。”

裴央央一一点头答应。

最后裴鸿拉着她的手,宽慰道:“央央别怕,一切有我们在。”

裴央央摇头。

“爹,央央不怕。”

若是能让家人安心,能让裴家无碍,她是愿意去苏州的。

说话间,马车在园林外停下。

这是大顺皇帝举办的宴席,宾客自然全是达官显贵,人数之多,恐怕一块石头丢出去,都能砸中好几个三品以上官员。

当今皇上至今没有立妃,后宫一直空无一人,所以很多前来赴宴的适龄女子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各显神通,奇装异服的也不在少数,这样一来,裴央央一身轻便白衣,头戴帷帽的样子,反而显得十分平常。

别人看见她,只以为她是故弄玄虚,想吸引皇上的注意。

一进宴会,裴鸿和孙氏同其他宾客寒暄,裴景舟则十分低调地带着裴央央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坐下。

“央央先在此等待,等宴会进入后半程,娘就会过来带你从后门离开。”

按照他们的计划,裴鸿和裴无风需一直待在前院,时刻关注皇上的动向,裴景舟负责保护裴央央这段时间的安全,确保万无一失。

裴央央点点头,视线透过面纱看着裴景舟。

“大哥,央央让你们费心了。”

若不是她,裴家根本不用这样大动干戈,也不用冒着欺君之罪行事。

裴景舟展颜一笑,将手轻轻放在裴央央头上,温声道:“这五年,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是我要想谢谢你,谢谢你回来,谢谢你重新回到我们身边。”

裴央央心中动容,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说话间,有认识的官员走进来,打了一声招呼,裴景舟只好上前寒暄,和她离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裴央央安静地坐在角落,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个园林确实很大,简直堪比一个稍小型的皇宫,光是院落和花园就有好几个,这么多宾客都被分散在各处,放眼看去竟然觉得有些空旷。

不过这个地方是裴景舟特意选的,本来就是为了不引人注意,最好根本没人发现她的存在,悄无声息地度过这一个时辰。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自己离开的时间,一阵娇笑声忽然从外面传来。

几个衣着艳丽的女子有说有笑地走进院子,环顾四周,看见裴景舟之后,眼睛顿时一亮,正准备往那边走,却忽然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裴央央。

“是她。”

“我也听说了!听说那人当时就戴着帷帽,肯定就是她!”

“林燕彤现在那么惨,她竟然还敢来参加春日宴?”

……

几人说着,竟直接走到裴央央面前,居高临下,一脸不善地看着她。

“你就是那个和林燕彤抢裙子的人?”

裴央央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三人,一眼便瞧出这几人应该是林燕彤的朋友,专门来给她出头的。

不过,到底是谁抢谁的裙子,弄反了吧?

她淡淡道:“林燕彤若是不服气,就让她自己来找我。”

“你竟然还好意思说!林家现在被大理寺彻查,林尚书入狱,林燕彤不仅被退亲,连来参加春日宴的资格都没有了,怎么来找你?”

这件事,裴央央倒是听大哥提起过。

那日她和林燕彤发生冲突之后,父亲和哥哥气坏了,想要给林家添点堵,却没想到一查,就查出了林尚书贪污的事实,立即报给大理寺。

大理寺的官员速度还挺快,短短两天就把人抓了。

面对三人的控诉,裴央央面无表情。“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如果她爹不贪墨,她就不会有事,难道是我让他爹贪的?”

三人顿时气急。

“要不是你抢夺林燕彤的衣服,仗着和裴将军的龌龊关系,林家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裴央央听得高高扬起眉。

“什么龌龊关系?”

女子冷笑起来,一脸鄙夷的目光看过来。“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那天不少人都看见了,你和裴将军拉拉扯扯,不成体统,谁知道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哄骗裴将军帮你?”

裴央央没想到,自己和二哥的互动竟然会被传成这样,一时无语。

“你别以为有裴将军撑腰,我们就会怕你。林燕彤喜欢裴将军,怕他生气,才不敢对你怎么样,我们可不会!”

三人趾高气扬地说着。

裴央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看出来了,眼前这三个人确实不喜欢二哥,但是他们从一进门开始,视线就有意无意地往不远处的大哥身上瞟,每看一眼,就一副情窦初开的娇羞模样。

不喜欢二哥,喜欢大哥是吧?

想到这儿,她笑了笑,开口道:“你们说错了,我不止有裴将军撑腰,就连裴侍郎也对我言听计从呢。”


她拉起被子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眨了眨。

“我不是应该去熙来宫吗?”

宫外有人留宿,通常都会居住在掖庭宫,不得擅自离开。

谢凛道:“你不喜欢这里?那央央想住哪里?我陪你一起去。”

“……”

她是想自己一个人住,不是想换个地方继续和谢凛一起住。

裴央央别扭地躺在床上,感觉谢凛灼热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根本无法忽视,只好转移话题问:“我的信已经送回家了吗?”

“送回去了。”

谢凛想起自己写的那封信,想到信里的内容,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的光,故意道:“裴大人看到信之后,一定很高兴。”

事实上,裴家人现在应该已经气死了吧?

毕竟他们的宝贝,现在正在自己身边。

裴央央毫无所觉,道:“希望爹娘不要太担心我,等过一段时间,我就能回家了。”

对于这句话,谢凛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他盯着裴央央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询问:

“央央,五年前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吗?”

这个问题,爹娘和哥哥也问过她。

“不记得了,我不知道凶手是谁,也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谢凛拿起一缕她的乌发,放在指尖轻轻缠绕着,表情若有所思。

“连你为什么去望君亭都不记得了吗?”

“想不起来了,哥哥说我是在望君亭被人杀害的,那地方远在郊外,按理说,我是不会独自去那种地方的,真是奇怪……”

裴央央仔细思索着,头传来隐隐作痛。

“想不出来就不要想了。”

谢凛立即打断她,安抚道:“睡吧,时间不早了,明天应该会很忙。”

裴央央想着明天要回家,于是乖乖闭上眼睛。

可就算看不见,她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谢凛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片刻后又再度睁开。

“你一直看着我,我睡不着,要不我还是去熙来宫吧。”

她刚要起身,腰上的一双手却把她重新拉了回来,直接跌进谢凛怀中。

“睡不着,那我们来做一些助眠的事情。”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通过胸膛的震荡,嗡嗡嗡地传进裴央央后背。

一瞬间,一些不该出现的画面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那是通过窄小柜门看到的画面,隐秘,禁忌,不可言说。

心跳一瞬间乱了,抱着她的人却反而朝她低下头,裴央央紧张地闭上了眼睛,浑身僵硬,双手抵在谢凛的胸膛。

但她微弱的力气哪能阻挡谢凛的进攻?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连呼吸都能听到。

裴央央虽然闭着眼睛,却能感觉到谢凛停在了她的唇瓣,似乎随时会落下,正待她要竭力挣扎时,一个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

轻轻的,仿佛一片羽毛落下。

“晚安,央央。”

裴央央始终闭着眼睛,她这次是真的不敢睁开了,干脆就一直装死,不知道过了多久,装着装着,竟然真的睡着了。

怀里传来的呼吸趋于平缓,谢凛知道,她睡着了。

他依旧紧紧盯着裴央央,用视线临摹着对方的每个细节,看着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看着她根根分明的乌黑睫羽,看着她红润饱满的唇。

烛光跳动中,漆黑的眼眸中似有什么压制已久的情绪喷涌而出,像一头疯狂的野兽终于卸去伪装。

侵占欲、占有欲、爱怜、喜悦……复杂的情绪瞬间涌入眼底,如果此时裴央央睁开眼睛看到,肯定会被吓一跳。


听见这话,三人顿时脸色大变。

“不可能!裴侍郎英明决断,能辨善恶,绝对不可能被你哄骗!”

自从五年前裴央央过世,裴景舟入官,虽然温文儒雅,但无论对谁都十分疏离,风度翩翩中带着一股冷意,从没听说他对一个人特殊过。

裴央央没反驳,而是微微抬高声音,朝远处的人喊:“裴景舟,我要喝水。”

正在和同僚说话的裴景舟闻言,立即告辞,然后端起一壶茶,笑着走过来,亲手倒好,送到裴央央手中。

裴央央指尖一碰,感觉到茶杯的温度。

“是热的?”

“今日天气有些凉,喝凉茶对身体不好。”

裴央央没说什么,喝了一口,然后继续道:“我肚子饿了。”

“好。”

裴景舟好脾气地点点头,又从旁边拿来两碟点心,放在她面前。“你看看好不好吃,如果还想吃其他的,我再去前院看看。”

裴央央拿起一块点心尝了尝,勉强还算满意。

“味道还不错。”

闻言,裴景舟笑了起来,似乎只要对方喜欢,他就很开心。

三个官家小姐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满脸不敢相信,他们什么时候见裴景舟这样伺候过别人?而且还心甘情愿,一脸甘之如饴。

难道眼前这个女人不仅迷惑了裴无风,连裴景舟也被她迷惑了?

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姓名、来历,就连长相,也全然不知。

“裴侍郎……”

裴景舟的注意力全在妹妹身上,直到有人开口叫他,他才终于发现眼前还有三个人,神色顿时警惕起来。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裴央央身份特殊,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不能被人发现。

裴央央解释道:“他们是林燕彤的朋友。”

只说这一句,裴景舟就瞬间明白过来,目光顿时一冷,他微微侧身,将裴央央保护在身后。

“不想死就滚!”

冰冷的声音,和刚才面对裴央央时的温柔态度截然相反。

三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其中一人咬紧牙,不甘心道:“裴侍郎对她温柔体贴,为何偏偏对我们冷语相向?”

裴景舟冷笑一声。

“你们也配和她比?”

“滚!”

三人脸上最后一丝希望瞬间龟裂,哭着转身跑了。

裴景舟皱着眉,不悦道:“没想到躲到这里也会有人来,看来需要换个地方了。”

他马上将裴央央带离,来到更深处的院子,直到周围一个人也看不见才终于放心。

“这片区域应该没人会过来,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前院看看情况如何了,如果时间合适,就让娘提前带你离开。”

裴央央此时身处的位置是一个假山内部,除非亲自走进来查看,否则不会有人能发现她,还算安全。

大哥离开后,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假山里休息,感觉时间十分难熬。

她以前是最喜欢参加各种宴会的,能品尝很多美味,还能做游戏,若不是自己现在身份特殊,像这样热闹的春日宴,她应该在前院游玩才对,现在却只能躲在这里,一动也不能动。

一想到这儿,她更期待去苏州了。

到了苏州那边,就不用再有顾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裴央央有些焦躁地站起身,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吓得她一动不敢动,希望对方能尽快离开,却没想到外面的人不仅没走,反而来到假山外,似乎觉得这里是一个密谈的好地方,竟站在外面小声说起话来。

是一男一女的声音。

“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一切按照您的吩咐,药已经下在了书房的茶水中,等宴席过半,皇上就会去书房休息,只要他喝上一口,就能让他当场毙命。”

“很好!狗皇帝!杀了至亲,这次我要让他永远走不出这道大门!”

“公子,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疯帝行事随心所欲,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万一他不肯喝那茶水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早已想好双重保险……”

裴央央躲在假山里,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说话声,越听越心惊。

竟然有人要刺杀谢凛?!

而且就在今天!

谢凛从小习武,如果对方直接派刺客刺杀,她倒是并不担心,因为以谢凛的身手根本不会有危险,可从刚才两人的对话看来,他们竟是要投毒……

这样根本防不胜防!

裴央央心中焦躁,忍不住凑近想要听到更多消息,却刚好有人路过,外面两人立即停下声音,迅速离开了。

她又在假山里等了一会儿,确定外面的人已经走远,才终于走出来,帷帽之下眉头紧锁。

“凛哥哥……”

若是大哥在身边,就可以让他去提醒谢凛小心,可现在裴央央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娘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过来。

刚才那两人说,宴席过半,谢凛会去书房休息,算算时间,已经差不多要到了。

裴央央急切地在原地踱步,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大哥和娘亲的身影,一咬牙,朝着院子深处走去。

为了方便待会儿逃走,进来的时候,裴景舟和她详细介绍过这处园林的构造。

从她现在身处的地方往里走一段距离,就是专供天子休息的院落,距离很近,裴景舟让她躲在这里,也是抱着这片区域没人敢过来的心态。

这样一来,倒方便了裴央央的行动。

院落中央种着一株巨大的银杏树,此时是初春,枝头刚刚长出嫩绿的叶片,朝气蓬勃。

周围一个侍卫也没有,说明谢凛还在前院没有过来。

裴央央飞快找到书房,这里同样还没有人把守。

很好。

她只需要进去把桌上那壶掺了毒的茶水倒掉,然后迅速离开就可以了,整个过程眨眼就能完成。

等做完一切,她再回到假山,等娘亲来接她,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裴央央下定决心,左右张望无人之后,快步走进书房,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放着的茶水,打开嗅了嗅,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大哥和大哥说过,很多毒药都是无色无味的。

她端着茶水,直接往窗外一倒,茶水洒落在树叶上,本来翠绿的树叶一瞬间变得枯黄。

真的有毒!

裴央央当场心有余悸,怕茶壶里还残留毒素,干脆一股脑塞进角落藏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拍拍手准备离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突然从外面传来。

速度很快,裴央央根本来不及反应,四处张望之后,只得迅速藏进角落的柜子里。

几乎就在她藏身进去的同时,书房的门嘭一声被打开,一道无比熟悉的高大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裹着磅礴的怒气,就连躲在柜子里的裴央央都能明显感觉到,瞬间变得紧张。


去打探的小厮再度传回消息。

“皇上好像已经锁定了凶手的范围,今天一大早,很多宾客就都回来了。”

“那老爷和公子呢?”

“听消息……听消息说,老爷和公子有刺杀皇上的嫌疑,所以不能离开。除了他们,隔壁的柳大人,陈大人和李大人,也都被关起来了。”

孙氏听见这话,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晕过去。

裴央央连忙扶住她,着急道:“爹和哥哥怎么可能行刺?这么明显的事,皇上竟然也看不出来?真笨!”

白天在春日宴上,裴央央亲耳听到那一男一女的对话,凶手肯定就是他们,谢凛不好好查凶手,查她爹和哥哥做什么?

小厮低着头不敢说话,敢骂疯帝笨的人,天下恐怕也只有这一人了。

孙氏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别着急,别着急,皇上明察秋毫,等抓到凶手之后,他肯定就会放人的,我们都知道,这件事和我们无关。”

这话也不知是在安慰裴央央,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裴央央心中着急,她急的是要不要把凶手的线索说出去,如何说,说多少,才能既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又能将父亲和哥哥都救回来。

又过了一日。

裴鸿、裴景舟和裴无风还是没有回来。

园林中布满皇上的人,外人不能进入,纵然他们想要知道里面的消息,也什么都打探不到。

三人是生是死,被关在地方,有没有吃饭,有没有被刑讯,他们都不知道。

孙氏担忧得一直没睡觉,饭也没吃多少,短短两日,整个人就瘦了一圈。

裴央央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告诉她。

“娘,其实那天在春日宴上,我曾听到两个人密谋杀害皇上。”

“什么?!”

裴央央将那天听到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道:“当时我躲在假山里,清楚地听到他们商量要向皇上投毒,我想,皇上要抓的凶手应该就是他们。只是可惜,我当时没看到他们的长相,只听到是一男一女,而且听起来很年轻。”

她只说了两个凶手的对话,隐去了后面去书房发生的事。

孙氏听完一阵后怕。

“难怪当时我四处寻你不到,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种事,那些凶徒穷凶极恶,还好他们没有发现你,否则连你也要出事。”

裴央央着急道:“娘,那凶徒是一男一女,如果能让皇上知道这条线索,至少能证明凶手不是父亲和哥哥。”

孙氏闻言,却是眉头紧锁,长长叹气。

“皇上现在……唉,这些年,我是越来越看不透皇上的脾气了,他性格多疑,只是我一句话,他怎会相信?反而会觉得是我假意编造线索,故意开脱。”

现在的皇上,谁也不会相信。

“那怎么办?难道让父亲和哥哥一直被关在里面,生死不明?”

裴央央思索着,动作忽的一顿,似乎下定某种决心,咬牙道:“娘,有一个人的话,他可能会听。”

“谁?”

“我。”

若是几天前,裴央央不敢说这话,她虽和谢凛关系不错,小时候经常跟在他身边,但五年不见,谢凛变化太大,她也没把握让对方相信自己的话。

可经过两天前在书房发生的一切,裴央央隐约感觉到,谢凛几乎很在意她,一个死去的人说的话,他或许会相信吧?

是夜。

自从投毒事件发生之后,谢凛就一直住在举办春日宴的园林中。

因为宾客散尽,偌大的园林显得格外冷清。

有嫌疑的几个人都被关在了院落的另一边,皇上没有下令审问,也没有故意刁难,反而一直让人好吃好喝地伺候着,除了不能离开,不能和外人联系,他们的所有要求都可以满足。

谢凛躺在书房的软榻上。

自从那天之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里。

此时房间里没有点灯,周围漆黑一片,他双眸微闭,似乎已经陷入熟睡。

呼——

突然,一阵风吹风,直接吹开了书房紧闭的窗户,夜色中,一道渗人的白影从外面闪过。

谢凛倏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他根本没有睡着,而是一直在等,他已经足足等了两天了。

终于来了!

谢凛此时的心情有些激动,血液似乎隐隐开始沸腾,但他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右手紧握鹅黄色内衫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青筋暴起。

窗外的黑影飘忽游荡,仿佛没有任何支撑,长长的头发覆盖住面部,如同鬼魅一般游荡到窗外。

长长的影子投在窗户上。

“凛……哥……哥……”

幽幽的声音传入,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床榻上,谢凛的身体紧绷成了一张弓,他的灵魂在疯狂嘶吼着,胸口传来撕裂一般的痛楚,浑身上下都在呼唤着那个人的名字。

全天下,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他。

他猜对了吗?

他赌对了吗?

他等的人,终于来了吗?

谢凛咬紧牙,用浑身的意志力才能控制自己不要直接夺门而出,而是安静地等待着。

直到外面又喊了两声,他才装作自己被惊醒的样子,缓缓睁开眼睛,故作惊慌地抬高声音回应:“谁?谁在外面?!”

“是我,凛哥哥……”

“央央?是你吗?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来找我有事吗?”

隔着窗户,他的声音惊慌而害怕,听不出任何异样,但如果此时打开窗户,看到他的脸,就会发现谢凛的模样已经变得近乎疯狂,眼睛里的贪婪足以席卷一切。

白影仿佛鬼魅一般飘过,还伴随着一个忽远忽近的声音。

“凛哥哥……要害你的人是……一男……一女……宴上两次投毒……都是他们……切莫误会了好人……”

谢凛眯起眼睛,看着窗户上的影子,询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在凛哥哥……身边……亲眼所见……”

“除了这些,央央可曾还知道其他信息?他们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身份来历是什么?”

窗外的鬼影声音停顿了一会儿,似在思考,片刻之后却只是一味重复:

“一男……一女……他们是……一男一女……”

要说的话已经带到,那白影满是慢慢向后飘去。

谢凛目光一变,迅速抬手做了一个手势,黑暗中,早就埋伏在周围的影卫无声而出,眨眼间便将那个鬼影团团围住。

他既然布下这个局,又怎么会不做足准备?


裴无风想都不用想,肯定地摇头。

“不可能。”

“这就对了,央央就像一根绳子,牵住了皇上这只发疯的野狗,有她在,疯帝才不疯了。”

两人无声地安静了一会儿。

裴无风:“大哥,你说皇上是发疯的野狗,这不太好吧?”

裴景舟一脸从容。

“别让其他人知道就行。”

两人说完,继续朝河对岸走去。

此时,谢凛已经顺利走到了岸边。

已上岸,裴央央就迅速从他背上滑下来。

她的脸依旧通红,这么长时间也没能让温度降下来,被用力揉过的地方也一直残留着异样的感觉,跟火烧似的。

她看都不看谢凛,本来还想说一声感谢,可是想到他的所作所为,干脆一个字都不说,一扭头直接走了。

谢凛见状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穿上鞋袜,才跟上她的步伐。

河这边十分热闹,有人放风筝,有人投壶,有人流水曲觞,似乎在举行一个聚会,其中有几名女子也带着面纱,这让同样带着面纱的裴央央显得不是那么突兀。

她本来就喜欢热闹,好奇地周围转了一圈,正想找机会参与进来,一个身穿素衣的年轻女子热情地走过来。

“你是从河对面过来的吧?刚才你们过河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们了。”

她看起来比裴央央大上一些,下巴尖尖的,脸上的妆容十分精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河对岸的风景虽然好,但能活动的空间太小,所以大家通常都在这边做游戏。你要不要来试试?”

一边说,递给她几根投壶用的壶矢。

“谢谢!”

裴央央立即兴致大起,故意不去看身后的谢凛,走到人群中开始排队。

她投壶的技术一般,比不上蹴鞠,但也比普通人稍微好上一些,五根壶矢,中了三根,还拿到了一束鲜花作为奖品。

白色的野花中间夹杂着一朵不知名紫色野花,还挺好看的。

谢凛一直站在不远处,见她出来,视线在她手中的花束上扫了一眼,目光微沉,不动声色道:“央央,要去树林里走走吗?那边的景色也很好。”

裴央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树林绿叶成荫,阳光灿烂,确实风景很好,可惜一个人也没有。

走进去之后,外面的人连看都看不到,这让她瞬间想起刚才在河中央的经历。

“不去,我要在这儿玩。”

谁知道谢凛要骗她进去做什么?

谢凛还想说话,那个尖下巴的女子笑着挽起裴央央的手。

“正好,那边还有好几个游戏呢,我带你过去,可好玩了。”

另一边说,拉着她朝里面走去。

谢凛微微皱起眉,目光冷凝,如刀锋一般从那个女人身上扫过。

裴央央被对方挽着,也有些不自在。

她性子虽然活泼,但也很少和初次见面的人这么亲密,对方还很自来熟地把她往人群中带。

才一眨眼的功夫,周围就围满人,看不到谢凛的身影了。

她转头欲寻找,女子又轻轻拉了她一下。

“妹妹,我叫张颜玉,你叫什么名字?”

裴央央刚要回答,语气一顿。

她身份特殊,要是报出自己的真实名字,非把这群人吓死不可。

正犹豫着,张颜玉又询问道:“我刚才看到了你的马车,你是和裴家人一起来的吗?你也姓裴吗?”

裴央央干笑了两声,没回答。

对方见她不说,笑了笑,塞给她一个风筝,然后弯腰仔细打量着她面纱后面的脸,说:“妹妹,我刚才瞧你第一眼,就觉得你肯定生得美丽,为什么戴着面纱?这里都是女子,你不必害羞,就摘下来吧。”


谁家的宝贝女儿被人当成替死鬼,当父母的能不生气?

所以这些年来,裴鸿一直对当今皇上十分不满,因为在他心里,宁愿五年前死去的人是谢凛。

爹的意思是,谢凛五年前故意接近她,让她置身于危险当中,好让那些和他争夺皇位的人转移注意力来杀她?

他会这样做吗?

裴央央思索着,脑海中浮现出谢凛的身影。

“大哥也这样觉得吗?”

裴景舟眉头紧锁,他和谢凛曾经是同窗,也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

他思索良久,只是模棱两可道:“皇上心思深沉,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最后,裴鸿叮嘱道:“无论如何,虽然现在皇上已经知道了央央的事,但还是尽量减少和他接触。好在他现在身为皇上,政务繁忙,应该不会轻易离开皇宫。”

裴无风点头。

“有道理啊!爹,我手上正好积压了十几份公文,待会儿我就让人送进宫去,忙死他!让他根本没时间来找央央!”

裴景舟一愣,也跟着道:“那我也回书房找找,看看有没有多余的公文,如果没有,那我就自己写几份。”

裴鸿:“看到你们这样团结,为父很欣慰,为父也想出一份力。”

裴央央坐在一旁,有些无言地看着爹爹和两个哥哥商量着要怎么累死当今皇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三人言出即行,当天,一辆装满公文的马车就驶进了皇宫。

裴央央都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找来这么多公文。

“哥,你们平日里不处理公务吗?竟然积攒了这么多公文,是不是有点太不尽职了?”

“哪能啊?”

裴无风嘿嘿一笑,道:“这些都是我给那位准备的礼物,里面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什么军营里的鸡丢了,小兵的盔甲破损,还有伙夫做的饭菜不好吃……我要做的,就是忙死他!累死他!最好连一丝时间都空不出来。”

裴央央光是想到谢凛打开奏折,看到里面那些荒唐的内容,都觉得头大。

“那大哥的奏折呢?里面写了什么?”

裴景舟站在门口,看上去玉树临风,温文儒雅,说:“我只是把过去五年吏部的资料重新找出来,让他重新看一遍而已。”

裴央央惊呼:“那么多资料,那不是要看得头晕?”

裴景舟:“不仅头晕,还会头疼。”

只可惜,裴景舟和裴无风的奏折是下午送去的,晚上,裴央央正准备休息,打开窗户,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谢凛。

裴央央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

你没被累死?

通常皇上如果驾到,都会前后左右呼应,人未到而声先至,刚才裴央央一点声音也没听到,对方很可能是偷偷进来的。

堂堂天子,竟做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举动。

晚风轻轻吹着,月光照影,裴央央不由想起今天爹爹说的那些话。

五年前她的死,真的和谢凛有关吗?

她思索着,窗外,谢凛大半个身体隐藏在黑暗中,他近乎贪婪地注视着裴央央落在窗户上的那道影子,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他甚至有些嫉妒,嫉妒月光可以照在她身上,嫉妒窗户可以承载她的影子。

“你怎么来了?”

裴央央的声音迅速将他拉回现实,眼里不小心泄露的疯狂和占有欲瞬间被压回去。

“你的东西忘在皇宫了。”

他拿出那个包袱。

裴央央看见才想起来。“你其实可以让侍卫送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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