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票兑换银元的比例,在一天之内,从最初的50比1,暴跌到100比1,甚至200比1。
而且,还有价无市。
物价,开始飞涨。
一袋米,昨天还卖500奉票,今天,就涨到了2000。
明天,可能就是5000。
商店关门,工厂停工,整个奉天经济,陷入了停滞和混乱。
无数家庭,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一辈子积攒的财富,变成了一堆,买不来一粒米的废纸。
哭喊声,咒骂声,在奉天大街小巷回荡。
帅府,大青楼。
奉天省财政厅长,王树翰,急得满头大汗,向张作霖和张学良汇报着情况。
“大帅,少帅!顶不住了!我们的准备金,已经全部耗尽!”
“现在,市面上至少有价值三千万银元的奉票,在疯狂冲击市场。
我们……我们根本无力回天!”
“再这么下去,不出三天,奉票,就彻底崩盘了!”
张作霖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茶几。
“他妈的小日本!打仗打不过,就跟老子玩阴的!阴损!下作!”
看向张汉卿,“汉卿!你说说看!
此刻,这位戎马一生的东北王,也感到无力。
在战场上,他可以调动千军万马,冲锋陷阵。
但在这种看不见硝烟的金融战场上,束手无策。
张汉卿的脸色,同样凝重。
但他眼中,没有慌乱。
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或者说,他一直在等这一天。
不破,不立。
日本人的金融攻击,虽然歹毒,但也给了一个,彻底整顿东北金融秩序的,绝佳机会。
“爹,您别急。”
张汉卿扶住他,“日本人想用钱,来砸垮我们。
那我们就跟他们,玩到底。”
“怎么玩?”王树翰急道,“少帅,我们没钱啊!”
“谁说,我们没钱?”张汉卿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王厅长,你马上去办三件事。”
“一,以奉天军政府的名义,发布公告。宣布旧奉票,即日起,停止流通。”
“二,成立‘东北银行’,由我,亲自担任行长。
所有政府税收,军费开支,都由这家银行统一管理。”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张学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发行‘新东北币’!”
“什么?!”王树翰和张作霖,异口同声地惊呼。
“汉卿,你是不是急糊涂了?”张作霖拉住他,“现在发新币?谁会认?拿什么做担保?这不还是白条吗?”
“当然不是白条。”张学良胸有成竹。
“这次新币,我们有三大担保。”
“第一,我张家在东北的所有产业,工厂,矿山,土地,全部注入东北银行,作为第一笔准备金。
我估算了一下,至少价值五千万银元。”
“第二,”他看向窗外,远处,黑龙江方向,“肇州那片油田。
我们已经和美国人签了协议,未来二十年,那片土地下流淌的,就是我们用之不竭的黄金。
我将以油田未来十年的收益权,作为第二笔担保,向美国摩根银行,借一笔巨款。”
“第三……”张汉卿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全东北的,粮食!”
“王厅长,立刻下令,在全东北,实行‘粮食专卖’制度。
所有粮食,由政府统一收购,统一定价,统一销售。
任何人,不得私自囤积和交易粮食。”
“新发行的‘东北币’,将与粮食,直接挂钩。一元新币,可以兑换一斤大米。永远不变。”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手里的金子银子能填饱肚子,还是我们手里的粮食,更能让人活命!”
这番话,如一道闪电,劈开了张作霖和王树翰脑中的迷雾。
终于明白了。
张汉卿要做的,不是简单的发行新币。
是将货币的信用,从虚无缥缈的“政府信誉”,转移到,每个人都赖以生存的,最根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