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每一栋建筑都隔着大片的绿地和树林,私密性极高。
纪家老宅是一座中式风格的院落,青瓦白墙,飞檐斗拱,在夜色中显得古朴而威严,沉淀着岁月和权力的气息。
管家福伯早已等候在门口。
看到车子停稳,立刻迎了上来。
“大少爷,小小姐,你们回来啦!”
他的目光落在随后下车的舒菀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好奇,但很快便被得体的恭敬所取代,“这位就是少夫人吧?老太爷和老夫人在客厅等你们好久了。”
“福伯。”
纪砚深微微颔首,然后很自然地牵起舒菀的手。
那温热干燥的触感让舒菀指尖一颤,却没能挣脱。
他牵着她,穿过回廊和月亮门,主厅里灯火通明。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不怒自威。
旁边坐着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太太。
稍下手的位置,则是一对气质儒雅的中年夫妇。
想必就是纪家的四位长辈了。
“爷爷,奶奶,爸,妈,我们回来了。”纪砚深率先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身旁的舒菀身上。
舒菀顶着压力,不卑不亢地走上前。
将手中的礼物一一递上,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爷爷,奶奶,爸,妈,你们好,我是舒菀。初次见面,准备了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她给纪爷爷和纪奶奶准备的。
是下午在“翠玉轩”看到的那枚平安扣。
以及一套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
给纪父纪母准备的,则是一对古法金手串和一套紫砂茶具。
礼物不算最昂贵,但胜在用心和妥帖。
“好好好,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纪奶奶最先笑了起来。
她拉过舒菀的手,亲热地拍了拍,“真是个好孩子,长得真俊。”
纪父也温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而纪母,虽然也微笑着,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上下打量着舒菀,目光里带着一丝挑剔。
舒菀能感觉到,这位婆婆,似乎对她并不满意。
主位上的纪爷爷,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只是端着茶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锐利地审视着她。
良久,他才放下茶杯,沉声开口。
“丫头,坐。”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舒菀在纪砚深旁边的位置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听你爷爷说,你现在在海城大学学医,马上就要实习了?”纪鸿山问道。
“是的,纪爷爷。”
“嗯,不错,有你爷爷当年的几分风骨。”
纪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丫头,你也是学医的。我问你,中医讲‘上医治未病’,西医讲精准靶向。你认为,对于一个家族的传承而言,哪种理念更重要?”
话落,所有人都看向了舒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聊天了。
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考验。
这个问题,既考验了她的专业素养。
又考察了她对家族格局的理解。
舒菀不卑不吭,她迎上纪老爷子的目光:“回爷爷的话,我认为两者都重要,且缺一不可。”
“西医的精准靶向,好比家族在面临危机时的果决手段,能迅速切除病灶,拨乱反正,保证家族的生存。这需要雷厉风行的魄力和精准的判断力。”
“而中医的‘治未病’,则是家族长远发展的根基,它讲究的是调理、平衡和预防,这意味着要建立健康的家族文化,培养优秀的后代,防范于未然,让家族这棵大树能够根深叶茂,抵御任何风雨。前者治标,后者治本,标本兼治,方为长久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