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舒窈沈京牧的其他类型小说《女配摆烂后,疯批质子居然变贴贴怪!舒窈沈京牧》,由网络作家“一个小莹”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最终还是欲望战胜了理智。小太监不知从何处找来几块废布,塞进包袱里,然后把狼毛风领藏进假山缝隙中。他整理好凌乱的衣服,抬脚走进去。“嘉宁公主的物件,尽快烧了吧。”“嘉宁公主?”打杂宫人一听,从小太监手里接过包袱掂量两下。“这是什么?”既然是嘉宁公主的物件,想必非常值钱。小太监紧张地咽了口口水,颐指气使道:“少废话,嘉宁公主的东西,岂是你们几个贱奴才可以过问的?”他冷哼一声,“快点焚烧干净,我好回去向公主复命,若是让公主等久了,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打杂宫人一听哪还有胆子翻看,将包袱塞进火盆里迅速焚烧干净。小太监这才作罢,心里记挂着假山里藏着的风领,不再多留扭头便出去了。‘哗啦’火焰熄灭,打杂宫人从盆里面翻出被烧毁一半的包袱。“什么啊!...
《女配摆烂后,疯批质子居然变贴贴怪!舒窈沈京牧》精彩片段
最终还是欲望战胜了理智。
小太监不知从何处找来几块废布,塞进包袱里,然后把狼毛风领藏进假山缝隙中。
他整理好凌乱的衣服,抬脚走进去。
“嘉宁公主的物件,尽快烧了吧。”
“嘉宁公主?”
打杂宫人一听,从小太监手里接过包袱掂量两下。
“这是什么?”
既然是嘉宁公主的物件,想必非常值钱。
小太监紧张地咽了口口水,颐指气使道:“少废话,嘉宁公主的东西,岂是你们几个贱奴才可以过问的?”
他冷哼一声,“快点焚烧干净,我好回去向公主复命,若是让公主等久了,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打杂宫人一听哪还有胆子翻看,将包袱塞进火盆里迅速焚烧干净。
小太监这才作罢,心里记挂着假山里藏着的风领,不再多留扭头便出去了。
‘哗啦’
火焰熄灭,打杂宫人从盆里面翻出被烧毁一半的包袱。
“什么啊!全是废布!”
包袱里装着的,竟全是脏污的布条。
另一侧,小太监快步跑到假山边,脸上难掩兴奋。
找到缝隙探头一瞧,小太监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原先藏在里头的狼毛风领,已不见踪影。
-
“主子!”
岑墨半跪在地,手上拿着从假山里顺出来的狼毛风领。
“属下遵从您的吩咐,一直监视着栖梧宫的一举一动。”
“您离开后,有个太监就拿着这件风领鬼鬼祟祟离开,听他和其他宫人说,是嘉宁公主让他带去焚烧的。”
“岂料这太监心贪,居然来了一招偷梁换柱,把真风领藏在假山内,假风领则烧干净了。”
沈京牧正在给手臂和胸口处的鞭痕上药,那几个太监下了死手,抽得皮肉都翻了起来。
药粉洒在伤口上,如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入,伤口像是被火灼烧一般。
沈京牧闷哼一声,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用牙齿撕开一块布,慢慢缠绕在手臂上,这才掀起坠疼的眼皮,偏头看去。
岑墨手上拿着的狼毛风领,确实是自己方才见到的那件。
栖梧宫守卫森严,不可能有太监能从中偷东西,那便真的是那个女人的意思了。
她烧风领做什么,毁尸灭迹?
怕这件事被别人发现么?
沈京牧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得恶劣。
自己这一身伤都是拜骄纵公主所赐,不给她找些麻烦怎么行。
她不想这件事被人发现,那他便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尤其是——昭阳公主。
“去,把这件风领扔给昭阳公主。”
他实在好奇,那女人端出一副蛇蝎心肠的模样,心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见他这副表情,岑墨便知道自家主子又要做坏事。
捧着风领悻悻退下,岑砚在门外守着。
岑墨将风领塞进岑砚怀里,仰头道:“主子让你把风领送到昭阳公主那儿去。”
岑砚不疑有他,点头便要去执行,手臂被人拽住。
“诶,你没发现主子这几日有点奇怪吗?”
岑砚:“哪奇怪?”
岑墨对他的榆木脑袋感到无语。
“哪里都很奇怪啊,你没发现他对嘉宁公主很是上心吗?”
岑砚并未发觉,老实道:“从前主子不也对嘉宁公主很是上心,每次受罚后都想杀了她。”
这次又将主子抽得鲜血淋漓,不把主子当人看。
待大辽铁骑踏破长安时,他势必砍下嘉宁公主的头颅下酒!
岑墨发现自己和岑砚说不到一块去,决定放弃,没好气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去送披风小心主子罚你!”
“乖,屁股翘高点。”
“轻...轻点,啊疼...”
“疼也忍着。”
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将窗外的路灯扭曲成流动的金色旋涡。
舒窈戴着银质眼镜,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手中的纹身枪发出细微嗡鸣。
男人趴在床上,疼得泪眼汪汪,裤子褪下了一半,露出一截圆润白皙的臀。
舒窈是名职业纹身师,为了赚钱,被迫满足顾客各种变态小爱好。
比如这位男士,要在臀上纹个小猪佩奇。
工作室内弥漫着酒精和色料混合的独特气味,纹身枪嗡鸣声消失,舒窈吐出一口气,摘下眼镜。
送走这位变态顾客后,她转身打开水龙头洗手。
“人呢?给老子出来!”
一个年轻黄毛闯进店里,旁边搂着个泪眼汪汪的女孩,脸上巴掌印格外明显。
“就是你给我马子纹的身?”
黄毛盯着舒窈,目光不善。
舒窈瞧着女孩眼熟,有些印象,应当是昨日的客户。
她点点头,“是的,你也想纹么?”
黄毛破口大骂,“纹你大爷!你居然敢私自给我马子换字,活得不耐烦了?”
舒窈错愕地眨眨眼睛,没太听懂。
“换字?”
黄毛不耐烦地扯过女孩,掀起短衫露出白细腰身,腰身上赫然露出几个字——勇哥,大力。
这不是纹挺好的嘛?
线条流畅,笔画优美,堪称完美的一幅作品。
舒窈挑起精致的眉,嗓音淡淡,“怎么,不满意?”
“不满意可以换....”
款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黄毛疯了似的从口袋里抽出小刀,朝着她狠狠刺过来。
“老子他妈叫武哥!你给我马子纹勇哥?!”
“去死吧你!”
腹部一凉,剧烈的刺痛感席卷舒窈全身,顺着台面缓缓倒在地上。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看见的是黄毛狰狞愤怒的面容。
舒窈咬牙,忍不住暗骂。
妈的,傻逼。
-
舒窈死了,又活了。
许是老天见她死得冤枉,竟给了一次重来的机会,不过这一切都有前提条件。
古代流传话本子,现代流行小说集,电子书,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男女主的故事里,都有恶毒女配的身影。
她们需要不断作妖,发疯,来体现男女主至死不渝的爱情。
这活实在太憋屈,恶毒女配们集体罢工,导致故事无法发展下去,于是舒窈非常幸运,被系统抓了过来。
再次睁眼,已不在熟悉的纹身工作室。
午憩时间,熏笼内炭火烧得正旺,吱呀作响。
女人斜倚在软榻上,漂亮精致的眉眼轻蹙着,似是做了个噩梦。
浮光色纱裙勾勒出纤细腰身,一头青丝随意散开,像是一段玄黑色的丝绸。
舒窈睁开眼睛,入目是十二扇紫檀木雕花屏风,虚掩着屋内的光景。
屏风后跪着个身着粉衫的丫鬟,低眉顺眼,身子前倾一动不动。
隔着屏纱,舒窈看不清她的面容,索性轻轻招了招手。
“过来。”
嗓音寡淡,听不出情绪。
得知公主醒了,丫鬟立刻直起身,端起旁边桌上的热茶,躬身走进去。
“公主请用茶。“
丫鬟走近后,姣好的面容旁浮现一排身份信息。
挽桃———贴身婢女,忠心且细心。
热茶飘起的热气氤氲眉眼,舒窈接过轻抿一口,肆意茶香自口腔散开。
瞧着她兴致不高,挽桃轻声询问:“公主,可是哪里不舒服?”
舒窈放下杯子:“头疼。”
“奴婢马上去请太医来替公主诊治。”
公主的身子是头等大事,挽桃哪敢耽搁,忙赶去太医院。
她离开,舒窈终于有时间接受这个世界的剧情。
欢迎宿主来到第一个世界,本次您拿到的身份卡是——嘉宁公主。
嘉宁公主——楚国最为骄纵,恶毒的公主,两步见血,三步要命,臭名昭著的毒虫。
您需要按照原来的剧情,给男主(沈京牧)女主(昭阳公主)不断使绊子,最后在大辽铁骑踏破长安时,被沈京牧一刀捅死。
您恶毒,自私,视人命如草芥,对昭阳公主,您同父异母的姐姐毫无尊重,屡次陷害,蓄意谋杀,他们恨毒了您!
按照剧情发展,现在的沈京牧,还只是后宫最卑贱,下等的一枚质子。
楚国国力强盛,大辽派出沈京牧进京为质,表面质子,实则奸细。
皇子公主们以欺辱沈京牧为乐,其中嘉宁公主最盛,罚俸罚食还只是最轻的,用鞭子抽,用烧红的木炭烫,往血肉翻起的伤口上撒油撒盐,各种刑法数不胜数。
沈京牧活得窒息,卧薪尝胆,发誓以后要让欺辱他的人百倍奉还。
阴冷的皇宫里,只有昭阳公主愿意正眼看他,常常给他送饭,送药,最后成为其心中难忘的白月光。
沈京牧踏入长安城第一件事,就是捅死了嘉宁公主,将她的尸身煮熟,切块,喂食野狗。
看到这儿,舒窈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好在那些都是死后才会发生的事情,不必她来承担。
昭阳成了亡国公主,沈京牧则是杀她父皇母后的刽子手,即使并不受宠,昭阳依旧无法接受。
她逃,他追,她为了报仇刺伤他,他甘之如饴说不疼。
最后经历无数道艰难坎坷,两人终于放下前尘往事,成为一对恩爱夫妻。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在原来的世界被黄毛捅死,在这里又要被男主捅死,连尸体都要切成一块一块的喂狗。
她的肚子就这么招人讨厌?
舒窈扶额,对自己的现状以灰暗的将来感到欲哭无泪。
半炷香后,挽桃带着三名太医匆匆赶来,为首的年纪稍长,后面两人年轻些。
“进来吧。”
经过舒窈允许,三人才敢踏足宫殿。
张太医战战兢兢,完全不敢抬头,跪在白色帷帐外,哆嗦着从药箱里翻出脉枕和冰蚕丝绢。
隔着丝绢,他伸出手,小心地覆上女人纤细的腕骨。
脉象略急,张太医缓缓皱起眉头,错开身子让身后的徒弟上前。
几人轮流诊脉,最后诊断结果是因为劳累过度导致轻微头痛。
开了几贴安神凝息的汤药和熏香后,张太医慌乱地收拾着药箱,一路跪行出殿。
眼瞅着殿门就在眼前,帷帐内,传出女人倦懒清冷的声音。
“等等。”
‘扑通’一声,三人跪作一团。
“公主饶命啊!”
若是婚事注定要沦为三哥爬上龙椅的垫脚石,那她定要择一良婿。
只有最优秀的男子,才配让她下嫁。
凤阳宫飘出冬梨花香,丝竹声,声声入耳。
安乐公主端坐在孝德皇后右侧,赤红色的罗裙拖曳在地,眉目流转如画,丹唇染着艳红。
“皇后娘娘,礼部呈来的二十位郎君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女官跪坐在丹枕上,话音落下,便见珠帘轻晃,面容俊美的郎君们依次走入。
“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
孝德皇后满意地点点头,视线从李斯脸上一扫而过。
“平身吧,不必拘束。”
男子们依次入座,不敢斜视,怕冒犯了两位公主。
当然,除了一位——李太尉家的公子李利安。
他的出身是二十来位公子里最高的,出门前,李斯特意叮嘱,此次要把事情定下来。
他不是蠢货,父亲想必已经与孝德皇后通过气,想用一纸婚约绑定两家利益。
真正需要婚事的,可不是他。
他端起茶水喝了口,余光打量着座上的安乐公主。
珠钗晃眼,香气刺鼻。
俗,太俗,还没有他在青楼睡过的名妓漂亮。
李利安顿时没了兴趣,突然扫见孝德皇后身边还有一位女子。
一袭月白素娟襦裙,裙裾未绣半朵繁花,仅在衣襟处用银线勾勒几痕远山轮廓。
打扮得如此素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奔丧呢。
李利安觉得她很陌生,后宫什么时候又出了一位公主,还同安乐公主交好,莫不是......
他只能联想到传说中的那位。
她就是嘉宁公主?
传闻中,嘉宁公主出行要几十名侍卫护送,头上戴的珠钗能买一座城,凡公主踏足过的地方,香气半月才能消散。
果然只是传闻,如今一看,美虽美矣,只有脸还看得过去,穿着简直是一言难尽。
更何况脾性太差,娶回去定会家宅不宁。
李利安遗憾地摇摇头。
与此同时,舒窈也在打量着李利安。
桃木椅上有每个人的名讳,她一眼便看到了正中心那位,孝德皇后特地把他安排在最显眼的位置。
李利安长相倒是还行,称得上一句翩翩公子,可给人的感觉很是别扭。
眼底下乌青明显,整个人一副被色欲掏空了的样子,像是刚从女人床上下来。
孝德皇后不可能给安乐公主选择这样的夫婿吧,这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
感受到舒窈的视线,李利安略感意外,大胆地直视回去。
他勾起唇角,夸张地抛了个媚眼。
舒窈:....
她移开视线,忍住呕吐的冲动。
孝德皇后注意到李利安的动静,不动声色地皱起眉头,对于安乐擅自把嘉宁带来的事情,她非常不悦。
嘉宁貌美,若是李利安被勾了去,这门婚事就棘手了。
她抬手,贴身嬷嬷立刻派人给公子们续茶,轮到李利安时,嬷嬷放缓了动作,意在警告。
李利安不爽地撇撇嘴,总算不再盯着舒窈不放。
娶安乐公主嘛,还是能娶的。
只要她不管自己逛青楼,喝花酒的事,一切好说。
简单的寒暄过后,公子们轮流展示才艺。
舞剑的舞剑,作诗的作诗,格外卖力。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只是陪衬,想要得到安乐公主的青睐,为家族添一助力。
轮到李利安时,孝德皇后都怕这小子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好在他正事还是分得清的,拿起毛笔题了一副字。
舒窈哼笑了声,“不舒服。”
她歪头看他,忽然抽回脚,将湿漉漉的足踝搁在他肩头。
“去,再换盆水来。”
沈京牧的喉结在她足边滚动。
“这盆水冷了,本宫不喜欢。”
男人骤然攥住她纤细的脚踝,指甲深深掐进她肌肤。
“公主当奴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舒窈瞳孔微缩,直起身子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沈京牧偏头躲过,另一只手已扣住她手腕,将她拽入怀中。
寝殿里暗香浮动的空气瞬间凝固,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剧烈起伏的胸膛,还有他指尖在她腕间烙下的滚烫。
“放肆!谁给你的狗胆!”
舒窈挣扎着,发间金钗坠落,珠玉相撞的声响清脆悦耳。
沈京牧却将她越箍越紧,“公主就要去前往和亲了。”
他俯身在她耳畔低语,呼吸灼热。
“可还记得当时是谁,替您疏解欲/望,满/足您,让您爽的?”
“闭嘴。”
舒窈并不愿意回忆那晚的场景,虽说意识全无,但身体是有记忆的。
她连续两晚被拉入白玉冷池的梦境,还有那时时刻刻缠在耳畔的蛊惑沉吟声。
她不愿回忆,可沈京牧蛮横地偏要说。
并且说得格外暧昧,绘声绘色。
“殿下何不遵循身体本能呢?您难道就不想试试奴才吗?”
他寸寸压近,逼得舒窈不得不直视他的瞳仁。
“那夏侯禹,府上已有两门妾室,通房丫头更是数不尽!您觉得嫁过去后,他还有精力折腾您吗?”
舒窈一脚踹向他心窝,另一只狠狠抓住他的头发。
“再说些污言秽语,休怪本宫割了你的舌头!”
沈京牧感觉到疼痛,仰头轻笑,挑衅道:“怎么?不愿听了?”
“您躺在奴身下颤抖的时候,可没这么羞涩。”
抓头发的力气渐渐加重,沈京牧疼得轻嘶,笑容混着喘息。
舒窈挑眉,语调嘲讽。
“不过是被贱奴服侍一次,本宫自己都未曾放在心上,倒是你,屡次提及。”
五指猛地发力。
“怎么,对本宫念念不忘?”
沈京牧下颚绷紧,艰难道:“自然。”
舒窈一把甩开他的头,手指上缠绕着几根头发。
她嫌恶地看了眼,“果然是贱骨头,本宫都把你打成狗了,你是不是一边唤疼,一边暗爽啊!”
“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好贱啊——”
沈京牧转了转酸疼的脖子,牙尖发痒。
“怎么会?殿下对奴所做的一切,奴永世难忘。”
赤裸裸的威胁,这是彻底摊牌了?
“记得好啊,就怕你不记得。”
舒窈嗤笑着,双眸眯成危险的弧度。
“本宫等着你报复回来的一天。
脚尖勾起,指着殿门的方向。
“去,换热水来。”
沈京牧艰难起身,胸口被她踹得坠坠生疼。
“公主殿下,还真是心狠。”
他会记仇的。
*
夜愈发黑了,宫墙老树上的黑鸦发出瘆人的咕咕声。
舒窈拿着嵌金花纹匕首,绕在指尖慢条斯理地把玩。
殿门打开,腾腾升起的滚烫白雾氤氲着男人的眉眼。
“殿下,水来了。”
舒窈抬眼,在沈京牧跪下去的那一秒,轻轻将匕首抵在他胸膛。
“你说,要是本宫直接杀了你,会如何?”
刀尖透过宫服抵着胸口,渗出一丝凉意,细密的疼痛裹挟着湿润,泅湿一小团。
沈京牧垂眼,刀尖染着猩红的血。
他喉间溢出轻笑,震得刀尖在皮肉上微微颤动。
“殿下舍得么?”
他扬起头,额间碎发被热气浸湿,碧绿瞳仁倒映着舒窈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话落,匕首更进一步,温热的血顺着金纹匕首蜿蜒而下。
饱满的红唇颤动,舒窈终究没有说话。
沈京牧掌心被匕首割出一道血肉翻涌的伤口,浸入木盆里,热水都变了颜色。
他轻轻托起舒窈的脚,鲜血在雪白柔腻的脚背留下一道道痕迹。
像是故意,又似无意。
舒窈没再刁难他,顺从地把脚伸进热水里。
男人指腹粗糙,贴着柔嫩脚心搓动,舒窈垂眸睨着他,神色不明。
她不信沈京牧是真的服软,只信这是他暂时的伪装。
或者说——苦肉计。
舒窈勾唇,幸灾乐祸问道:“臀都被打烂了吧?”
洗脚的动作一僵,沈京牧抬起头,温柔地问。
“殿下要看看么?”
舒窈被这句话噎住,半晌后才咬牙骂道:“没脸没皮的玩意。”
沈京牧并不还口,低眉顺眼地继续替她洗脚。
一回生二回熟。
他现在的手法已经十分娴熟,只是舒窈不敢放松,时刻掂量着他会不会突然暴起掐死自己。
然沈京牧丝毫没有这个念头,仿佛刚才啃咬锁骨的人不是他,乖顺极了。
“本宫就喜欢你这副被打服了的恭顺模样。”
她调笑着,突然抬起脚压在沈京牧胸口。
好不容易止住血的血洞,再次汩汩流血。
玉足轻挑,她一脚踹向他,直将沈京牧踹倒在地。
右脚狠狠踩向男人汩汩冒血的胸膛。
“跪下,疯狗!”
新换的厚毯再次被他弄脏,臀下渗出的血液刺眼夺目。
舒窈勾起脚背,冷冷地在空中晃了晃。
“若是敢咬本宫,本宫便叫人把你的狗牙一根根拔下来!”
沈京牧手脚并用爬过来,轻轻捧起舒窈的脚。
男人低垂着头颅,神情虔诚庄重,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奴卑贱不堪,愿公主垂怜。”
他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犬齿轻轻擦过舒窈脚踝凸起的骨节,引得她猛地一颤。
舒窈咬牙,却见那碧绿瞳孔泛起涟漪,低头时睫毛扫过她足背,带起细密的战栗。
酥麻感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舒窈受不住痒,下意识想要抽回脚,却被他攥得更紧。
看着虚弱难忍,力气可是一点没减。
痒意划过她脚弓,脚趾被猛一咬住。
舒窈弓起脊背,指甲在锦榻上抓出凌乱的褶皱。
“够了,松口。”
舒窈的制止带着破碎的颤音,伴随着一道轻响,沈京牧终于放开她。
他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几丝血液,透着难以掩饰的餍足。
舒窈胆战心惊,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变态。
洗脚洗得大汗淋漓,舒窈命令沈京牧滚蛋,看着空无一人的寝殿,才勉强冷静下来。
脸颊热得火烧,她抬手摸了摸,脚趾上仿佛还残留着可怕的触感。
“狗东西。”
她不甘心骂了声,突然听到殿外有动静,熟悉的粗犷嗓音传来。
“皇妹好兴致。”
舒窈整理好凌乱的衣裳,抬眼看去。
“皇兄。”
楚渊身披寒露而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寝殿里的凌乱。
若是让父皇知晓,他捧在掌心宠爱的皇妹,居然与低贱质子在榻上厮混,会是何等景象。
他眸中迸射出兴奋。
舒窈无意隐藏,倚在榻上轻睨着他。
“深更半夜来找我,皇兄可是有事?”
楚渊笑得爽朗,“有事!有大事!”
他大步迈入,在雕花黄梨木桌旁坐下。
舒窈穿好鞋袜走过去,径自倒了两杯温热的茶水,推至楚渊面前。
楚渊眯了眯眼,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茶水,没有动。
“皇妹知道我会来?”
舒窈接触到他的视线,端起茶杯送到唇边轻抿一口,才道:“使臣会面结束,皇兄坐的住?”
她殿内楚安帝赏赐了许多宝物,随便拿出一件便已足够,可挽桃怕她落人口舌,还是叮嘱舒窈多添一件。
舒窈心知,她口中的落人口舌,并不是指宫内的丫鬟太监们。
安乐与嘉宁之间本就是利益捆绑,表面功夫要做到位。
宫人们不会说,礼轻了,难免安乐心里会不乐意。
她的皇兄是未来天子,以后若是公主在邻国受到委屈,也能帮上些许,让公主的日子好过些。
夜间,栖梧宫安静异常。
青瓦上的积水顺着檐角滴落,在寂静的院子里发出细碎声响。
婢女端着盘子走近,突然听到极轻极浅的脚步声,与雨声混杂,不仔细听听不出来。
她心觉不对,转身看去,对上一双凶煞狠厉的眸子。
唰!
她还未大声呼救,脖颈处传来凉意,伸手一摸,鲜红的血液喷溅而出。
尸体倒下,悄无声息。
数十名黑衣刺客靠近寝殿。
窗棂轻响,黑衣刺客如鬼魅般潜入寝殿,屋内烛火幽微,纱帐后榻上人影安卧,呼吸绵长。
为首刺客抬手示意众人戒备,自己则屏着呼吸靠近,手中断刃泛着瘆人的寒芒。
刀尖抵住“人”喉间时,刺客忽觉触感不对,猛地掀开被子一瞧。
竟是个裹着锦缎的草人!
“中计了!”
他瞳孔骤缩,话音未落,木窗外顿时亮起无数火把,持戈的侍卫如潮水般涌来。
刺客们反应极快,立刻四散撤退。
“有刺客!抓刺客!”
“快上!”
外面很快传到兵刃碰撞的声响。
舒窈与挽桃潜藏在宫道假山后,坐山观虎斗。
“公主怎知会有刺客?”
舒窈道:“正常,他不来刺杀反倒不正常。”
这等奇耻大辱,楚渊怎么可能咽的下,太子之位已丢,他已毫无顾忌,最想取的便是自己的性命。
当真无脑,她若出事,原本谈好的和亲只能搁置,邻国必会发难交战,徒增伤亡。
一个被放弃的皇子,等待他的下场会是什么?
舒窈冷笑,嘲讽楚渊的愚蠢。
“公主小心!”
挽桃突然推开她,一柄锋利的长剑从假山缝隙中刺出,正是她方才站的位置。
唰!
寒刃闪过,一名黑衣人直冲舒窈而去。
挽桃抽出腰间匕首,一把击开黑衣人的长剑,“公主先跑!”
见藏身之地被发现,挽桃忙叫舒窈逃跑。
舒窈一秒也没犹豫,迅速消失在假山尽头。
她离开,挽桃便能全神贯注对付眼前的刺客。
她本就是虞嫔娘娘送给嘉宁公主的护身婢女,基本的拳脚功夫还是有的,与黑衣人打斗竟不落下风。
只是那人拿的是长剑,挽桃只有一柄小巧的匕首,不免受到限制。
“嘶!”
右臂被长剑刺破,挽桃疼得皱眉,转身便跑。
黑衣人抬脚怒追,没跑两步突然想起此行的目的。
恶狠狠地瞪着挽桃逃跑的方向,他怒骂:“臭婊子。”
转身朝着舒窈跑的方向追去。
绣着金线牡丹的裙摆被泥水浸透,细雨打在脸颊,舒窈头也不敢回。
胸腔内的氧气迅速消耗,她剧烈地喘息着,湿润的发丝贴在脸颊,眼睛渗进雨水,刺痛得睁不开。
御林军已经赶到,可这些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不把她杀死不会善罢甘休。
身后跟着一条难缠的尾巴。
她在狭长曲折的宫道上不停地绕,四周寂静得只有雨水滴落的声音。
她这时才反应过来,距离寝殿已经很远了。
舒窈总算松了口气,掌心湿润,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舒窈伏在池边,痛苦地干呕,却什么都呕不出来。
沈京牧眨眨眼,似乎还未回过神,视线落在舒窈的脸上。
酡红退去,不断灌入的冷意冻得她脸色发白。
哦,在恶心他。
沈京牧头一回对自己有着无比清晰的认知。
竟是让人恶心的。
也是,毕竟一个入宫为质的低贱奴才,怎配触碰嘉宁公主金枝玉叶的躯体。
沈京牧扯唇笑起来,蹲在舒窈身边哑声道:“怎么?恶心我?”
胃里什么也吐不出来,舒窈喘着粗气,身体里残余的异感告诉她,她和沈京牧,本书男主,发生了无比亲密的举动。
沈京牧偏头瞧着她,突然掐住舒窈的下颚,残忍地掰过来。
他凑过去,嗓音嘶哑充满恶意。
“可是怎么办呢?尊贵的公主殿下。”
“您被一个下贱的狗奴才,弄脏了——”
舒窈掐紧掌心,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
沈京牧的视线跟着她,见她毫不犹豫拿起地上的宫服披在身上。
他的宫服很大,能完整罩住舒窈的身子。
舒窈转过头,“你还是好好想想,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怎么回到章台宫吧。”
几近透明的亵衣半敞开,紧实麦色的肌肉藏在湿透的布料下,一览无余。
沈京牧挑眉,低头看了眼自己。
这副模样若是被人看到了,确实不太好交代。
他索性不走了,大剌剌地坐在地上,任由舒窈打量他的肉体。
“如殿下所见,奴的宫服在您身上,回不去了。”
舒窈撇开眼,语气冷漠。
“那你就在这待着吧。”
沈京牧捂着胸口,一副被她伤到了的样子。
“殿下您可真过分,方才缠着奴的是您,如今冷脸要撇清关系的还是您。用完就扔,太伤人心了。”
舒窈不愿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咬牙切齿:“闭嘴。”
沈京牧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偏要揪着不放。
“殿下,您缠着我不放时,可比现在好看多了。”
拳头握得咯吱作响,舒窈毫不怀疑,自己再与沈京牧待下去,非得被活活气死不可。
“此事若宣扬出去,掂量掂量你的脑袋。”
她扭头离开,身影消失在转角。
沈京牧扯上衣领,舔了下干燥的唇。
身体里溢出的兴奋令他掩面笑出来。
有趣,有趣极了!
生平第一次做好事,却被人弃如敝屣。
他偏要她回忆,永远都忘不掉!
舒窈兜兜转转回到栖梧宫,挽桃找她已经找疯了。
“公主!”
见到舒窈身上的宫服,挽桃差点吓到晕厥,连忙脱去,找了件厚实的大氅披上。
“公主,您穿的是?”
若是没看错的话,这件宫服是章台宫的那位质子常穿的,花纹特殊,意在辨明身份可以更好地羞辱。
寻常奴才可穿不上。
“去烧水,本宫要沐浴。”
“是...”
挽桃连声音都在颤,脚下发软。
浸入温热的木桶里,舒窈才有功夫思考接下来的任务。
此事错不在沈京牧,可当下的情况,她忍耐不住自己的脾气。
安乐没在宴会上与李利安相熟,如今连男主都越了矩,这剧情是抽风了吗?!
她忍不住想骂脏,指尖抓着浴桶边缘,抓得泛白。
她一直沉浸在恶毒女配的人设中,完全没想过男女主发展到什么地步了,直到现在爆出惊天大雷。
“系统,这合理吗?”
她忍不住问,其实更想问的是,如果剧情崩塌了该怎么办。
然系统陷入宕机,久久没能回复。
从浴桶跨出来,舒窈换好衣服,才发现挽桃一直在殿外守着,不让任何人进来。
“公主,这是蚕枝的户籍资料。”
泛黄的竹册上,密密麻麻写了十来行字。
蚕枝的户籍很好查,户部记载在册,两年前挑选入宫,一年前被楚安帝派来监视嘉宁公主。
一年里,嘉宁公主受到任何伤害,她都会迅速汇报给楚安帝,如若隐瞒不报,免不了一顿责罚。
这次也是一样,托她的福,舒窈跪了整晚。
她没原主那般恶毒,但有一点很相似,那便是睚眦必报。
身边有只眼睛盯着,实在是不舒服,总要拔出来才痛快。
“让蚕枝滚进来!”
“公主....”
蚕枝快步走近,匍匐跪下。
饶是再蠢,她也知道嘉宁公主是要寻麻烦的。
舒窈斜倚在软榻上,懒洋洋地撑着脸颊,压得雪白的颊肉微微鼓起。
挽桃剥开美人指的外皮,汁水沾在手指上,她细细擦掉,用金叉托起叉起晶莹剔透的果肉,送入舒窈口中。
至于蚕枝,公主没允许她平身,她自然要一直跪着,直到公主发话。
心脏跳得厉害,即便入殿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觉得害怕。
公主脾性阴晴不定,指不定怎么惩罚自己,她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熏香很快燃尽,挽桃立刻换上一盅新的。
雕花木窗外,天色渐晚,朱红色的檐角洒上夕阳薄红。
殿内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熏香燃烧的细密声响,像是踩着人的神经跳跃,使人不由得心里发慌。
蚕枝宁愿公主勃然大怒,拿鞭子抽自己一顿,或是罚一顿板子。
总比现在像熬鹰一样熬死她要好。
公主很少有这样的耐心,此刻怕已经气到了极致。
膝盖疼得厉害,可蚕枝动都不敢动,脊背沁出的汗液打湿里衫,沾在肌肤上格外难受。
榻上的女人似乎睡着了,从这个角度望去,只能看到她恬静的睡颜。
安安静静,跟个瓷娃娃似的。
褪去平日里的张扬凌厉,多了几分温和良善。
蚕枝悄悄伸出手,想揉揉酸疼的膝盖,未曾想还没动作,榻上传来公主睡醒的动静。
蚕枝心跳空了一瞬,连忙心虚地低下头,呼吸都重了几分。
舒窈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凉凉地扫向地上跪着的人。
“跪得可还舒服?”
蚕枝心里打鼓,忙磕巴道:“舒....舒服。”
舒窈勾着唇,伸手绕住金色纱帐慢慢卷动,语气温吞:“蚕枝,本宫问你个事。”
蚕枝下意识攥紧腿上的布料,揪出刺目的折痕。
“你进宫是为了什么?”
女人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哑意,海藻般的长发随意散落在肩膀上,一举一动皆具风情。
让人联想到藩国进贡,高贵美丽的波斯猫。
蚕枝身子一颤,声音颤抖道:“回公主,奴婢是圣上派来照顾公主玉体的。”
舒窈听着觉得好笑:“确实挺‘照顾’的,尽职尽责,将本宫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陛下,让本宫跪了整晚,你可称心如意?”
蚕枝额头冷汗直下,拼命磕头:“公主饶命,奴婢也是身不由己。”
“说说看,你有什么身不由己的。”
蚕枝跪趴着,鼻尖抵住绒毯,额头用力地磕在地上。
“这是圣上的命令,奴婢不敢不从啊!”
啪!
舒窈抓起茶杯用力摔在蚕枝眼前,“所以父皇是你的主子,本宫就不是了?!”
蚕枝吓得浑身发抖,期期艾艾道:“公主殿下身份尊贵,自然是蚕枝的主子。”
“告主子的状,你这种狗奴才,是不是要浸猪笼啊?嗯?”
“公主饶命!”蚕枝顿时脸色煞白,“公主饶命!蚕枝知道错了!”
舒窈站起身,赤脚走到蚕枝面前,雪色肌肤白得晃眼。
脚尖轻轻抬起蚕枝的下颚,柔腻脚背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玫瑰香气扑面而来。
“本宫记得,你有个一母同胞的幼弟吧?”
女人笑得良善无辜,说出的话却宛如蛇蝎。
蚕枝如坠冰窟,拼命抓住舒窈的裙摆,红着眼乞求:“公主饶命!我弟弟是无辜的!”
“您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个人好了,不要伤害我的弟弟!”
“我认罪,您杀了我吧!”
舒窈笑道:“杀了你太便宜了,哪有杀了你弟弟来得痛苦。”
“你让本宫不好过,本宫怎么舍得让你好过呢?”
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因为这句话夺眶而出,铺天盖地的恐惧席卷而来。
“殿下,奴婢真的知错了。”
“我....我弟弟还小,他什么都不懂,您心善,就放他一马吧!”
“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
她仰着头,颤抖地指着自己,希望舒窈能网开一面。
舒窈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做什么都可以?”
蚕枝忙不迭点头,“什么都可以!”
舒窈歪了歪头,苦恼道:“父皇天天因为这种事惩罚本宫,本宫心里难过。”
“您放心,奴婢再也不会向圣上报信,就算圣上问起,奴婢只称公主玉体无恙。”
“真聪明。”
舒窈笑着点了点蚕枝的鼻尖,留下一阵难以忽视的香气。
她直起身子,下颚轻抬。
“滚出去吧,若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蚕枝连滚带爬地出了殿门,舒窈重新坐回软榻。
挽桃道:“公主就这么放过她了?”
雷声大,雨点小,实在不像公主的风格。
“不能逼得太紧,泥人尚且有几分血性,到时候反咬一口,闹得两败俱伤就不好了。”
“况且....有把柄在我们手中,谅她也没背叛的胆子。”
挽桃似懂非懂地听着。
她觉得公主变了。
虽然说话依旧和从前一样难听,但是对待下人的态度,处理事情的手段都温和了许多。
甚至很多下人都开始喜欢公主,她觉得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
挽桃道:“时候不早了,奴婢派人烧了热水,公主可要沐浴?”
“赶制的狼毛风领也做好了,等会可以试试。”
舒窈缓缓点头,“嗯。”
浑身乏累,去去晦气也好。
“公主就这么让他走了?”
挽桃备好茶水,摆上嘉宁公主最爱的糕点吃食。
这个糕点都是宫廷御厨精心制作的,同样合舒窈的口味。
她往嘴里塞了两个,轻软的声线含糊不清。
“是啊,只跪了半个时辰,倒是便宜他了。”
挽桃送上温热的茶,“公主平日醒来,心情不佳,往往要寻个人,抽上十来鞭。”
难不成嘉宁公主有起床气?不然舒窈实在找不到她做这些事的理由。
“挽桃。”舒窈侧过身子,盯着挽桃郑重其事问道:“你打过人吗?”
挽桃不明所以,诚实点头。
她是公主的贴身婢女,罚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为了保护她,在看不见的角落,手上甚至沾染过几条人命。
“那你打人的时候,手疼不疼?”
挽桃更加疑惑了,不明白公主殿下问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躬身,温顺道:“自然是疼的。”
舒窈耸耸肩,糕点噎得有些喘不上气,她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咽下最后一点残渣,才缓缓开口道:“那不就对了,打人很累很疼的,本宫今日乏了,不想动手。”
原是乏累了。
挽桃道:“您可以唤我动手。”
舒窈望去,挽桃正用着真诚的眼神看着她,眸子亮亮的,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何不妥。
这姑娘,还真是一根筋,不过挺可爱的。
在剧情里,她的下场比原主好不了多少,被沈京牧的手下一刀封喉,当场脑袋落地,尸体扔进乱葬岗。
“挽桃,打人不好,造下过重的杀孽,落不到好下场的。”
舒窈苦口婆心劝道:“你想想,如果你是那些奴才,我对你动辄打骂,你心里作何感想。”
挽桃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公主即便是要奴婢这条命,挽桃甘之如饴。”
舒窈哭笑不得,挽桃衷心得紧,正是如此,她才莫名地不想她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反正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伤人或是杀人。”
挽桃轻声:“是。”
公主真奇怪,从前不也是吗?
-
是夜,宫墙上的老鸦发出咕咕声。
章台宫内似乎并不平静。
“合作?眼睁睁看着我主子被射穿眼睛,就是您的诚意?”
岑墨冷笑着,恨不得直接让眼前的女人滚出去。
昭阳抬起酒杯,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滑入。
她笑得温软,颊边漾出浅浅的梨窝。
“别急啊,你主子还没发话呢。”
主位上,少年懒洋洋地撑着下颚,启唇问道:“目的。”
昭阳放下酒杯,唇角勾起的弧度逐渐平息,眸中划过一抹恨意。
“若说目的,我和您的目的不是一样么?”
岑砚道:“你是大楚的公主,灭国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公主?”昭阳扑哧一声笑出来,“我这个公主当的,和奴才有什么区别。”
“在后宫如履薄冰,与其当个傀儡公主,不如做平民来得自在。”
岑砚听着不自觉皱起眉。
早发觉眼前这位昭阳公主不简单,没成想居然存了此等心思。
先是送药,后是上门求合作。
连他都不知道,昭阳公主是怎么发现主子底细的。
“您和我难道不像吗?”昭阳盯着少年,“受尽凌辱,人人可欺,这种日子还没过够吗?”
沈京牧神色淡淡,薄唇一张一合,并不把她放在眼里。
“我为何要与你合作?”
他的计划已经快要完成,没必要加入一个不确定因素。
昭阳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道:“我知道您大业将成,不过有了我助力,那一天会来得更快。”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又斟了杯酒,缓步走到沈京牧面前。
“您可以放心,我对大楚的恨——不比您少。”
最后四个字,昭阳说得尤其重,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看到她眼中入骨的仇恨,沈京牧觉得事情越发有趣了,散漫的语调拖得很长,“可是我还没玩够。”
昭阳笑容一僵,不敢相信他居然会说这话。
没玩够?
是巴掌没被扇够,还是鞭子没被抽够?
“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是看不上。”
沈京牧没给她半分面子,“我不觉得你能帮到我,一个连自保手段都没有的——废物。”
昭阳沉下脸,脸色变得尤其难看,威胁道:“你就不怕我把这事捅出去?”
沈京牧偏头,示意门在那边。
“你可以试试。”
岑墨握上刀把,抽出的半截刀在烛火照耀下闪烁着刺骨的寒芒。
昭阳丝毫不怀疑,如果此刻往门外走,那柄刀会毫不犹豫划破自己的喉咙。
而他们,有太多的方法把自己的尸身处理掉,找一个合理的死因瞒天过海。
握紧的拳头无力松开,昭阳泄了口气,只能妥协:“要怎么你才能跟我合作?”
沈京牧不信她,她得交出一份令他满意的投诚礼。
沈京牧道:“过几日便是皇宫围猎,戒备松懈,刀剑无眼,出点意外很正常吧?”
“你的意思是.....”
沈京牧笑得散漫,意有所指。
“如果我能做到,事成之后你允我一个条件。”
昭阳心里打鼓,不确定他是否会答应。
叮。
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少年勾起唇,眸光戏谑。
“成交。”
-
昭阳走后,岑墨岑砚两个向来不对付的死对头,这次竟出奇一致。
“不能和她合作。”
沈京牧挑起眉头,“理由。”
岑墨道:“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大楚的公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岑砚也道:“主子,您可不能糊涂,或许她此刻真心,若是有一天反悔了呢?我们苦心筹谋多年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压根不给人开口的机会。
“聒噪。”沈京牧按着发疼的太阳穴,“我何时说过要与她合作?”
岑墨迟疑,“可你方才分明答应....”
沈京牧冷笑,“那也得她先做到才行。”
“再者,”他话锋一转,“有恩必报是君子才做的事,可我们是小人啊....”
少年笑得凉薄,堪称残忍。
“卸磨杀驴,才是常事。”
整个人看起来难掩狼狈。
“站住!”
安乐跨出一步挡住昭阳的去路,不善的目光落在昭阳怀中。
“这是什么东西?”
安乐伸出手意图拨开昭阳遮挡的衣袖,却被她避开。
昭阳抬起下颚,正眼都不瞧她。
“没什么。”
安乐冷笑一声,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昭阳狼狈的模样。
柳絮说看见她往那个方向走,也就是说昭阳很有可能看到死士刺杀大皇子的一幕,更有可能看到她五哥是如何受伤的。
“你方才去哪了?父皇让我们打猎,你就只打到一只狼崽子?”
昭阳默默抱紧了怀里的狼犬,声线平淡。
“皇妹你在说什么玩笑话,我自然一直在猎场里。”
安乐道:“那为什么我没看到?!”
昭阳反唇相讥:“猎场如此之大,皇妹看不到我不是正常不过的事?再者说,秋猎事重,皇妹执着于找我做什么?”
“当然是...”安乐欲言又止,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差点被昭阳绕了进去。
“当然是想看看皇姐猎了多少猎物。”
“如你所见,一无所获。”
昭阳并不想和安乐多纠缠,掠过她转身离开。
“站住。”
安乐抬手拦住,“我瞧这狼崽子着实可爱,皇姐送我可好?”
昭阳心中一紧,面上仍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你一向不喜欢养宠,这次是为何?”
安乐笑得乖巧天真,伸手便要从她怀里夺。
“我确实不喜欢,但不知怎的,看这狼崽欢喜得紧,皇姐你就赠与我吧。”
昭阳眸光一冷,下意识就要抬手推开她,还未碰到衣袖,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娇惯嗓音。
“好生热闹啊。”
安乐面上一喜,忙抬手道:“嘉宁!”
舒窈慢悠悠地走过去,长裙拖曳,身后跟着十几位丫鬟小厮。
“你不在帷宫内休息,出来做甚?日头这么大,别中暍了。”
嘉宁身金体贵,若是出点事,父皇非得狠狠教训她一顿不可。
舒窈勾唇笑了笑,“无事,听你们这里热闹,怎么了?”
安乐冷哼一声,懒得再装,瞪着昭阳道:“还不是我们的好皇姐,在猎场待了半天,就抓到一只未断奶的狼崽子。”
“我喜欢这狼崽,求皇姐送我,可皇姐非是不肯。”
谁都知道,嘉宁公主与安乐公主最是交好。
只要安乐一句话,别说是只畜生,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月,嘉宁也会抢来送给她。
昭阳愤恨地咬牙,紧紧抱住怀里的狼崽抬脚便想走。
“皇姐。”
身后传来舒窈轻飘飘的声音。
昭阳厌恶她叫自己皇姐,时过境迁,她早已不复当初的脾性。
每次用这种语气唤她的时候,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挽桃手持长鞭挡在她面前。
“既然安乐喜欢这只畜生,您别藏私,赠与她可好?”
虽是询问语气,可挽桃已经伸手要从她手中抢夺。
嘉宁的贴身婢女,一言一行都是她授意,从不给她半分脸面。
以往,她想要上好丝绸,奇珍异宝,她都不在意,拿走便拿走了。
可这次...她偏不想放手!
昭阳转身,衣袖纷飞,眸子里的愤恨难以掩饰。
“嘉宁。”
舒窈歪了歪头,对上昭阳的眼睛,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你别忘了。”
“秋猎得来的猎物皆归自己所有,这是父皇定下的规矩,难不成,你连父皇都不放在眼里?”
拿皇帝来压她,可惜舒窈并不吃这一套。
“父皇疼爱我,即便知道此事,也不会和我计较。”
“倒是皇姐....”
舒窈顿了顿,尾音微勾,极尽挑衅。
“若是父皇知晓,你连只畜生都不舍得送给我,他会如何罚你?”
类似的事,从前发生过太多次。
舒窈记得有一次,原主看上了昭阳头上的珠钗,抬手便想抢。
珠钗是昭阳生母留下的遗物,昭阳自是不肯放手,争夺间差点伤到原主。
这事闹到楚安帝面前,谁曾想,他竟问都不问,便下令打昭阳十大板,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见昭阳愣在原地,安乐顿时得意起来。
“听见没有,嘉宁要你把畜生交出来,你最好老实照做,不然我就叫父皇罚你!”
昭阳垂下头,指甲陷进肉里,力气之大几乎能掐出血痕。
狼崽子睁着眼睛看着她,并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它瘦骨嶙峋,浑身上下没什么肉,脊背高高突起着实不太好看。
发现它的时候,草上全是血迹,还有七八只死掉的狼崽。
母狼不知被谁猎杀带走了,独独剩下它一只。
看得出,它是最不受宠的一只,吃不到奶水自然长不胖,可怜兮兮地躲在树洞里嗷呜叫。
昭阳看到它的第一眼便觉得,好像啊,为什么能这么像。
它不就是在深宫中的自己吗?
饱受欺凌,不受宠不被爱,所有东西都要等别人吃剩下了,才会轮到它。
昭阳连自己都护不住,却鬼使神差地把它带了出来。
嘉宁的手段没人比她更清楚,早知如此,她宁愿把它留在猎场自生自灭。
被其他猛兽一口吞食,也好过苦受折磨。
昭阳闭了闭眼,压下鼻尖酸涩。
再次睁眼时,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将狼崽扔到地上,猛地抽出腰间软剑往其中脖颈砍去。
这一插曲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千钧一发之际,软剑被韧劲鞭身缠绕,甩落在地。
昭阳脸色煞白,几乎站不稳。
挽桃面无表情地抱起狼崽,送到舒窈眼前。
安乐终于回神,呼吸急促,指着昭阳怒骂。
“好啊你!不想送给我们,居然想直接把这畜生杀了,好毒的心肠!”
毒心肠?
这话落在昭阳耳朵里,只觉万分讽刺。
论起恶毒,谁能比得上她们呢?
舒窈同样心惊,不自觉看向昭阳。
女主这是被逼到绝路了。
“嘉宁,把畜生给我吧。”
安乐整理好凌乱的衣裙,而后自然地朝着舒窈伸出手。
本以为她直接将狼崽交给自己,却听见她道:“忘了问,你要这畜生做什么,莫不是想带回宫养着?”
安乐冷笑,怨毒地瞪了眼昭阳,故意说狠话。
“当然是扒皮抽筋,煮熟喂狗了。”
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咬牙切齿。
舒窈皱起眉,神色苦恼。
“可我殿内还缺件风领,这畜生瞧着瘦弱,皮毛倒是不错,我也很是喜欢呢。”
安乐愣住,见舒窈神色不似作假,只能顺从道:“既然嘉宁喜欢,拿走便是。”
反正这畜生逃不过一死,死在谁手里无所谓,她就是不想让昭阳好过。
舒窈朝狼崽俯下身,纤细白皙的手覆在狼崽脖颈上,缓缓用力。
“嘉宁!”
昭阳忍不住大叫出声。
小狼崽察觉到威胁,下意识挥起爪子反抗。
“嘶.....”
舒窈看着指腹冒出的血珠,疼得皱起眉头。
“畜生。”
见它伤到公主,挽桃脸色大变,忍不住骂了一句。
她抬手便要拧断狼崽的脖子,被舒窈挡下。
“算了,既是要做风领,现在弄死就脏了。”
舒窈挥手,让挽桃把狼崽带下去处理。
临走时,她还嫌不够扎心似的,冲昭阳莞尔一笑。
“谢皇姐割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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