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桃陆成洲的其他类型小说《穿七零,带球跑,高冷军少红眼找苏桃陆成洲》,由网络作家“暗中讨饭的三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对上她濛濛泪眼,陆成洲的心脏仿佛绑了块巨石,被拉着往下坠了坠。他下颌绷紧,沉声道:“没有要跟你分手,我失忆了,什么都想不起来。”“失忆?”苏桃装出震惊的样子,抓起他的手往她脸蛋带,湿漉漉的眼神望着他,一副渴求他怜爱的模样,“我不要你失忆,你都把我忘了……”就在此时,旁边一直观察着苏桃的小护士突然指着她,大声道:“你撒谎!”“你根本就不是陆同志的对象!”小护士斩钉截铁的语气让苏桃心脏咯噔了一下。难不成对方知道什么?不行,她不能慌!先看看对方手里有什么证据再说。苏桃强压下心虚,没有自证,理直气壮地对着护士:“你说我不是陆成洲的对象,有证据吗?”“证据?”小护士眼神轻蔑地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还需要证据吗?你看看你这...
《穿七零,带球跑,高冷军少红眼找苏桃陆成洲》精彩片段
对上她濛濛泪眼,陆成洲的心脏仿佛绑了块巨石,被拉着往下坠了坠。
他下颌绷紧,沉声道:“没有要跟你分手,我失忆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失忆?”苏桃装出震惊的样子,抓起他的手往她脸蛋带,湿漉漉的眼神望着他,一副渴求他怜爱的模样,“我不要你失忆,你都把我忘了……”
就在此时,旁边一直观察着苏桃的小护士突然指着她,大声道:
“你撒谎!”
“你根本就不是陆同志的对象!”
小护士斩钉截铁的语气让苏桃心脏咯噔了一下。
难不成对方知道什么?
不行,她不能慌!先看看对方手里有什么证据再说。
苏桃强压下心虚,没有自证,理直气壮地对着护士:“你说我不是陆成洲的对象,有证据吗?”
“证据?”小护士眼神轻蔑地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还需要证据吗?你看看你这身乞丐打扮,跟陆同志的身份天壤之别,怎么可能是他对象?”
苏桃一心想着保命,倒忽视了今天自己的穿着。
她穿的一身灰扑扑的土布衣,补丁多得数不清,而且补丁颜色还不一样,东一块西一块,跟百家布似的,衣服明显大了一个号,她又瘦,整个人在衣中飘,像从哪儿捡的别人不要的衣服。
裤子也是差不多状况,又肥又大。
至于脚下的布鞋,更是寒碜,脚趾的地方居然破了两个洞!
活像从哪个地方逃难过来的灾民。
也不怪小护士嫌弃她,苏桃自己都嫌弃,但没办法,原主太穷了,又从小寄居在大伯家,别说衣服,能有口饭吃,活到现在就不错了。
刚穿过来的时候,苏桃也不习惯,看着原主那两身衣服,头都大了,到处蹭别人家的皂粉洗了好几遍才穿上身。
不过她衣服虽破,却干干净净的,一点异味都没有。
现在小护士正在质疑她,她更不能露怯。
苏桃挺直腰板,大大方方地道,“衣服破怎么了?恰好证明陆同志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小护士冷笑了声:“好,那既然这样,为什么陆同志没送你几身像样的衣服?一般男的谈对象,都会给对象送东西,你说说,陆同志送你什么了?”
陆成洲其实也有这个困惑。
他的确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但也不会看着自己对象受苦。
应该会在经济上帮助她。
见陆成洲也在打量自己,还凝眉思考,苏桃咽了咽,有点心虚,但又不得不继续往下编:“我跟陆同志刚处半个月,他工作忙,我们每次都是在山区里,他就是想花钱也没地儿花呀。”
“而且,我是因为喜欢才跟他在一起,又不是为了改善生活才跟他处对象,你自己虚荣拜金,就觉得别人也该跟你一样吗?”
“你说谁虚荣拜金呢!我自己有工作有工资,才不用花男人的钱!” 小护士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嚷嚷,虽然她刚刚的确想过,趁着陆成洲失忆,她多照顾他,在他面前刷刷好感,说不定就被看上了呢,嫁到首都去享福,就不用在这里累死累活地干护士了,可嘴上肯定不能承认,还得倒打一耙,“倒是你,一脸穷酸样,怕是饭都吃不饱吧,肯定是从哪儿听说陆同志失忆了,趁机过来占便宜,想攀高枝!”
果然还是女人了解女人,苏桃心中感慨。
其实要不是走投无路,她也不想干这种缺德事,不过既然小护士没证据,她就不用怕了,挺直腰板道:
“我就是陆成洲的对象,我还用得着攀吗?倒是你,一直在这里赖着不走,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好几个病房有人叫护士都没人应,原来你在这里忙着献殷勤,不知道那些病人知道你工作时间忙着挖别人墙角会怎么想?会不会跟你们医院领导反映?”
小护士原本以为苏桃看着娇滴滴穿得烂兮兮,是个很好拿捏的软柿子,没想到她伶牙俐齿,句句往她心口戳。
可她还是不相信苏桃是陆成洲的对象。
因为两人看起来差距实在太大。
一个天之骄子,一个乡巴佬村姑,根本不般配!
陆成洲的对象,怎么着得是跟他门当户对的吧,再不济也是她那样的,有份正经工作的,反正不可能是苏桃。
“护士!护士!”
“怎么没人呢?病人都回血了怎么还不来拔针!破医院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病人家属不耐烦地嚷嚷声,声音还挺大,响彻走廊,小护士不得不赶紧出去应付。
临走前她不甘心地瞪了苏桃一眼,给陆成洲上眼药:“陆同志,你现在失忆了,一定要保持警惕,千万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话,免得被人利用了。”
小护士匆匆跑出去,病房内就剩下苏桃跟陆成洲。
陆成洲视线在苏桃身上梭巡,X射线似的,带着洞穿人心的敏锐和压迫感。
听到这里,苏桃心脏已经嗖地悬在了嗓子眼,侧头一看,陆成洲目光似乎也正在往护士那边扫过去,而护士也正好要转头往他们这边看。
那个护士见过她,肯定能认出来!
完蛋完蛋!
她怀孕的事瞒不住了!
假冒对象的事也很可能被拆穿!
苏桃心跳如擂,眼见两方的目光就要撞在一起,护士嘴里也马上要吐出她的名字,她脑中灵光一闪——
“陆成洲!”
苏桃突然踮起脚尖,伸手拽下陆成洲的衣领,柔软的唇瓣猝不及防地贴上了他的嘴角。
陆成洲整个人登时僵住,军装下的肌肉绷得死紧,瞳孔骤缩,喉结剧烈滚动着,连呼吸都停滞了。
自然也没听见那个护士说的苏字后面的“桃”字。
而护士也只看到苏桃踮脚亲吻的背影,羞得捂着脸双双逃也似地避开,心道现在的女同志真是大胆开放啊,大庭广众就敢亲嘴。也不怕被红袖章抓起来。
危机解除。
苏桃也赶紧往后一退,唇瓣跟陆成洲的唇分开。
陆成洲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被亲到的位置,墨色眸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光,盯着苏桃,语气严肃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胡闹!”
“那个……我、我刚才是想跟你说我有点头晕,太着急了,不小心才碰到你的……嘴唇。”
苏桃脸颊烧得通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紧张,那种马上要被拆穿的紧张。陆成洲却以为她是因为害羞,也不忍心再训她,“先上车。”
苏桃松了口气,跟着他往外走,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没想到……
军绿吉普车后排。
空气凝固得快要结成实体。
陆成洲抬手松了松领口,解开第一颗纽扣,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阳光透过车窗玻璃,将他绷紧的下颌线镀上一层锋利的金边。
“苏桃同志。”
他咽了咽,神情冷肃,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砂纸般的粗粝感,“公众场合,要注意影响,你刚刚那样的行为……不妥当。”
苏桃现在的心情就是劫后余生,大大松了口气,陆成洲说什么她都听着,一点不反驳,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这样。”
倒是她忽略了七十年代保守的风气。
即使是夫妻,在外面也是不能拉拉扯扯有亲密动作。
否则就是伤风败俗。
不过陆成洲也太纯情了,看着冷冰冰的,训人的时候也很严肃,要不是看到他耳朵红得跟烙铁似的,她还真被他给唬住了。
一想到他内心其实也波澜起伏,苏桃就嘴角上翘,忍不住想逗他。
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眼神纯真又妩媚:“那陆成洲同志,什么场合才能像刚才那样呀?”
陆成洲喉结滚了滚,正想说话,车子突然碾过一道土坎,车身狠狠往右一甩,苏桃就这么丝滑地往他那边倒过去。
陆成洲想都没想,完全下意识地手臂一抬,便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仿佛温香软玉撞进一块滚烫的铁板。
她的身体软得好像没有骨头,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温温软软地贴在他胸前,呼吸轻轻拂在他的锁骨,温热、潮湿。
陆成洲略一低眸便对上苏桃的视线,苏桃睫毛颤了颤,眼尾微微泛红,像是受了惊的小动物,陆成洲手臂本能地收紧,掌心抵在她后腰,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肢的纤细弧度,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好烫呀。”苏桃娇滴滴地扭了下腰,但是又觉得很舒服,像贴了个暖宝宝,所以她动了两下又不动了,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他的军装前襟,往后撅着腰往热源的地方靠。
这就是阳刚之气吗,好温暖好舒服,比自己一个人靠坐冷硬的座位舒服多了。
苏桃完全不舍得起来。
“坐好。” 陆成洲心脏跟着她嘴里那句话话狠狠一跳,军装下的肌肉绷得死紧,体温不受控制地攀升,掌心灼热的温度几乎要透过衣料烙进她的肌肤。
不过手臂却仍牢牢箍着她,半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苏桃顺势倒打一耙,小声嘟囔:“是你自己不撒手的。”
陆成洲不置可否,他不是不撒手,是车子太颠簸,她怕她这小身板飞出去撞到车顶。
“不好意思啊陆总工,刚才没看到有道坎,现在前面都是平路,不会颠簸了。”前面开始的司机一面歉意开口,一面通过后视镜打量两人。
啧啧,男俊女美,可真养眼。
陆同志艳福不浅呐。
不过那女同志也吃得不错,陆同志以前可是在他们南省部队待过一年,担任陆战队的队长。
那体格和爆发力,当时在野战演练创下的单人记录至今无人打破。
拉练汇演的时候,文工团那帮姑娘个个抢着去认识,可惜啊,陆同志直接选择去苏联留学,钻研学术去了。
本来他以为一个当兵的大老粗怎么可能比得过那些从小就拿笔杆子的,没想到哈,陆同志回国后直接进军研所搞武器研发,这下理论和实践都结合在一起了。
车子行驶平稳起来。
陆成洲松开苏桃,正襟危坐,背挺得笔直,手还放在膝盖上,跟站军姿似的。
可就苦了苏桃,由奢入简难,从人肉靠垫再换回硬邦邦的座位,太难适应了。
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军用吉普车,把座位设计得这么硬,跟坐板凳似的,后面的靠垫也是有胜于无,往后一靠,好像靠到一面硬墙上,硌得她后脑勺疼。
坐一两个小时苏桃还能坚持,偏偏从县里到省里,开车要8个小时,中间还有一段特别难走的土路,车子颠到苏桃头都快撞到车顶了。
就这么摇来晃去几个小时,加上她又怀孕,铁人也扛不住。
苏桃难受得哭鼻子了。
“陆成洲,我头晕,还疼,哪哪儿都疼。”
浑身不得劲。
陆成洲眉头一蹙,见她小脸煞白,鼻尖沁着细汗,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他眸色一沉,二话不说就对开车的同志道:“麻烦在临江县停一下,开进城区。”
看路牌,前面2公里就是临江县。
“陆总工,进城区一趟回军区都晚上了,您看……?”
陆成洲果决道:“买点东西就走,不久留。”
司机点点头,照做。
车后座。
苏桃实在难受得直不起腰,她不想坐着,只想躺着,整个人哼哼唧唧地往陆成洲身上靠。
见她皱着小脸真的难受得不行的样子,陆成洲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侧身将肩膀凑过去,让她靠在他肩膀上。
他手臂从她后背绕过去,稳稳揽住她的肩膀,苏桃一只手抓着他军装前襟。一只手拉着他结实有力的臂膀,整个身子的重量全靠他身上。他的军装被她揪得皱巴巴的,温热的泪水洇湿了一片,陆成洲僵着手力道极轻的拍她后背,“坚持一下,还有4个小时就到了。”
苏桃被陆成洲揽着,靠在他身上,再也没有因为车子颠簸而左摇右晃,被甩来甩去,那种眩晕和恶心的感觉缓解不少。
车子进临江县,陆成洲让苏桃在车上休息,自己下车了一趟。
再回来的时候,苏桃看到他手里抱着两个枕头,手腕还挂着一个牛皮纸袋。
陆成洲把牛皮纸袋递给她,苏桃看了眼,里面装的是话梅糖和水果糖,都是酸溜溜口味,晕车吃刚好。
苏桃当即剥了一颗塞嘴里,满意地眯起眼睛。
陆成洲上车后把枕头铺后座上,示意她:“躺下吧,头枕在枕头上,脚搭到我腿上。”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本来男女不能在外面这样接触,但她都难受成这样了,那些规矩在陆成洲这儿就不作数了。
什么都没有让对象好受点重要。
苏桃照陆家成洲说的躺下,真别说,真的好受了不少,她小脸也立刻舒展开,朝他露出一个笑容:“谢谢呀陆成洲。”
陆成洲高冷地哼了声,没见谁坐个车像她这样娇气,手却不受控制地把她搭过来的脚给揽住,不让她脚掉下去。
苏桃今天穿了双白色的新袜子,她不是汗脚,脚一点都不臭,她躺下后,车子就再次行驶起来。
从硬座变成卧铺之后,苏桃没有那么晕车了。
她一舒服了,再看着正襟危坐,侧脸冷硬,背挺得笔直的陆成洲,就禁不住心思活络起来。
既然假冒他对象,那肯定得增进两个人的感情呀,天天这么保持距离,感情什么时候能培养到位?
这么想着,苏桃一双脚丫往回缩了缩,轻轻踩在陆成洲大腿上,隔着军裤布料,她立马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线条。
她继续动了动脚趾,柔软的足底在他腿上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儿在试探主人的底线。
“苏桃。”陆成洲哑声警告,眸色深得吓人。
苏桃眨了眨眼,装无辜:“怎么了?我腿不舒服,运动运动。”
说着,她脚趾还故意在他大腿内侧轻轻一勾。
陆成洲呼吸明显一滞,原本挺直的背脊僵得更厉害了,连喉结都狠狠滚动了一下,他宽大手掌猛地扣住她的脚踝,抬眸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暗色:“别乱动。”
苏桃双脚都被他捉住,动不了,娇嗔使唤道:“那你帮我捏捏,我脚酸。”
她就是随口开玩笑,没想过他真能给她捏脚,结果陆成洲真动手了,修长有力的手指抓着她柔软无骨的脚丫揉了几下。
“啊呀,好痒呀~”
苏桃却忍不住娇嗔地叫起来,脚趾蜷缩,脚丫使劲往回缩。
陆成洲眸色一暗,不仅没松手,反而收紧了五指,粗粝的指腹在她细嫩的脚心不轻不重地一刮,嗓音低沉:“不是你要捏的?”
“现在不要了嘛。”苏桃声音发颤,想抽回脚,却被他握得更紧。
陆成洲垂眸,看着她小巧的脚丫在自己掌心里挣动,喉结滚动了一下,拇指在她脚踝内侧轻轻摩挲,那里有一处敏感的肌肤,苏桃浑身一颤,差点哼出声来。
“不要了~”
“我错了陆成洲……”
苏桃声音哭兮兮的求饶,脚趾紧紧蜷缩,脚背弓得笔直。
陆成洲这才松开她的脚,压低声音警告:“安分点。”
“知道了。”苏桃嘟囔着,这次是再也不敢乱动了,老老实实地把脚搭在他腿上。
车子里面一直响着发动机的引擎声,两个人在后座闹得动静其实不算大,但架不住司机同志的好奇心。
本来他知道陆成洲,甚至还挺崇拜的,所以一边开车一边视线忍不住往后视镜里面瞄。
开始陆成洲让他把车开进临江县城区,他以为有什么要紧事儿呢。结果就看到陆成洲拎着两个枕头,买了一袋子吃的。
他还纳闷儿呢,干嘛买枕头?好家伙,一上车就看到陆成洲把枕头铺在后座上给他对象枕着呢,还给他对象搭脚,没一会儿还给对象捏上了。
我滴个乖乖耶。
曾经的军中冷面阎罗,居然给对象捏脚?
传出去都没人信。
那些文工团的女同志知道了,估计芳心要碎一地了,以前她们可望不可求冷硬如铁的陆战队队长,处起对象来居然是这幅模样。
虽然总冷着个脸训他那小对象,实际上,哎哟,对象提什么要求他都满足,宠得没眼看了。
不过那小对象也确实招人疼。
雪面红唇,明眸皓齿,才下车的时候看到她穿那身衣服,那叫一个玲珑有致,怪不得把陆队长吃得死死的。
这年头开长途车又没手机又没音乐,除了自娱自乐没别的方式打发时间。所以开车的同志就跟看爱情电影一样,时不时从后视镜瞥两人一眼,这8个多小时的路程,就看着两人来回拉扯,别说,还怪有趣味的。
苏桃也不知道这几个人天天在这儿比谁会过日子有什么意义,又没人给她们发奖金,男人更不会因为她们勤俭持家心疼她们,反而觉得女人做这些都是应该的,甚至觉得你还可以更省。
不过,既然她们想比,苏桃也满足她们,“我朋友就住在食品厂家属院,她免费给我用厨房,不要租金,油盐酱醋这些调料也不用钱。”
听到免费,王翠震惊地瞪大,既不敢相信,又隐隐有些羡慕。
李红和赵琴也是同样的表情。
一个月三块的租金,他们三个人平摊,一人要花一块钱,如果能免费的话,那这一块钱不就省下来了,得买多少东西啊?
关键油盐酱醋还免费用,这些钱每个月每人平摊也有七毛。
“不可能吧苏同志,你知道油多少钱一斤吗?每个人每个月还有份额定量,自己家的都不够用,怎么可能白给你用?”
“就是啊,你撒谎也不打草稿,真当我们是乡下人没脑子啊。”
“苏同志,你想表现自己勤俭持家,也不能用这种事情撒谎呀。”
苏桃就知道她们不会信。
她不说吧,她们缠着她问,她说了吧,她们又不相信。
苏桃递给何美娟一个无奈的眼神,何美娟也被整无语了。
“怎么不可能啊!”何美娟看着王翠三个家属,
“我家就住在食品厂家属院,苏同志救过我一命,别说是厨房和调料了,我家的东西她都可以随便用!”
何美娟解释完,苏桃也懒得去欣赏几个家属的脸色,更不想跟她们纠缠,叫上何美娟上楼了。
留下王翠几人还在原地震惊。
外加羡慕嫉妒恨。
苏桃咋运气就那么好呢?租厨房不要钱,调料也不要钱,那么大一包糕点罐头也不用钱。
啧啧。
咋她们就没救过那女同志的命呢?
不过几个人也没羡慕多久,王翠哼了声:“没事,就算让她免费用厨房用调料又怎么样?凭她那食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能做出什么菜来,还不是糟践人家的调料,到时候做出来猪都不吃。”
噗。李红笑出了声,随即认同地点点头:“对!而且食材她还不是要自己买,她那个样子看着就不会讲价,厨房和调料省下来的钱最后都得在买菜上面花出去,还不是便宜了别人。”
赵琴也跟着笑出声:“哈哈哈哈……咱们就等着看她明天出洋相,王姐,明儿中午她回病房你一定要叫上我们啊!”
苏桃还不知道王翠几个家属等着看自己热闹。
她回病房的时候,陆成洲还没回来,苏桃吃了两块鸡蛋糕,趁公共浴室现在没什么人,索性抱着东西洗澡去了。
洗完回来的时候,陆成洲正好回病房,一推门就闻到一股洗发香波的清香,苏桃穿着月白色的棉布睡裙,正坐在他的床上擦头发。
她微偏着头,乌黑长发湿漉漉地拢在一侧肩头,发梢凝着水珠,手里的毛巾慢悠悠地来回吸头发上的水,但还是有几滴顺着她雪白纤细的脖颈滑进领口,在她峰峦起伏的地方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渍。
陆成洲眸色一暗,脚步顿在原地。
苏桃还毫无察觉,不知道他回来了。她一边垂眸专注地擦头发,一边两条小细腿吊在床沿来回晃悠。
莹白小巧的脚丫就这么裸露在外,皮肤是那种透着粉的莹白,灯光落在上面,泛起一层细腻的光泽,脚趾豆圆润可爱,玉琢一般。
灶台上王翠那些没用完的菜,就这么大喇喇的摆着,蚊子蟑螂随便爬。
再往周围墙上一看,还有明显的鼻涕印,一看就是做饭时候随手醒了揩墙上的。
李红和赵琴看到隔夜饭都快呕出来了。
就在此时,两只蟑螂从菜板上面窜过,王翠眼疾手快脱下鞋子就啪地一声往菜板上一拍,然后顺手拿起旁边的黑烂抹布在菜板上擦了擦,就当处理完了。
连水龙头都舍不得拧开把菜板冲一下。
擦完还用玩笑口吻让几人看:“李大爷穿了20年的裤衩子,现在还能当抹布用,这质量杠杠的。”
我滴妈呀!
呕——
李红和赵琴再也忍不住,冲出门扶着墙干呕起来。
苏桃也跟着出去了。
王翠尴尬地追过来,“你们俩没事儿吧?”
李红把嘴里那干呕的酸水呸呸吐完,扶着墙直起腰,愤怒道:“王姐,你看看这环境是能做饭的地儿吗?你怎么能找这么一个地儿给我们做饭吃呢!这不恶心人嘛!”
赵琴难受地扶着胸口,气红了眼:“不是我说,我们乡下厨房都比这儿干净,王姐,我们是因为相信你才照顾你生意,结果你……哎!早知道我们就自己买菜做饭了!真是被你坑死了!”
眼见一直捧着自己的两人,现在都对自己怒目相对,王翠也受不了了,委屈控诉:
“那还不是因为这里租金便宜!”
“你们要自己做饭去外面租,那房租不得8块10块的,我在这租的厨房一个月只要三块钱,帮你们省了那么多钱,你们还不领情!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赵琴不服气:“我们交给你一天1块5,这价格,我们去食堂吃都吃不完,我们凭啥把钱给你挣?还不是看在你家汪排长的份儿上,愿意卖你个人情,结果你还觉得是我们欠你人情,什么人呐!”
李红瞪着王翠:“就是!吃食堂也比吃你做的饭强啊,你看看你租的厨房,跟在茅坑里做饭有什么区别,得亏我们身体好没吃出病来,否则我肯定去举报你投机倒把!”
投机倒把可是要蹲局子的,王翠急了,伸手推搡了李红一把:“你啥意思?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李红被推得往后一趔趄,火气蹭地上来了:“你再推我一下试试!”
王翠禁不起激,当即抬手又推了一把:“推了你能把俺咋滴!”
“你敢推我!”李红撸起袖子,瞬间像只被抢走幼崽的母猫一样,嗷地一声,红着眼龇牙咧嘴就冲上去,一手抓王翠头发,另一手五指成爪对准王翠的脸狠狠地抓。
“嘶——啊!啊!”
“哎哟!”
王翠披头散发,脸上被挠出几道血印子,不甘示弱地迅速还击。
她长期干活力气贼大,两只手铁钳一样钳住李红手腕,然后额头对准李红的额头狠狠的撞过去:
“李红我操你祖宗的烂腚眼子!俺在村里干架就没怵过,你个骚蹄子也敢跟俺动手?!哼!”
李红被她的铁头撞得头晕眼花,手又被抓着没法还击,于是开始口吐芬芳,对着王翠的脸就嗬退、嗬退地吐痰。
一边吐一边骂:“我日你亲娘嘞王翠!老娘跟你拼了!”
王翠脸上糊了两啪黏痰,恶心得直嚎:“李红你个挨千刀的小娼妇!看俺不撕烂你这张逼嘴!”
王翠也“呸呸”往李红脸上啐口水,脚底下也不闲着,狠踹李红的腿肚子。
李红个子小,王翠块头大,很快就被王翠按在地上,王翠骑在李红的身上,两只手抓着她的手腕,对准她的脸狠狠地吐口水。
他的手真好看。
掌宽大有力,手指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和血管微微突起,腕骨劲瘦凌厉,连着线条利落的小臂,每一寸肌理都蓄满克制的力量,仿佛随时都能暴起扼住猎物的咽喉。
真是一双很有性张力的手。
苏桃忍不住抬起自己的手,指尖试探地触碰了一下他的手指,见他没有反应,她胆子更大了点,指尖慢慢往上,柔软的指腹顺着他手背突起的青筋往上游走,轻轻触碰到他的小臂、胳膊。
指腹下的触感越来越紧,越来越硬,这么紧实有力的手臂,好有安全感啊,要是能抱着她睡觉就好了。
可惜只能想想。
按这个年代的保守程度,只有领证两个人才能睡在一起。
她冒充一下他对象还可以,要说结婚领证,她可不敢,那可是军婚,要是被揭穿是要坐牢的!
苏桃遗憾地收回手,指尖重新回到陆成洲手腕位置。
她指腹轻轻搭在他的脉搏处,瞬间感受到一阵强烈的跳动,又急又重,像困在牢笼里的野兽,一下下撞击着她的指腹,指腹下的温度也变得越来越烫,好像他皮肤下的血液正在沸腾。
苏桃烫到似的抽回手指,托起他的手掌,跟他掌心贴着掌心,比大小玩。
他的手好大,几乎完全包裹住她的。她指尖轻轻滑入他的指缝,像一尾游鱼钻进岩隙,严丝合缝地跟他的手指缠在了一起。
正玩得起劲儿,忽然感觉指节间的力道在渐渐收紧,头顶响起一道极其压抑低沉的声音:“好玩吗?”
苏桃手指一僵,脸颊蹭地爆红。
完了完了!
他居然没睡着!
苏桃下意识地往回缩手,心虚想跑,哪知道下一秒,手腕就被一股霸道的力道扣住,她的手被牢牢禁锢在他宽大的掌中,粗粝指腹摩挲着她娇嫩的手背,时轻时重,带起阵阵颤栗。
黑暗中,苏桃呼吸都乱了。
脸红心跳。
陆成洲听力很好,这几天又都是听着苏桃的呼吸声入睡,所以敏锐地觉察出她呼吸声的改变,他喉结也是重重滚了一下,感觉肌肤相贴的地方好像有细小的电流窜了起来,一直从手指窜到心尖。
咝——轰!
咝——轰!
就在此时,隔壁床突然响起一阵雷打般的鼾声,刚刚滋生的暧昧氛围就这么被打断。
苏桃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陆成洲无奈挑唇,明天他一定要去问问单人病房空出来了没。
鼾声持续了好一阵,一点没有消停的意思,苏桃索性不睡了,问陆成洲:“对了,我有个朋友让我免费用她家厨房,你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菜吗?明天我给你做。”
陆成洲把她指尖拢在掌心揉来捏去地把玩,“我不挑食,你做的我都吃。”
“万一特别难吃你也吃?”
“是你做的就不会难吃。”
“对我这么有信心呀?”苏桃唇角情不自禁地弯了弯,没想到陆成洲还会说哄人的话。
“嗯。有信心。”陆成洲声音喑哑低沉,指间微微用力,将她小手扣得更紧了些,像要嵌进他掌心里。
两个人就这么手牵手聊天,一直没放开,等到后半夜,鼾声渐渐小了,苏桃才开始有些困意,迷迷糊糊哼唧着要翻身,陆成洲才不舍地放开她的手。
第二天。
因为要给陆成洲做饭,苏桃早早就去了菜市场。
她一出门,王翠也跟着起床,直奔食品厂家属院,准备中午来几个硬菜大展拳脚,彻彻底底地把苏桃比下去!
“那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就可以不规矩么?”苏桃眼角弯了弯,笑颜如花,指腹顺着他手背的青筋往手臂上滑。
她身上的幽香一缕缕往他鼻子里钻,眼前是她潋滟粉润的脸蛋,耳边是她呵气如兰的气息,陆成洲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声音喑哑得不像样:“你还是个女孩子吗,不知羞。”
苏桃娇俏地哼了声,红唇一勾:“我哄我自己对象有什么好害羞的,那你还生我气嘛?”
“嗯?还气吗?还气吗?”她大眼睛扑闪扑闪,追着他眼睛对视。
这是个保守的年代,女同志多看男同志一眼都会脸红,偏生她没皮没脸地追着他哄,陆成洲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当即耳朵红得滴血,但还是板着脸,很有气势地训斥:“你还知道回来,一个人出去那么久,遇到危险怎么办?这里有多乱你知道吗!”
要是换个女同志,被他这样冷着脸,锐利目光一扫,早吓得话都不敢说了。
但苏桃不怕,不仅不怕,还听出来原来他是因为她出去久了,担心她遇到危险,所以才生气,出发点还是因为关心她。
这就好办了。
苏桃双眸亮晶晶地望着他,像噙着一汪清泉,声音软软的:“对不起嘛陆成洲同志,下次我会早点回来,不让你这么担心。呐,我们说开了,你不气了好不好?”
“主要是啊,你生我的气没关系,我怕你气坏自己身体,我心疼……”
苏桃捂住胸口,一脸心痛的表情。
陆成洲板着的脸终于缓和几分,“花言巧语。”
苏桃嘻嘻一笑,“只对你一个人花言巧语。”
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对象冲着他又哄又逗,再逆的毛都能给他抚平了,何况陆成洲的火气早在看到她平平安安回来的时候就消下去大半。
“你,吃饭了没?”
他有些别扭地转头看着她,问道。
苏桃跑了一下午,中午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了,她点点头,可怜巴巴:“饿了。”
陆成洲指了指床头柜搁着的保温桶:“吃吧,晚上送过来的。”
苏桃:“你吃了吗?”
陆成洲摇头:“你先吃。”
他居然没吃?是在等她吗?苏桃心里莫名有点感动,又有点内疚,她把小桌板摆好,把保温桶拎过来:“那我们一起吃。”
晚上不知道是不是陆成洲打过招呼,保温桶里的菜量明显增加了,而且三个菜都有肉,苏桃吃得那叫一个满足,简直要热泪盈眶了,这是她穿到这个年代吃的第二顿饱饭。
都是沾陆成洲的光。
苏桃默默决定,要对陆成洲更好,好到无可救药那种。
当然,她也有那么一点点私心,希望陆成洲恢复记忆的时候,看在这点上,能够放过她。
吃完饭,苏桃主动去洗碗。
然后把今天给陆成洲的买的战利品都拎了出来。跟他显摆:
“你看,这条是你洗脸的毛巾,这条是洗脚的,这条嘛……嗯是洗那个地方的。”
苏桃往陆成洲某处瞄了瞄,陆成洲愣了一下,然后懂了,尴尬地咳咳两声,心里却觉得无比熨帖,他对象就是心细,知道他有洁癖,全身都要洗得干干净净才舒服。
“这几个盆跟毛巾一样,一个盆配一条毛巾,区分开,我还给你买了换洗的内裤、袜子……”
苏桃小嘴叭叭数着,陆成洲看着面前一堆东西,里里外外,穿的,洗漱的,什么都替他想到了。再一看说话时候眉眼灵动,小嘴樱红的女人,这就是他对象。
只有真的关心他,替他着想,才会这么细致入微,该买的都买了。
“都给我买了,你自己呢?”
“我当然也买啦”,苏桃又拎出另一包,挑出里面买的新衣服比在身前,转来转去地跟他展示,“怎么样?我穿这个好看吗?”
她杏眼弯了弯,明亮有神地看着他,花瓣般娇嫩的唇微微向他张开,他都能看到在内里鲜嫩的水色和颗颗白玉般的贝齿。
她身上露出来的皮肤也白得扎眼,欺霜赛雪,一个毛孔都看不见。他想起刚才滑进他掌心的那只手,柔软无骨,又细又滑,跟她身上肌肤触感一样吧。
看着面前明眸皓齿,雪面红唇的女人,陆成洲眸底渐渐染上浓厚的墨色,袖口下的手臂肌肉绷出凌厉线条,声音低沉:“你喜欢逛商店?”
苏桃点头:“女同志都喜欢。”
陆成洲嗯了声:“等回京北,我带你去友谊商店,品类比这边的商店更多些。”
带她回京北?
苏桃心中暗暗惊讶,没想到陆成洲已经打算带她回家了。
见她表情有些诧异迷茫,陆成洲凌厉的眉一挑:“你不想跟我走,想留在这边?”
苏桃摇头:“不是,我想跟你走,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她当然要跟他走,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陆成洲眉毛舒展:“嗯,那今晚把东西收拾好,明天军区医院的车就到了,我可能会在南省待一段时间。”
苏桃正愁怎么苟在陆成洲身边呢,现在他主动开口带着她,她自然不会拒绝:“好呀,那我现在就去收拾。”
苏桃转身,快乐小鸟一样开始整理刚才翻出来的东西。
陆成洲也拿着盆和毛巾进了卫生间。
他身体倒是没有什么外伤,包括头部也没有明显的创口,所以医生怀疑他头内部因为撞击产生了淤块,造成了失忆。
要求他卧床静养半个月,不要进行剧烈运动。
但是正常的洗漱、吃饭这些他还是可以自理的。
卫生间没有淋浴,但是热水管够,陆成洲接水简单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没穿病号服,上身黑色背心,下身军绿短裤,发梢短而硬,凝着一点水珠,他抓起肩膀上的毛巾擦拭头发。
苏桃收拾完,一扭头便撞见这幅画面。
黑色背心紧贴着他精壮的上身,肩臂的肌肉随着他擦拭头发的动作贲张起伏。他的肌肉线条非常漂亮,不是那种一团一团的大肌群,而是均匀包裹着骨骼生长的,看起来劲瘦流畅,用力的时候会微微鼓起,筋结缠绕,看着精满力足的样子。
军绿短裤下是一双笔直有力的长腿,肌肉虬结的小腿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痕,顺着紧绷的肌理缓缓下滑。
穿着衣服都能看出宽肩窄腰大长腿,脱了衣服那更是八块腹肌,龙筋虎猛,反正看着就精力十足。
关键他那张脸也特别好看,冷帅冷帅的,脸型紧窄坚毅,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再加上眉宇间淡淡的冷漠和傲气,就像天子睥睨凡尘一般。
“看够了吗?”
苏桃正目光欣赏地在他身上梭巡呢,突然听到他开口,嗓音还带着沐浴后的低哑。
苏桃不慌不忙地扬起粉润的小脸冲他一笑:“没看够,怎么看都看不够。”
陆成洲抓着毛巾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不知道她哪儿学得这些甜言蜜语,简直是……
他喉结不明显地滚了滚,喉间微微吞咽,挤出两个字:“睡觉。”
苏桃下午洗过澡,所以晚上只用刷个牙就能睡了。
病房里有两张床,陆成洲睡一张,她睡另一张。
奔波了一天,苏桃早累得不行,没心没肺地,头沾枕头就进入梦乡。陆成洲本来还有点失眠,失忆带来的不安全感萦绕着他,心里好像缺失了一角。可听着旁边女人均匀的呼吸声,看着黑暗中床上微微拱起的小小一团身影,他心里那缺失的一角又渐渐被填满。
闭上眼睛。
一夜好眠。
第二天。
早上护士来查房,苏桃发现换人了,不是昨天那个小护士。
一问才知道,昨天那小护士连续上了两天,撑不住休假了。
“你是陆同志对象吧?好漂亮呀!”
查完房,这护士看到苏桃,满脸笑容,不像昨天那个眼睛里赤裸裸写着狗眼看人低。
苏桃也乐意跟她多聊几句,笑盈盈地回夸,“谢谢,你也很漂亮。”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另一个护士匆匆过来:“芳芳,不好了,下面出事了。”
但苏桃竟然会!
而且还使得像模像样,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李红和赵琴已经完全认同了:“苏同志,原来你的厨艺这么牛啊!”
“是啊,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做饭也能这么好看!好像在看表演一样!”
苏桃把锅里的菜盛出来,淡淡一笑,看着王翠:“王姐,现在能证明昨天的菜是我自己做的了吧?如果你还不信,那我实在没办法了。”
毕竟没人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王翠此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角微微抽动,之前吐槽苏桃的那些话,现在都像一个个巴掌啪啪扇回了她自己脸上。
“哼,炒个菜搞得花里胡哨的,谁不会啊?”顿了两秒,她才硬撑着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笑,声音却明显虚了几分,“颠两下锅子就了不起了?我在公社食堂干活,一天炒几十斤菜也没见这么显摆……”
她边说边用眼角瞥向李红和赵琴,往常她这么一说,这两人肯定要附和她,帮她撑场子,但今天两人竟只是尴尬地笑笑,完全没有接话,王翠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瞥了眼苏桃,输不起地吼道:“行行行,算你能耐!俺还忙呢,没工夫陪你们在这儿闲耗。”
放完话,王翠转头就走。
实在不好意思待下去了。
然而苏桃却没觉得这事儿过了,既然王翠先挑起这场争端,就别怪她搞事。
苏桃叫住王翠:“王姐你厨艺好,今天我也去你那儿学习学习呗。正好李同志赵同志都在,大家一起去也热闹。”
李红和赵琴表示:“行啊,反正今天我们也没事儿,正好也去学习学习。”
“对,走吧王姐。”
两人招呼王翠,王翠想到什么,脚步立刻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桃明知故问:“王姐,怎么不走呀?”
王翠支吾道:“俺做饭有啥好看的,你不是会做饭吗,还用得着跟俺学吗?”
苏桃谦逊道:“我做的都是辣菜,像你昨天做的炖菜我就不太会。要是王姐觉得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吧。”
王翠正想顺着苏桃的话回绝了,没想到李红和赵琴热情道:“这有啥不方便的,走呗,正好我们也能顺手帮忙摘摘菜啥的,一直以来都是王姐在忙活,我们还怪不好意思的咧。”
“走吧王姐,愣着干啥呀?!”
李红和赵琴一左一右亲热地拉着王翠往外走,苏桃跟在后面。
王翠僵硬着一张脸,脚步机械,就这么到了李大爷家门口。
咚咚咚。
苏桃替王翠敲门。
过了几秒,只听吱嘎一声,门开了。
一屋子花花绿绿的废垃圾出现在几人面前。
随之飘出来一股比村里化粪池还要臭的味道。
苏桃脸上的口罩还没摘,而且早在开门的瞬间就屏住了呼吸,李红和赵琴就惨了,没注意,吸了口气,臭得瞬间捂住嘴巴干呕起来。
呕完之后,不可置信地看着王翠:“王姐,你每天就在这种地方给我们做吃的啊?这么臭的味儿你闻不到吗?”
王翠无辜摇摇头:“俺有鼻炎。”
李红和赵琴无语对视,苏桃道:“进去看看呗。”
两人捂住鼻子往里去,一进厨房,再次被里面的景象惊呆。
地板黑得看不出颜色,满地的蟑螂,脚踩上去好像一脚踩进沥青里面,又黏又蘸,灶台跟地板一个颜色,表面浮着厚厚一层油,所有调料瓶和锅碗瓢盆全都是油腻腻黑乎乎,看着都下不去手。
对方看她穿戴不凡,长得也挺漂亮的,跟陆成洲挺般配,完全没怀疑,笑着道:
“苏桃同志你好,陆总工让我过来给你带个话,他临时有些工作要处理,最近几天都住在研究院宿舍那边,等他处理完工作就回来。”
研究院有很多保密项目,数据禁止带出办公室或者实验室。
有时候项目相关人员会被要求住在临时封锁起来的宿舍,直到某项进度完成才能离开单位。
周曼丽是知道这项规定的。
“同志,辛苦你转告我对象,我就在医院等他,让他安心工作。”
传话同志向她投去赞赏目光:“不愧是陆总工的对象,就是有觉悟啊!如果你要是有什么急事,可以坐725公交车到研究院,让传达室的同事通报一声就可以联系上陆总工。那我先走了。”
“好,慢走。”周曼丽微笑目送。
等传话的同志离开,她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
指甲攥进掌心,狠狠用力。
成洲哥居然对那个乡巴佬如此上心!
临时回不来还要特地派人传信,甚至还允许乡巴佬去研究院找他。
要知道以前,他亲妹妹陆佳怡在他工作时候有急事找,都根本见不到他人!
她还真是小看了这个乡巴佬,看来对方在成洲哥心中已经占了一定份量。
也是,乡巴佬从江源县跟到这边,一路上贴身照顾,成洲哥又正是失忆迷茫的时候,对乡巴佬产生几分依恋很正常。
周曼丽心中警铃大作。
回想着自己亲妈当年对付情敌的手段,她渐渐冷静下来,先不着急闹,先会会那个乡巴佬再说。
周曼丽耐着性子在病房等了半天,可一直没等到苏桃。
小婊子跑哪里去了?
周曼丽坐不住了,走下楼准备找人打听,正好碰到披头散发一脸指甲印骂骂咧咧上楼的王翠。
周围也没别的人,周曼丽叫住王翠:“大姐,跟你打听个人,苏桃你认识吗?”
王翠心里正埋怨苏桃呢,要不是苏桃撺掇李红和赵琴去她做饭的地方,那两个人怎么可能跟她撕破脸?
现在她不仅被两人联合起来欺负了一顿,以后做饭挣钱这条财路也断了。
归根结底,这事儿就是苏桃害的!
死丫头,跟个扫把星似的,晦气!
所以乍一听到苏桃的名字,王翠没好气地瞪着周曼丽:“苏桃?俺当然认识了!化成灰都认识!”
“你找她干啥?”
周曼丽听她这咬牙切齿的语气就知道问对人了。
撩了撩头发,柔柔弱弱道:“大姐,我是从京北过来找我未婚夫陆成洲的,我在京北听到了些风言风语,说他被一个叫苏桃的女同志缠上了,所以我过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啥?
王翠脑子转了几道弯才把中间关系理清楚,这惊天大八卦立刻让她精神抖擞,眼睛都亮了:“艾玛,原来苏桃是小三啊!”
“俺就看她一副狐狸精长相,没想到干的还真是这种事儿!”
“俺跟你说,这事儿你问俺就对了。俺男人之前跟你未婚夫在一个病房,你未婚夫对苏桃那个狐狸精可好了,那叫一个宠啊!啥事儿都不让她干,还给她洗衣服呢!”
“你知道医院那个陪护床吧,那不是睡着硬吗?你未婚夫特地从研究院借了两床厚褥子给狐狸精铺上,还单独买了两个枕头。”
周曼丽不信,陆成洲什么性格她再清楚不过,不可能对女人这么好:“大姐,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未婚夫不是这么体贴的人。”
王翠男人还在睡觉,她在病房待了一会儿,就拎着饭盒出去了。
负责陆成洲失忆治疗的医生过来把陆成洲叫走了,苏桃在病房内闲着也没事,一看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到饭点,她也拎着装饭盒的网兜,打算去外面买点吃的,等陆成洲回来一起。
结果苏桃出去就撞见走廊拐角被几个同是农村过来陪床的家属包围的王翠,王翠在中间拎着饭盒,正绘声绘色的讲着什么。
苏桃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诶,我男人病房新来那女家属叫什么苏桃,还在处对象就来陪床了,我是没见过这么懒的女同志,她对象还生着病呢,忙前忙后的,她啥也不干,就在床上跷脚坐着。”
“这么懒啊?”
王翠撇撇嘴,拿袖子擦了擦鼻子:“人懒还讲究呢,你知道她一次带了几个搪瓷盆吗?五个!毛巾至少有六七条!俺们乡下人,一盆水洗脸又洗脚,一条毛巾擦全身,不也活得好好的?就她金贵,作得要命。”
“更夸张的,俺跟老汪就一个行李袋,你知道她带多少行李不?整整三大袋,也不知道装的是啥。”
旁边家属李红惊得张大嘴,“我的妈呀,这真是讲究得过分了。一点都不勤俭持家,再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
另一个家属赵琴附和:“医生都说了,越讲究的人越容易生病,她有那钱多买两斤肉吃不好么,买些毛巾盆的有啥用,忒不会过日子了。”
王翠越说越起劲儿:“而且她男人看着身体也没事儿,不像是受伤的。搞不懂为啥要来住院,白占一个床位。住就住吧,还一点儿都没同理心,俺家老汪睡觉呢,她就过来开窗户,那睡觉的时候能开窗户吗?万一吹感冒了怎么办?敢情不是她男人,她不心疼……”
李红:“又作又自私,这种人就是小布尔乔亚思想,凡事都以自我为中心,一点都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赵琴:“你也太惨了,怎么跟她分到一个病房,往后可有得受了。”
王翠叹气:“可不咋滴。还有我看她那个样子十指不沾阳春水,娇滴滴的,肯定不会做饭,医院的饭没什么营养,她对象惨咯。”
现在全国都穷,大家吃饱饭没几年,军区医院的节约风气比外面还要严重,食堂的饭菜填饱肚子没问题,要说营养,那对于一个病人来说远远不够。
“是啊王姐,谁像你这么勤快贤惠又脑子活泛,知道在外面租个厨房给你男人开小灶,连带我们男人也跟着沾光。那个苏桃跟你根本没法比。对了,这是这个月平摊的厨房租金和食材钱,赶紧收了。”
李红一边点头,一边从兜里把钱票掏出来。
赵琴也跟着掏钱:“对对对,什么苏桃周桃的,还是王翠姐你能干,做饭又好吃,这是我的那份钱,给你。”
被李红和赵琴一捧,王翠更是找不着北了,点清到手的钱后,喜滋滋道:“把你们饭盒都给我吧,我做饭去了!”
苏桃听了一阵墙角,是真没想到这个王翠看着老实巴交,私底下还挺会搞小团伙的,她才刚来,她就在外面坏她名声。
不过反正陆成洲在这边也住不久,她能忍则忍,就不节外生枝了没,只要这几个人不嚼舌根,嚼到她面前,她就当没听见。
苏桃脚步一拐,继续往食堂走。
到了食堂一看,还真像王翠说的那样,一共就一个打菜的窗口,每天吃什么菜都是固定的。
今天供应的是两菜一汤。一道炒豆芽,一点油花都没有,比凉拌看着还要清淡。
一道醋溜白菜,老远就闻到一股酸味儿,还没吃,嘴里就分泌出口水,恐怕越吃越开胃。
汤则是虾米冬瓜汤,虾米几乎看不见,冬瓜也看不怎么见,只能看到一桶黄色的汤,打到碗里估计就是一碗水。
主食是杂粮窝窝头,上面还能看到没磨碎的粗粮颗粒,可想而知那个口感。
难怪王翠一个乡下人都嫌弃这菜。
苏桃也没什么食欲。
最后去国营饭店买了两份儿猪肉白菜馅的水饺带着回病房,想着明天找护士问问,附近哪里可以租厨房,她也想给陆成洲做点吃的。
她一没钱,二没事业,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厨艺了。
她在后世是做高端私房烘焙的,开了自己的工作室。
曾在法国蓝带厨艺学院深造,上完了所有甜品类型的课程,在国际甜品大赛上也屡屡拿奖。
去年工作室年收入破一百万,正准备大展宏图开几家分店的时候,结果就穿到了70年代。
也许做烘培跟做饭的天赋是相通的吧,苏桃从小做饭就比别人好吃,哪怕是一样的步骤和调料,她做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如果不是做饭有油烟对皮肤不好,她可能会再开一个私房菜挣钱。
总之,她现在能刷的好感,除了嘴甜哄哄陆成洲,给他提供情绪价值,剩下的就是给他做点好吃的。
希望他后面想起她做的菜,可以少恨她一点。
陆成洲从检查室回病房。
刚刚做的检查结果显示,他脑子里面有一小块淤血没消,这就是造成失忆的原因,医生说不用紧张,慢慢静养,等淤血自己消了就能恢复记忆。
而且值得庆幸的是陆成洲只是不记得自己的社会关系,比如父母、同事,但是专业知识还是能想起来,这也意味着他休养一段时间之后,就能正常的投入工作。
陆成洲回来不久,苏桃跟王翠也前后脚进病房。
“苏妹子买饭去了?买什么好吃的了?”王翠先跟苏桃打招呼。
苏桃嗯了声:“买的猪肉白菜水饺。”
王翠点点头,回房间自己那块区域。
汪顺利已经醒了,只不过中间的隔帘还拉着,所以他没看见苏桃,但是听到了苏桃说的猪肉白菜水饺,他瘪瘪嘴,前天刚吃的饺子,他现在不馋这个。
正想着,自己媳妇儿过来了:“老汪,吃饭了。看看我今天给你做什么好吃的。”
王翠掀开隔帘,把饭盒摆好,显摆道。
汪顺利打开,看到饭盒里头半个拳头大的肉条,惊呼起来:“扒肉条!哎哟我的好媳妇儿,我馋这个馋好久了,今天终于吃到了,我尝尝!”
汪顺利直接用手就捏了一条肉条咬了口,无比满足地眯眼:“好吃!”
王翠得意地不行,特意把中间那道帘子拉起来,想让苏桃和陆成洲都眼红一下。
看看她的厨艺,看看她有多贤惠,把她自个儿男人照顾得有多好!
汪顺利叼着扒肉条也往隔壁看,也有那么点男人的显摆心吧,毕竟自个儿媳妇儿贤惠能干,部队上好多人羡慕他。
两口子视线同时往隔壁瞅。
这要是她的床就好了,正幻想着呢,突然听到走廊那边有脚步声,立刻嗖地一下弹起来,跑回自己那边躺下。
刚躺过铺了三层褥子的软床,再躺自己只铺了一层烂棉絮的钢丝床,对比一下就出来了。本来王翠还没那么挑,现在也开始觉得自己这床不舒服了。
王翠跟男人抱怨:“老汪,俺这床睡着太硬了,你也跟你战友借两床褥子给我铺上呗。”
汪顺利正惦记着罐头呢,闻言没好气地哼了声,“矫情啥呢,人李红和赵琴不也一样睡的钢丝床,人家怎么不说硬?你才进城几天?别的没学,矫情的本事倒是学了一身。”
王翠不满道:“那人家陆同志咋就能给苏同志铺床?你就不能给俺这样弄?!”
汪顺利不耐烦道:“人家那是处对象,咱俩老夫老妻了,整那些玩意儿干啥?而且你跟苏同志能比嘛,人家又年轻又漂亮,说话轻声细语的,那男人要是不疼着宠着,她跑了咋办?”
王翠不乐意了:“你啥意思啊?就是说俺不如苏桃呗?”
汪顺利:“你当然比她强,她那样的娇小姐,也就陆同志能伺候得起,换个男同志估计都吃不消。”
王翠这下舒坦了,翻了两下身:“但是这床睡着还是有点硬。”
咝——轰!咝——轰!
上一秒还在跟她说话的汪顺利,下一秒已经鼾声如雷了。
臭男人,一点没有情趣!
王翠呸了声,悻悻闭嘴。
苏桃跟陆成洲一起回来的,陆成洲一进门就看到自己刚铺好的床面突然多了凌乱的褶皱,这么多褶皱,看起来很像是被人睡过,他蹙眉往王翠那边看了眼,目光暗了暗,俯身一把将床单全抽了起来。
“怎么啦?不是刚铺的床吗?怎么又把床单给掀了?”苏桃不解。
陆成洲一边拿了床备用的床单,一边淡淡道:“有脏东西爬过。”
苏桃哦了声,帮着一起把新床单铺好。
隔壁还没睡的王翠暗暗咬牙,居然敢骂她是脏东西!
但是她又不敢起来反驳。
不然就承认自己偷睡了床。
王翠只好忍下这口气,没事,让这两口子嘚瑟吧,等明天中午她就能扬眉吐气了,她就不信了,陆同志再宠对象,对象做的猪食能吃下去?
让你俩秀恩爱!
哼!
房间里熄灯了。
陆成洲和苏桃各自躺回床上。
苏桃感受着身下软呼呼铺着三层褥子的钢丝床,确实感受不到硌人了,比昨天舒服多了。
按理她应该全身放松,睡个好觉。
但闭上眼睛,她却怎么都睡不着,手轻轻放在小腹的位置,心里不自觉地焦灼。
原本她觉得只要这段时间好好照顾陆成洲,给他提供充分的情绪价值,到时候就算事情戳破,他肯定会对她手下留情。
可现在明明事情都按照她的想法在发展,她却开心不起来,心里好像压了一块石头,陆成洲对她越好,那块石头的重量就越增加一分。
还有肚子里的定时炸弹,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但又不知道上哪儿找黑诊所。
只剩两周了,两周后如果不做掉,为了身体考虑,可能只有生下来。
哎。
苏桃在黑暗中无助地叹了口气。
睡不着,转了个身,她面向陆成洲床的方向,窗外月光倾泻而入,她的视线正好跟陆成洲平放在身侧的手齐平。
反正也睡不着,苏桃就睁着眼睛盯着他的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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