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多说无益。
“好……好,尽力就好。”
他失魂落魄地应着,转身,脚步虚浮地离开了高府。
那背影,萧索得像秋天里最后一片落叶。
李世民走后,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高士廉看着自己的外甥。
长孙无忌走到门口。
只见府门外,停着一列车队。
为首的是一辆宽敞的马车,后面跟着三百多名跨马持刀的随从。
这些人个个精悍结实,一看就是练家子。
“舅舅,这……”
“平原郡如今是是非之地,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高士廉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人,都是我高府的护卫,身手不错,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带上他们,路上安全些。”
一股暖流,再次涌上长孙无忌的心头。
这就是家人。
在你需要的时候,什么都为你考虑周全,而不是用所谓的规矩和名声来逼迫你。
“舅舅,大恩不言谢。”
长孙无忌再次深深一躬。
“去吧。”高士廉扶起他,“记住我的话。”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翻身上了马车。
车夫一抖缰绳,马车缓缓启动,带着三百护卫,汇入街道的人流,朝着北方的城门行去。
车轮滚滚,压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长孙无忌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
高府的轮廓,在视野里越来越小。
太原的繁华,也在身后渐行渐远。
他的前方,是未知的平原郡。
周侯府。
议事大厅内的气氛,与前几日的欢庆截然不同。
空气里没有酒肉的香气,只有一种名为“图谋”的严肃味道。
林玄宸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下方,一文一武,泾渭分明。
房玄龄摇着他的破蒲扇,老神在在。
李存孝则是浑身不自在,像屁股底下有钉子。
“渤海郡拿下了,一万多降卒也收编了。”
林玄宸开口,打破了厅内的安静。
“接下来,两位有什么章程?”
李存孝第一个憋不住,抢着发言。
“主公,那还用说?接着招兵!接着练兵!”
“俺看渤海郡那帮人,身子骨都还行,就是欠练。”
“给俺三个月,俺再给你拉出一支能打的队伍来!”
他唾沫横飞,说得兴起。
房玄龄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等他说完,才悠悠开口。
“存孝将军说的,是军务。”
“但军务的基础,是政务。”
他看向林玄宸,继续说道:“主公,玄龄以为,当务之急有二。”
“其一,安民。”
“其二,强军。”
“哦?”
林玄宸示意他继续。
“渤海郡与平原郡,新归附我等,民心未稳。”
“主公可以效仿古时屯田之策,将无主之地,分发给流民与无地农户,只收三成租子。”
“如此一来,百姓有地种,有饭吃,自然归心。我军的粮草,也就有了着落。”
房玄龄顿了顿,呷了口茶。
“这便是安民。”
“至于强军,存孝将军已经说了。招兵,练兵。”
“但光有人不成,还得有兵器,有甲胄。”
“渤海郡府库充盈,孟海公搜刮的民脂民膏,足够我们打造一支精良大军。”
“一边屯田积粮,一边招兵买马。”
“粮足,兵强。不出半年,主公便有了与天下群雄一较高下的本钱。”
房玄龄一番话说完,条理清晰,面面俱到。
李存孝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没完全听懂,但感觉很厉害。
“老房说的对!就这么干!”
林玄宸点了点头。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好。”
“玄龄,屯田、安民、打造兵器甲胄,这些事,都交给你。”
“存孝,招募新兵,整编降卒,操练军队,这些事,都交给你。”
……
房玄龄的效率,高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