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苏妤梁昼沉的其他类型小说《青苔月光苏妤梁昼沉》,由网络作家“不绿兔”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周末两天甜品店的生意好到爆棚。蒋栗还找了两个同城很火的自媒体博主过来打卡,整整两天,苏妤忙到几乎快直不起来腰。安安幼儿园那边周末不用过去,她也不放心安安一个人在家,带着她在甜品店的休息室这边一起。不过甜品店这边的休息室太小,苏妤几次看着安安只能待在那里,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疼。安安又懂事体贴,但这更让苏妤觉得难受。四岁的小朋友,她不想要她听话懂事,只想她开心无忧无虑。蒋栗那边看她太累,工作日的时候跟苏妤商量了下,打算等店里生意稳定了后会再招一个甜品师,到时候跟苏妤轮班来,这样就有足够的时间照顾安安。苏妤心里感激,但也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只是做烘焙的时候更加用心。梁昼沉自从那天晚上以后没有再来找过自己。安安还问了一回梁叔叔,苏妤说他以后...
《青苔月光苏妤梁昼沉》精彩片段
周末两天甜品店的生意好到爆棚。
蒋栗还找了两个同城很火的自媒体博主过来打卡,整整两天,苏妤忙到几乎快直不起来腰。
安安幼儿园那边周末不用过去,她也不放心安安一个人在家,带着她在甜品店的休息室这边一起。
不过甜品店这边的休息室太小,苏妤几次看着安安只能待在那里,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疼。
安安又懂事体贴,但这更让苏妤觉得难受。
四岁的小朋友,她不想要她听话懂事,只想她开心无忧无虑。
蒋栗那边看她太累,工作日的时候跟苏妤商量了下,打算等店里生意稳定了后会再招一个甜品师,到时候跟苏妤轮班来,这样就有足够的时间照顾安安。
苏妤心里感激,但也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只是做烘焙的时候更加用心。
梁昼沉自从那天晚上以后没有再来找过自己。
安安还问了一回梁叔叔,苏妤说他以后不会再过来了。
安安似懂非懂,之后也没再问。
—
周中时间店里不太忙,蒋栗过来跟苏妤换了班,让她休息两天。
自从店里开业后苏妤几乎没怎么休息过,但也很久没有在家陪安安了,苏妤下班后去超市买了菜,打算等会儿去幼儿园接完安安,晚上回家给她做顿大餐。
超市买完菜出来,苏妤忽然接到个电话。
警察局那边打过来的。
几乎是瞬间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她一下子好像又被拉回到两个月前程暮出事的时候。
“喂,吴警官。”
苏妤接通电话,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心在冒汗。
“程太太,”
电话那边是之前负责程暮案件的警察,姓吴,
“方便来一趟我们警局吗?”
苏妤手指被塑料袋勒得有些生疼泛白,她看着超市门口来往的人群,轻声说,
“方便。”
—
苏妤到警察局的时候已经傍晚。
安安那边她去接完她放学,把她送到甜品店那边,麻烦孟希和蒋栗先帮忙她照顾一下,之后才匆匆坐地铁到了警察局这边。
两个月前的记忆太过不好,以至于苏妤进门等在警察局外面的长椅上时手背一直在微微发颤。
“程太太。”
吴警官忙完过来,给她递过来一杯水。
苏妤接过水,抬起头,看见吴警官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
有点眼熟。
好像两个月前出事那晚也见过。
许涟漪那边的家属。
“这位是许先生。”
吴警官跟她介绍,
“许涟漪的哥哥。”
苏妤看着跟前的男人,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许仲泽却看着苏妤,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许仲泽。”
苏妤没跟他握手,也没回应他,只看向边上的吴警官,开口问道,
“吴警官,您今天让我过来是有程暮的消息吗?”
吴警官点头,看了看苏妤,又对边上的许仲泽道,
“你们跟我过来看吧。”
苏妤攥紧手指,从长椅上起身,跟着吴警官一起往前走。
—
“大概就在昨天,我们有同事检查到程暮和许涟漪的通讯信息出现在国内。”
吴警官调出电脑上的信息,
“但具体在国内什么地方,暂时还没查到。”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现在就在国内了。”
苏妤站在电脑办公桌旁,手上的纸杯被她捏的有些皱。
警局的冷气好像是从她头顶正上方吹过来一样,冷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们回国了?”
苏妤出门一趟确实有点口渴,接过水仰头喝完。
她喝的有点着急,有水沿着从她唇角上落下来。
她下意识伸手准备去擦。
梁昼沉却先一步伸出手,很自然地帮她擦掉。
苏妤动作有些僵硬住,感觉下巴那块被他捏过的位置有点发麻。
她转过身,有点回避地去放水杯。
“我跟安安明天就回去了。”
她背对着梁昼沉,开口说,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也不知道怎么谢谢你,所以就想着下厨给你做一顿饭。”
苏妤这样说,算是解释她之前在微信里发出去的那段看上去有点暧昧又奇怪的话。
梁昼沉却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到岛台那边,看了眼苏妤买的那些菜,口吻平淡地说,
“你就打算只这么谢我吗?”
苏妤愣了愣,对上他的目光,一度以为他又在开玩笑,但发现他表情很认真,并不是,于是问,
“那你想怎么谢?”
安安还在地毯那边玩玩具,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大人这边的情况。
梁昼沉看着她,似乎是认真的想了想,
“我还没想好,明天想好再告诉你。”
苏妤闻言沉默了下,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但他都这样说了,自己也不好再说其他的,只拿起买的那些菜进了厨房。
—
苏妤厨艺很好。
跟程暮结婚她差不多当了快五年的全职太太。
虽然程暮不怎么让她下厨,但苏妤有时候闲得无聊没事做也会在家研究一下料理。
烘焙她就是先自己学了点,然后报了个兴趣班。
苏妤在厨房做饭,备完菜,她把餐盘拿出来。
梁昼沉这边的厨房空间很大,开放式的厨房,能看见客厅那边玩的安安。
苏妤发现这种设计很方便,尤其是对她这样家里有小朋友的。
她打算等攒了点钱,把家里的厨房也翻修一下。
梁昼沉没有继续在沙发那边陪安安玩,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浴室洗澡。
苏妤听见浴室那边传来的水声,又看了一眼安安。
客厅的电视也打开了,在放安安喜欢的动画片。
她正把那只旧的玲娜贝儿放在沙发上,假装成小朋友在看电视,自己则开心的继续玩其他的玩具。
苏妤忍不住笑了下,低头开火开始炒第一道菜。
其实她不知道梁昼沉的爱吃什么。
他们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梁昼沉偶尔也会带她去吃饭,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外面的餐厅,有时候叫外卖。
苏妤只记得他喜欢吃肉。
其他的就不太清楚。
所以今晚她准备做的五道菜基本全都是肉食类的。
做完两道菜的时候,梁昼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他穿着件深棕色的居家T恤,看起来材质很柔软的样子,漆黑短硬的头发半干,几缕落下来挡住额头,显得要年轻几岁面,五官也没那么锋利冷漠。
他走到岛台那边倒了杯水,往杯子里加了冰块,然后才仰头喝。
苏妤这段时间跟他住在一起,发现他好像很喜欢喝冰水。
有时候一大早起来也是要喝加冰块的水。
梁昼沉喝完了水,没有去安安那边,而是朝着苏妤这边过来。
“我很快就做好了。”
苏妤以为他饿了过来看饭菜有没有做好,开口说。
梁昼沉没有说话,只走到她旁边,看着她做饭。
苏妤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觉得他刚刚洗完澡来这边不太好,于是开口说,
梁昼沉在苏妤小区楼下待了会儿才又驱车去了鉴定所那边。
今晚得熬夜加班。
前几天市里出了个大案,好几个家属那边都等着解剖结果。
他原本是没空过来的。
但晚上发给苏妤的几个好友申请都没通过,于是跟鉴定所的同事换了班,开车到了她小区楼下。
结果车刚刚开过来没多久,就看见苏妤从小区出来,打了一辆车好像要去什么地方。
他很自然地开车跟了上去,然后就到了那家餐厅。
—
苏妤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周凛的电话和微信全部都拉黑了。
梁昼沉帮忙她还了钱,银行那边的催款电话也没再打过来。
林律师第二天给她回了电话,说他在临市那边有个案子要开庭,没看手机,问有什么事情吗。
苏妤回过去说已经解决了。
那边也就没再回。
安安幼儿园和兴趣班那边又要缴费,苏妤看了眼卡里的余额,把钱交了。
然后在早上跟过来的保姆张姐把工资结了,让她以后不用再来,他们现在的情况也请不起保姆了。
保姆也知道他们家最近的处境,说不要这一个月工资算了,但苏妤还是把钱打给了对方。
很久没有送安安去幼儿园,苏妤做了早餐,又给安安的餐盒里放了自己做的蛋黄酥,让她带去跟班上的同学分。
从幼儿园回来,苏妤没立刻回家,而是去了一趟房产中介那边。
她打算把现在这套房子卖掉,换一套小一点的房子。
梁昼沉说不用她还钱,也不着急还。
但苏妤心里过意不去。
为了安安的教育资源考虑她不打算离开北京,但房子用不了这么大的。
现在这套房子是程暮当初全款买的,学区房,高档小区,三室两厅,花了快三千万买下来的。
苏妤打算出掉房子,重新换一套小点的,够他们母女两住就行。
她昨晚熬夜看过房源,这边也有不少老小区,年份久一点,小区环境一般,但离安安幼儿园近,附近也有不错的学校。
换掉房子,然后把剩下的钱先还给梁昼沉。
昨晚梁昼沉送她回来后她一直睡不着,脑海里一片乱糟糟的。
睡觉时候也都是一些很乱的梦。
要么是梦见程暮,要么是梦见以前跟梁昼沉谈恋爱的事,还有他看自己的眼神。
苏妤总觉得不太舒服,很不自在。
他们如今的关系,不适合有太多牵扯。
—
房产中介公司这边效率很高,房子挂出去后很快就有人来看房。
最终成交价格还不错,苏妤在卖房子期间也去看了几套还不错的老房子,最后选中了一套临近地铁的老小区。
年份有些久,没有电梯,但小区挺安静的,边上就有警察局,能保证她们母女俩的安全。
最后决定搬家之前,苏妤给梁昼沉打了通电话,约他吃饭。
她打算先还他一笔钱,然后尽可能地跟他讲清楚。
梁昼沉收到消息很快就给她回了过来。
苏妤原本想把吃饭的地方约在之前的那家面馆,但想了想,自己请吃饭约这种地方好像不太合适,于是在微信里问梁昼沉。
梁昼沉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在忙,半天没回。
苏妤得在安安幼儿园放学之前解决,刚准备另外约时间。
梁昼沉忽然打过来电话。
苏妤手正在屏幕上准备打字,不小心就接通了。
视频电话。
镜头画面有些模糊,但很亮。
梁昼沉的脸很近距离地靠着镜头,五官冷厉英挺,视线直直地看着屏幕,目光好像能透过屏幕看见她一样。
他应该是刚刚结束手术,口罩还没完全摘掉,挂在耳侧。
苏妤莫名有些心慌,把手机拿开了点,找到挂断键,把视频挂断了。
挂断后她又觉得有些不妥,准备给他发消息。
但梁昼沉那边已经先发过来
——地方你定就好。
苏妤松了口气,当自己是想多了,回了个好字,然后把自己刚刚另外看的一家餐厅地址发过去。
—
幼儿园是下午四点半放学。
苏妤选的餐厅离幼儿园很近。
不过这个时间并非饭点。
她到的时候梁昼沉已经先到了,正在靠窗那边的餐桌那边坐着。
他穿着件白衬衫,英俊凌厉的脸很明显,餐厅里几个人都在看他。
他却恍若未觉,神情冷漠又平静,只在看见苏妤进门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身上,随着她靠近而移动目光。
苏妤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你来多久了?”
“刚到。”
他把桌上提前点好的雪碧递给她。
碳酸气泡已经消失。
苏妤笑了下,“谢谢。”
梁昼沉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身上,开口说
“下午一直在忙。”
苏妤点头,
“你们鉴定所工作量很大吗?”
梁昼沉摇头,
“偶尔。”
苏妤想也是,他们法医工作,要是一直很忙的话,也不是什么好事。
已经入秋,但北京这两天又有点秋老虎。
过来的路上她出了点汗,发丝黏黏的,她把包放在边上,又喝了两口冰雪碧,
“你要先点餐吗?”
她抬头看梁昼沉。
梁昼沉把点餐的平板给她,
“你先点。”
时间还太早,苏妤其实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点了几个菜。
梁昼沉看了看她点的餐,又加了一份牛排,然后把下单。
等餐期间,苏妤从包里拿出银行卡,递过去。
梁昼沉低头看了眼桌面上的银行卡,没有接。
苏妤说,
“这里面有两千万。”
她开口,一边看着他一边说,
“我把房子卖掉了,换了一套小的,剩下的钱我会想办法再还给你。”
梁昼沉没有说话,只看着她。
苏妤低头回避他的目光,发现自己来的路上打好腹稿的话又全忘了。
“其实我本来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的。”
她抬头看着梁昼沉,很淡地笑了下,索性把真心话都讲出来,
“当初分手以后我等过你一段时间,但你没来找我,后来我就遇到了程暮,他对我很好,特别好。”
提到程暮,苏妤觉得自己心又开始像针扎一样疼,把头往下低了低,盯着放在他们中间的那张银行卡,
“我跟他结婚以后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会这样过下去,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现在我只有安安的,她还小,我只想好好照顾她,看着她长大,其他的事情,我什么也不想再想了,也不打算考虑了。”
她说完,抬头看梁昼沉,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梁昼沉垂眸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但伸手拿起了桌上那张银行卡。
苏妤松了一口气,看着他,认真地说,
“谢谢。”
梁昼沉垂下目光,视线落在她脸上,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
“不用谢。”
“不用谢,我今天也很开心。”
苏妤抿了下唇,没有再说话。
车往前开到路边,苏妤看了眼外面的路况。
有点堵车,估计到了可能已经十点多了。
她出门的时候东西已经收拾好,但没带出来,现在再回到梁昼沉家去拿东西,等回家估计要凌晨了。
“明早再回吧。”
梁昼沉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淡淡地说,
“现在太晚了。”
苏妤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在后排睡觉的安安,嗯了声,这次没有再拒绝他。
到小区已经很晚。
梁昼沉把车开到地下车库将安安从后排抱出来。
三个人一起往电梯那边过去。
到电梯前的时候碰到检查电梯的物业,
“梁先生。”
物业开口打招呼,视线又落在梁昼沉怀里的安安和一旁苏妤身上,很明显地愣了下,立刻又说,
“梁太太。”
苏妤微怔,开口想说不是。
但梁昼沉却根本没有否认的打算,只朝着物业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电梯到达,物业伸手帮忙他们摁开电梯。
苏妤还在想纠正物业说的话,
“我不是……”
梁昼沉已经抱着安安先进了电梯,一只手挡着电梯门,从里面看着苏妤,开口说,
“不进来吗?”
物业好像也没听见苏妤的话,转身离开了这边。
苏妤抿了下唇,看了眼已经离开的物业,迈步进电梯。
电梯缓慢的往上。
头顶的灯光照射下来,梁昼沉侧脸冷峻淡漠,抱着安安的手却很稳。
苏妤看着电梯镜面的倒影,思绪有些复杂。
物业刚才那句梁太太,还是让她觉得很不合适。
电梯很快到达楼层,安安也醒了过来,从梁昼沉怀里下来要苏妤抱。
苏妤抱着安安,看梁昼沉开门。
进门换鞋的时候因为抱着安安,苏妤有点不太方便自己蹲下身换鞋。
梁昼沉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很自然地蹲下身,帮忙苏妤把拖鞋拿过来,给她换上。
苏妤愣了下,低头看他。
梁昼沉神色很平静,仿佛帮忙她换鞋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一样。
苏妤那股不自在的感觉愈发明显,她说了句谢谢,抱着安安先去了房间。
离开的东西已经收拾好,苏妤先让安安刷牙,然后才出来给她拿衣服。
进浴室的时候安安自己已经刷完牙,正在用毛巾接水擦脸。
苏妤走过去,拿过她手上的毛巾,拧掉水,给她擦了擦脸。
安安今天玩了一整天,出了不少汗,脸也脏兮兮的。
苏妤忍不住刮了下她鼻子,
“累不累?”
安安摇头,抱着苏妤的腰撒娇,
“不累,还想去玩儿。”
苏妤笑了下,
“等下次妈妈忙完再陪你去。”
安安没说话,漆黑眼珠转了转,忽然开口说,
“妈妈,梁叔叔是不是想做我的新爸爸啊?”
苏妤一愣,
“谁说的?”
安安不解地看着苏妤,
“用不着谁跟我说啊,安安自己就能发现。”
苏妤没再说话,只捏着手上的毛巾。
安安看着苏妤,继续说,
“我觉得梁叔叔很好,如果妈妈你愿意的话,他可以当我的新爸爸。”
苏妤沉默了会儿,看着女儿天真单纯的小脸,
“不要胡说,梁叔叔他……不适合。”
安安不理解,
“为什么啊?”
苏妤打开水龙头,将毛巾拧了拧,只说,
“我们明天就要回家了,不要再说这些,梁叔叔听见不好。”
安安哦了声,用两只手捂住嘴巴。
洗完澡已经快凌晨,安安回来的路上睡了一觉,这会儿还没太困。
难道自己之前拒绝的还不够明显吗?
楼道下传来忽然脚步声。
苏妤低头看过去,梁昼沉从楼下上来了。
他径直走到苏妤跟前,低头看了看她和安安,声音冷漠地开口问,
“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妤没说话。
反倒是对面的许仲泽看见他先开口,
“昼沉?”
许仲泽上次在警局看见梁昼沉和苏妤认识就已经觉得奇怪了,今天这情况更不用说。
梁昼沉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透出几分有些阴郁的冷漠,一句话没说,摘了手上的腕表,一把拽住他的衣领,用扣着腕表的拳头朝着他的脸上重重地砸了过去。
拳头跟骨骼相撞的声音动静很大。
许仲泽几乎是毫无防备地被他一拳砸到身后楼梯的墙面,发出巨大的声响。
“妈妈!”
安安在一旁叫出声。
苏妤也有些愣住。
许仲泽脸上立刻见了血,抬头看梁昼沉。
梁昼沉面无表情,冷峻的五官在楼道昏暗的灯下显得毫无温度,神情冷漠的盯着许仲泽。
许仲泽被打懵了,也立刻还手扬起拳头挥过去。
两个身材高大的成年男人打架的动静在狭窄的楼道显得尤为明显。
苏妤捂着安安的眼睛,看着跟前打成一团的两个男人。
楼道的动静声明显,楼上已经有邻居开始砸地板。
苏妤抱着安安,捡起地上的钥匙想开门进去,但明显感觉到安安似乎有点不对劲,小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腿,身体也似乎微微有些发抖。
“安安,”
苏妤弯下腰去看安安,手从她捂着的眼睛上拿开。
昏暗的楼道灯下,安安脸色苍白,肩膀起伏很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安安?”
苏妤声音大了点。
梁昼沉松开被压在墙上的许仲泽,侧头看过来。
安安呼吸起伏,小脸似乎喘不过气来,变得有些煞白。
梁昼沉立刻松开许仲泽,解开衬衫衣袖走过来,蹲下身将安安从地上抱起来,变成容易呼吸的姿势,问苏妤,
“安安有哮喘?”
苏妤摇头,紧张又害怕,但还是维持着镇定,
“没有,她一直都很健康的。”
梁昼沉没说话,认真检查完安安的症状,将安安平抱起来,快步下楼。
苏妤也顾不得脚上的扭伤,快步下楼跟上去。
一旁的许仲泽愣了愣,顶着满脸的血也跟着下楼。
—
医院走廊。
苏妤焦急的站在病房外的走廊。
许仲泽在旁边等着,有护士看见他脸上带着血,带着他去一旁包扎。
他似乎想跟苏妤说什么,但又只说了句对不起,跟着护士离开。
梁昼沉在医院这边有认识的朋友,医生听完症状后做了心肺功能检查,等着安安的检查报告。
苏妤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见梁昼沉从走廊那边过来。
“哮喘。”
梁昼沉把安安的检查报告给苏妤看了眼,开口说,
“可能是突然引起的,气道高反应性体质,之后要注意。”
苏妤没说话,只低头看着检查报告上安安的名字,眼泪忽然从眼眶出来,砸到纸上。
梁昼沉给她递过来手帕。
苏妤没接,只转过身,用手背擦掉眼泪,尽可能维持平静,
“能治得好吗?”
梁昼沉目光看着她,
“儿童哮喘,等慢慢长大免疫系统成熟会自愈。”
苏妤没说话看,收起检查报告,说了句谢谢。
梁昼沉视线落在她脸上,沉默着看了她一会儿,才说,
“是我刚刚吓到她了。”
这些话讲出来,苏妤自己都觉得可笑。
梁昼沉听完却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那离婚吗?我有认识的离婚律师。”
苏妤抬头看着他,表情有些不解。
梁昼沉垂下视线,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开口说,
“离婚吧。”
他语气很正经,一点也不像是在玩笑,对苏妤说,
“跟我结婚,我会照顾好你和安安,会比他做得好。”
他顿了下,补充说,
“也会比许仲泽好。”
苏妤怔怔的看着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梁昼沉神情沉静,看着苏妤,
“你可以好好想想。”
他说,
“我不会逼你。”
他把车门关上,看了眼苏妤还没完全好的脚,
“你现在应该也没办法一个人带安安去看电影,我今晚有空,一起吧。”
苏妤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句拒绝的话。
梁昼沉已经直接往店里走过去。
苏妤站在车门边,看着店里玻璃窗那边安安往外走过来。
她脑海有点乱。
梁昼沉刚才那两句话直接把她原本就被许仲泽和程暮还在国内的消息扰乱的心绪变得更加杂乱。
他说让她离婚,跟他结婚?
苏妤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什么幻听了。
否则梁昼沉怎么会跟她说这样的话?
在此之前她已经委婉和明确拒绝过他两次,他怎么还会……
“妈妈。”
梁昼沉牵着安安从店里出来。
安安背着出门时候苏妤给她准备的粉色玲娜贝儿书包,一身新裙子,头发也认真扎过,手腕上还戴了电影的周边小手表。
苏妤今晚要带她去看她喜欢的电影,打算给她拍照,特地精心给她打扮过。
“梁叔叔也要跟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吗?”
安安抱着苏妤的腿,仰头看着她,天真地发问。
梁昼沉走到一旁,停在她和安安旁边没有说话。
傍晚日落时分,太阳从一旁落过来。
他个子高,身影几乎完全将苏妤和安安拢在他影子下面。
苏妤没有去看他,抱着安安,还是嗯了声,
“妈妈脚受伤了,梁叔叔过来帮忙。”
安安一愣,低头去看苏妤的脚,红肿的脚踝擦了药已经好了不少,但还是有些不方便走路。
安安眉毛拧了起来,皱着小脸看苏妤受伤的脚,
“我也不是特别想看这个电影,妈妈,要不然我们回家休息吧。”
苏妤知道女儿懂事,但还是笑笑,摇头说,
“妈妈没事。”
她看了眼旁边的梁昼沉。
梁昼沉神情平静,就站在母女两边上,也许路过的人远远看过来,可能真的会把他们当成是一家三口。
“麻烦你了。”
苏妤客气地对他说,决定当做没听过他说的那两句过分突然的话。
梁昼沉没有说话,走到后排车门边,帮忙他们母女两上了车,才绕到前面的驾驶座那边开车送他们去附近的电影院。
—
安安要看的这部电影是一部重映的电影。
《寻梦环游记》。
这部电影第一次在国内上映的时候还很早,大概是将近九年前。
那时候苏妤还在上大学,跟程暮还没确定关系。
这部电影也是她跟程暮一起看的第一部电影,电影结束后苏妤就答应了程暮的追求,所以这部电影对两个人来说都有特殊意义。
有了安安以后,程暮每年冬天都会在家放这部电影,一家三口一起看。
安安很喜欢这部电影,今年说要在国内重映,程暮也是很早就让人买好了票,一家三口一起来看。
“受不了告诉我。”
苏妤嗯了声,看着他帮忙自己继续上药,没有再说话。
办公室的冷气开的过于低。
上完药,梁昼沉起身收拾好医药箱。
苏妤又看了眼他办公桌上的鱼缸,还是开口问了句,
“这是你养的金鱼?”
梁昼沉放好医药箱,转身看了她一眼,点头说,
“嗯,我的小鱼。”
苏妤看着鱼缸里红色鱼尾自在游来游去漫不经心进食的小鱼,笑了下说,
“很漂亮。”
梁昼沉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目光落在她身上,注视着她,没有说话。
苏妤被他的目光盯得有点奇怪,下意识起身,
“我先走了,谢谢。”
梁昼沉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走过去,看着她的脚踝,
“你的脚现在还不能走。”
苏妤低头看了眼红肿的脚踝位置,
“那什么时候能走?”
梁昼沉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开口说,
“再过半个小时吧。”
苏妤皱眉,现在已经快四点,电影票在六点,看完之后她还要带安安去吃饭。
“我还有半个小时下班。”
梁昼沉看着她,表情淡漠,
“结束之后我送你。”
苏妤噎了下,有些怀疑他刚才是故意让自己来他办公室的。
但事已至此。
她只能点头答应,
“好,那麻烦了。”
梁昼沉没说话,只转身走到旁边的冰柜,从里面取出来一瓶苏打水,拧开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
“你先在这边。我结束后就过来。”
苏妤点头。
梁昼沉看了她一眼,转身带上办公室门出去。
苏妤坐在梁昼沉办公室的沙发上,抬头又仔细打量了下他的办公室。
一张办公桌,书柜,还有一面朝着外面的大落地窗。
整体看起来简单又冷淡,只有书桌上的鱼缸显得有几分生动的突兀。
她坐了会儿,低头看了看脚上的红肿,感觉好像确实消了不少。
还没到半个小时。
她自己站起来,试图动了动,发现好像没有梁昼沉说的那么吓人。
手机里孟希给她发消息,问她怎么还没回来,说安安问她了。
苏妤看了眼时间,拿起沙发上的包,打算还是不等梁昼沉送了,自己打车离开比较好。
她扶着沙发起来,走到门口,伸手去拉开门。
没拉动。
她愣了愣,又拧了拧。
仍旧没拉开。
办公室门从外面锁上了。
—
梁昼沉把勘查报告递交给助理,摘了口罩和橡胶手套,出门丢进垃圾桶里。
路上几个同事跟他打招呼,
“梁主任。”
他微微点头示意。
“梁老师。”
迎面两个他手底下带的实习生也过来,开口叫他。
梁昼沉应了声,目光往走廊尽头那边的办公室看了眼。
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会点一次苏妤甜品店那边的东西,大多数他只尝尝新品,剩下的都会分给鉴定所的同事。
以至于这段时间他在鉴定所的人缘好像都变好不少。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拿出钥匙,插进锁孔里。
门打开,办公室的冷气泄出来。
苏妤坐在沙发那边仰头看他。
他神色平淡,一边脱下身上的白大褂一边往里走,
“走吧。”
苏妤从沙发上起来,看了眼门,有点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说。
梁昼沉也当做不知道,拿起车钥匙走过去,看了眼她的脚,
“能走吗?”
苏妤点头,
“嗯。”
她语气疏淡。
梁昼沉没说话,让她先出门,拿着车钥匙跟在她身后。
车停在鉴定所外面。
苏妤走得慢,上车的时候他伸手扶了她一把。
甜品店这边平常蒋栗不怎么过来,她只负责资金和管理这一块。
但营业的时候店里得保证有人,安安幼儿园那边放学要接送,苏妤每天这个时间都会离开一会儿。
所以店里除了苏妤外还有一个负责跟她换班的员工叫孟希。
平常工作日下午四五点这个时间客人都不多,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周五的原因,快到幼儿园放学时间店里的客人还是很多。
苏妤一直在后面的烘焙间忙着,根本抽不出时间去接安安放学。
“苏妤姐。”
孟希从外面进来,
“你要不先去接安安?这边我先顶一会儿。”
苏妤看了眼店里的客人还有在门口试吃排队的人群,知道这会儿估计很难走开。
但安安那边她也不放心。
“我……”
苏妤刚想开口说话,忽然注意到门口有人进来。
梁昼沉一身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英俊的一张脸面无表情地进门。
他个子高,冷峻硬挺的五官又极为惹眼,加上过分冷漠的气质,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几个原本在买甜品的客人都忍不住去看他,旁边的孟希也是。
苏妤愣了愣,没想到他真的过来了,还这么快。
梁昼沉进门,视线在店里看了一圈,似乎是在找人,但很快目光落在了烘焙间门口的苏妤这边,迈步朝着她走过来。
孟希看着人径直走过来,愣了愣,刚准备说这边是烘焙间不允许客人过来,就看见梁昼沉直直地朝着苏妤看过去。
苏妤穿着甜品店的咖色T恤,头上戴着帽子,马尾很低的扎在脑后。
梁昼沉停在她跟前,目光垂落在她脸上,开口问,
“ 什么时候下班? ”
苏妤顿了下,还没开口说话,听见店里几个年轻女孩很小声的说,
“好帅啊。”
她沉默了下,
“要等十一点后。”
梁昼沉似乎是觉得这个时间太过于晚了,很轻微地蹙了下眉,但没有说什么。
“苏妤姐,这是姐夫吗?”
孟希在旁边忍不住开口,
“姐夫来了你让他去接安安就行了呀、”
孟希才来店里不久,苏妤的情况她也并不了解,理所当然地就把梁昼沉当成了程暮。
“不是。”
苏妤立刻开口否认。
梁昼沉闻言却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道,
“我去接安安。”
苏妤皱眉,想说不用,但梁昼沉已经转身直接往店外走。
孟希看的一头雾水,
“苏妤姐?”
又有客人在前面的收银台那边要买单。
苏妤有点头疼,一边往收银台那边过去,一边对孟希说,
“他不是我老公。”
孟希愣了愣,有点意外,还想开口说什么。
苏妤已经到收银台那边去忙了。
—
甜品店今天的生意格外的好。
从五点开始店里的客人几乎没有断下来过。
中间苏妤又跑到后面的烘焙间里做了一些甜品装出来。
蒋栗也过来帮忙。
梁昼沉去幼儿园接完安安后带着她过来了一趟,但苏妤实在太忙。
安安跟梁昼沉一起在店里靠窗那边的位置坐下等她。
直到将近十点多,店里的人流量慢慢开始减少。
苏妤也才有空停下来休息。
“那是你老公?”
蒋栗进门就看见了跟安安一起在窗边的梁昼沉。
苏妤摇头,
“不是,一个朋友。”
孟希在旁边忍不住道,
“不是安安爸爸吗?”
苏妤低头把甜品盘整理了下,否认,
“不是。”
孟希年纪小,忍不住好奇八卦道,
“那他是苏妤姐你男朋友吗?”
苏妤皱眉,
“不是,普通朋友。”
一旁蒋栗已经看出来苏妤不想回答这些,看了孟希一眼示意她不要再问,
“估计等会儿没什么客人了,收拾一下准备下班吧。”
“明后天周末应该人更多,今晚回去好好休息。”
蒋栗看向苏妤,
“小苏,你先走吧,我跟孟希收拾就行。”
苏妤抿了下唇,看了眼还在窗边等着的安安,点头,
“好。”
—
“妈妈。”
苏妤拿着包出来,安安立刻跑过来,眼皮惺忪,很明显是困了。
梁昼沉提着安安的书包,站在一旁。
苏妤牵住安安的手,抬头看向梁昼沉,
“不好意思啊,忙到现在让你等了这么久。”
梁昼沉神情平静,看了眼时间,淡淡道,
“还好,不过现在餐厅应该都关门了。”
安安仰头看着苏妤,两只小手一起握住她的胳膊晃了晃说,
“梁叔叔刚才带我去吃过东西了,妈妈我困,想回家睡觉。”
苏妤低头看了眼安安,把她抱起来,
“好,马上就回去睡觉。”
平常安安一般都是九点左右就睡了。
苏妤这几天在店里忙,都是把安安接到甜品店这边,让她在休息室里睡会儿,晚上下班再带着她一起回去。
虽然安安听话,但苏妤还是明显感觉到了单亲妈妈一个人带孩子的难处。
从甜品店回去有一段距离。
梁昼沉的车停在路边,苏妤跟他一起往前走。
梁昼沉看了眼她怀里抱着的安安,停下脚步,
“我来吧。”
安安已经四岁,虽然还小,但苏妤忙完一天下来,抱着她明显是有些吃力的。
梁昼沉伸手抱过安安。
苏妤感觉脖颈顿时轻松了不少,
“麻烦了。”
梁昼沉没说话,一手抱着安安,一手拎着母女俩的包,往路边的车旁走。
这会儿实在已经有点晚了,苏妤也没再逞强说不用他送之类的话,而是跟着他上车。
车后排的位置足够宽敞,安安一个人刚好可以躺下。
苏妤跟梁昼沉一起到前面的副驾驶坐下。
十月底的北京夜晚,天气已经有点转凉。
苏妤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不放心地去看后面睡觉的安安。
梁昼沉车开的很稳,路上也没怎么堵车,几分钟就到了小区门口。
苏妤拉开车门,准备去后排抱安安。
梁昼沉已经先一步下床,将安安从车上抱了下来。
“不用了,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苏妤走过去,想要把安安抱回来。
梁昼沉低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直接抱着安安往楼道那边走。
苏妤抿了下唇,快步跟上去。
四楼的楼梯,苏妤一个人爬上楼明显就有点累,更不用说如果她自己抱着安安的话。
终于到楼上,梁昼沉等着门口。
苏妤从包里翻出来钥匙开门。
梁昼沉抱着安安,进门仍旧像前两次一样把鞋脱掉。
苏妤原本想说不用脱鞋了,但他已经抱着安安进客厅。
卧室在另一边,梁昼沉抱着安安走到卧室门口,没有进门。
苏妤过去,把卧室的灯打开,从他手里接过安安,抱着女儿放到床上。
这边卧室不大,只有一张不大的双人床和衣柜,还有一张书桌用来给安安写作业的。
梁昼沉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卧室。
苏妤安顿好安安,从往门口走过来,也看见梁昼沉打量的视线和目光。
“这边房间小。”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等安安大一点我再把另一间储物间改改。”
梁昼沉垂眸看着她,神情很平静,开口说,
“我那边房子很大。”
清晨六点,苏妤被窗外的雨声吵醒。
卧室里一片昏暗,深绿色的窗帘拉得很紧,一丝缝隙都没有,只有墙角被打碎的婚纱照隐隐折射出点光。
安安还没醒,柔软的小手抱着自己的胳膊,呼出的热气扑洒在皮肤上。
苏妤低头亲了亲女儿红扑扑的小脸,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下床去浴室。
打开灯,镜子里映出一张有些憔悴的面孔。
巴掌大的脸,皮肤很白,乌眉杏眼,驼峰鼻,水红色的唇,过分秾艳的五官。
即使已经是四岁孩子的母亲,但仍旧有种不谙和天真的娇憨感。
跟程暮结婚这五年,她如同金丝雀般被他宠着养着。
从来没有出去工作过一天,家里日常有保姆阿姨,平常只用偶尔接送安安上下幼儿园,剩下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花钱刷卡。
她一度也觉得自己幸福。
大学相恋就走进婚姻殿堂的丈夫,可爱的女儿,还有没有额度的卡。
但所有幸福都在一周前被打破。
程暮出轨了。
毫无征兆的出轨。
苏妤得知消息时他已经跟那个女人一起卷款私奔到国外了,留给她和女儿的只有一笔天价欠款。
这段时间,银行那边几乎天天都在打电话催他们还款,如果再不偿还,他们会直接收走现在的房子。
苏妤这一周几乎都是以泪洗面,前两天才开始振作起来,联系了律师今天见一面。
用冰块敷了眼睛消肿,苏妤给自己化了个淡妆,又换了一套浅灰色的一字肩连衣裙才出门。
北京这几天都在下雨,路上有些堵车。
律师前两天已经联系好,到的时候是个很年轻的实习律师助理来接的她。
约的那位林律师还没忙完,助理给她倒了茶,让她先在大厅坐着等一会儿,等会儿来叫她。
苏妤点头说好,等在外面的大厅。
这家律所很大,介绍她过来的朋友说这边律所的合伙人很厉害,打赢过好几个大案子。
苏妤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落地的玻璃墙映着外面的雨幕,人像是被罩在一方透明的方盒里。
她觉得沉沉闷闷的,起身去外面透透气。
走到律所外面的廊檐,雨后的空气携带着腥气钻入鼻腔。
细密的雨丝,像飘散的雾一样,迎面吹拂到脸上,整个呼吸腔都是一片清凉。
一旁忽然传来点声响,是侧面马路有车跟外卖员的电动车追尾吵了起来。
苏妤视线忍不住落过去,雨后沥青的路面湿润,车胎和行人的步伐交织在一起,还有此起彼伏的争吵声,叠着阴沉沉的天一起压过来,看得人太阳穴也跟着跳了跳。
她收回视线,想转身进律所大厅去等,一角余光里忽然发现对面的廊檐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了一个人。
似乎在看自己。
氤氲浓绿的雨幕下,男人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黑色西裤,肩膀挺拔平阔,臂弯间随意的搭着件脱下的西装外套。
他站在围栏边,面朝着自己这边,好像是在抽烟。
骨节修长,冷白劲瘦的手背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筋,脉络虬结,清晰可见。
指间青白色的烟雾丝丝缕缕的飘散出来,跟外面的雨雾混杂在一起。
隔着点距离,苏妤感觉他好像在盯着自己看,眼神冷寂而平静,有种非人的专注感。
她有点近视,眼眶又被雨雾模糊,没太看清他的脸,但隐约觉得有点熟悉。
像一周前得知程暮出轨失踪那晚在警局走廊里碰到的那个人。
“苏小姐。”
工作人员过来叫她。
苏妤收回视线,抓着自己手上的包往大厅里走,
“来了。”
——
在律所聊完已经下午三点多。
情况不太理想。
她跟程暮还没离婚,也没任何婚前财产协议,欠款归属问题和程暮公司股份也确实都跟她有关。
强撑着跟林律师道别完,苏妤走到电梯前,摁下下楼的电梯键,才终于有些忍不住晕眩用手扶着电梯外面的墙面。
程暮卷走的银行欠款,还有他公司合伙人的股份,两笔钱加起来,即使抵押掉房子可能也还不完。
过了有半分钟,电梯门打开。
苏妤抬起头,看见里面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个子很高,穿一件剪裁考究的白衬衫,五官轮廓冷硬立体,漆黑冷寂的眉眼,熟悉而又锋利英挺的鼻梁线条。
苏妤脚步停顿了下,看着他。
律所明亮的落地窗映照着外面的细雨,路旁高大的梧桐树在玻璃光影下投射出静谧的浓绿光晕,落在地板上。
苏妤鼻尖却似乎又嗅到了一股极其冷冽的消毒水味道。
像一片拂面撒下的冷雨。
将她带回到一周前警局那天晚上的走廊。
梁昼沉目光沉静地跟她对视着,像没听懂她的话一样,给她递过来汤,
“先喝点汤,明天让阿姨再换其他的。”
苏妤看着递到跟前的汤,沉默了会儿,站起身说,
“我不饿,先去店里了。”
她转身要走。
眼前忽然又一黑,整个人往后栽倒过去。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息。
苏妤睁开眼睛,眼前是纯白色的天花板。
她动了动,感觉到手腕有冰凉的液体进入皮肤。
“别动,小心回流。”
梁昼沉冷淡沉静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苏妤侧过头,看见站在病床边上的梁昼沉,还有撑着下巴在旁边像小大人一样看着自己的安安。
“妈妈,你终于醒了。”
安安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头发卷卷的披在肩膀上,怀里她的小兔子玩偶。
苏妤伸手握住安安,看向一旁在给自己调滴速的梁昼沉,
“我怎么了?”
梁昼沉提着输液器,眼睫垂下,视线看着她,平淡地说,
“过度劳累,营养不良。”
苏妤愣了愣,想到自己跟梁昼沉去家属区吃饭,她没胃口准备走,结果就晕倒了。
安安从病床边抱着苏妤,小脸皱着,神情焦急,
“妈妈不要生病,快点好起来,安安也快点好起来。”
苏妤心里一软,五味杂陈的难受,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说,
“好,妈妈没事。”
安安把兔子塞给苏妤,爬到苏妤的病床上,抱着她的腰,跟她一块躺着。
在苏妤的病房待了会儿,安安被护士带走去检查。
病房里只剩下苏妤和梁昼沉两个人在。
苏妤看了眼头顶的吊水,对梁昼沉说,
“谢谢。”
梁昼沉没说话,只看了她一眼,
“要不要暂时先跟安安一起搬到我那边?”
苏妤愣了下,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你说什么?”
梁昼沉看着她病床头的吊水瓶,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淡然地说,
“你和安安都在生病,甜品店那边你应该也暂时去不了,确定还要继续这样一个人强撑?”
苏妤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梁昼沉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住院这几天她一直都在强撑,每天都医院病房和甜品店两头跑,很多时候她自己都明显感觉到身体有点吃不消,但还是硬撑着。
如果不是梁昼沉一直来帮忙给他们送饭,偶尔照看安安,苏妤一个人早就撑不住了。
梁昼沉看着她,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
“家里有阿姨,可以帮忙照看安安,你身体恢复了再搬回去。”
苏妤沉默了会儿,放在病床白色床单上的手动了下,抬头看着梁昼沉,开口说,
“好,”
她顿了顿,又说了句,
“谢谢,又要麻烦你了。”
这段时间类似的话她好像已经说了很多遍,以至于苏妤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梁昼沉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眸看着她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下去,然后才淡淡地说,
“我喜欢你麻烦我。”
苏妤愣了下,握着喝完的水杯看着他。
梁昼沉神情平静,拿过她手上的水杯放到桌上,给她换吊水的药剂。
——
安安的病可以准备出院。
梁昼沉帮忙办理好出院手续,先送他们回了一趟家。
苏妤上楼收拾了下跟安安的生活用品和衣服,又检查了下有没有疏漏的,然后才拿着东西下楼。
梁昼沉的车停在他们楼道外面。
安安坐在后排车里等着苏妤。
苏妤一上车,安安立刻往边上让了让位置,又看了眼苏妤手上装满衣服的袋子,有些天真的开口问,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