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
郑天海低着头语气却很强硬。
“好很好。”
张汉卿点点头,似乎并不生气。
他没有再理会郑天海,而是将目光投向那个一直在喝茶的杨宇霆。
“邻葛。”
杨宇霆放下茶杯站起身,对着张汉卿微微躬身。
“少帅。”
“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跟我提过一件事。”
张汉卿慢悠悠说道,“关于我们奉军内部,有人在跟日本人做木材生意?”
杨宇霆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为难的神色。
“回少帅,确有此事。
只是此事牵扯甚广,邻葛一直不敢擅自上报。”
“哦?”张汉卿挑挑眉“有多广?”
“广到,”杨宇霆的目光似无意的扫了郑天海一眼,
“广到有人打着‘开拓林场’的旗号将黑龙江沿岸数万亩的原始森林,
以极低的价格承包给日本的‘满洲木业会社’。”
“这家会社背后真正的老板,正是日本关东军。”
“他们名为采伐木材实际上,是在为未来修建铁路和军事要塞做准备。”
“而我们这位奉军的将领,则从中收取了,每年高达三十万银元的‘分红’。”
杨宇霆每说一句,郑天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杨宇霆说完最后一句时,郑天海身体,已经开始摇晃冷汗浸透了军装。
“你……你血口喷人!”指着杨宇霆,声音嘶哑的咆哮道。
“我血口喷人?”杨宇霆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和一个小巧的印章。
“郑军长这本是你和‘满洲木业会社’签订的秘密合同,上面还有你的亲笔签名。”
“这个是你用来收取分红的,私人印鉴。”
“需要我找个懂行的,来当面对质吗?”
郑天海看着那本账册和印章,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
“不……不可能……这东西……你们怎么会……”
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做得如此隐秘的事情,竟然会被人查得一清二楚。
整个会议厅,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郑天海。
通敌,叛国!
如果说熙洽是明着叛。
那他郑天海就是暗着卖!
性质同样恶劣!
在座的将领们,背后也都或多或少,有些不干净的生意。
但他们都有一条底线,那就是绝不跟日本人沾上关系。
而郑天海,无疑是越过了这条红线。
张汉卿,居高临下看着他。
“郑军长你刚才说,你这条命是我爹给的。”
“没错。”
“但我爹,让你用这条命去保家卫国。
不是让你用它来里通外敌,出卖国家的!”
“你对得起,他老人家的信任吗?!”
“你对得起,这身军装吗?!”
“你对得起,那些惨死在日本人屠刀下的东北同胞吗?!”
一声声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郑天海的心上。
“我……我没有……”他还在徒劳辩解着。
“我只是……只是想多挣点钱,给弟兄们发军饷……”
“发军饷?”张汉卿笑无比冰冷。
“来人!”
一声令下两名如狼似虎的卫兵,冲了进来。
“把他这身皮给我扒了!”
卫兵们没有丝毫犹豫上前,粗暴的扯掉了郑天海肩膀上的将星,
撕下了他胸前的功勋章。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军长!我是第二军军长!”
郑天海疯狂地挣扎咆哮着,像一头被拔掉爪牙的困兽。
“押下去!”张汉卿挥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送交军法处严加审讯!
把他背后所有牵扯的人,都给我挖出来!”
“是!”
卫兵们拖着郑天海走出了会议厅。
直到他的咆哮声彻底消失。
会议厅里。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