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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男骗我三年不孕,我转身改嫁他小叔苏婉沁周聿枭

纯爱鉴定奶茶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苏婉沁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回了一趟周家别墅。自从结婚以后,她就很少回周家了,周家因为她不能生育,没少给她使脸色,周宸铭也劝他少回周家。要不是想趁周宸铭不在,去周家拿结婚证,苏婉沁是打死都不愿意触回周家。回到周家别墅时,天色已晚。她刚踏进客厅,就和周家的佣人小蝶撞了个满怀,小蝶手中的红酒洒了她一身。“对不起,少奶奶。”小蝶赶忙道歉。“没事。”苏婉沁擦了擦衣服上的酒渍,见小蝶神色慌张的样子,问道:“家里来客人了吗?”“少奶奶,你不知道吗?”小蝶左右张望了一圈,凑到苏婉沁耳边小声道:“枭爷回来了,现在周家忙成一锅粥。”苏婉沁恍然大悟,她记得前几天周宸铭和她提起过,他的小叔叔周聿枭这两天要回国。说到这位小叔子,他只比周宸铭长三岁,为人高冷不近...

主角:苏婉沁周聿枭   更新:2025-08-27 18: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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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苏婉沁周聿枭的其他类型小说《渣男骗我三年不孕,我转身改嫁他小叔苏婉沁周聿枭》,由网络作家“纯爱鉴定奶茶”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苏婉沁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回了一趟周家别墅。自从结婚以后,她就很少回周家了,周家因为她不能生育,没少给她使脸色,周宸铭也劝他少回周家。要不是想趁周宸铭不在,去周家拿结婚证,苏婉沁是打死都不愿意触回周家。回到周家别墅时,天色已晚。她刚踏进客厅,就和周家的佣人小蝶撞了个满怀,小蝶手中的红酒洒了她一身。“对不起,少奶奶。”小蝶赶忙道歉。“没事。”苏婉沁擦了擦衣服上的酒渍,见小蝶神色慌张的样子,问道:“家里来客人了吗?”“少奶奶,你不知道吗?”小蝶左右张望了一圈,凑到苏婉沁耳边小声道:“枭爷回来了,现在周家忙成一锅粥。”苏婉沁恍然大悟,她记得前几天周宸铭和她提起过,他的小叔叔周聿枭这两天要回国。说到这位小叔子,他只比周宸铭长三岁,为人高冷不近...

《渣男骗我三年不孕,我转身改嫁他小叔苏婉沁周聿枭》精彩片段




苏婉沁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回了一趟周家别墅。

自从结婚以后,她就很少回周家了,周家因为她不能生育,没少给她使脸色,周宸铭也劝他少回周家。

要不是想趁周宸铭不在,去周家拿结婚证,苏婉沁是打死都不愿意触回周家。

回到周家别墅时,天色已晚。

她刚踏进客厅,就和周家的佣人小蝶撞了个满怀,小蝶手中的红酒洒了她一身。

“对不起,少奶奶。”小蝶赶忙道歉。

“没事。”苏婉沁擦了擦衣服上的酒渍,见小蝶神色慌张的样子,问道:“家里来客人了吗?”

“少奶奶,你不知道吗?”

小蝶左右张望了一圈,凑到苏婉沁耳边小声道:“枭爷回来了,现在周家忙成一锅粥。”

苏婉沁恍然大悟,她记得前几天周宸铭和她提起过,他的小叔叔周聿枭这两天要回国。

说到这位小叔子,他只比周宸铭长三岁,为人高冷不近人情,做事又阴狠果断。

从成年时起就开始接管周家的产业,盐城一大半商业版图都在他的手中,所以周宸铭从小就十分畏惧他这位小叔叔。

只是这位小叔叔因为身体抱养,腿部又有残疾,长期在国外治病,所以苏婉沁从来没见过他。

“少奶奶,我把你衣服弄成这样......要不脱下来我给你洗洗吧。”

小蝶以为苏婉沁来周家是来参加家宴的,少奶奶虽然来的少,但每次来都对他们佣人很客气,所以小蝶感到很对不起少奶奶。

若是从前,苏婉沁一定会进屋跟着周家招待这位枭爷,好尽周家媳妇的职责。

但今天,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屋内:“没事,你去帮我放个水,我洗一下就走。”

说完就径直往楼梯走去。

回到周宸铭的房间,她随手将包扔在床上,又在抽屉里找到了结婚证,看到里面她和周宸铭恩爱的照片,一时间竟百感交集。

苏婉沁将身份证放回到包里,然后来到二楼楼道。

虽然她来周家次数很少,但隐约记得下人提起过,最里面的房间是浴室。

现在周家的人都在忙着参加晚宴,应该没人会注意到她。

苏婉沁刚推开门,温热的水蒸气扑面而来,浴帘半拉着,隐约能看到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水。

她以为小蝶帮她放好了水,于是脱掉被酒渍染脏的上衣,赤脚踏进浴室,伸手拉开浴帘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浴缸里,一个男人正靠坐在水中,水雾氤氲间,他的轮廓若隐若现。

男人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分明,水珠顺着他的锁骨滑落,落在结实的胸膛上。

他的脸隐在雾气中,一双深邃阴寒的眸子正直直地盯着她。

苏婉沁的脑子一下子就炸开了,本能的想要转身离开,却因为慌乱后腿,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了浴缸里。

男人眼疾手快的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环抱在了浴缸里。

肌肤相贴的触感让苏婉沁浑身发烫,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他牢牢扣住了腰。

苏婉沁本能想喊人,却被男人低沉警告。

“别出声。”

男人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我躺在同一个浴缸里?”

苏婉沁愣住了,等剧烈的心跳逐渐趋于平静时,才低声试探问:“小叔?”

这个家除了周宸铭,没别的男人了,能出现周家浴室里的,只有今天刚来的“贵客”。

周聿枭没开口,算是默认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气氛过于暧昧,苏婉沁想换个姿势,但因为水太滑,她越动,后背离周聿枭的腹肌就越近,只能红着脸任由他扶着腰。

“这话应该我问你。”周聿枭扫了她一圈,淡淡道:“这里是周家,这个浴室是我的专属浴室。”

苏婉沁瞬间涨红了脸,她只听佣人说过,这个屋子是间浴室,怎么会知道是他周聿枭专属的。

周聿枭鲜少回周家,周家人还给他留着专属的浴室,可见他在周家的地位不一般。

苏婉沁刚想开口解释,门外却传来小蝶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枭爷,周太太说,晚宴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

苏婉沁知道她这是鸠占鹊巢了,紧张的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周聿枭侧眸看了她一眼,手指轻轻摩挲过她的腰侧,漫不经心地对外面道:“让她等着。”

他的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让门外的小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能连忙应声离开。

浴室再次恢复寂静,苏婉沁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脸颊发烫,挣扎着想从他身上起来:“对不起小叔,我这就离开。”

谁料周聿枭不仅没有松开他,反而手指微微收紧,将她按回怀里:“你坐疼了我的腿,就想这么走了?”

苏婉沁这才注意到,他的双腿浸在水中,肌肉线条分明,完全不像常年坐轮椅的病人。

她有些尴尬的开口:“小叔,我不会按摩。”

“想什么呢?”

周聿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指向浴缸旁的轮椅,语气平静:“扶我起来。”

苏婉沁瞬间耳根烧红,抓起浴巾裹住自己,然后去搀扶周聿枭,从始至终都没敢正眼看他。

等周聿枭坐会轮椅后,目光上下扫了一圈正手忙脚乱穿衣服的苏婉沁后,冷不丁开口:“宸铭多久没碰你了?”

苏婉沁愣了一下,虽然觉得有些冒犯,但还是压着火客气道:“小叔,你问这个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周聿枭慢条斯理的系着衬衣纽扣:“难道你不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了吗?”

苏婉沁心下一沉,原来周家所有人都知道周宸铭出轨,只有她不知道。

她这个周太太当的可真是悲哀。

“那小叔你能帮我吗?”苏婉沁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胆子,居然敢向周家掌权人求助。

周聿枭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她:“帮你什么?”

“帮我离婚。”




“好啊,我拭目以待。”

苏婉沁静静的看着她,她也想看看杜诗瑶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生日宴会。

苏婉沁安静的坐在角落里,仿佛是一个局外人,周围的人时不时的将视线投过来,怜悯、看戏、嘲讽,只不过这些她都不在乎罢了。

最近这段时间周家的热闹可不少,小三都已经登堂入室了,苏婉沁居然还坐得住。

“小婉,最近圈子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是不是真的?”

苏母早早的来到了宴会,看到独自一人做在角落的女儿,心疼不已。

“妈,我没事,别听外面的那些人瞎说。”

苏婉沁握住苏母的手,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想告诉苏母自己想离婚,但是她父亲的解药还在周宸铭的手上。

门口传来了骚动,苏婉沁顺着视线看过去,眉头紧锁。

她想到杜诗瑶可能会在宴会上做手脚让她丢人,但是没想到他们居然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一起。

杜诗瑶亲昵的挽着周宸铭的胳膊,粉色的礼服跟周宸铭的领带正好搭配。

“宸铭我穿着一身是不是不太好看?”察觉到众人视线都看了过来,杜诗瑶娇羞的躲在旁边男人的怀里,声音嗲昧。

“不会,你现在可是我们周家的功臣,不管什么样子都是最美的。”

男人的大手紧紧的搂着她纤细的腰肢。

“这人是谁啊?今晚不是周太太的生日宴会吗?”

“我最近听说周宸铭将他养在外面的小三带回来了,该不会就是她吧?”

“疯了吗?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在外面玩玩也就算了,居然还带出来。”

杜诗瑶脸黑了下来,“我才不是小三,我肚子里......”

“都站在这里干什么?”

周聿枭坐着轮椅进来,看到站在门口的三个人,眼神冰冷,尤其是视线落在杜诗瑶身上的时候,周身的气压不断的下降。

“看来你们是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既然如此,公司的事情......”

“没有,聿枭你误会了。”

周母打断周聿枭的话,担心周聿枭说下去她儿子在公司就彻底没位置了,对着周围的人大声道:“这位是我娘家的外甥女,宸铭是她的表哥。”

说着又一把将站在后面看热闹的苏婉沁拽了过来,“这件事情苏婉沁也知道,是吧?”

苏婉沁抿唇想刚想说不是,手腕一疼,周母的指甲已经陷进了肉里,只要她说的不对,手腕上的这块肉估计会被她掐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唇角勾起,“是,杜小姐遇到渣男,被搞大了肚子,在娘家呆不下去,只能来找她这个表哥帮忙了。”

本来就有些不高兴的杜诗瑶顿时急了,“你胡说霸道什么,我跟......”

“够了!”周宸铭冷声呵斥,忌惮的看了眼旁边的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知道他是在为苏婉沁撑腰,“表妹你现在已经长大了,要学会为自己的事情买单。”

他一边说一边走向苏婉沁,亲昵的将人搂在怀里,低头在她的唇瓣上印了一下,“抱歉,因为表妹的事情我来晚了,小婉没生气吧?”

男人端的一幅谦谦君子,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一个好男人,但是苏婉沁只觉得恶心,抬手就像擦掉刚才被周宸铭亲过的地方,就听到了耳边的低语。

“想想你父亲,你也不想他下个月就断药吧?还有你母亲,你说她现在知道这件事情吗?听说她最近身体不好,不知道能不能受的住这个打击。”

“你!”卑鄙!

苏婉沁脸上露出标准笑容,“当然没有,毕竟宸铭不是什么垃圾都吃的下去。”

周宸铭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有维持住,狠狠的瞪她一眼,找了一个借口带着杜诗瑶就离开了。

“小婉,你跟妈说实话,周宸铭跟那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苏母拽着苏婉沁去了后花园,她也是女人,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杜诗瑶对周宸铭的感情,更何况今天的这场宴会哪里都透露着怪异。

想到之前的传言,苏母颤着声音道:“那女人是不是外面的那个小三?”

苏婉沁心中苦涩,没想到她妈心思这么敏锐,一眼就看了出来。

“妈你想多了,她真的就只是周宸铭的表妹而已,而且周氏还有咱们苏家20%的股份呢,周宸铭不敢在外面找女人。”

“可是......”苏母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伯母可以放心。”轮子滚动的声音响起,周聿枭操控着轮椅来到两人身边张,至于刚才的谈话不知道听到了多少,“我用公司董事长的名义保证,只要我在周家一天,苏婉沁就不会受到欺负。”

苏母有些意外,她以前听苏父谈过周聿枭,很有能力的一个人,只是可惜了这双腿。

不过有了他的保证,苏母放心了不少,她还是很相信周聿枭的信誉的。

“好,妈今天就是来看看你,我去医院照顾你爸了。”

苏母的身体明显放松不少,拍了拍她的手转身离开。

苏婉沁想追上去,但是脚刚抬起来就愣在了原地。

刚才灯光罩在苏母头上的时候,她在上面看到了白头发,以前母亲是最在意保养的,可是现在居然出现了白发。

她的心被狠狠的揪起,视线逐渐模糊,一滴滚烫的泪水顺着眼尾滑落。

“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安排人照顾伯母。”周聿枭将一块帕子递到她面前。

“刚才的事情多谢小叔了。”

苏婉沁没有接那块手帕,直接用手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今晚如果没有周聿枭帮忙的话,周宸铭他们说不定真的会当众给她难堪,承认杜诗瑶的身份,到时候她跟母亲才真的是颜面扫地。

“我之前说话的话依旧作数,伯父那边的解药我已经让人在研究了,你想离婚我会帮你。”

“然后呢?”苏婉沁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帮我之后小叔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苏家的情况小叔应该很清楚,如果是那20%的股份的话,小叔应该直接找周宸铭才对,何必在我身上下功夫?”

周聿枭眉头皱起,语气有些冷,“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人?”

不然呢?

怎么可能会有人那么好心又不求回报的帮别人?

就连她以前的青梅竹马,现在的老公都背叛了她,她还怎么相信别人?

“总之,这次的事情谢谢小叔,其余的我自己会解决。”




苏婉沁推开周家别墅大门时,客厅里传来杜诗瑶娇滴滴的笑声,和周宸铭宠溺的话语,二人的嗓音让她浑身一僵。

她怎么还在?

苏婉沁脑中闪过周母惊喜的表情,一时手指有些发颤,脑中涌上一个可能。

估计是因为那个孩子,他们想把她留下。

一进门,苏婉沁就看见周宸铭搂着杜诗瑶坐在沙发上,二人亲昵得更像一家人,而自己只是个仆人。

“回来了?”周宸铭抬眼瞥了她一下,手指绕着杜诗瑶的发梢,“你可想好了,想想你爸。”

这人演都不演了。

苏婉沁抬眼,那瞬视线冰凉,没有半点温度:“解药。”

周宸铭皱眉,他还是头一回看到苏婉沁露出这种表情,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慌。

杜诗瑶噗嗤一笑,故意往周宸铭怀里钻了钻:“宸铭,她怎么还惦记着那个要死的老头子啊?”

“诗瑶,”周宸铭假意责备,嘴角却挂着笑,“别这么说话。”

他转向苏婉沁,定了定目光:“解药每个月都会准时送到医院,只要你还是周太太。”

苏婉沁看着杜诗瑶示威般抚摸小腹的手,声音干涩:“条件?”

“真听话,”周宸铭推开杜诗瑶,起身走到她面前,“第一,离婚的事不许再提。第二......”

他伸手想碰她的脸,被偏头躲开。他反手握住她都手腕,笑得温柔:“诗瑶要住在这里养胎,你负责照顾。”

杜诗瑶突然尖叫:“我才不要这个老女人照顾!”

“别急,宝贝。”周宸铭回头安抚,“她也就配给你端茶倒水。”

他又转而看向苏婉沁:“第三,你的房间让给诗瑶,你去住佣人房。”

苏婉沁猛地抬头,正对上杜诗瑶得意的笑脸。

她闭了闭眼,想起还在病房里的父亲,不得不压下怒火,点了点头。

“好。”

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周宸铭似乎有些意外她的顺从,眯起眼睛打量她:“别想耍花样,你爸的命,可全看你的表现。”

苏婉沁没再说话,转身上楼。身后传来杜诗瑶撒娇的声音:“宸铭,人家想吃燕窝~”

“让厨房现在就做。”周宸铭宠溺地回答,扭头亲了她一口。

二楼走廊尽头,原本属于她的主卧门大开着,几个佣人正在里面更换床单,塞着杜诗瑶新买的衣裳。

苏婉沁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切发生。

三妻四妾还打冷宫的,周宸铭真以为自己是皇帝了。

元圆抱着她的衣物经过,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眼里带着担忧。

元圆是父亲当年专程派到周家来照顾她的。

如今整个周家,只有她真心待自己。

只有父亲留下的人待她好,多讽刺。

“我的东西都搬去楼下了?”苏婉沁轻声问。

元圆眼眶发红地点点头:“杜小姐说您的东西太晦气,让我们全扔出去......”

苏婉沁拍拍她的肩,反过来安慰起她来:“没事,带我去吧。”

佣人房在一楼厨房旁。

这屋子狭小阴暗,湿气很重。

房间的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破旧的衣柜。

苏婉沁坐在床板上,听着身下的咯吱响声,忽然觉得可笑。

“少奶奶,您别难过......”

元圆抹着眼泪,有些忧心地看着她。

“我没事,”苏婉沁勉强笑笑,“你先去忙吧。”

元圆刚离开,房门就被猛地推开。

杜诗瑶揣着手靠在门边,红唇勾起:“哟,新住处还满意吗?”

苏婉沁没理她,自顾自整理着不多的衣物。

“宸铭说你厨艺不错,”杜诗瑶走进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刺耳的声响,“我饿了,去给我做晚饭。”

苏婉沁动作一顿:“厨房有佣人。”

“可我就想吃你做的,”杜诗瑶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毕竟......宸铭说你是佣人......”

苏婉沁的手指攥紧了衣角,又慢慢松开,分外冷淡地开口:“想吃什么?”

“简单点,四菜一汤就行。”杜诗瑶直起身,得意地笑,“哦对了,宸铭喜欢喝你煲的鸡汤,记得多放点枸杞哦。”

厨房里,苏婉沁默默切着菜。

三年了,她第一次为自己下厨感到屈辱。

把她当佣人?她狠狠剁下一块肉,贴着手指,一不小心划破了个口子。

苏婉沁愣了愣神,停下手里动作,看着自己冒血的指尖有些出神。

似乎想到了在医院里额角划开一道小小血口的某人。

她撇了撇嘴,冷静下来后,莫名有些心虚。

那可是周聿枭。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周聿枭还真是个绅士。

自己都那样对他了,他还不动手,还能那样平静。

看来是个不打女人和亲人的好人。

“动作快点啊,可别饿着我肚子里的宝宝了。”杜诗瑶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门口,手里晃着一杯果汁。

苏婉沁没抬头:“孕妇喝冷饮对胎儿不好。”

“装什么关心,”杜诗瑶冷笑,两步走到她身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挑衅,“听说你以前也是苏家聪慧伶俐的大小姐?怎么现在沦落到只能围着灶台转了?”

菜刀重重剁在砧板上,吓得她浑身一颤。

苏婉沁抬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逼得杜诗瑶下意识后撤几步:“杜医生这么关心我的过去?是怕自己哪天也被抛弃,沦落到我这个地步?”

杜诗瑶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苏婉沁继续切菜,声音平静,“只是好奇,医院知道你当小三的事吗?妇产科医生破坏别人家庭......传出去多难听。”

“你!”杜诗瑶猛地将果汁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周宸铭根本就不爱你!他说你又老又无趣,识相点就赶紧滚。”

“是我赖着周家不放?”苏婉沁冷笑着放下刀,转身面对她,看见她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没劲。

她忽的笑了:“那些结婚照,是我发给你的。”

杜诗瑶瞪大眼睛:“什么?”

“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也知道你今天会来。”

苏婉沁一步步逼近她:“你以为能进周家是因为怀了孩子?其实......是因为我让你来的。”




杜诗瑶捂着平坦的小腹,泪眼婆娑的双眸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周宸铭。

周宸铭瞪大了眼,很快朝她疯狂地使着眼色,想要劝她赶紧离开。

然而杜诗瑶却视而不见,反倒对着他呼唤出声:“宸铭......”

她的目光在周宸铭和苏婉沁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哭得更凶了。

周宸铭触电般甩开苏婉沁的手,脸上血色尽褪。

“宸铭。”苏婉沁沉静的声音从后传来。

他下意识要上前,又猛地刹住脚步。

周宸铭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后众人的视线,身子绷得笔直,但依旧强作镇定道:“这位小姐,这是我周家家宴,不对外人开放。”

“谁把她放进来的,送客......”

“宸铭!”杜诗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随即转向周母,“阿姨,我是宸铭的女朋友,我肚子里有周家的骨肉啊!”

周母原本紧皱眉头的表情在听到“周家骨肉”四个字时骤然转变。

她快步上前,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小腹,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苏婉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位是今天在我门诊看病的患者。”杜诗瑶突然指着苏婉沁,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杜诗瑶笑了笑,开口问面前人:“宸铭,她就是你说的那个生不出孩子的老女人?”

客厅瞬间安静得可怕。

生不出孩子的老女人。

这话除了周母外,没人敢对苏婉沁说。

但偏偏,这个登堂入室的小三分外嚣张,近乎挑衅地说出了这句话。

周聿枭漫不经心的目光也骤然锐利起来,下意识地看向苏婉沁,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轮椅扶手,若有所思。

苏婉沁一言不发,微微垂眸,面上波澜不惊。

这倒是让周聿枭有些意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驻扎下来。

很快,他的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静默看着这场大戏。

“你胡说什么!”周宸铭厉声喝止,额角青筋暴起,“这是我妻子苏婉沁!”

杜诗瑶笑了笑:“你不是说你老婆又丑又无趣,还生不......”

“够了!”周宸铭甩开她的手,转向周母,“妈,这女人精神有问题,我根本不认识她。”

“不认识?”杜诗瑶突然从包里掏出一部手机,划开相册,“这些照片你怎么解释?”

屏幕上赫然是两人的亲密合照。

苏婉沁快步上前一把躲过,皱眉看着手机上的合照。

一旁的周母倒吸一口凉气,而周宸铭面如死灰。

“宸铭......”她抬起头来,蓄了两滴泪的眼死死盯着周宸铭。

杜诗瑶红唇微张,目光落在面前的苏婉沁身上,随即发出一声嗤笑:“原来你就是那个占着周太太位置不下堂的苏婉沁啊。”

苏婉沁指尖微微发凉:“你认识我?”

她早该想到的。

杜诗瑶作为周宸铭长期情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那枚钻戒,那些刻意的炫耀,都是冲着她来的。

杜诗瑶冷哼一声,把手机夺回,揣着手站在苏婉沁面前打量着她,笑容肆意,毫不遮掩。

“杜医生看来对我的身份很了解,”苏婉沁嘴角扬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那今天在门诊,是特意演给我看的?”

她声音轻柔,却让杜诗瑶不自觉后退半步。

“今天你给我看诊时,好像很关心我为什么不能生育?”

杜诗瑶轻笑,抚摸着平坦的小腹,挑衅地扬起下巴:“宸铭说你生不出孩子,周家总要有人传宗接代。”

她突然亲昵地挽住周宸铭的手臂:“你看,我一次就怀上了。”

周宸铭脸色铁青,下意识要抽回手,却在看到母亲发亮的眼神时僵住了。

“真的怀上了?”

周母还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颤抖的手摸向杜诗瑶的肚子。

“几个月了?检查过了吗?是男孩吗?”

“妈!”周宸铭急声喝止,“这事还没——”

“三个月了。”杜诗瑶得意地瞥了苏婉沁一眼,“昨天刚做的B超,医生说胚胎发育得很好呢。”

她凑到周母耳边,声音却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宸铭说等孩子出生,就给我名分。”

苏婉沁看着周母瞬间容光焕发的脸,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这就是她伺候了三年的婆婆,听说小三怀孕,立刻就把不能生育的儿媳抛到九霄云外。

“好!好!”周母一把握住杜诗瑶的手,转头对苏婉沁横眉冷对,“你听见没有?我们周家有后了,你这种不下蛋的母鸡才该滚一边去!”

周聿枭突然轻咳一声,轮椅滚动上前。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这位一直沉默的周家掌权者。

“大嫂,”他声音很轻,却让周母瞬间噤声,“注意言辞。”

苏婉沁没料到周聿枭会出言相助。

二人目光相接,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让她莫名有些心虚。

“既然周家有后了,”苏婉沁挺直脊背,收回视线,声音清晰又冷硬,“那我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也该退位让贤了。”

她转向周宸铭,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明天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

所有人闻言一愣,似乎没想到她此刻会如此冷静,甚至主动提出离婚。

要知道,苏婉沁向来乖巧懂事,只要周家人说一,她就不敢说二。

这么多年来从不忤逆周宸铭和周母的意思,跟不用说主动提出离婚了。

杜诗瑶闻言眼前一亮,立即紧紧拉住周宸铭,嘚瑟地说:“离就离,正好宸铭说要给我......”

周宸铭却瞳孔骤缩:“你发什么疯!”

杜诗瑶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还有,”苏婉沁抬眼直视着他,“把我带到周家的苏氏集团20%股份还给我。这是婚前协议里明确约定的。”

“什么股份?”

杜诗瑶敏锐地竖起耳朵,周母立刻变了脸色。

周宸铭咬着牙开口:“你休想!那些股份早就......”

“早就什么?”苏婉沁捏紧拳头,“早就被你偷偷转移了?”

她看向周聿枭:“小叔,周氏集团最近收购的子公司里,是不是恰好有苏氏20%的股份?”

周聿枭眉梢微挑,缓缓点头。




“股份的事,我自有安排。”

周宸铭脸色阴沉,目光闪烁地别过脸去:“现在谈离婚为时过早。”

周聿枭突然转动轮椅,停在周宸铭面前,修长的手指交叠在膝上:“宸铭,你刚才不是说要领养孩子?”

周宸铭喉结滚动:“小叔,我那是为了婉沁......”

“为了我?”苏婉沁轻笑出声,眼底却一片冰冷,“还是为了把杜诗瑶肚子里的孩子名正言顺接回周家?”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瞬间剖开了周宸铭的假面。

杜诗瑶脸色骤变,下意识捂住小腹后退半步。

“你胡说什么!”

周宸铭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向地面,“砰”的一声巨响让杜诗瑶吓得尖叫,躲到了周母身后。

而苏婉沁纹丝不动,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这就是她装了那么久温和知礼的丈夫,实际上不但贪婪自私,还残暴无礼。

她平静地看着烟灰缸碎片从自己脚边飞溅而过,嗓音很轻:“怎么,被我说中了?”

周母一把搂住瑟瑟发抖的杜诗瑶,尖声骂道:“苏婉沁!你自己生不出孩子,还想污蔑我儿子?宸铭好心要给你领养孩子,你倒反咬一口!”

“好心?”苏婉沁上前一步,目光冷冷洒在几人面前,“你是说你背着我在外面勾三搭四让她怀孕是好心?还是说你嚷小三上门挑衅嘲笑我是好心?”

“你......”周宸铭一时说不出话来,脸憋的通红。

“够了,”周聿枭声音不大,却让周宸铭瞬间僵在原地,“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苏婉沁目光扫过周母铁青的脸:“妈,这一切都这样有巧合,您现在还觉得,是我在污蔑您儿子吗?”

周母嘴唇颤抖,搂着杜诗瑶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那、那又怎样?总比你这种......”

“总比我这种生不了孩子的强,是吗?”苏婉沁替她补完这句话,苦笑起来,突然觉得无比疲惫,“好,我成全你们。”

她转身走向玄关,却被周宸铭一把拽住手腕:“站住!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走?”

苏婉沁被迫转身,对上周宸铭狰狞的面容。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戳在她心坎上:“别忘了,你父亲还在医院躺着,那些进口药可不是随便能弄到的。”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当头浇下。

苏婉沁浑身发冷。

她瞬间想起父亲苍白的脸。

父亲每个月还需要进口药物维持生命,而这一切都还掌握在周宸铭的手上。

“你......”她声音发颤,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整个闹剧下来她都神色都没有半点变化,单此刻,眼眶已经红了。

周宸铭见她神色动摇,得意地松开手,故作温柔地替她整理衣领:“乖,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还是周太太,至于诗瑶和孩子......”

他瞥了眼周母怀里的杜诗瑶:“我自有安排。”

苏婉沁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她只能机械地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大门,生怕多留一秒就会失控。

“苏婉沁。”

周聿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婉沁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顿住脚步。

“我送你。”

“不必了,小叔。”她声音干涩,“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推开周家大门时,苏婉沁听到杜诗瑶得意的轻笑和周母关切的询问:“诗瑶啊,怀孕要注意什么?我让厨房给你炖燕窝......”

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眼眶里积蓄的泪水。

苏婉沁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医院地址。

她没有注意到,一辆黑色迈巴赫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VIP病房区安静得可怕。

苏婉沁站在父亲病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而入。

病床上的苏父比上周更消瘦了,各种仪器管子缠在他的手臂上。

主治医生正在调整输液速度,见到她来微微点头:“苏小姐。”

“林医生,我父亲最近怎么样?”苏婉沁轻抚父亲凹陷的脸颊,心如刀绞。

林医生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借一步说话。”

走廊尽头的医生办公室。

林医生关上门,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检测报告:“苏小姐,您父亲的情况......很复杂。”

苏婉沁接过报告,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中,“慢性中毒”四个字格外刺眼。

“中毒?”她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我在他血液中检测出了一种奇怪的东西,”林医生推了推眼镜,“这种毒素需要长期少量摄入,毒发时的症状与癌症极为相似。”

他压低声音:“而蹊跷的是,每次周先生送来的特效药,都会让毒素指标暂时下降,但不久后又会反弹。这很像是......”

“在有意控制些什么。”

“为什么?”苏婉沁浑身发抖,报告在手中捏成一团,“为什么之前不说,之前没有告诉我?”

林医生皱眉,叹息一声:“我也是三个月前才来的,这些东西......还是我发现蹊跷之后才查出来的。”

“我已经偷偷换了药,但毒素积累太久,恐怕......”

后面的话苏婉沁已经听不清了。

她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又回到两年前父亲突然病倒的那天。

那天周宸铭“恰好”来家里做客,“恰好”认识一位专治疑难杂症的专家......

是啊,哪里会有那么多的恰好?

“咚咚咚。”

办公室门被人叩响,苏婉沁仓皇回头,恰巧看到门推开后,那双黑如潭水的眼眸。

“小叔?你怎么......”

周聿枭滑动着轮椅进入办公室,顺手带上门:“林医生,把真实情况再说一遍。”

苏婉沁愕然看向林修远,后者竟对周聿枭恭敬点头:“枭爷。”

“你们认识?”苏婉沁后退两步,警惕地盯着周聿枭。

“林医生是我的人,”周聿枭平静地说,“三个月前我发现你父亲的病情有蹊跷,就安排他混入医疗团队。”

苏婉沁大脑一片混乱。

周聿枭为什么要调查她父亲?是出于好心,还是另有所图?

“为什么帮我?”她声音嘶哑,“你们周家人不都是一丘之貉吗?”

周聿枭眸光一暗:“不要把我和周宸铭相提并论。”

“有区别吗?”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苏婉沁抓起桌上的病历本砸向周聿枭,“你明知周宸铭做了什么,却一直冷眼旁观!现在装什么好人!”

病历本擦着周聿枭的额角飞过,留下一道红痕。

林医生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要上前,被周聿枭抬手制止。




“发泄完了?”周聿枭抬手抹去额角的血珠,声音冷得像冰,“现在能冷静听我说了吗?”

苏婉沁胸口剧烈起伏,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惊恐地后撤一步,目光落在周聿枭额角上的那道鲜红的伤口上。

周聿枭和周宸铭不一样,他不是好惹的,甚至整个周家都要看他的脸色而活,自己却......

她咬紧牙关,泪水有些模糊了视线。

她痛恨周宸铭的恶毒,恨周家这个牢笼。

也无法原谅眼前这个看似置身事外却掌控一切的男人。

“我不需要听任何周家人的解释!”

她抓起桌上的笔筒再次砸过去,这次周聿枭侧头避开,笔筒在墙上撞出巨响。

林医生吓得脸色发白:“苏小姐,您冷静一点!枭爷他真的是想帮您......”

“帮我?”苏婉沁冷笑起来,“你们周家人会这么好心?”

她指着周聿枭:“你坐在轮椅上看着周宸铭给我下药,看着我父亲被毒害,现在来装什么好人!”

糟了!林医生心急如焚,大气不敢出地看向枭爷。

一般人谁敢这样和他说话啊,还说坐在轮椅上......苏婉沁不知道这是枭爷的逆鳞吗?

周聿枭眼神骤然阴沉,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收紧,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叫人窒息。

完了,林医生垂下脑袋闭上眼,苏小姐你自求多福吧。

“你以为我早知道?”

周聿枭的嗓音平静,林医生诧异地抬起头来,没想到都这种程度了,枭爷还没有发火。

上一个这样的人,已经被扔到海里喂鲨鱼了。

“难道不是吗?”苏婉沁声音嘶哑,“你们周家哪个人不是这样?周宸铭敢这么做,少不了你们包庇纵容!”

“苏婉沁。”周聿枭一字一顿地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危险的警告,“注意你的言辞。”

“言辞?又是言辞?小叔听不下去了?”苏婉沁讥讽地扯了扯嘴角,“那就别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好人!”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医生站在两人之间,进退两难。

他不知道枭爷的耐心能延续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接下来苏小姐又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周聿枭突然转动轮椅,径直朝苏婉沁逼近。

林医生想要上前阻拦,却被他一个眼神逼退。

无法,他只能再次在心里祈祷。

周聿枭气场全开的样子让苏婉沁本能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第一,”周聿枭抬手掐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我上周才知道你父亲中毒的事,立刻安排了林医生。”

“第二,”他忽地用力一拉,逼迫她弯腰贴近,“如果我早知情,周宸铭现在已经在太平洋喂鱼了。”

苏婉沁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震慑,耳边是男人低沉的嗓音和呼出来的滚烫热气,她一下子心惊,竟也忘了挣扎。

这么近的距离,她能看清他眼中跳动的怒火和某种她有些看不懂的......悲伤?

“第三,”周聿枭突然松开她,与她拉开距离,冷眼看她,“你现在的样子,只会让周宸铭看笑话。”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苏婉沁。

她深吸一口气,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我的事不劳小叔费心......”

明明语气已经软下来,但话语还是很强硬。

周聿枭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想管?”

他转向林医生:“把检测报告给她。”

林医生连忙递上文件夹:“苏小姐,这是分析报告,短期内虽然不会危及生命,但......”

苏婉沁翻开报告,在看到“需持续服用解毒剂维持”一行字时,手指微微发抖。

“周宸铭就是用这个控制你的?”周聿枭冷眼看着她,“真是高估你了。”

苏婉沁猛地合上文件夹:“你什么意思?”

“为了一点解药,甘愿继续当周太太。”周聿枭讥讽地勾起唇角,“苏家的傲骨,不过如此。”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苏婉沁的怒火。

她抄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周聿枭:“滚出去!”

杯子擦着周聿枭的耳边飞过,在墙上炸开。

林医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挡在两人中间:“枭爷,苏小姐情绪不稳定,您先......”

周聿枭抬手制止他,目光阴沉地盯着苏婉沁:“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他转动轮椅向门口驶去:“祝你和周宸铭百年好合。“

办公室门被重重摔上,震得墙上的壁画都晃了几下。

苏婉沁脱力般滑坐在地上,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

林医生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苏小姐......枭爷他其实是......”

“你也出去。”

苏婉沁把脸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

待林医生也离开后,她终于放声大哭。

三年的婚姻,父亲的病情,周宸铭的背叛,还有周聿枭那该死的嘲讽......

所有情绪瞬间倾斜出来,如同洪水将她冲垮。

不知哭了多久,苏婉沁抬起头,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中的女人双眼红肿,嘴角却挂着决绝的冷笑。

眼泪救不了父亲,更惩罚不了周宸铭。

回到病房,父亲仍在昏睡。

苏婉沁轻轻握住他枯瘦的手:“爸,我一定会拿到解药。”

她掏出手机,盯着通讯录上周聿枭的名字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个电话。

“我自己能解决。”她喃喃自语,删除了那条联系方式。

走廊尽头,周聿枭的轮椅静静停在阴影处。

他看着苏婉沁挺直脊背走出医院大门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枭爷,要派人跟着吗?”身后的保镖低声询问。

周聿枭没有立即回答。

夜风吹乱他的额发,也吹散了那句几不可闻的叹息。

“不必了,”他最终说道,“让她自己撞一次南墙。”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医院,与苏婉沁乘坐的出租车背道而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不明白?”周聿枭冷笑,“看着小三登堂入室,被赶到佣人房,挨打挨骂......苏婉沁,你没骨气吗?”

“骨气?”苏婉沁轻声重复,空洞洞的眼睛看向他,“能换回我爸的命吗?”

周聿枭眯起眼:“我可以帮你。”

“帮我什么?”苏婉沁终于有了情绪波动,声音发颤,“帮我离婚?然后呢?周宸铭会立刻断了我爸的药。”

“我有办法拿到解药配方。”

“然后呢?”苏婉沁逼近一步,“让我欠你一个永远还不清的人情?小叔,我给不起信任了。”

周聿枭眼神骤冷:“你非要这么固执?”

“我不是固执,”苏婉沁后退两步,“我只是看透了。”

“枭爷请回吧,我的事不劳您费心。“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来,停在周聿枭身旁。

司机下车要扶他上车,被他抬手制止。

“再问一次,”周聿枭盯着苏婉沁的眼睛,“要不要跟我合作?”

苏婉沁转身往别墅走去,背影挺得笔直:“晚安,小叔,”

周聿枭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底晦暗不明。

直到苏婉沁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才冷声对司机道:“去医院。”

周氏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周宸铭站在落地窗前,手指不安地搅在一起,后背绷得笔直。

“小叔,您找我?”他转身,脸上堆起恭敬的笑,面上还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畏惧。

一旦小叔约他来办公室见面,绝不会有好事。

周聿枭坐在轮椅里,修长的手指交叠置于膝上。

“听说你把你老婆赶到佣人房了?”

周宸铭喉结滚动:“因为、因为诗瑶她......怀了我的孩子。您也知道,苏婉沁生不了......”

“生不了孩子就不是周家少奶奶了?”他嗤笑一声,“传出去像话吗?”

周宸铭双脚发软,连连摇头。

“我记得,苏婉沁是你唯一的妻子吧?”周聿枭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下下砸在他心口,“该怎么对她,又该怎么对你那个小情人,你可别拎不清。”

周宸铭额头渗出冷汗:“是是是,拎得清......”

“还有,”周聿枭转动轮椅,停在周宸铭面前,“再让我知道你动手打人......”

他伸手一把扯过周宸铭的领带,力道大得几乎勒住他的脖子:“后果自负。”

周宸铭惊恐地瞪大眼睛,连连点头。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周宸铭一拳砸在墙上。

他掏出手机,拨通苏婉沁的电话:“贱人!敢向小叔告状?你给我等着!”

电话那头,苏婉沁握着手机,眉头紧锁。

她刚想解释,通话已被切断。

真是莫名其妙。

周家别墅,后花园。

杜诗瑶把一杯咖啡狠狠砸在桌上,溅出的咖色液体弄脏了桌布。

“你小叔凭什么管我们的事?”她撅着嘴,满脸不悦,“你不是周家少爷吗?怎么怕一个坐轮椅的残废?”

“闭嘴!”周宸铭猛地站起来,满脸惊恐地四下看了看,“再让我听见你说小叔,立刻滚出周家!”

杜诗瑶被吼得一愣,随即红了眼眶:“你凶我?为了个残废凶我?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

“够了!”周宸铭烦躁地松了松领带,“最近给我安分点,别去招惹苏婉沁。”

杜诗瑶咬紧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又是苏婉沁!

那个老女人到底给周家那群老东西都灌了什么迷魂汤?

苏婉沁,你给我等着!

三日后,医院住院部。

杜诗瑶穿着白大褂,假装查房混进了医生办公室。

她熟门熟路地打开电脑,调出苏婉沁父亲的医疗记录。

“呵,果然......”她盯着屏幕上高额的医疗费用记录,冷笑出声,“周家每月定期转账......难怪死赖着不走。”

她掏出手机拍下屏幕,满脸愤懑。

“都是看上周家的钱,那就看看谁更有本事了。”

夜里,周家别墅。

“妈,您说真的?要给苏婉沁办生日宴?”周宸铭放下筷子,一脸不可思议。

周母叹了口气:“外面传得很难听,说你虐待妻子,还把小三接回家......你小叔那边又......”

“可是......”

“就按我说的办,”周母打断他,紧紧握住他的手,神情严肃,“请些媒体,拍几张恩爱照片。等这阵风言风语过去了,随你怎么处置她。”

走廊角落中,杜诗瑶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发颤,她听着二人有商有量的一番话,眉头紧蹙,眼中满是不甘。

凭什么!苏婉沁那贱人连个孩子都生不出,又老又无趣,凭什么霸着周家少奶奶的位置不放!凭什么她就见不得光?

“宸铭,阿姨,”她甜甜地叫着走出,“在聊什么呢?”

周母勉强笑了笑:“在商量给苏婉沁办生日宴的事。”

“生日宴?”杜诗瑶眼睛一亮,“我可以帮忙安排呀!我在医院认识不少营养师,可以定制健康菜单......”

周宸铭皱眉:“你少掺和。”

“哎呀,我也是为了家里好嘛!”杜诗瑶挽住周母的手臂。

周母拍拍她的手:“你比起那个女人真是大气多了!不过你现在怀着孕,还是多休息。”

杜诗瑶乖巧点头,眼中闪过算计。

佣人房里,苏婉沁正整理着为数不多的衣物。

敲门声响起,她头也不抬:“进来。”

杜诗瑶推门而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眯眼扫了一下她的鞋子,不由得轻笑。

分明是个妇产科医生,怀孕不但冷热不忌,还天天穿高跟鞋。

看来这个孩子也没那么重要。

“有事?“苏婉沁没有抬头。

“听说要给你办生日宴了?”杜诗瑶靠在门框上,红唇勾起,“开心吗?”

苏婉沁叠衣服的手一顿,眉头轻皱。

“不过我很好奇......”杜诗瑶走进来,故意用高跟鞋踢了踢地上单薄的被褥。

“一个靠周家养着父亲的女人,哪来的脸接受这种好意?”

苏婉沁终于抬起头,冷淡地看向她。

“装什么?”杜诗瑶掏出手机,亮出那张医疗费用截图,“你那每月十几万的医药费,都是宸铭出的。你死赖着不离婚,不就是图这个吗?”

苏婉沁盯着那张截图,眯了眯眼。

“怎么?被我说中了?”杜诗瑶得意地收起手机,“放心,生日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毕竟......”

她俯身在苏婉沁耳边轻声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嘛~”




“你把杜诗瑶看好了,今天这种场合绝对不能闹起来,如果让周聿枭知道了,你在公司的地位不保。”

周母也是在宴会门口看到周宸铭带着杜诗瑶来了,若不是她肚子里有他们周家的血脉,说什么都不会让这种人进周家的。

“等杜诗瑶的孩子生出来就过继到苏婉沁的名下,苏家现在虽然不行了,但她也算得上是名门小姐,勉强配的上你。”

“还有离婚的事情,就算是真的要离,也得找一个正当的理由,绝对不能坏了周家的名声,你小叔那边现在正对你不满呢,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让苏婉沁这个小贱蹄子坏事。”

杜诗瑶这样的人在外面养着就算了,如果真的娶进门来,她还真不愿意,带出去都觉得丢人,如果不是因为苏婉沁生不出孩子,她也不会让一个私生子进门。

“放心吧妈,苏婉沁的父亲还在我手上攥着,她不敢离婚的。”

周宸铭信誓旦旦的坐在沙发上,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房门被人从外面偷偷的打开了一条缝隙。

杜诗瑶本来是来找周宸铭的,却没想到会听到这些话。

想让她的孩子去跟苏婉沁叫妈?绝对不可能!

一个连男人都看不住的老女人也配挡在她前面?

杜诗瑶看着楼下坐在角落的女人,嘴角缓缓地勾起。

“表嫂,这几天多谢你照顾我,不然我肯定撑不住的,这杯酒我敬你。”

一杯嫣红的酒出现在苏婉沁视线里。

“你有这么好心?”苏婉沁看了眼她手里的杯子,“这里面该不会是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表嫂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一直介意我出现在表哥身边,但是我现在能依靠的就只有他了,希望表嫂能大度点,在家里给我一个能容身的地方就好。”

她的声音很大,带着浓浓的委屈,周围的人几乎都看了过来。

“一个表妹而已,周夫人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估计是自己生不出孩子,所以看谁都像是想要勾引自己的老公似的。”

杜诗瑶眼底闪过一抹得意,“表嫂喝了这杯酒,以后我们就好好的相处,好吗?”她将手上的酒杯往前递了递,“还是说表嫂不想原谅我?”

苏婉沁静静的看着她表演,如果不是现在还不能跟她翻脸,她根本就不会惯着她。

“表妹话说错了,毕竟近亲之间结婚孩子可是会出问题的,我就算是怀疑谁,也不会怀疑表妹,除非表妹想让孩子出声之后先天智力不足。”

“你!”

杜诗瑶气的脸色涨红,抬起手就想对苏婉沁动手,但是看到周围的人,她硬生生的忍了下去,“表嫂说的是,这杯酒表嫂还是快喝了吧,我是孕妇,需要多休息,万一累到了肚子的孩子,可就是表嫂的过失了。”

她强硬的将酒杯塞到苏婉沁的手里,明显是不看到苏婉沁喝下去是不会善罢甘休。

苏婉沁心里升起警惕,只是抿了一点点。

好在杜诗瑶没有在继续纠缠下去,转身就离开了。

苏婉沁快速的酒倒掉,急匆匆的起身离开宴会。

她可不像心杜诗瑶会这么好心的给她喝酒,里面觉得加了料,只是刚走到门口,意识就已经开始模糊了,身体升起阵阵燥热。

那酒里居然是......

察觉的身体的反应,苏婉沁脸黑了下来,咬了下舌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拿出手机就要给元圆打电话。

“这位小姐需要帮忙吗?”

一位服务生走过来,语气关切,“看您不舒服,需要我帮您联系医生吗?”

苏婉沁呼吸粗重,混沌的脑子根本看不清面前人的脸,只能模糊的看到他身上穿的衣服。

是服务生的衣服。

“你......”

身体的热浪再次席卷而来,她的意识彻底的陷入黑暗。

“小姐我送您上楼休息。”服务生熟练的将苏婉沁扶住,走向旁边的走廊。

员工内部电梯,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不断的纠缠在一起。

......

周聿枭没有看到苏婉沁的身影,以为她已经离开了,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刚准备操作轮椅离开,就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

该死!

宴会上怎么会出现这种脏东西?

周聿枭脸色冰冷,看了眼在场的每一个人,快速的离开。

“你说什么?什么叫准备的酒不见了?”杜诗瑶脸色扭曲,拿着电话的手不断地缩紧。

“小姐,是被一名陌生男人喝了。”而且那个男人身上的气势很吓人,他当时都不敢靠近。

服务生战战兢兢的拿着手机汇报,“那个女的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送进房间里,您看......”

为了这件事他脸上还挨了一巴掌,那女人下手可是一点都没留情。

只不过这话他没敢说,不然今晚的小费他肯定拿不到。

听到这话,杜诗瑶的脸色才好了一些,“尾款我会打给你的。”

说完就挂断电话,将手机卡取出来丢尽了垃圾桶。

苏婉沁,好好享受今晚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吧。

浴室里,苏婉沁将冰冷的水浇在脸上,勉强保持住了庆幸,刚才在电梯里那个服务生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时候她就恢复了一些意识,只是在打了他一巴掌后就没了逃跑的力气,被送到这个房间。

她借着浴室的门打量着房间的环境,只一眼就让苏婉沁汗毛竖起,慌乱的推门离开。

她绝对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苏婉沁踉跄着身体胡乱的推开了一间房,摸着墙打开灯,确定房间没人才送了口气,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裂,只能凭着最后的一丝意识走向浴室。

泡一下冷水就好了。

浸泡在冷水双眸紧闭的男人并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当苏婉沁赤果着身体站在他面前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没想到这个药这么厉害,都已经让他产生了幻觉。

“呜…好难受......”

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本来就燥热难耐的周聿枭瞬间被刺激的双眼猩红。

苏婉沁摸到一片冰凉,只觉得舒服,下意识的将这片冰凉抱进怀里。

“婉婉......”

周聿枭克制不住的不断用力,想将怀里的人揉进骨血里,在梦里放肆一回应该没事吧?

看着怀里女人迷离的眼神,嫣红的唇瓣,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勾引他。

这是他的梦,他想干什么都可以!

周聿枭抱着怀里的女人站起身,迫不及待的走向卧室。

里面很快就传来了夹杂着哭声的喘息。

声音一整晚都没有消失过。

苏婉沁累晕过去,却迷迷糊糊的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咚咚——

“开门!”




苏婉沁和周聿枭前后隔了十几分钟后才从浴室出来。

她出来的时候,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没人后才放心回到自己房间。

在离婚这个节骨眼上,她不想节外生枝,因为苏家还有20%的股份在周宸铭手中。

那是苏家作为她嫁给周家的嫁妆,她得把这20%股份拿回来,顺便拿走这些年她为周家付出的一切。

如果此时让周宸铭抓到什么把柄,一定不会认自己出轨的账。

苏婉沁在房间里换好了衣服,吹干了头发,刚下楼,就看到客厅里,周宸铭站在周聿枭身边,半弯着腰,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毕恭毕敬的和他说这些什么。

看见苏婉沁下来,周宸铭表现得很惊讶:“婉沁,你怎么来了?”

说完就立马上前介绍起来:“小叔,这位就是我妻子,苏婉沁。”

苏婉沁一看到周聿枭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就想起刚才在浴室发生的一切,脸瞬间红了起来,但表面却像无事发生一样礼貌打招呼:“小叔好。”

周聿枭也没有为难她的意思,轻点了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旁的周太太看见她,立马板起了脸:“你来干什么?今天是我们周家的家宴,不欢迎外人!”

见她叫自己外人,苏婉沁不仅不觉得伤心,反而如释重负:“您说的对,我这就走。”

东西已经拿到了,她可不想再这个家多停留一秒。

“婉沁,别这样。你来都来了,现在走了,妈得多尴尬啊。”

周宸铭声音虽然温柔,但还是让苏婉沁从语气中听出了指责。

她从前只是被周宸铭温柔的外表蒙蔽,如今知道他出轨后,竟发现周宸铭很喜欢用这种看似关心的话语让她屈服。

心中不免有些凉意,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周宸铭斯文外表下,那颗从未向着她的心。

所以她这次不打算顺着周宸铭的意思,笑着拒绝道:“毕竟我是个外人,留在这里多不合适。”

苏婉沁说完,眼神不经意扫向周聿枭:“我相信小叔也不想看到我,对吧?”

周聿枭半眯着眼睛回视她,没有反驳。

周宸铭见周聿枭没吭气,顺势拉住她的手,趁机立自己的爱妻人设:“你是我媳妇,我想看到你就行。”

苏婉沁觉得他有些可笑,如果不是周聿枭在场,她真想把刚才去过医院的事告诉周宸铭,好看看他的表情。

她抽回了手,语气淡淡道:“你和小叔先聊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

周宸铭重新牵起她的胳膊,与她十指紧扣,然后笑意盈盈的对周聿枭说:“小叔,我打算和婉沁要个孩子。”

苏婉沁诧异的看向他。

整个周家都知道她不能生育,周宸铭这又闹得是哪一出?

周聿枭也觉得有些奇怪,眉心颤了下,抬起下巴示意他接着说。

“虽然婉沁不能生育,但我还是希望能圆她做母亲的梦想。”

周宸铭深情款款的看向苏婉沁,随后目光坚定道:“所以我打算领养一个孩子,过继到周家,希望小叔你能同意。”

要不是苏婉沁在医院看到了一切,还真被周宸铭这副爱妻人设给骗了。

她想起在医院里,杜诗瑶提起过,周宸铭一直想要和她生一个孩子。

难不成他想把这个孩子过继给自己?

苏婉沁只觉得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周宸铭真的令她觉得恶心。

还没等她开口拒绝,周太太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不行!我们周家的子孙怎么能留外人的血?”

“妈......”

周宸铭还想争取,但周太太的态度非常坚决:“你别说了,我不会同意的!聿枭也不会同意!”

说完,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坐在正中央的周聿枭,都在等这个周家掌权人发话。

周聿枭此时正在抿着手中的茶杯,他微微垂眸,淡声道:“确实不合适。”

还没等周太太松口气,他又接着道:“毕竟不能确定到底是谁的原因,导致不能生育。”

周太太愣了几秒,随后强颜欢笑的解释:“聿枭,这还用确定吗?肯定是苏婉沁啊,医生都说了她不能生育。”

周聿枭点点头,随后目光漠然望向周宸铭:“你去医院检查了吗?”

周宸铭张了张嘴,最终摇头。

周聿枭放下茶杯,将手搭在膝盖上:“也就是说,你也不确定自己没有问题?这样吧,我刚好认识一个不错的生.殖科医生,改天你带着你老婆,一起再去做个检查。”

一听到周聿枭要给苏婉沁做检查,周宸铭立马慌了,连爱妻人设都顾不上了:“小叔,我肯定没问题!就是婉沁她怀不上。”

周聿枭嘴角勾笑,眼神凌厉的看向他:“你怎么确定?难道你试过?”

周宸铭怔了下,立即明白过来周聿笑的意思。

就在他不知道该如何做出解释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女人娇弱的哭声:“宸铭救我,有人要杀了我们的孩子......”

“苏女士,长期服用避孕药对子 宫内膜会有影响,方便问一下,你为什么不想要孩子吗?”

门诊室里,妇产科医生杜诗瑶的声音温润轻柔,她将手中的检查单递给苏婉沁。

苏婉沁盯着这张清秀的面孔,始终一言不发。

面前的女人气质淡雅,皮肤很白,举手投足间尽显像未经世事的清纯。

她不明白,自己那个一向高冷寡言的丈夫,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女人。

苏婉沁记得丈夫曾经和她说过,不喜欢没有社会阅历的女人,觉得和她们相处起来会很累。

可女人无名指上那枚耀眼的钻戒让苏婉沁觉得十分讽刺。

这枚戒指诗苏婉沁让丈夫帮他在加拿大订购的,全球仅有一枚,价值连城。

她本打算用来做结婚三周年纪念的,但丈夫却说戒指已经被人订购了。

苏婉沁当时觉得可惜,但并没有说什么。

原来不是被人订购,而是拿来讨好别的女人了。

杜诗瑶见她不说话,微微蹙眉:“苏女士?”

苏婉沁这才回过神来,垂下眼眸:“我丈夫不想要孩子。”

她也是上个月才知道自己一直被丈夫偷偷喂避孕药。

那天,家庭医生在书房里给周宸铭打过电话,提醒他:“如果太太继续服用避孕药,可能真的会导致不孕。”

周宸铭在电话那头回应的干脆利落:“那正好,反正我没打算和她要孩子。”

家庭医生有些犹豫:“可是我们骗夫人患有不孕症的事,她早晚会知道......”他话没说完,周宸铭就冷冷警告他:“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做好你的本分。”

苏婉沁当时就在门外,家庭医生手里正忙着配药,所以开着免提,她听的清清楚楚。

结婚三年了,她和周宸铭一直没有孩子。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却没曾想,丈夫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让她生。

苏婉沁想不明白,于是找私家侦探调查丈夫,这才知道原来丈夫在外面已经有了不止一个小三。

其中最得宠,时间最长的就是面前这位妇产科医生,杜诗瑶。

杜诗瑶线长的睫毛颤了下,随后露出同情的表情:“你丈夫怎么能这样?”

她说完,挽了下耳边的碎发,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我男朋友就不一样了,他总是想让我给他生孩子。

我知道,他其实想用孩子捆住我。”

看似不经意的分享,却在苏婉沁心中狠狠的剜了一下。

她手指僵在检查单边缘,心如刀绞般继续听着杜诗瑶秀恩爱:“我说我刚大学毕业,还不想那么早要小孩。

他就让我把工作辞了,说他可以养我......”苏婉沁眉间收紧,这句话,周宸铭也曾和她说过。

她和周宸铭算得上青梅竹马,两家在生意上一直有往来,早就定下了娃娃亲。

毕业后,苏婉沁就顺理成章地嫁给了周宸铭。

结婚刚开始,周家碍于苏家在海市的地位,对苏婉沁还算客气,周宸铭也对她恩爱有加。

可两年前,她因为在楼梯口失足摔下来,险些成了植物人。

后来命是救回来了,但却被家庭医生告知,自己再无生育的可能。

苏婉沁悲痛欲绝,但丈夫安慰她,哪怕一辈子没有孩子,他也会养她。

当时苏婉沁心里很感动,她觉得她嫁了个好男人。

以至于周母听说她不能生育后,对她的百般厌恶和刁难她都能忍受。

因为她觉得,她欠周宸铭的,这些苦该她吃。

直到她有一次月经不正常,去医院做了检查才得知自己生化妊娠了。

那一刻,她犹如晴天霹雳,震惊过后满是欣喜,原来她还是拥有生育能力的。

正准备回家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丈夫,就听到了家庭医生和丈夫的对话。

苏婉沁这才恍然大悟,自己信任的丈夫原来一直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杜诗瑶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背:“苏女士?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苏婉沁触电般一样将手背弹开,被这女人碰一下,都让她浑身不自在。

“可能是低血糖。”

苏婉沁为了缓解尴尬,从包里掏出一枚薄荷糖塞入口中,随后目光滑向一边:“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杜诗瑶还没开口,她就挎着背包起身离开,只听到身后的人小声嘟囔了句:“又不是我让你吃避孕药的,给我甩什么脸色?”

苏婉沁在这一刻只觉得可笑。

患者还没走,她作为一个医生,就能这么堂而皇之的议论。

这样没有情商的女人,周宸铭居然能和她在一起这么久?

原来周宸铭结婚前说喜欢自己的聪明能干都是假的,他真正喜欢的,就是这种天真无邪,口无遮拦的小白花。

苏婉沁觉得头疼,她下意识扶额,却发现自己无名指空荡荡的。

周宸铭送给她的结婚戒指不见了,应该是刚才做检查时落在了妇科门诊室。

那枚戒指虽然比不上杜诗瑶手上的,但也是周家祖传的戒指,婆婆交给她时还特意嘱咐,只有周家的儿媳妇才可以佩戴。

尽管苏婉沁已经不觉得这枚戒指有什么意义,但为了不让周母为此大动干戈,她还是决定回门诊室一趟。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门诊室传来周宸铭那熟悉的声音:“宝宝,今天怎么不开心啊?”

苏婉沁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周宸铭搂着杜诗瑶的细腰,下巴抵在她颈窝上,贪婪的吸允着她的秀发。

她已经多少年没看见周宸铭对一个女人表现得这么温柔。

自从自己生病以后,周宸铭虽明面上没有她撕破脸面,但眼神里早就充满了对她的不耐烦。

两个人别说肢体接触,就是说话一星期都不会超过十句。

而且周宸铭昨天才说了,今天要去外地出差,这会儿就搂上了别的女人。

“别说了。”

杜诗瑶嘟起小嘴,撒娇似的在他怀里晃了晃:“刚来了个老女人,老公不让她生孩子,她就冲我发火。”

周宸铭笑了笑,将怀里的女人搂得更紧了:“那你就给我生个孩子,气气她。”

“哎呀,你讨厌。”

杜诗瑶哄着脸轻捶了他一下,空气中弥漫着两个人拉丝的暧昧。

周宸铭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摁压到办公桌上,刚准备附身去亲,另一只手就被桌上的东西膈了一下。

“什么东西?”

他吃痛的捡起桌上的东西,那枚与苏婉沁结婚时的戒指。

杜诗瑶瞥了眼,淡淡道:“可能是那个老女人丢下的。”

“真没品位。”

周宸铭像不认识这枚戒指一样,随手向旁边一丢,然后继续附身亲吻面前的美人儿。

苏婉沁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那枚他亲手为她戴上的戒指,像件垃圾一样被他丢弃,就如同他丢弃的是他们三年的婚姻。

她下意识回避这个画面,抬手捂住胸口,觉得里面像扎入钢筋一样绞痛。

她在门口就这样呆愣了好久,直到屋里的人已经传来忘情的声音。

苏婉沁苍白的脸逐渐变成死灰,她木然的拿出手机对准门缝,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头里正在纠缠的两个人,默默按下了录像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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