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蒋邵南梁喜乐的其他类型小说《蒋总他又争又抢蒋邵南梁喜乐》,由网络作家“阿嘚儿”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她在一场各取所需的关系里,居然动了真情。蒋邵南点起支烟,掸了掸烟灰:“我这人没那么挑剔。”窗外雨彻底停了。梁喜乐偏开视线:“很晚了。”她脚退出车一半,左手被拉住。男人的胳膊特别有力,他压根都没用劲。蒋邵南:“我的话……你好好考虑考虑。”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说实话,对于升职票选一事,梁喜乐心里的不平已经过去了。但这件事导致的连锁反应,是让她真真正正考虑跟蒋邵南的关系。她耗下去,能不能耗得起?最后她会不会脱不开身?这些都是她需要考虑的问题,并不是蒋邵南一句简单的“可以”,“如果”。“蒋总既然没考虑过结婚或者正式谈对象,也知道我怕陷进这段关系里,又为何三番几次来动摇我离开的决心,恕我直言,这样做是不是对对方不太地道?”……那晚过后,梁喜乐...
《蒋总他又争又抢蒋邵南梁喜乐》精彩片段
她在一场各取所需的关系里,居然动了真情。
蒋邵南点起支烟,掸了掸烟灰:“我这人没那么挑剔。”
窗外雨彻底停了。
梁喜乐偏开视线:“很晚了。”
她脚退出车一半,左手被拉住。
男人的胳膊特别有力,他压根都没用劲。
蒋邵南:“我的话……你好好考虑考虑。”
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对于升职票选一事,梁喜乐心里的不平已经过去了。
但这件事导致的连锁反应,是让她真真正正考虑跟蒋邵南的关系。
她耗下去,能不能耗得起?
最后她会不会脱不开身?
这些都是她需要考虑的问题,并不是蒋邵南一句简单的“可以”,“如果”。
“蒋总既然没考虑过结婚或者正式谈对象,也知道我怕陷进这段关系里,又为何三番几次来动摇我离开的决心,恕我直言,这样做是不是对对方不太地道?”
……
那晚过后,梁喜乐长达五天没见过蒋邵南。
关月从外地出差回来,找她谈过一次话。
“蒋总在外地,你暂时见不到他。”
梁喜乐就迟疑了两秒没说话,关月径自道:“梁喜乐,蒋总待你不错。”
言外之意让她别恩将仇报。
“关总,我比他更想好好离开KM,所以你请放心。”
关月的眼神顷刻间由警惕转换为松懈。
她抽出一张卡,摁在桌面上,以笔直的直线推到梁喜乐面前:“这是蒋总让我给你的。”
梁喜乐讪讪:“钱我就不收了。”
她跟蒋邵南当真是赤裸裸的交易,怕是在他心里,连半点普通情谊都不复存在。
关月眉梢轻挑,也说不上是不是诧异。
她好言相劝:“跟谁过不去都别跟钱过不去,你裸辞总得有一段事业空窗期,蒋总给钱没别的意思。”
“关总这么劝我,是怕我爱上他,缠着他不肯放吗?”
“当然不是,你是个理智的人。”
勾起唇角,梁喜乐说:“恐怕关总不知,我跟他五年,他给了我不少好处,不就是一次升职票选没选我,其实相比较他给的好处金钱,这都不算什么。”
关月自然不会觉得情何难堪。
她是蒋邵南的人,但不是他的女人,立场不同。
关月:“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我不收这个钱是维护尊严。”
梁喜乐摊牌。
她可以收关系期间的任何东西,那是因为各取所需。
可关系一旦解除,再拿钱就是贪心不足。
看了两眼,关月试探性的问:“我有个疑问很好奇,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选择跟蒋总……”
“我要是说好感,关总会信吗?”
她从来不滥交,也从来不把男女之情当成玩笑。
在这段关系中,梁喜乐一半确是酒后失控,另一半是对蒋邵南的好感。
她以为感情能培养,但事实是她跟蒋邵南之间的差距,只会随着时间越久,显现得越明显。
关月收起那张卡,委婉的提声:“找好下家公司了吗?”
“暂时还没,想先休息一段时间。”
“各行各业都不好混,能早趁早。”
“谢谢关总关怀。”
蒋邵南在外地刚下酒局,临近晚上八点,这边KM高层的谈话才结束。
白桑端着杯解酒茶跟文件进门,她折身把门反手推上。
悄悄看了一眼男人。
星点灯火,屋内昏暗,男人半躺在浅灰色沙发里,手捂着额,被拉动的衬衣袖管往下滑,露出结实的小臂跟手腕,以及那一块昂贵的腕表。
听到声音,蒋邵南声音微沉:“东西放那。”
“蒋总,我……”
蒋邵南平静的反驳她:“那我在你期间也没找过别的女人。”
“所以你还想说自己专一?”
“不是吗?一次只爱一个。”
梁喜乐想找个槽点嫌恶蒋邵南,可她发现根本找不到。
出轨男脏,家暴男该死,冷暴力……他都没有这样的“优点”。
于是,梁喜乐抓重点:“一次爱一个,那你爱我?”
又是沉默,蒋邵南习惯性的战术。
梁喜乐跟他时,蒋邵南已经28岁了,她接触的是他那五年时间,她不知道以前的他是怎样的人,有没有爱过别人,有没有为爱的人撕心裂肺过,不顾尊严过。
钱多多说过:“像蒋总这种走到这个地位的男人,估计心里根本就没有爱情。”
事业阻碍大的人,大多被情所困。
比如她梁喜乐现身说法。
七情六欲中,爱情是最难消化的一种。
“不早了,你早点回去。”
“梁喜乐。”蒋邵南音质低沉:“不管你信不信,去萍乡的时候我没想那么多。”
梁喜乐脚步不停,持续的往前走。
她怕她一停下来,就会心软,心疼。
够了,五年够了。
时常梁喜乐在想:如果有一天蒋邵南回头找她,她会不会回去。
这个问题其实是有答案的。
一个问题但凡你开始思考它的是与否,答案大概率都会是:是。
就像你谈恋爱,只要你还在纠结思量这段关系能否进展下去,都不会真正的结束,真正的结束是悄无声息,甚至让对方无所察觉,连关门都不会发出声响。
这一晚,梁喜乐睡得很不踏实。
早上八点请来的清洁工开始在门口干活,油漆很难去掉,需要上专业工具。
洗漱完,梁喜乐赶着去上班,出门前跟人打了个招呼。
楼梯口,接近电梯的位置有一块公共区域,大约四十来平,摆着黑色的皮质沙发。
平时也会有人在那休息。
沙发旁的垃圾桶顶盖上堆积一层烟尾。
定睛一瞧,那是一种外烟,国内还不太好买。
有一年除夕蒋邵南外差给她带了两条,她不抽烟,送给了常治远。
蒋邵南是个不爱改习惯的人,他的东西基本上又都比较小众。
所以梁喜乐根本不用猜。
看堆积烟蒂的程度,蒋邵南昨晚上应该待到两点多。
不仅如此,连他的车也停在小区楼下,梁喜乐更加确定他一夜未归,大概率是睡在车里。
梁喜乐有种自虐后的快感,情绪是莫名而起的。
如果她说出去蒋邵南在她家楼下等了一夜,或许KM都没人敢信。
出了小区门口就是卖早餐店铺。
梁喜乐打包两份瘦肉蛋肠,额外拎着两瓶饮品去敲车窗。
片刻钟,奥迪的雾黑车窗降下。
如她所料,蒋邵南下半夜是在车里熬的,对视两秒,他熟练的调好座椅,身上跟面容上熬夜痕迹未退,一熬夜他的皮肤就会比平常白两个度,但不是病态的苍白。
清晨的阳光打在她身上,蒋邵南的脸又透着粉感。
白色拼凑上粉,会让人显得特别的欲。
梁喜乐拉门上车。
她也没明知故问,两份早餐分开:“这份是你的。”
蒋邵南看着她熟敛的掰着盒子,递过来。
“肠粉?”
梁喜乐没顾他,自顾开吃:“那家店就只有肠粉,我记得你是吃的。”
“吃。”
蒋邵南掰开一次性的快餐筷,把肠粉的酱汁倒进去,搅合搅合开吃。
梁喜乐坐在副驾,又腾出只手给他塞玉米糊。
他是北方人,吃这东西肯定顺嘴,她自己那份是酸奶。
有一次大过年,梁清海跟季兰吵架,把家里唯一的一台电视机砸了个稀巴烂。
梁喜乐哭了两天两夜,一想到就伤心。
那时是真伤心,觉得天都要塌了。
如今看来,天不会塌,伤心也不会死人。
那年的黄宗泽面部骨骼还没有后来的丰满分明。
胡杏儿也被很多人调侃乡土气,她也还没有嫁给李乘德,成为人妻人母。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最后会走到那一步。
滚瓜烂熟的剧情异常催眠。
梁喜乐眼皮眯着眯着耷拉了一下,门外“哐当”一声吓得她瞬间清醒。
有人在搬家。
女的提醒男的:“小点声,隔壁还住着人。”
男的说:“老婆,这几年你陪着我东奔西跑受苦了,咱们终于能住上大房子,不用再挤在这小公寓里,等回老家我杀几只老母鸡给你补身子,最近你都瘦了……”
女的调笑着跟他打闹下楼。
说话声渐行渐远。
隔壁住的是一家三口,夫妻两来香港打拼多年,生了个可爱乖巧的儿子。
邻里邻居的,梁喜乐倒是见过多次。
女人长得温柔贤惠,男的肯干顾家。
距离上次见女人还是半月前,她从广西老家带来些特产,顺手的事给了梁喜乐一些。
她不是那种感伤,容易emo的人。
却在忽然间,心头迸出些许忧伤。
有些人在生活中野心勃勃,悲叹哀怨,有些人默默幸福,知足常乐。
……
位临维港,让KM宛如夜空中最耀眼的那一颗星辰,注定是众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
而蒋邵南是拥有这颗星的人。
雨幕流泻而下,落地窗的玻璃上形现道道流线。
屋内光线昏暗,慵懒的氛围感拉满。
蒋邵南坐在薄薄的灰色地毯上,眼帘微垂着,姣好的面容褪去冷硬跟漠然。
半阖的瞳孔中像是蜷着几分醉意,他眯起眼,像一只晒得餍足知饱的狼。
粉白的手指关节没有节奏规律的扣动在桌上,一下清脆,一下轻缓。
如是在拼凑一曲乐曲。
手机里传来付理闷沉的嗓音:“你真打算要退身,丢下那群老头子跳脚不管?”
他一走,KM绝对乱成一锅粥。
蒋邵南仰起脸,后颈压在沙发沿边,眼眸半睁,入目是黑沉的天花板。
他长呼口气,半醉半醒的模样:“KM又不是我的,看着他们跳脚,互相攻击埋怨不是很有趣吗?”
“你说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不痛快的吧,毕竟KM有你不少心血。”
半晌,蒋邵南睁眼,把头压下来:“那又怎样?”
他带不走,就像KM也留不住他一样。
付理隔着手机,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通过语气词来分述:“我一时间都分不清你到底是真的想离开KM,还是怕那些人对梁喜乐下手,才做的后退之策。”
不知是开了哪个位置的门或者窗户。
有微疾的晚风衔着海的味道钻进来。
付理的话还在继续。
“要是后者,你完全可以拿点钱打发。”
“跟她无关。”
“你两……闹掰了?”
付理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梁喜乐跟蒋邵南关系不对劲的呢?
是她跟着他的第四年,付理巧合中见过她一次,他说了一句:“这人不错。”
蒋邵南听完后,眉心间涌起一抹触动。
蒋邵南低笑了一声,笑声不重,回答他上个问题:“差不多吧!”
付理:“也是,你又不想结婚,谁愿意无名无分跟着你到老死,万一哪天你玩腻了给人一脚踹走,她岂不是白白跟你这么多年,是我,我早跟你掰。”
梁喜乐噎语片刻:“你骗人,那么多怎么可能租完。”
“不信你去问。”
他表情特别认真诚恳,仿佛是她不近人情。
这荒山上,想找个落脚地确实难,况且夜里露深风重,吹一晚绝对会病重的。
梁喜乐有一瞬动了恻隐之心:“那你睡角落,不准过线。”
“我知道梁秘书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女人。”
梁喜乐怕冷,这似乎是大部分女人生来就如此的。
她穿好厚实的袜子,缩在被褥中,怀里抱着灌满热水的暖水袋,帐篷容量还算宽敞,起码不用全身拘着或者蜷成一团,唯一让她觉得不安的,就是身旁躺着个人。
蒋邵南是她心口上的一颗炸弹。
梁喜乐眨巴眼眯上,她把暖水袋抱紧几分。
水袋的温度烫得她肚子发热,刚准备挪个身。
“睡不着?”
如果此时她翻身,会跟蒋邵南撞上。
所以梁喜乐选择就地蜷着不动。
四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她像挺尸一般不敢动:“你不也没睡着。”
蒋邵南声线平和:“睡不着。”
深呼吸,再微不可闻的吐出,梁喜乐都觉得绕在嘴边的气息冻嘴。
她抿抿唇:“睡吧,早上还要早起。”
爬山的目的是为了看日出。
“挺冷的。”
蒋邵南蜷身往前拱,梁喜乐后腰背处撞击到男人坚硬的手肘骨。
她默不作声的在等,看他还有没有下文。
熬到十一点多钟,梁喜乐困得心肌梗胀,迷迷瞪瞪睡着了。
她是被冷醒的。
帐外狂风大作,吹得呼呼作响。
被冷醒的那一瞬间,梁喜乐身体内宛如注入一层寒冷的血液,在她四肢百骸窜动,手指跟脚都迈不开,抱在胸前的暖水袋逐渐失去温度。
她努力睁眼,眼球上隔着层雾气,看不甚清。
梁喜乐吐息都艰难,喉咙慢慢的蠕动,发出的声音无比沙哑:“我……”
“你怎么了?”
她只能勉强发出一句“冷”。
“我抱着你,两个人会好一点。”
头顶笼罩一抹黑暗,帐外有微光,蒋邵南笼在她上方时,能隐约看到影子。
他伸手抱住她,将她揽在怀中,用他的大衣裹着她身子。
蒋邵南伸腿把她双脚夹着供暖,随后又用手掌捂住她的手,尽量让她皮肤不暴露在外。
男人身上的温度要比她高得多。
梁喜乐苍白的小脸慢慢回暖,身体的机能也开始恢复。
“好点没?”
男性温润的嗓音兜头而下,呼吸是温热的。
人还没太大劲,她缩在蒋邵南怀里,感受他富有节奏的心跳跟气息,她才有种活过来的错觉,梁喜乐眼底泯起一道淡色复杂,张动几下嘴:“我好点了,你把衣服拿过去穿上。”
这种极端天气,冷的又何止她一人。
她不会自私的只顾自己。
“过来点,离那么远你今晚肯定睡不成。”
蒋邵南抓着她往前靠。
梁喜乐不敢乱动,一动就会碰到不该碰的位置。
她缩得像团鹌鹑,无助弱小,可怜紧张。
脸贴在他锁骨处,梁喜乐双手特别规矩的杵着,但双脚是避所难避。
其实想想:她跟他什么风浪没试过?
蒋邵南伸手,掌心扣上她后脑勺往前带,梁喜乐唇抵在他脖颈上,皮肤接触激化了氛围:“又不是没一起s过,这是什么表情?”
“你能看到我的脸?”
蒋邵南低笑:“我还用看吗?”
猜的。
不得不说,人在脆弱时,心也是软的,其言更善。
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更久,梁喜乐竟然觉得蒋邵南也没想得那么不堪。
“在想什么?”
深夜寒风中,彼此只有彼此可以依靠,他的声音显得那般温暖。
她问:“你是跟来的对吗?”
蒋邵南没作声,嘴里的气息依旧沉稳不乱。
有一株草在梁喜乐心间挠痒,她很想证明点什么,又抓不住实质性的证据。
“我一直都以为你会投我,就算不投我,你也不会投给我的劲敌。”
“现在还有心情想这些?”
蒋邵南拽着她往前拉,近乎是贴在他身上。
她低头不是,抬头嘴里的呼吸尽数往他脖颈下巴喷洒。
宁静中,两人都互相沉默了良久。
梁喜乐腿蜷麻了,下意识动。
一只手掐住她大腿,头顶传出男性粗重呼气声,蒋邵南推着她脚往外挪了几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别乱动。”
他不动还好,一动她没忍住:“我腿麻了。”
“哪?”
“小腿。”
蒋邵南手试图往下探去握住她小腿,脸下压唇擦过她的。
就像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他屏住气,下一秒手也直接没了动作。
梁喜乐等了四五秒:“你怎么了……”
张合的唇探入一道温热,将她嘴里所有的话尽数湮灭。
梁喜乐一个猝不及防,感觉蒋邵南的狠劲欲要戳破她的喉咙,渗出鲜血来。
耳边是狂作的风,跟男人沉甸的呼吸。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脸。
梁喜乐动弹不得,明明此时蒋邵南未扣她,也未强制她,但她就是动不了。
是不敢,也有不能。
滚烫卷着热潮的吻,一路从她嘴唇滑落至脖颈上,蒋邵南手按住她双肩,不同与往日大多数时候的他,温柔之下是小心试探:“梁喜乐,还认得我是谁吗?”
他以为她冷糊涂了?
时不时的说两句话叫她。
梁喜乐朝他胸口抓一把:“我没失去理智。”
“那就好。”
话音落定,她被狠狠咬了一口,正中她锁骨,渗出骨肉分离的痛。
痛的感觉让她一下子忘却冷。
她一口闷哼,让这不算宽敞的空间气氛提升几个档次。
蒋邵南蜷在衣服里人很受约束,他掀开,侧着往梁喜乐腿上放。
她怕冷,一直往后缩。
他伸手捞回来:“等会就不冷了。”
帐篷里乌漆墨黑,外边也不知是何状况。
她不仅是冷着了,被风吹得还有些人懒。
蒋邵南单手勾腰,手掌撑在她身侧的垫子上往下陷,他身上穿得不多,肌肤相贴,是冰与火的碰撞,燃渍出炫耀的火花,由着他的劲头,梁喜乐才慢慢感觉到失去的体温逐渐回暖。
她觉得不对劲,于是喊了他一声。
蒋邵南唇形描过她耳廓:“怕?”
“你不怕?”
他们这算什么?
在深山老林里玩“老鹰捉小鸡”?
“我不怕。”
梁喜乐是真冷,不过跟他这么一闹腾,反倒是感觉不到了冷意。
说实话,她是真舍不得就此偃旗息鼓的。
在她迟疑时,蒋邵南先入为主,他俯身下去亲她。
梁喜乐有种不真实感,恍惚跟着紧绷同时袭来,让她在这刺骨的深夜里像一片晃荡于水中央的小舟,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
偏偏男人带来的是狂风骤雨,惊涛骇浪。
她溢出口声:“蒋邵南,你……”
“我怎么了?”
梁喜乐看不到他的脸,但能听出他语气词里的得意跟傲慢。
她想起身,又被他一手按了下去。
他的指间在她腰上后背一路点火燎原,舌尖的麻痹也是由他而起。
梁喜乐宛如一支被摄去魂魄的布偶,神情迷离。
她双手紧紧揪着他身侧的那件黑色冲锋衣,眼里分不清是怒还是嗔:“蒋邵南……你又赢了。”
在他的引导下,她很难保持住理智。
如果说梁喜乐是一道城墙,那么蒋邵南就是攻城的千军万马。
他总有办法让她弃城投降。
隐隐之中,不知过去多久,梁喜乐抬眼看到蒋邵南起身穿衣。
帐篷里都是他跑里跑外的窸窸窣窣声。
如他所讲,这比抱着个暖水袋供温多了,梁喜乐腿虽然还在抖,但人不冷,甚至有些莫名的发热。
蒋邵南点了个灯,不知打哪来的水,水中冒起腾腾热气。
他端进帐篷:“先洗一下,我在外边守着。”
梁喜乐刚想起身,腿软得重新跌坐回去。
见状,蒋邵南眉心轻蹙,面上亦如往常:“我帮你?”
“不用,你守着吧!”
他拉上帐篷,盘腿端坐在门口,宽大的背影有股莫名的安全力量感,蒋邵南已经清理过,怕梁喜乐刚经事体力不支,擅作主张给她打的热水,洗总比不洗强。
她解决得很快,一是怕有人突然出现。
二是怕蒋邵南坐在那边太冷。
其实说起来,都是大家冲动了。
梁喜乐正襟危坐:“好了。”
蒋邵南进来拿盆,脱下身上的那件外套往她腿上盖:“先盖着。”
外套上有他的温度跟味道,风过可闻的薄荷烟味。
待人走远,只留下一抹背影,她微微低头鼻尖凑过去闻了闻,烟味稍重。
这一夜,梁喜乐拢共睡了不到六个钟。
凌晨五点半翻个身,发现身侧是空的,不过蒋邵南的外套还留在她身上。
外边隐隐绰绰一抹人影,背对着帐篷而坐,他手里拿的烟忽暗忽明。
蒋邵南抬手,烟嘴凑到嘴边,余光撇到身侧的人。
梁喜乐不知何时坐在他旁边,不吭一声,悄无声息。
最终那口烟都没能吸进嘴,他拿下,放在指间顿了顿,口吻介于调侃与戏谑之间:“梁秘书年纪轻轻的也睡不着觉了?”
相比较给她温度时的蒋邵南,此时的要冷静也陌生得多。
他总是这样,给人一种错觉。
夜深露重,梁喜乐腮帮子吹得发颤,迟疑片刻,她伸出红彤彤的手指顺走他的烟。
烟的味道不尽人意,远比她想象中的要难抽得多。
入喉的那一口,呛得梁喜乐整张脸都憋红了:“咳咳咳……”
蒋邵南笑得浅浅,语气淡淡:“不会抽就不要学。”
他重新拿过去。
夜空中滚动着肉眼不可见的雾,她抬着头,入目是一片漆黑。
梁喜乐忍住从心底里泛起的那阵酸楚,温声道:“蒋总是特意跟过来的吧。”
今晚同样的问题,她问了两遍。
蒋邵南第一次见她脸上有执着。
“他们跟你聊了什么?”
梁喜乐眼眶灼热又瞬间冒冷气,一边是眼泪在晃荡,一边是寒风在激打,她吸吸鼻尖,话讲得没什么情绪:“一些无伤大雅的常规问题。”
“停职休假是暂时的,只是为了让你慌的策略。”
“我知道。”
坐在这,远离城市的喧嚣,梁喜乐真不想跟他谈工作。
可仿佛他们之间绕来绕去也不过是这些事。
“梁喜乐。”
“嗯?”
蒋邵南问她:“觉得我做得很过分吗?”
她扬起笑容,虚伪:“刚才你救了我不是吗?要是我一个人,死在这都没人帮。”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Freya?”
“嗯。”
“那是你的选择,我没有权利干涉你,或者让你为了我的一己私欲而选我。”梁喜乐笃定得有些冷漠。
“梁喜乐,其实这件事……”
两人的左右侧亮起灯,陆陆续续的人从帐篷里出来。
手中的笔快速签字,文件合上发出闷响,他故意压得重了些。
蒋邵南想都不想:“我以为上次跟你说得已经很清楚,你多少会学乖点,没想到你没听进去。”
下班点,雨势停足。
梁喜乐跟在一众人后出KM。
关月本是随在另一拨人处的,几人有说有笑,在路口分道,她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手上是辆宝马五系的车钥匙:“看天气待会还有雨,一块走吧!”
“谢谢关总。”
关月全款五系,三年前换的车。
车内的温度远比室外温暖,梁喜乐伸手拉好安全带。
“还住关河苑?”
“嗯。”
关月给油启动,开出去几米远掉了个方向,是去关河苑的。
关月私底下给人的感觉是知心姐姐。
她比蒋邵南小几岁,比梁喜乐大不了三岁,脸保养得跟二十五六似的。
她平时不化妆,皮肤白净,高跟鞋不离脚。
不笑时颇有威严,一笑特别温暖:“今天白桑找你了?”
“嗯。”
一分钱一分货,贵的车坐着就是舒服,隔音更是好,梁喜乐坐在车里,感觉呼吸声都被扩大了好几倍,她抿了抿唇:“除了她还有别人知道吗?”
“没有,白桑可能是看到蒋总的行程,打听到了点什么。”
但她想说她跟蒋邵南的事,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
白桑是从何打听到的?
关月继而道:“不难猜,你在蒋总身边那么多年,总有人无意间会发现端倪,只是先前不说也不敢说。”
“关总……”梁喜乐顿了下,眸孔亮起:“如果事情捅破,会不会影响我日后?”
关月没有马上回复。
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一开始她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导致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关月问她:“蒋总要走,你知道吗?”
“知道。”
关月:“KM的高层肯定会想方设法搞他,搞不到他,就会搞他身边的人,你跟了蒋总多年,也算是他心腹之一,这个节骨眼上肯定是会被当成重标对象。”
梁喜乐轻轻从鼻息喘了口气。
她眼底的复杂微不可察的敛起:“我会小心的。”
“我们只希望这最后十天别出岔子。”
经关月一席话,梁喜乐连蒋邵南的电话都不敢打。
KM那些老东西有得是各种手段。
就如关月所说,没法拿捏蒋邵南,定会拿她开刀。
她是最能攻破蒋邵南的突破口。
如果真到那个时候,她不敢保证蒋邵南会保她,她得首先自保。
唯一的办法,就是对方没有实质性证据,她咬死不认。
白天的白桑难保不是有人派来试探她话的,这让梁喜乐更为的提起警惕心。
至从隔壁夫妻搬走,这层楼冷清不少,另外一间是对母子,儿子考上港大,四十岁的母亲跟来香港陪读,早出晚归,她基本上没见过几次面。
女人瘦瘦的,有点营养不良的个小。
出电梯,梁喜乐掏了把钥匙,门里传出一阵哀嚎声。
女人尖细的嗓音刺破廊道的宁静,异常刺耳。
“你再打,你有本事打死我……啊……”
“啪……”
重物撞击碎掉的声音。
梁喜乐站在门外,距离那间屋子有一米半,她手往口袋掏手机,正准备打电话报警。
“哐当”一声,面前的门开了。
五大三粗的男人,个头高的很,皮肤黝黑,有点儿轻微秃顶,脸上密密麻麻的雀斑。
他横扫了一眼她,粗噶的低吼:“愣着干嘛,还不快滚。”
男人嗓音特别沉而重,但没什么威慑力,起码对梁喜乐来说是。
他不接,任由铃声响起又断掉,断掉又响起。
最后一次,蒋邵南直接按了关机。
“时间过得真快,你来KM都五年了。”
五年过去,他依旧高不可攀,她也依然落魄狼狈。
是谁说的,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梁喜乐准备了五年,到头来落得一场空……
也不算是一场空,蒋邵南给了她升职加薪的机会。
梁喜乐:“蒋总,让我接手新凯的决定,有几分是在施舍我?”
“你觉得是施舍?”
蒋邵南工作严谨,作风清廉。
跟KM任何一位高层都不同,他是硬靠一身本事混上来的,最是容不得下属在他眼皮子下走捷近,而如今他自己先破了这道口子,成了那个他最容不得的人。
梁喜乐深呼吸,低低的笑了一声。
“都说蒋总为人正直,有出有进,看来这话不假。”
说着话,她脸愈发仰高。
难忍,酸涩,委屈,所有的情绪像是织成一道铁网罩住了她。
梁喜乐索性一次性说清:“陪睡也是功劳,毕竟帮蒋总解决了生理问题,是不是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份回报?”
她看着蒋邵南逐渐黑沉的脸,紧绷的下颌,莫名痛快。
原来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钢铁机器,也有情绪波动。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四五秒。
蒋邵南淡淡:“你开心就好。”
“升职加薪,我当然开心。”
她跟蒋邵南的关系,一直是他做主,她听话。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梁喜乐都认为,分开那天也得是他主动提。
或许是他想换人,玩腻了,又或者是他被调走的那天。
深夜十二点,蒋邵南的车停在关河苑楼下。
梁喜乐僵硬的动了动嘴唇:“谢谢你这几年的照顾,之于Freya其实我也没那么多怨言,她家世比我好,学历本事各方面都优于我,是我不识抬举跟她比。”
不识抬举。
她想这个词应该用得很恰当。
在KM,不止是他蒋邵南,参与这次评估的所有人都一致默认。
“梁喜乐……”
梁喜乐换上张开朗笑容:“蒋总,再见。”
她推门下车,奔向雾蒙蒙的薄雨中。
想要放下长达五年的生活,那是用刀子割手上的老茧,一开始你不会有太大的反应,越割到距离嫩肉时,会产生骤然间的剧痛。
这时候你会突然反过神来,在去留之间痛苦挣扎。
梁喜乐咬紧牙根,脚步加快的往前走。
浑浊的泪水跟咸湿的唾液融为一体,她尝到一丝腥甜味,嘴唇松动,喉咙瞬间迸出细微哽咽。
“嗡嗡嗡……”
手机在响,梁喜乐脚下顿住。
她抬起手,抹了把泪,变脸的速度极快:“蒋总,还有事吗?”
“你的包。”
蒋邵南只是不冷不热的说了三个字。
“麻烦帮我放门口保安室,我明早……”
“梁秘书。”
男性三分浑厚,七分慢吞的声音打身后响起。
他一直惯爱叫她梁秘书,哪怕如今她不是他的秘书。
蒋邵南站在距离梁喜乐十来米开外的花坛边,定立如松,肩宽背挺,那双镜片后的黑眸深沉坦然。
他手里抓的是她黑棕色的Fendi法棍手提包。
唇形无声勾起,蒋邵南开口:“哭了?”
那种滋味,就像是一个带刺的巴掌打在梁喜乐脸上。
她瞬间就感觉到了刺痛。
蒋邵南走上前,未及碰触到她,梁喜乐伸手取过包,脚步后退,满脸防备:“谢谢,东西不是故意落你车上。”
男人诡谲深测,她在想,蒋邵南会不会觉得她每一次都是故意为之。
包括三四年前那一晚,所以他顺水推舟问她要不要睡?
蒋邵南看着她,目不转睛。
十几秒的研究:“梁秘书还真是冷静理智。”
梁喜乐从小不懂撒谎,一撒谎面红心跳,全暴漏在脸上。
跟蒋邵南的时间长了,她逐渐学会了隐于行色。
“蒋总夸奖了。”
蒋邵南走时,夜幕里的雨势渐大,狂风刮打,路两侧的树枝摩擦得漱漱作响。
梁喜乐一晚没睡,辗转反侧。
脑子里的回忆就像是挤不出水的湿海绵,已经没有空间落脚。
……
蒋邵南临时给她放了三天假,准确说是决定去留的时间。
三天不长不短,足够她想清楚很多问题轻重。
梁喜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窝了整整三天。
细想来,她跟蒋邵南无关“睡”这个事实的时候,基本上不会联系,在床上看似亲密无间的两个人,脱离原轨就会立马打回原形,回到各自该在的位置上。
爱是人生中最没用的东西。
有钱人拿它当调味剂,没钱人拿它当救命稻草。
往往却是后者深陷而无救,身毁心亡。
梁喜乐打小有个头疼病,睡太多就犯头痛。
她侧着身发现更痛得厉害,于是又侧回来,目光落在窗台上。
逐数的夕阳如那迟暮美人,金辉落满整片窗台,留下它挥散的最后一道光。
窗台上摆放着一株蒋邵南送给她的仙人球,长得茁壮圆润。
他喜欢用仙人球比喻她,因为好养还好活。
梁喜乐完美诠释了仙人球的体质,给点阳光就灿烂,在严格控制作息运动,高强压的高中时期,她还能短短一个月内长胖十来斤。
梁爸的一通来电,更加坚定了她回顺德的决定。
爷爷年纪大了,想一家团圆。
梁喜乐是爷爷一手带大,从牙牙学语到十八岁成年。
听说她要走,晚上钱多多请她去路福吃饭。
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在KM这个大型厮杀猎场上,斗智斗勇了好几年。
临行之际,钱多多不舍比侥幸多:“你真打算走?”
“嗯。”
“因为晋升会选不公平?”
“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
塞进嘴的东西没咽,钱多多吞口茶,合着囵囤:“梁喜乐,你不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
职场最忌讳办公室恋情,尤其是像KM这样的公司。
但凡梁喜乐缺点道德,把蒋邵南爆出去,整个KM都得炸。
嘴里其实没什么味,她嚼吧嚼吧,把钱多多的话应了:“私人原因。”
她暗自扯了下嘴角,冷笑之余把花接住。
“那我谢谢蒋总。”
“打算在这边待几天?”
终于问到了今天这顿饭的正题。
梁喜乐:“今晚就得走。”
“去哪?”
“贵州。”
蒋邵南吃饭慢条斯理的:“又是爬山?”
“差不多吧!”
“梁秘书不会就因为被人约谈受这么大刺激,从江西爬到贵州去吧,这么多山你爬得完吗?”
“蒋总要跟我一起?不然这么关心我的行程做什么?”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桌上的香锅是半锅都没吃下,跟蒋邵南共餐总是给梁喜乐一种食难下咽的滋味。
她以为他会说是。
几秒后,蒋邵南:“公司有事走不开,去不了。”
她想:就算公司没事,他也不会特意陪她去爬山。
梁喜乐起身,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那我真是感谢你放我一马。”
说话中无意都是在呛对方。
蒋邵南笑了:“梁秘书倒是温柔体贴,倒茶都倒得有模有样的。”
梁喜乐不急着走,本身就是散游,凭心情散心,走到哪是哪,暂多留了一晚上。
不过蒋邵南要走,走得还很急,坐的当晚高铁。
她的冬装都比较单薄,蒋邵南把他带来的那件冲锋衣留给她备用。
关月掐着点在车站接人。
蒋邵南没带行李,身上是件驼色的毛衣,打人群里晃过来,满目风霜,面色微白。
“蒋总。”
“先回公司,别的事上车再说。”
关月绕到驾驶座上启动车。
蒋邵南像是一夜未睡的疲倦,眼底淤青,眼白泛红,面色淡淡的靠在车座上凝神。
短暂沉默,关月开口:“不知道梁喜乐跟他们说了什么,上边指定今天要见你。”
扪心自问,他跟去武功山目的也不是那么纯粹,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试探梁喜乐的口供。
商人的权衡利弊在此时彰显得淋漓尽致。
唇瓣轻启,蒋邵南:“让他们等着,等得越久越好。”
“那梁喜乐那边……”
“她应该是什么都没说,但这些老家伙绝对有怀疑,梁喜乐在我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他们找不到别的把柄,只能从她下手,况且她突然提离职,是个人都会想多。”
……
梁喜乐算着日子走,第三天她跑去了梵净山。
梵净山上顶不如武功山冷,人也要多得多。
一路上的风景更是美不胜收,跟武功山截然不同,路途景致胜过山顶。
如果说爬武功山是享受山顶的成就,那梵净山便是旅途的享受。
第四天绕到湖南,再从湖南赶回广州。
七七八八这趟旅游算是完美中掺杂着那么几分不完美结束。
梁喜乐回香港见到了……陈郁知。
付建中的中资在陆续进展,他是付中企业的负责人。
听说付建中特别看重他的才能聪慧,从北京高价把人挖回来,两年内多次破格提拔。
陈郁知金融出身,又有着相当理性的头脑。
之于他的能力,没有几位业界的大佬会不喜欢。
关月有份文件需要蒋邵南亲批,吩咐梁喜乐送上楼,她推门第一眼扫到蒋邵南,恍惚间便是陈郁知的脸,他背光而坐,脸型轮廓下笼着抹昏暗,眉宇间温润亦如当年。
矜雅的气质中总藏着一分他独有的阴郁。
相比起蒋邵南那种张扬的脸,他更似一块需要细品的温玉。
梁喜乐迟迟在门口站了五秒,整理好凌乱的情绪,提步进门。
“蒋总,这是关总让我给你送的文件,需要你亲批。”
陈郁知在看她,目光如数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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