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干脆扒了它们的皮。”
主公这话说得轻巧,可那两头老虎,一头是李家的走狗,一头是河北的地头蛇,都不是善茬。
林玄宸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从清河郡,一路划到窦建德盘踞的乐寿。
“清河,窦建德。”
“先打谁?”
李存孝第一个跳了起来,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主公,俺觉得得先干窦建德!”
“那老小子号称什么‘长乐王’,人多势众,是咱们心口上的一根钉子,不拔了它,睡觉都不踏实。”
他走到沙盘边,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拍在北边那一大片区域上。
“至于清河郡那帮怂货,不过是李家养的一条狗。咱们先把北边这头猛虎的牙给它掰了,回头再来收拾这条仗人势的恶犬,不是更稳妥?”
李存孝的道理很简单,先打强的,再捏软的。
房玄龄摇着扇子,慢悠悠地站起身。
“存孝将军,勇则勇矣,却非上策。”
李存孝脖子一梗:“老房,你啥意思?俺说的不对?”
房玄龄没有理他,只是对着林玄宸躬了躬身子。
“主公,恕玄龄直言,无论是先打清河,还是先打窦建德,都非良策。”
“哦?”
林玄宸来了兴趣。
房玄龄走到沙盘另一侧,拿起一根小木棍,在清河郡与平原郡之间画了一条线。
“清河郡,西接魏郡,那是大隋的地盘。我们若全力攻打清河,隋军若是在背后捅我们一刀,我军腹背受敌,恐有大败之危。”
他又将木棍指向北方。
“若我们全力北上攻打窦建德,清河郡的李家势力,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壮大吗?”
“他们定会趁我军主力北上,后方空虚之时,出兵袭扰。届时我军首尾不能相顾,同样是陷入险境。”
李存孝听得眉头紧皱,他虽然冲动,但不是傻子,房玄龄说的这些他都懂。
“那你说怎么办?这也不能打,那也不能打,难道咱们就干坐着等死?”
房玄龄的嘴角,勾起一个高深莫测的弧度。
“为何不能一起打?”
“一起打?”
李存孝和林玄宸同时出声。
“对。”
房玄龄的木棍在沙盘上重重一点。
“我们可以大张旗鼓,号称倾巢而出,集结所有主力,北上攻伐窦建德。”
“如此一来,在清河郡的李家探子看来,我们的平原、渤海两郡,就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他顿了顿,给两人留出思考的时间。
“清河郡守,夹在我军与隋军之间,本就如坐针毡,寝食难安。如今看到这天赐良机,他岂能不心动?只要他敢出兵偷袭我们的后路……”
房玄龄的蒲扇,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我们便在半路设下埋伏,张开口袋,将他送上门的兵马,一口吞掉!”
“如此,主力北上,既能试探出窦建德的虚实,又能顺手拔掉清河郡这颗钉子。”
“此为,一箭双雕之计。”
大厅里一片寂静。
李存孝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娘的,还能这么玩?
他只想着一拳一脚地跟人干,这老房倒好,直接挖了个大坑,等着两个对手自己往里跳。
林玄宸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好计。”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着清河郡的位置。
“玄龄说的没错。清河郡就像被夹在磨盘中间的豆子,不进则死,不退也得被磨成粉。我们给他们一个‘进’的机会,他们就算知道是毒药,也得闭着眼睛尝一口。”
“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李存孝一拍大腿,兴奋地吼道:“他娘的,还是你个老房肚子里的坏水多!这招太毒了,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