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裴玄禛沈珮玉的其他类型小说《贬妻为妾?重生后冷厉帝王跪地求裴玄禛沈珮玉》,由网络作家“解虫”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紫苏将东西递上来,沈珮玉看了看,锦缎是好料子,比钟才人身上穿的衣裳料子还要好,一看便知是陛下皇后的赏赐。“这上面的玉兰花是你绣的?”她摸着极为精巧的绣花,这般绣工倒是少见。“正是,臣妾闲来无事也靠绣花打发时间,听闻娘娘喜爱玉兰,这才献丑了。”“本宫瞧着这针线活比织造局的绣娘还要厉害,你这话可是自谦了。”沈珮玉笑意盈盈,真心实意的夸赞让钟才人羞红了脸,“能入娘娘的眼便好。”“这般精致的东西本宫可不能白拿。”她看向紫苏,“去库房里把陛……皇后娘娘赏的几张皮子和锦缎给钟才人带上,冬日严寒,你要注意身体才是。”她原本想顺口说起裴玄禛赏的,但转念一想,这男人现在阴晴不定,把东西送人原是好意,别到时候弄巧成拙连累了钟才人。“娘娘若喜欢,不若臣妾...
《贬妻为妾?重生后冷厉帝王跪地求裴玄禛沈珮玉》精彩片段
紫苏将东西递上来,沈珮玉看了看,锦缎是好料子,比钟才人身上穿的衣裳料子还要好,一看便知是陛下皇后的赏赐。
“这上面的玉兰花是你绣的?”
她摸着极为精巧的绣花,这般绣工倒是少见。
“正是,臣妾闲来无事也靠绣花打发时间,听闻娘娘喜爱玉兰,这才献丑了。”
“本宫瞧着这针线活比织造局的绣娘还要厉害,你这话可是自谦了。”
沈珮玉笑意盈盈,真心实意的夸赞让钟才人羞红了脸,“能入娘娘的眼便好。”
“这般精致的东西本宫可不能白拿。”她看向紫苏,“去库房里把陛……皇后娘娘赏的几张皮子和锦缎给钟才人带上,冬日严寒,你要注意身体才是。”
她原本想顺口说起裴玄禛赏的,但转念一想,这男人现在阴晴不定,把东西送人原是好意,别到时候弄巧成拙连累了钟才人。
“娘娘若喜欢,不若臣妾日后多做一些。”
还生怕她不同意,钟才人补充道,“左右臣妾也无什么事做。”
沈珮玉思索片刻,点点头,“那便有劳你了,日后也可多来清宁宫坐坐。”
钟才人这话等了多少年才等到,她压抑着心里的喜色,连忙谢恩,离开清宁宫时都是笑着的。
待送人走后,紫苏回了正殿,“从前这钟才人也来送过东西,不过那时娘娘嘱咐奴婢谁的东西都不能收,所以便一直推脱。”
这个从前便指的是刚进清宁宫时,那时小唐子那俩狗奴才还在呢,沈珮玉不想被害也不想连累旁人,叮嘱紫苏什么东西都不能收。
没想到那时钟才人便来过了。
沈珮玉叹了声,手指抚着手捂上的绒毛,“看她处境也不好,没想到倒是有心。”
从前在东宫时,不过就是偶然撞见许良娣让一个昭训伺候她捏腿捶肩,这才让紫苏带人去罚了一顿,本是举手之劳,未曾想让钟才人记了这么久。
她蜷了蜷手指,‘啧’了声,颇有些恍然大悟之感。
“所以许昭容也是这时候记恨上本宫的了。”
看来她忽略了不少事呢。
紫苏解释道,“娘娘有所不知,钟才人住在西六宫的永安宫,永安宫无主位,位分最高的便是姚婕妤,听闻姚婕妤常常克扣低位妃嫔的份例呢。”
“永安宫,岂非离皇后的颐华宫很近,皇后竟不管?”沈珮玉微微拧眉。
采蘋见娘娘手边的茶杯见底,手脚麻利地换了一盏茶,“吃力不讨好的事,皇后娘娘何必要做。”
一个九嫔之下位分最高的婕妤,一个身份低微毫无助力的才人,任哪个上位者都知如何选。
沈珮玉揉了揉眉心,须臾,她伸手拿起手捂,“备轿,装上点心,去乾元宫。”
既然有人惦记着为她雪中送炭,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采蘋和紫苏对视一眼,齐齐行礼,“是。”
乾元宫外,沈珮玉从暖轿上下来,不出意外看到了皇后的仪驾。
临近年关,皇后要筹备各项宫宴,牟足了劲要做的尽善尽美,自然频频往乾元宫跑。
从前她也协助废后办过宫宴,累人又磨人,现在也挺好,无事一身轻。
李恪忠远远就瞧见一道粉色身影走近,连忙上前,脸上挂着笑,“奴才给充媛娘娘请安。”
沈珮玉肩上披着粉缎斗篷,手里握着银白色的玉兰花手捂,指了指紫苏手里握着的食盒,“本宫来看望陛下,劳烦李公公通传一声。”
“噢。”她垂着头。
裴玄禛:“……”
一个用力将人抱在膝上坐着,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她双手下意识揽上他的脖颈。
沈珮玉欲言又止。
裴玄禛看出来了,心里骂他呢。
夫妻多年,自然知道她哪里最敏感,他大手捏着她的腰,“朕没来清宁宫,可有去其他宫里?”
沈珮玉痒得坐不住,乱动间不知碰到了哪,耳根红了一片。
声如蚊蝇,“没…没……”
“朕可曾罚你?”他手下动作不停。
“没有……”
实在坚持不住,她连声讨饶,“我错了,痒。”
见她脸红得滴血,这才停了手,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吻,“下次遇事不许一个人待在殿里哭,更不许不用膳,听清楚了么?”
沈珮玉伏在他肩上,抬头吻了吻他侧脸,乖巧点头,“知道了。”
他的唇勾了勾。
裴玄禛哄好了人,又喊来李恪忠,“朕记得宫里新进了一个川菜厨子,送到清宁宫来。”
“是。”
沈珮玉眼睛亮亮的,“午膳用川菜?”
他哼了一声,“想得美。”
情绪起伏这么大还想吃辣菜,做梦呢。
于是午膳裴玄禛促狭地看着对面这个小姑娘百无聊赖地喝汤,吃点清淡的饭菜跟苛待了她一样。
沈珮玉在这人没来之前本就吃了不少糕点垫肚子,这会子别说清淡的菜,什么珍馐美馔也吃不下。
于是她吃了没多少便放下筷子,“臣妾用好了,陛下慢用。”
哪里就用好了,这才吃了多少。
裴玄禛眉毛拧着,他夹了道清蒸鸭子放到她碗里,“再用些。”
沈珮玉漂亮的眉眼耷拉着,“臣妾没胃口。”
许是方才阿玉过于难过的缘故。
他叹息一声,“罢了。”
看了紫苏一眼,“用不下便不用了,让小厨房时刻备着汤羹和点心。”
紫苏行礼,“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沈珮玉见他没什么事,方要起身去偏殿把雪酥抱过来,手腕便被攥住。
她抬起水洗一样的清眸,满是疑惑,“陛下?”
裴玄禛指了指自己身上,黑着脸,“用完膳就要走?”
看着他龙袍上的脏污,她默默低下了头。
裴玄禛拽着人就往后殿走,“过来,替朕更衣。”
沈珮玉被他拽着,脚步踉跄地跟在后头,脸上泛起红晕。
进了后殿,宫人捧着玄色常服入殿候着。
裴玄禛松开她的手腕,站定在她面前,眸子携了几分笑意看向她。
沈珮玉走到他身前,手指轻轻解开他龙袍上的盘扣。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眼睛不敢看其他,指尖时不时触碰到他的肌肤,引得两人皆是一颤。
裴玄禛微微侧头,看着她专注又羞涩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
待龙袍滑落,她目不斜视,拿起一旁宫人手里的衣衫替他穿上。
龙纹玉带绕过男人的窄腰,沈珮玉弯下腰欲替他系上,下一瞬,指尖被大手握住,裴玄禛微微用力将人拉起。
“朕来就好。”
沈珮玉见他垂首自己系好玉带,没等她细想,一只素手便捧着玉佩上来。
“奴婢服侍陛下系上玉佩。”
这声音似林间黄莺穿柳而来,引得沈珮玉侧眸瞧了一眼。
只见一位容貌姣好的宫女捧着玉佩跪在地上,低眉时的角度更显她脖颈修长如玉,余光时不时瞟向一旁的男人。
沈珮玉似笑非笑看了这宫女一眼。
这是在她眼皮子底下要上位。
她默不作声,等着裴玄禛的反应。
裴玄禛连个眼神都没给那宫女,冷声道,“谁准你进来的?下去!”
绿茗吓得身子一颤,“奴婢知错。”
忠义侯直起身子,出声道,“陛下,小女实在无妄之灾,只因年少时与沈氏女有几分闺中情谊,便多信了几分,谁知人心险恶,怀胎五个月的孩子便被活生生的害死,求陛下为无辜的小女做主!严惩毒妇!”
裴玄禛再睁眼时,眼底早已是一片漠然。
他看了一眼文臣首列。
霍长策无奈一叹,认命地从地上起身,拱手道,“陛下,微臣有奏。”
“准。”
“是。”霍长策一身凛然正气,“微臣认为,陛下初登基,一举拿下逆王,百姓惶恐不安,理应仁政治国,沈氏乃陛下结发之妻,又是先帝御旨赐婚,先帝极其喜爱,与常人不同,一介女子而已,不若宽恕几分,后宫一隅之地安置,可彰显陛下气度,天家威严。”
忠义侯不满,“霍相,你……”
裴玄禛宽袖一挥,他一言所定,“霍爱卿此言有理,便依你所言吧,朕坐拥天下,一弱女子,又有何惧。”
“既然沈氏配不上这个贤字,也无颜忝居四妃,那便封其为沈充媛。”
他定定望着下首,几人欲言又止,抿唇道,“居清宁宫。”
台阶下的几人明显松了口气。
清宁宫,先帝皇后,也就是祁王生母所居之所。
虽是先帝皇后所居,但因祁王谋逆,当今一登基便废了其后位。
当今最恨之人莫过于祁王和沈秉怀父子,让沈氏女住清宁宫,想必也是恨极了这位枕边人。
这真是一个比冷宫还要令人心安的住处。
沈氏翻不了身了。
这几乎是所有人一个共识。
一个充媛之位,毕竟曾是太子妃,给就给了,也算不得什么。
下了早朝之后,陆温辞疾步追上霍长策,“霍相请留步。”
“原是陆世子。”霍长策一笑,微微拱手。
他霍家得封荣国公之位,靠的是当今陛下生母,他的姑姑,是先帝所封。
而陆家的镇国公之位,那是靠着与太祖皇帝开国之功得来的。
不可与之相较。
他与陆温辞,也算是有几分交情。
两人并肩出宫,霍长策率先打破僵持,“陆世子今日竟未告假,不过静默了一整个早朝,也当真是沉得住气。”
“沈家之事,生死全在陛下一念之间,我等臣子,无关天下百姓之事,理当顺应陛下心意而为,就如同霍相一样。”
陆温辞温声说完,一拱手便离开了。
霍长策盯着他离去的背影良久,忽的摇头笑了,“陆温辞,劲敌也。”
就是不知说的,是他朝堂上的劲敌,亦或是旁的什么了。
乾元宫,紫宸殿
裴玄禛下朝后便听御前太监禀报,“启禀陛下,太子妃已然跪在殿前两个时辰了,说是……”小太监犹豫了下,“为沈家求情……”
“为沈家求情?”
他嗤笑一声,疲惫的眼底满是殷红和自嘲。
到底还是沈家人。
与沈秉怀一脉相承的狠毒不说。
而且,心里从来都没有他。
从他这个视角看过去,远远便能看到那一抹素衣,身子摇摇晃晃跪在殿前,脱簪请罪,她倒是清楚。
裴玄禛迈步,衣摆路过她身侧时,被她一把攥住,虚弱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陛下,求您,求您饶我母亲和小妹一命,她们是无辜的……”
“无辜?”裴玄禛用力抽出龙袍,沈珮玉一时不察,本就虚弱的身子顿时被惯性甩在地上。
他手指掐住她的下颌,眼睛阴沉地盯着她,“沈珮玉,你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你的母亲和妹妹无辜,周家一百多口人哪一个不是无辜的!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兄一旦助祁王谋逆事成,现在朕应该在哪里,他们,会不会放过朕!”
沈珮玉被迫仰着头,他用力到她下颌尖锐的疼痛,疼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萧云舒腹中的孩子,你竟如此狠毒,容不下它?”
孩子。
萧云舒与他的孩子。
沈珮玉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明明承诺于她,此生不会有第二个女人。
一个又一个的侧妃妾室入东宫。
她劝自己要体谅,是他的无奈之举。
她四年未有喜讯,他也从不去其他女人的房里。
偏偏,萧云舒,这个曾经与她有几分情谊的女人进东宫了。
而萧云舒,也是东宫的女人中,唯一一个不是先帝赏赐,是他主动开口求娶来的。
她接受不了,但他一意孤行,用战胜归来的战功求娶忠义侯嫡女为侧妃。
一个非卿不嫁,一个执意要娶。
她成了笑柄。
然而,锥心之痛不止如此,没多久,萧云舒便传来了有孕的消息。
那一夜,她坐在他们的婚房里,枯坐了一夜,泪几乎要流干。
他在哪呢。
也许,他娇妾爱子在怀吧。
她的泪顺着眼眶流下,滴到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震,下意识松了手。
没了力道掣肘,沈珮玉无力地趴在地上,低低地咳。
而裴玄禛这才发现,她下颌处一片淤青,是他刚才掐出来的。
他手指颤颤地蜷了蜷,伸出几寸,又克制住,负在了身后。
泪水浸湿了地砖,沈珮玉不想哭,但她根本控制不住。
她声音嘶哑地辩驳,“我没有,我没有害她的孩子。”
“青黛是你的陪嫁丫鬟,她都招了,药也在你的殿中搜查出来,你是觉得,你一句没有就能撇清关系?”
青黛和紫苏是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侍女,说是情同姐妹也不为过。
她有多信任她们,在东宫的几年,裴玄禛有目共睹。
他一一说着事实,“萧云舒的院子里被搜出堕胎的药,从用量到她的信任,你一步步算的精妙,只待她生产时出现意外便能生下死胎,神不知鬼不觉,可谁知,你小瞧了太医院太医的医术,也忽略了她比常人更为敏感的体质,毒计被早一步发现。”
他冷冷地凝着她,“除了自幼与外公习得医术的你,以及青黛那个贱婢,我想不出东宫后院谁还能有这份本事。”
裴玄禛看她的目光浸透着从未有过的寒意,“你与你父亲里应外合,共同为祁王谋划这天下,沈珮玉,我原以为,我们琴瑟和鸣四年之久,哪怕你是沈家备受宠爱的大小姐,对亲人下不了手,也至少不会将刀剑对准我,对准东宫。”
他自嘲一笑,“可我发现,我想错了。”
他不应该对她有任何一丝情分和怜惜。
她不配!
沈珮玉有气无力地伏在地上,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抬起泪眼,“裴玄禛,如果我说,你和沈家,我只选择过你,你会不会……”
信。
她最后一个字未曾说完,就听他冷声打断,“沈珮玉,到了这时候,骗我有用么?”
“我没有!”她咳了两声,焦急道,“今岁三月,城……”
“你还有脸提三月!”
裴玄禛左手霎时间掐住她纤细的脖颈,双眼猩红一片,三月,沈秉怀和祁王算计周家灭门的日子!
须臾,他闭了闭眼,缓缓松了手,“日后你安分守己,念在往日情份上,朕不会对你如何。”
沈珮玉捂着被掐红的脖子,泪水模糊了双眼,昏过去前,她很想笑。
备受宠爱的沈家大小姐。
说的是她么。
四年的夫妻之情。
他对她真的有过夫妻间的信任么。
薄嗔浅怒的美人,眸光流转,自有一股动人。
他掐住她要离开的手腕,仰头看着她,只觉得她倒打一耙委实厉害。
“朕何时与皇后相谈甚欢了?”
指着对面皇后坐过的地方,又指了指紧紧贴着他放下的凳子,压低眉眼问,“你再说一遍,朕与谁相谈甚欢?”
这个没良心的,这都能睁眼说瞎话冤枉他。
沈珮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错了还不成么。”
裴玄禛揽住她投怀送抱的身子,心底喟叹一声,哼道,“年节宫宴前你若是不安分,到时候没有朕的晋位圣旨,可莫要跑到乾元宫来撒娇打浑。”
“晋位圣旨?”沈珮玉眼睛一亮,放松身体靠在他怀里,兴冲冲地问,“还有臣妾的份?”
如今后妃虽封了位,但许多都是刻意被皇后压着的,高位空悬,按理来说除孝应该晋封,不过她身份特殊,倒是没奢求过。
裴玄禛见她这模样,曲指敲了敲她的额头,“看你表现。”
沈珮玉一听就有戏,顺着他开演,媚眼如丝,指尖勾住碧玺珠串,摸着冰凉的珠子一点一点缠上他干燥的大掌。
十指相扣。
“臣妾定然让陛下满意。”
帝王守孝以日代月,按理来说他应当出了孝期,但裴玄禛从未召幸过妃嫔,经她纤纤玉指一撩拨,心思微动。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女子腰肢与膝弯,将她整个儿托入怀中。
绣着并蒂莲的襦裙垂落如瀑,檀木榻的软垫在两人重量下微微下陷。
沈珮玉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双手下意识抵在他肩头,慌乱去看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宫人早已退下,空无一人。
“阿玉在找什么,殿中早就只剩你我二人了。”
他喉间溢出低哑的笑,鼻尖不断蹭着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垂边,酥酥麻麻的。
沈珮玉压抑着冲到嗓子眼的惊呼,故作娇羞,“陛下,臣妾……”
“阿玉不愿?”
他混沌的眼神清明了几分。
废话,当然不愿。
前世她是明年三月意外和他春风一夜,随后有了湛儿,她唯一的目的就是要让她的儿子回来。
这一点,必须要和前世一样。
此刻她还要忍着心里的不适稳住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沈珮玉用力一推,咬着唇嗔道,“陛下还说心中有臣妾,臣妾身子不争气,何曾被陛下放在心上过。”
“再说,白日宣淫,陛下是嫌臣妾名声太好听,还要再添一笔魅惑君王的罪状么。”
她气得眼圈泛红,当即就要离开。
眼见她便怒得要下榻,勉强平复心绪的裴玄禛紧忙一按,从身后牢牢圈住她,侧眸去吻她脸上挂的泪珠,“当真是惹都惹不得了,你衣衫整齐,朕不过是吻了吻,何曾动过。”
她闷声问,“当真?”
说完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衣带俱在,但被他一揉,整齐可谈不上。
她不满地撇嘴,“我衣服都乱了,待会儿出殿岂非让人非议。”
自称都换了,可见是真介怀上了。
“自然是真的。”裴玄禛也不给她整理,只拉着她的手去扯自己的衣裳,“不若阿玉扯回来,可能展颜?”
沈珮玉也不说什么臣妾不敢的话,凭何她衣衫不整他却衣冠整齐。
直接动手在他领口蹂躏几下。
因着殿内炭火旺盛,裴玄禛只着了一件单衣,龙袍衣领被她用力扯开,露出一片白皙如玉的锁骨。
他单手撑着额角斜倚榻上,修长身躯慵懒舒展,玉带扣在腰上泛着温润的光,另一条手臂虚虚环着她跪坐的身子,任由她的小手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魏回身子一抖,忙道,“自然是为娘娘您啊!”
沈珮玉轻笑一声,“魏公公,你也不用急着表忠心,本宫今日叫你来,也不是要为难你,只是本宫想知道,你在清宁宫的时日,往乾元宫跑了多少趟。”
魏回额头紧贴地面,声音颤抖,“娘娘,奴才……奴才不敢欺瞒您,奴才真是头一回,绝无其他。”
“李公公将奴才指来清宁宫时便说了,若非陛下问起,不许主动递娘娘的消息,奴才是清宁宫的太监。”
沈珮玉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本宫信你这话,不过一奴不侍二主,日后李恪忠再找你时,要先来告知本宫。”
魏回面带犹豫。
挣扎了许久,余光瞥见紫苏挑了挑炭盆中的火星子,忙不迭点头,“奴才谨遵娘娘吩咐,日后李公公若找奴才,定会第一时间来告知娘娘。”
沈珮玉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是哪个宫的奴才,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
魏回额头磕地,“娘娘放心,奴才定会尽心尽力伺候娘娘。”
沈珮玉嘴角微扬,“起来吧,以后好好做事。”
魏回这才颤颤巍巍地起身,低着头站在一旁。
看见紫苏默默将不远处的炭盆移开,他提着的心狠狠落了下来,这才恍然,后背已经湿了一片,里衣都黏在了背上。
此时,窗棂忽然蒙上一层薄雾,沈珮玉搁下手中的热茶,才惊觉不知何时,细雪已簌簌扑在琉璃瓦上。
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寒风卷着碎雪掠过宫墙,远处当值的小太监裹紧了身上的冬装。
虽殿内炭火燃得旺盛,紫苏仍顾念主子的身子,去内殿取了锦被出来,盖到娘娘的膝上。
沈珮玉叹息一声,看了一旁恭立的魏回一眼,“还杵在着做什么,这个月清宁宫每人多赏五两银子,库房里还有合规制的料子,去内务府多做两身厚实的冬装,再让小厨房熬一锅姜汤分下去,雪停前都莫要在院子里扫雪了。”
她攥紧狐裘边沿,指节陷进柔软的白绒里,恍惚想起前世,自己也曾在这样的寒夜蜷缩在殿里,靠一床薄被熬过漫漫长冬。
魏回一听,心里感念,宫里主子们能拿太监当人的,也就自家娘娘了。
他忙跪地谢恩,“奴才替他们多谢娘娘赏赐,娘娘心地仁善,定能福寿安康。”
沈珮玉摆了摆手,“下去吧,把本宫的话传下去。”
魏回忙不迭退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殿外雪势渐大,宫人们脸见笑颜,姜汤蒸腾的热气混着雪粒子,在廊下织出朦胧的暖雾。
每个人脸上都是笑容满面的。
魏回道,“都要记得咱们娘娘的好,你们出门看看,哪有像昭仪娘娘这般厚待我们这些奴才的。”
为了不让积雪挡了主子们的路,下着大雪还清理地面的奴才比比皆是。
太监宫女们纷纷点头称是。
沈珮玉望着铜炉里跃动的火苗,将披在肩头的貂裘又紧了紧。
“左右下雪的天也无处可去,紫苏,你去把针线篮拿来。”
钟才人来的时候,沈珮玉正对着绣了一半的香囊一筹莫展。
一进清宁殿,暖意扑面而来,似春日般,她解下肩上的斗篷递给连翘,俯身行礼,“臣妾给昭仪娘娘请安,娘娘万安。”
沈珮玉瞧见她,笑着招了招手,“你来的正好,快来教教本宫这该怎么绣。”
钟粹宫
许昭容听到风声后急得团团转,她不断地问贴身宫女,“你确定陛下亲自送沈充媛回去的?”
春桃笃定地点头,“奴婢亲眼所见,长街那么多宫人都在,御辇还遇上了淑妃娘娘,就连如此,陛下都没让沈充媛下辇,而且……”
“而且什么?”
春桃声音低了下去,“而且奴婢听说,沈充媛是……是被陛下抱进清宁宫的……”
“轰”地一声在许昭容脑中炸开。
她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口中喃喃,“完了,全完了,沈珮玉一朝翻身,岂非第一个就要报复本宫!”
本以为沈家都成这样了,沈珮玉毒害了陛下唯一的皇嗣,听见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济于事。
谁知才短短几个月,不过就是晕了一晕,把自己晕进乾元宫还不算,竟然彻底把陛下的怜惜之情勾起来了!
那她焉有命在!
“娘娘,娘娘您稍安勿躁。”春桃急忙上前安抚自家主子,“您忘了,她如今不再是太子妃,中宫凤椅上坐着的另有其人,您还比她高半阶,怕她做甚?”
许昭容的心依然没静下来过。
当年,她还是东宫的许良娣,不过是使唤了几次院中的一个小小昭训,便引得还是太子妃的沈珮玉派了身边的大丫鬟来罚她。
来来往往那么多宫人侍婢,她手捧宫规跪在太阳底下,足足跪了一个时辰之久!
何其羞辱!
她捏紧帕子,强装镇定道,“对,如今后宫不是她沈珮玉的天下了,本宫要去找皇后,找皇后做主!”
说着,她便马不停蹄吩咐春桃去准备暖轿,要去颐华宫请安。
“是,奴婢这就去。”春桃嘴角隐约勾起一抹讥笑,低头行礼后便去安排了。
与后宫众人的忐忑不安不同,沈珮玉除了最初的摸不着头脑,裴玄禛走后她已经逐渐回过神来了。
元和皇后生他时难产而亡,兴和帝虽说封他为太子,但疏远也是明晃晃的。
而自己恰巧又是他曾经的原配嫡妻,一同度过四年的夫妻恩爱时光,想起曾经,生出恻隐之心也是有的。
不过最重要的,大概就是自己在他眼里,无依无靠,一无所有罢了。
沈珮玉如此想着,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不过就是调理身子,又不是绝嗣。
“娘娘,薛太医到了。”
采蘋领着薛太医进殿,打断了她的思路。
“微臣薛仲,叩见充媛娘娘。”
薛太医毕恭毕敬地跪地行礼。
沈珮玉微笑着抬手,“采蘋,快把薛太医扶起来,赐座。”
“是,薛太医请。”采蘋搬了个方凳来。
薛太医道谢过后只坐了一半。
沈珮玉见他身体紧绷,手中随意刮着茶沫,“薛太医可知本宫今日请你来,是何意?”
许是殿内燃着的炭火太足,薛仲抹了抹头顶的冷汗,“微臣不知,还请娘娘示下。”
沈珮玉单手支着额角,似有所感,“本宫与薛太医也是旧相识,如果本宫没记错的话,第一次见面时,薛太医还只是太医院的吏目吧。”
“娘娘记得没错。”
薛仲想起从前,眼中也多有感激。
当年他只是太医院的一个小小吏目,跟随德高望重的一位御医一道去东宫为太子妃娘娘诊脉,由此,便遇到了自己一生的贵人。
此恩情,他一生难忘。
“原来薛太医还记得。”沈珮玉眼神骤然冷下来,“那还对本宫的身体多有隐瞒?”
薛仲直接跪了下来,面露惶恐,“娘娘恕罪,微臣、微臣非是有心隐瞒娘娘啊!”
裴玄禛伸着手,压低声音问,“颐华宫那边如何?”
“回陛下,小顺子刚回来。”
李恪忠跪在地上为帝王系上腰带,将方才小顺子说的颐华宫请安之事,一五一十又仔细复述了一遍。
裴玄禛面色骤然冷了下来,“许…昭容。”
平静的脸色看不出什么不同,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动怒了。
裴玄禛抬手,指尖挑起跪伏太监托盘上的碧玺珠串,珠玉发出清脆的相撞声,在寂静的殿中极其明显。
由着太监伺候洗漱过后,把帕子随意一扔,手指点了点琴心。
“你守在寝殿伺候,有事立即来报。”
琴心捧着水盆,恭敬垂首,“是,奴婢遵旨。”
裴玄禛理了理朝服的宽大衣袖,坐上龙辇去上朝了。
早朝之上,众朝臣等了一会儿才见陛下御驾至大殿。
“微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自丹陛前层层漫卷,蟒袍玉带的朝臣们皆伏地叩首。
“众爱卿平身。”
裴玄禛端坐在九龙金漆宝座上,十二旒冕珠随着动作轻晃,将面容笼在一片朦胧的威严之中。
“谢陛下。”
一时之间只听得此起彼伏的朝服摩擦声。
礼部司官高举笏板,清朗嗓音穿透宫阙,“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臣有本启奏。”
一身着青色官袍的官员于躬身出列,跪地道,“微臣斗胆谏言,陛下夙兴夜寐,励精图治,然社稷之安,非独在政事清明,亦系于皇嗣绵延。
古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宗庙香火、江山传承,皆赖天家血脉昌盛。
今中宫虽贤,然麟儿未降,前朝因皇嗣不继致朝局动荡者,史不绝书。陛下理应广选秀女,择贤淑以延龙脉,安宗庙而稳人心。此乃社稷大计,望陛下以社稷为重,早颁选秀之诏,乃是天下臣民之幸!”
裴玄禛一双狭长的凤眸睨了谏言之人一眼,随后不着痕迹扫过文官之首,仿若事不关己的陈甫。
心中一派冷笑,老狐狸把自己摘得倒是干净。
面上不动声色,“爱卿所言有理,朕膝下子嗣单薄,确应早开选秀,既如此,那便定在明年四月,百花盛开之时,宫中也该早添锦绣。”
陛下痛快的应声让底下跪地的大臣一愣。
满朝文武皆知陛下膝下子嗣单薄的缘由。
还是东宫太子之时便极其宠爱太子妃,面对外界的议论纷纷,更是直言嫡长子唯太子妃所出。
谁知沈氏身子不争气,将近五年之久都不曾传出孕信。
百官本以为陛下还要大发雷霆,推脱几日。
谁知一谏言便要开选秀了?!
仿佛就等着他们提起一样。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所有人心中的算盘珠子同时开始噼里啪啦地响。
当今后宫高位空悬,又无子嗣,陛下年轻气盛,这叫什么?
天助他们也!
君不见先帝元和皇后的母家霍氏一族?
直接从一个五品官员扶摇直上,早就得封国公,霍长策都位居右相之职,得陛下重用了!
泼天的富贵在向他们招手啊!
不出意外,朝中响起震天响的‘陛下圣明’。
家中有适龄女儿的自不必愁,没有的哪怕去旁支搜罗也得搜罗来!
下朝后,霍长策刻意慢了一步,等着陈甫出来。
他面带笑容地迎上去,“陈相。”
“霍相。”陈甫同样一拱手。
“陈相真是大义,皇后娘娘当真是天下女子典范,让我们这些做臣子的钦佩不已啊。”
沈珮玉招了招手,紫苏上前,听了后瞪大眼睛,“娘娘,这……”
光明正大赏赐的锦缎上都动了手脚,皇后竟然如此歹毒!
“去吧。”沈珮玉看了一眼采蘋,“你差个宫女去传薛太医。”
查出来后,她可是要原封不动将这份大礼还给皇后的。
“是。”
紫苏和采蘋齐齐行礼,出清宁殿后去了不同方向。
——
这晋封的消息传遍宫中后,掀起阵阵波澜。
许昭容根本坐不住,立时便带着宫女去了颐华宫。
“皇后娘娘,此时晋封宫妃那可是坏了宫中规矩,您一定得劝谏陛下啊!”
她满脸急切,甚至看上去比陈皇后还要焦急几分。
许昭容心里五味杂陈,这沈氏一翻身直接就从九嫔之末成了九嫔之首,实实在在压了她一头,她心里能好受才怪了。
“规矩?”陈皇后轻嗤一声,“若陛下在沈氏身上重视规矩,此刻后宫便早已没了她这个人!”
陛下在早朝刚下令要来年选秀,后脚下朝便晋了沈氏的位分,这般生怕他心肝吃醋难受的行为,让谁能不双眼喷火?!
陈皇后眼下形势严峻,心里想着,怕是要传信回陈家,好好搜罗一番绝色佳人了。
她心思一定,轻蔑瞥了如热锅上蚂蚁的许昭容一眼,“行了,不过一个昭仪之位,如今虽暂高你半阶,待年节之时,本宫向陛下进言,你的位置,未必不能再动一动。”
许昭容心思一动,眼神热切了几分,“娘娘所言当真?”
她身为昭容,昭仪之位已然成了沈氏,若再晋封……
那便是妃位……乃至四妃!
多少宫妃穷极一生都到不了的四妃之位!
许昭容直接便跪了下来,她满眼藏不住的激动,“若娘娘真能助臣妾得偿所愿,臣妾此生定唯娘娘马首是瞻!”
陈皇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伸手扶起许昭容,“自然是真,你只需好好配合本宫便是。”
许昭容忙不迭点头,眼中满是期待与感激。
霜月看着许昭容远去的身影似乎都透着喜色,她奉上一盏茶,“娘娘何故如此抬举许昭容。”
陈皇后呷了口茶,道,“许氏虽脑子蠢笨,但终究出身好,许将军曾在南诏一战中立功,陛下无论如何也会给许家几分薄面。”
只待她开口做个好人罢了。
霜月赞同地点头,“娘娘英明。”
沈珮玉原本以为她此番晋位必定会烈火烹油,谁知过了几日发现,后宫妃嫔都铆足了劲奔着乾元宫去了?
众人愤愤不平了两日后回过劲来,陛下召了沈昭仪留宿乾元宫,又在前朝下旨选秀,这就代表可以争宠了啊!
乾元宫前不可喧哗,但长街上,御花园,大冷的天多了不少赏雪景散步的宫妃。
一茬又一茬的羹汤点心不要银子似的往乾元宫送,整个乾元宫的宫人都胖了好几斤。
李恪忠第无数次捧着羹汤进殿。
“陛下,钟粹宫的春桃送来了昭容娘娘亲手做的羹汤,说昭容娘娘半夜就盯着熬的,您看……”
裴玄禛批着折子,头也未抬,“怕是底下奴才没少起早贪黑。”
李恪忠抿嘴低头。
‘啪’地一声,批好的折子被扔到一旁的区域,听上首之人道,“行了,以后后妃送羹汤来,一律退回去,朕的乾元宫不缺一碗汤。”
李恪忠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捧着的汤盅,为许昭容捏一把汗,怕是要惹后宫众怒了。
但他知情识趣地拱腰立在原地,没动,静静等着下一句。
李恪忠接过玉佩后,绿茗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御前留不得这样心思重的人。”裴玄禛寒着脸。
跪地系玉佩香囊的李恪忠一个激灵,“是,奴才一定好好敲打。”
换好衣衫后,裴玄禛自然顺理成章留在了清宁宫歇晌,他坐在案前练字,沈珮玉抱着雪酥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
裴玄禛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觉得她怀里那只小狗眼熟,“之前不是不愿养它么。”
“臣妾这宫里要进新人,进一条狗占占地方怎么了。”
沈珮玉从盘子里挑着玉牌,准备给爱犬做一枚。
这颇为孩子气的话让裴玄禛哭笑不得。
这是用狗把宫殿占了,不让别人进?
亏她想的出来。
“朕不是都说了,清宁宫只你一人住,哪来的新人。”他最后一笔落下后,拿着宣纸走到她身侧,展开道,“用这两字刻个玉牌,如何?”
沈珮玉侧眸看了一眼,喜笑颜开,“好啊!”
没想到他竟纡尊降贵给雪酥写了名字。
她顺手接过,“陛下亲笔所书,雪酥能得陛下赐字,那可是无上荣宠,定然要让内务府的人刻了玉牌来时时戴着。”
见她高兴,裴玄禛唇边也不觉染了笑意,抬手揉了揉雪酥的脑袋。
她的狗,她取名,他赐墨宝,也算是一桩佳话。
玉牌还要过几日才能好,沈珮玉索性提前给雪酥脖子里戴了枚铃铛。
这兴致勃勃的模样就像是给孩子装扮的老母亲,雪酥倒是乖巧地任由她摆弄。
裴玄禛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的笑颜,沉吟几息,“阿玉,这几日,朕怕是不能来清宁宫了。”
还在欢喜挑铃铛的人儿顿时耷拉下脸。
她指尖轻轻拨动了下,铃铛一阵脆响。
“臣妾都明白。”
沈珮玉笑笑,只是这抹笑容落在裴玄禛眼里,心头一酸。
他握住她的手,“阿玉,只是做戏而已。”
做戏。
他曾经也这么说过。
她也信了。
最后等来的是什么呢。
是萧云舒怀孕的消息传到正院。
不过如今真真假假早已无所谓了。
她压下心底的冷笑,反手将他的手握的更紧,满眼的信任,“臣妾自然相信陛下。”
他透过她琉璃一般的眸子看不到其他隐忍的情绪,松了口气,露出笑意,“那便好。”
下午裴玄禛回乾元宫处理政务,沈珮玉看了一眼紫苏,“把人带进来。”
“是。”
沈珮玉早就知道她宫里不可能没放乾元宫的眼睛,不过不能确定是谁罢了。
这次也算是故意而为之。
谁曾想,下一刻紫苏带着人进来,沈珮玉的目光触及那张清秀的脸时,微怔,笑了笑,“原是魏公公。”
魏回垂着头不敢看人,一进来便跪下了,“奴才给娘娘请安。”
他心底苦啊。
早就晓得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成想来得这么快。
“紫苏,快把魏公公扶起来,这万一磕到胳膊腿儿的,本宫可没法跟乾元宫交代。”
魏回烫到似的避开紫苏的手,他伏地磕头,“娘娘真是折煞奴才了。”
“奴才是伺候娘娘的,莫说跪一跪,上刀山下火海也是绝无二话的!”
鎏金茶炉上煮着上好的龙井,茶烟袅袅缠上莹润纤细的指尖。
上首坐着的人久不出声,豆大的汗珠自魏回脑袋上滴落在地,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心里清楚,就算他是乾元宫派过来的,但不过还是一个奴才,昭仪娘娘若是处置了他,陛下难道还会在意一个太监么?
“就是不知这上刀山下火海,为得谁了。”
裴玄禛摩挲了下腰间龙纹玉佩,“嗯,允珪入宫后,即刻送他来紫宸殿。”
允珪,他为裴湛取的字,他和沈珮玉的儿子,也是如今他膝下唯一的皇嗣。
既然北朔一国已收入囊中,那也该让他们母子团聚。
罢了。
这么多年过去,过往之事,他不应该计较那么多的。
“是,属下遵命。”
酉时,麟德殿中,皇亲国戚,前朝大臣,各家女眷,推杯换盏,一派其乐融融之象。
皇后端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高坐凤椅,主位的九龙金椅空悬。
没有人注意到,穿梭宫宴的宫女之中,有一人十分瘦弱,低头半显的侧脸苍白至极。
太监一声尖细的通传声传来,“陛下驾到——”
众人一惊,齐齐起身跪地,“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皇后面带柔笑地躬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金色龙袍衣摆从众人眼前划过,裴玄禛踱步走上高台,看都未看身侧的女人一眼,一撩龙袍,坐于龙椅之上,
他大手微抬,“平身吧。”
“谢陛下。”
这场庆功宴也拉开了序幕,丝竹管弦之声不绝如缕,大殿中央的舞伎不断扭动着腰肢。
裴玄禛修长的手指随意勾着酒杯,垂眸凝视杯中摇晃的酒纹,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唇。
酒过三巡,他抬起眼,饶有兴致地盯着中央的舞姬。
台阶之下的女人,同样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挥舞广袖的女子。
所有的变故就在一瞬间。
原本舞动挥袖的舞姬眼中划过一抹凶狠,她一把抽出袖中软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正中央不动如山的男人。
“狗皇帝,去死吧——”
变故陡生,殿中顿时乱作一团。
大臣们惊慌失措,女眷们尖叫连连。
“护驾!护驾!”
然而,只余一丈之时,银剑直刺御座的刹那——
一道瘦弱的身影如飞蛾扑火,决绝地从御座侧后的阴影里扑出,她动作极快地挡在了裴玄禛身前。
“噗嗤——”
“沈佩玉!”裴玄禛望着熟悉的身影,目眦欲裂。
一声利刃捅破血肉的闷响,尖锐地刺穿她柔弱的身体,时间仿佛一瞬间凝固。
猩红艳丽的血花在裴玄禛的眼前炸开,所有的镇定自若在这一刻通通消失不见。
行刺的舞姬早已被御前侍卫拿下。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沉重的龙袍下摆绊了一下,几乎是踉跄着接住她如同断了弦的风筝一般倒下的身子。
“陛下……阿禛……”她呛咳着,血沫从嘴角涌出,染红了惨白的唇,“……无恙……便好……”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股奇异的温柔,却又是足以让人听到的动容。
如此含情脉脉。
裴玄禛这一刻才发现,她早已瘦弱地不成样子,怀里抱着的人几乎没有重量,何曾有从前雍容华贵东宫太子妃的模样。
“不能,你不能死,沈佩玉,你不能死!”感受到她在他怀里,生命渐渐的流逝,他几欲疯癫地大喊,“太医,传太医!”
他双眼猩红,不断刺激着她,“沈佩玉,我们还有孩子,你不能抛下他,他只有三岁!”
她气若飘渺,眼底划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冷漠。
若不是为了她的儿子。
她何必用命来做这一出戏。
李恪忠紧赶慢赶拉着徐太医赶来,他气喘吁吁刚要行礼便被裴玄禛一把拽过来,眸子红得骇人,“给她看诊!”
“是……”
徐太医战战兢兢地把脉,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虫子。
良久,哆哆嗦嗦地跪下,深深叩首,“陛下饶命,沈充媛她……微臣无能!无法逆天转命啊!”
裴玄禛不愿相信,“庸医,废物!”
太医院院首徐太医:………
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听到自己命不久矣,沈珮玉丝毫不慌,她半阖着眼,手指渴望地去触碰他,脸紧紧贴在他胸膛里,“是不是……恨我……”
恨吗。
殿内鼎沸的人声,兵刃的交击声,所有喧嚣此刻都成了一片模糊的背影。
他想。
她父兄谋划要夺他太子之位,助祁王夺嫡,杀了周家满门,他赶回京时,都未曾见到周叙白最后一面。
他是恨的。
他甚至都不知道与她在东宫夫妻恩爱的四年,她的心,在沈家,还是在他。
她亲手堕了萧云舒的腹中胎儿。
他如何能不恨。
可此刻,他双手染满了她滚烫的鲜血,裴玄禛才恍然明白,不重要了。
什么都不重要了。
不论她是否做下那些事。
他都不想再计较。
她用命来护他,他又怎能再疑她。
心里的愧疚和迟来的悔恨似乎要将他压垮。
无数的刀子搅着他的心脏,五脏六腑都疼得移了位。
裴玄禛紧紧握住她悬着的手,像是要将人刻进骨子里。
他缓缓低头,贴着她冰冷的额头,眼里滚烫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慌乱地捂住她胸口不断涌出的血。
可怎么都留不住。
“阿玉,对不起,不要抛下我,好不好,我们还有未来,还有的,我对不起你,只要你活下来,我把皇后之位还给你,还给你好不好。”
沈珮玉此刻早已意识不清。
大殿的混乱早已停歇。
针落可闻的麟德殿内,只有那位九五至尊还在语无伦次地求着,“我们成婚那日明明说好了,要白头偕老的,阿玉,你不能抛下我一人……”
“爹爹!”
殿外传来一声清脆的童声。
循声望去,众人震惊未消再添一惊。
竟然是出生就被送往护国寺的大皇子!
他怎么回来了?
身边竟然还跟着陛下的心腹卫骁!
裴玄禛错愕了一瞬,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救命稻草。
疯狂地唤着她,“允珪回来了,你睁开眼看一看他,我知道你怨我,我们儿子他……”
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那只瘦到几乎只剩腕骨的手倏然滑落。
滚落的泪水湿了她的衣服,他颤着手去探鼻息。
指尖却再感受不到一丝温热,他的世界骤然崩塌。
“不——”
裴玄禛悲吼出声,声音在寂静的殿中回荡。
裴湛挣脱卫骁的手,跑到沈珮玉身旁,小手摇晃着她,“娘亲,娘亲你醒醒。”
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让人心如刀绞。
裴玄禛没有心神去管儿子。
他抱着她的尸身,身上的玄色龙袍沾满血渍,缓缓抬起头时,眼尾血丝密布,像是要将眼眶撑裂。
狭长的凤眸最终凝成森冷杀意,一一扫过四周跪地的每一个人。
冰冷出声,“不必审了,就地正法。”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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