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周黎霍执的其他类型小说《执黎不悔周黎霍执》,由网络作家“何吾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紧接着,她vx上收到周建忠的消息。是一个小视频——昏暗的光线下,周建忠被按在一张大桌子上,一只手被强行摊开。一把锋利的砍刀悬在小拇指上方。周建忠脸上扭曲的恐惧和那冰冷的刀锋,瞬间刺穿了周黎视网膜。接着,手起刀落!一声凄厉更甚以往的惨叫在深夜炸开……“啊——!”周黎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叫,手机脱手掉在地上。她浑身冰冷,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整个人瘫软下去。满脑子都是:怎么办?她要怎么办?五百万!又是赌债!她这些年过得极其清苦,好不容易才还清了父亲上次欠下的高利贷,以为他能安分一点……巨大的愤怒、绝望和无助,如同海啸将她淹没。没过十分钟,弟弟周忍的电话打来。这大半夜的,估计他也知道了……周黎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稳定住情绪,...
《执黎不悔周黎霍执》精彩片段
紧接着,她vx上收到周建忠的消息。
是一个小视频——
昏暗的光线下,周建忠被按在一张大桌子上,一只手被强行摊开。
一把锋利的砍刀悬在小拇指上方。
周建忠脸上扭曲的恐惧和那冰冷的刀锋,瞬间刺穿了周黎视网膜。
接着,手起刀落!
一声凄厉更甚以往的惨叫在深夜炸开……
“啊——!”周黎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叫,手机脱手掉在地上。
她浑身冰冷,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整个人瘫软下去。
满脑子都是: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五百万!
又是赌债!
她这些年过得极其清苦,好不容易才还清了父亲上次欠下的高利贷,以为他能安分一点……
巨大的愤怒、绝望和无助,如同海啸将她淹没。
没过十分钟,弟弟周忍的电话打来。
这大半夜的,估计他也知道了……
周黎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稳定住情绪,接起。
声音是极尽全力装出来的平缓:“阿忍,怎么了?”
周忍语气急切:“姐,那些人是不是也打电话要挟你了?因为爸的事?”
顿了半晌,周黎轻轻“嗯”了一声。
周忍:“姐,我们报警吧!”
周黎不是没想过。
但对方既然敢打电话来,就代表他们没有在怕的。
这年头……呵呵。
“恐怕没那么简单。”周黎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们都是亡命徒,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就听天由命吧!爸这些年……”周忍恨得牙痒痒。
该死的赌鬼父亲这些年一直都在吸姐姐的血,他都知道!
只是以前他还在读高中,没有赚钱的能力,知道也不能为姐姐做什么。
所以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怕姐姐额外担忧。
像他的名字一样,“忍”着。
周忍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学习。
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开始赚助理补贴,不久的将来就能毕业赚钱、带姐姐过上好日子了。
至于周建忠这次能否死里逃生,就看他的造化了!
周黎打断他,“阿忍,不能报警。这件事你不要管了,姐来想办法。”
不是因为她多珍惜赌鬼父亲那条命,而是她担心那帮亡命徒会对弟弟下手。
周忍仿佛在听天方夜谭:“不报警?你能想什么办法出来?那么大一笔钱,怎么能三天就凑出来呢?”
周黎沉静道:“没关系,我心里有数。”
周忍:“我这就买票去找你——”
“不可以!”周黎厉声道,“你不要掺和进来。钱,我有。”
“这一笔钱,就当做我们姐弟还他在过去十几年的供养,以后我们就和他断绝关系!”她眸光坚定。
本来周建忠并不是现在这样的。
他们家虽然一直都很穷,但以前他也有一份能糊口的工作,且踏踏实实在干。
后来母亲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他们这个家后,周建忠才慢慢变得吃喝嫖赌样样都占的。
被戴了绿帽的周建忠成了十里八乡的大笑柄,自此看他们姐弟极度不顺眼。
他怀疑周黎和周忍都是野种,喝多了就拳打脚踢。
不过周建忠那时再怎么坏,也一个人承担了多年抚养他们姐弟的义务。
只是后来赌瘾和酒瘾渐大,交了很多狐朋狗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周忍在电话那头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姐!五百万!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周黎深吸一口气,喉骨滚动一周,如烈刃刮肉。
她将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阿忍,你先听我说,这笔钱总体而言……来源是干净的。”
霍执在惊“爽”中醒来,身下一片狼藉!
四下漆黑,只有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喘息声,在黎明前那片最黑暗的死寂中格外清晰。
原来是梦一场。
还是春梦。
<......
他迅速垂下眼帘,压下翻涌的心绪。
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如常:“不好意思我要继续下一行程了,薛总监,带周忍出去吧。”
“是。”薛凡不敢多问,立刻眼神示意周忍离开。
周忍回过神,连忙朝霍执恭敬道:“那霍总您忙~我先出去了。”
他跟在薛凡身后,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门关上那一刹,全然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压力。
周忍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背微湿。
刚才霍总那骤然冰冷的眼神和打断,让他心有余悸。
古人诚不欺,伴君如伴虎。
“薛总监……我是不是哪里说错了?”周忍小声问,带着不安。
薛凡眉头微蹙,回想起霍执听到周忍那位“医生姐姐”时的反应,心里也满是不解。
但他不会多问,更不会乱说。
薛凡拍拍周忍肩膀:“别想太多。霍总时间宝贵。做好你的分内之事就行,不要盲目内耗。”
“嗯……知道了,谢谢薛总监。”周忍努力平复情绪。
心说这天上掉的馅饼,果然难嚼啊~
以后要是真跟了霍执,那不得成天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呀?
………………
总裁办公室里。
霍执松开手,那份被捏到变形的文件飘落在桌面上。
刚才听到周忍提起“姐姐”时,那股骤然升起的复杂情绪夹杂着莫名刺痛一起袭来,让他胸口堵得厉害。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一想到或者提及那个女人的名字,他就会……失控?
霍执想寻找答案。
霍执授意薛凡主导的“G20人才计划”,在霍氏庞大运营体系里并没有过分引外界注目。
人事部选拔储备人才,是很正常的程序。
霍执需要时间,也需要空间去奠定自己在霍氏绝对的掌控地位。
现在他在公司的各项战略部署还是偶尔会被各方掣肘。
其中一方,便是他的父母。
父母在生活上的“过度关心”,让他厌恶到了极致。
几个训练有素、自以为隐蔽的保镖,早就被他察觉到了。
在他公寓楼下、在霍铮的幼儿园附近、甚至在霍氏总部大楼对面的咖啡馆里……无处不在。
霍执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那辆不远不近跟着的黑色轿车,眼神森冷。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接通。
霍淮生:“阿执?”
“爸,”霍执的声音没有任何音调起伏,“请把您派来的狗牵走。”
霍淮生在那头沉默了两秒:“阿执,我和你妈妈只是担心你……”
“担心?”霍执冷声打断,“究竟是担心,还是监视?我是犯人,还是精神失常了?”
“阿执,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
“我再说一次,”霍执的声音斩钉截铁,“撤走,立刻。否则,我不保证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来。”
霍淮生显然没料到儿子态度如此强硬。
车祸后,霍执虽然变得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像今天这样直接而激烈地对抗父母,少见。
“……好。”霍淮生最终妥协。
挂掉电话不久,他看着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掉头离开。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胸口那股窒闷感并未消散。
无论是生活上的监控,还是婚姻上的安排与催促,都让他感到窒息。
所以他需要夺回属于自己的掌控权。
无论是公司,还是私人生活。
与此同时,南城。
周黎正陷入出发前的地狱式忙碌。
交接科室日常工作、准备去北城三院需要携带的资料和整理个人物品、处理租房子等琐事……忙得脚不沾地。
经历了漫长的一夜,天色终于泛出青白。
周黎这个大夜班算是要值完了。
其实后面她有机会小憩一会儿的,但完全睡不着。
脑子里都是五年前的种种,像老电影回放一样。
快进不了,也关不掉。
眼看要交班了,她强撑着把手头病例写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直到白班的同事过来和周黎交接好,她才起身脱下白大褂准备下班。
她本可以直接从门诊大厅离开,却鬼使神差地绕到了儿科VIP病区。
远远的,她看见霍执独自站在走廊尽头,背影高大尽显落寞。
他正在讲一通电话,眉宇之间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周黎没有勇气继续上前了。
默默的,她后退两步,再两步,转身快步离开。
像一场仓皇的逃亡。
周黎坐地铁回到了自己的独身公寓。
她租的一室一厅,四十平左右。
房子虽小,胜在整洁有序。
这已然是她这几年最好的生活境况了。
之前她过得非常清苦。
一个人在海外求学,既要努力拿奖学金充当学费,又要勤工俭学负担自己的生活费。
还要定期给在中学的弟弟周忍缴纳学杂费。
以及,被那个赌鬼父亲道德绑架,时不时用牙缝里挤出的钱“体现孝心”。
最艰难的时候,周黎甚至只能一日两餐。
曾经有一次,弱不禁风的她在高尔夫球场当球童,被客人一记飞来横“球”直接砸晕。
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要被抬上救护车的担架上,准备送往医院了。
周黎赶紧顶着眩晕、不顾医护人员阻挠强行跳下来,坚定地表示自己没事。
她怕去了医院,后续会有天价医疗费用。
毕竟,那是在Y国。
她非本国公民,也没有相关的商业保险,根本承担不起。
即便砸到她的那位客人一再表示会承担一切花销,周黎还是拒绝了。
因为她能明显感觉到,那位年过半百的华裔客人对她有“意思”。
那记砸来的球,也说不好是究竟真是无意,还是……
万一有过多牵扯,她惹不起。
……
即便在那样的境地,周黎也没有动一分一毫霍夫人强行塞给她“了断”的钱。
或许有时候,越是清贫,越是想要清高吧。
周黎阿Q地认为,只要她不动那笔钱,就没有真的抛弃霍执……
她匆匆洗了个澡,试图摒弃一切杂念倒头就睡。
但心思意念岂是那么好控制的?
明明很困,就是睡不着。
生熬。
熬着熬着就把眼泪熬干了。
-
周黎和同事调了个白班,对方很痛快地应允。
因为她平时是出了名的好说话、好相处,谁跟她换班她都不拒绝,哪怕节假日期间。
这次难得开口,没有不被答应的道理。
周黎这天一早借着术后随访的名义和同事一起来到VIP病房。
她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轻轻叩响房门。
“请进。”霍执低沉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
推门而入时,她看见霍铮正坐在病床上玩积木,小脸已经恢复了些血色。
孩子抬头看见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医生阿姨!”
小朋友的下一句也是让她始料未及:“你好漂亮呀~”
“……”
顿了顿,她温柔回道:“阿姨戴着口罩呢,你都能看出来我漂亮了?”
霍铮小朋友:“我有透视眼!”
同事们都忍俊不禁,包括周黎。
她下意识瞥了眼立在一旁的霍执。
他脸上浮现着明显的两个字:无语。
紧接着他便塞上耳机,走到最角落的窗边讲电话去了。
“小朋友感觉好些了吗?”她柔声询问。
“昨天还是很疼,但我爸爸让我坚强点,因为我是小小男子汉,不能轻易哭哭!”霍铮一副铁骨铮铮的小模样。
其他医护人员都在笑,周黎却笑不出来。
心揪着疼。
弯腰检查伤口时,她闻到了孩子身上淡淡的奶香。
周黎有些……欲罢不能。
霍铮突然盯着她问:“阿姨,我可以摸摸你的毛毛虫吗?”
“?”
她平时鲜少和小朋友交流,实在不理解孩子独特的语言体系。
周黎迟疑地问:“什……什么毛毛虫?”
霍铮伸手揪了揪自己的眉毛。
……懂了。
她的眉毛算是野生眉。
面对霍铮可爱的话语,她眉头无意识跳了一下,像被风惊扰的鸦羽。
“可以的。”周黎小心翼翼地答应着,同时弯下腰,调整成最适宜他触摸的角度。
霍铮伸出可爱的小手,好奇地碰了碰她眉毛,然后捋来捋去:“好好摸啊~跟我的一样好rua~”
周黎看着眼前这个小男孩如此易得的快乐与满足,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暖流。
“阿姨的眼睛和我一样,都是琥珀色的诶!”他转头对霍执喊道,“爸爸你看,是不是很像?”
霍执还在讲电话,闻言转身。
却一脸懵。
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凌厉的阴影。
“等一下。”霍执示意他在忙着打电话,不要打扰。
小家伙撅撅嘴,转而认真盯着周黎白大褂上左胸口袋上的证件道:“医生阿姨,我和你长得好像呀~为什么我和你长得辣么像?”
周黎闻言整个身体僵在原地。
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病例夹边缘被她捏出一道深深的折痕。
周边同事看看她,又看看霍铮,都在附和。
霍铮持续输出:“医生阿姨,你摘下口罩我再确认一下好吗?”
周黎猛然直起身,下意识倒退了一步,不小心带倒了床头柜上的药盒。
哗啦啦的声音,引起了窗边那个男人的注意。
霍执快速交代了几句便挂了电话走过来:“霍铮!不要对医生没有礼貌!”
霍铮瘪瘪嘴,眼神里写满了委屈与倔强:“我没有——”
“我只是觉得我和医生阿姨好像,想问问她是怎么回事而已,哼!”
霍执的视线继而投了过来,在她戴着口罩的面容上停留了两秒,道:“不好意思医生,我儿子有些顽皮。”
“我没有顽皮,爸爸!真的,不信你看医生阿姨的胸前的小卡片,或者让阿姨摘掉口罩看看……”霍铮小朋友忍不住插嘴。
“不许随意打断别人的聊天!”霍执严厉制止。
不过,关于霍铮说的……
他信。
他之前有亲眼见到过这位女医生的真容。
打眼一看,霍铮的眉宇神态间确实和她颇为相似。
不过这世界上长相相似的人也不在少数。
“没事的……”周黎下意识就为霍铮辩护,“是我自己不小心。”
接着她便低头记录病历。
一滴汗从额角滑落,在纸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我看过了,术后各项指标都正常的。”她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保险起见再观察几天,没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了。”
周黎闭了闭眼。
霍执会带着霍铮回到北城,回归原本的生活轨道中。
而她也是一样。
就当这场不期而遇的重逢,是一个奢求已久的梦境吧!
周黎收拾好手中的病例,对霍执点了点头,又将自己恋恋不舍的目光小心翼翼收起来,隐藏好。
转身,准备离开。
“周医生。”霍执突然叫住她,“你工牌掉了。”
他弯腰拾起准备递还时,被周黎激动且快速地抢走。
迅雷不及掩耳。
“谢……谢谢。”她的声音透着紧张与局促。
仿佛他是个洪水猛兽般。
霍执感觉很莫名。
不过,在两人双手接触的那一刹那,他眼尖地看到工牌背面露出一角泛黄的照片。
貌似是……结婚证上的照片?
隐约可见一对身着白衬衫的年轻男女,紧靠在一起对镜头微笑。
周黎慌忙将抢回来的工牌胡乱塞进口袋,匆匆开门离去。
几个同事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们印象中的周医生,从来都是清冷从容的。
也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慌慌张张、匆匆忙忙。
像见了鬼一样。
“呵……呵呵……”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空洞。
像个疯子。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冰冷的桌面上。
这些都是她“背叛”霍执应得的。
也好,也好。
那就如他所愿。
用这沾满耻辱的五百万,彻底买断他俩的过去。
三天后,南城郊区某废弃厂房。
周黎独自一人拎着黑色手提箱,脚步沉重地踏入了这片弥漫着灰尘的破败空间。
见到周建忠像摊烂泥一样,瘫在角落。
左手包裹的纱布漫出深褐色血液。
他脸色灰败如土,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短短几天,整个人就瘦脱了形。
显然在精神和肉体上都遭受了非人般折磨。
看到周黎进来,他浑浊的双眼霎时亮起。
迸发出濒死之人看到浮木般的狂喜光芒,随即又被一种更深的怨毒覆盖。
刀疤脸和其手下如同鬣狗,看向周黎手中的箱子,目光极度贪婪。
“钱呢?”刀疤脸带着不耐烦明知故问。
周黎面无表情地将箱子放倒在脏污地面上,打开。
里面码放着整整齐齐的红色钞票。
电影里才有的情节,这一刻竟然被她演绎出来,心底升出一丝不真实的荒诞感。
“点吧。”周黎麻木道。
验钞的过程冗长而沉默。
清点完毕后,刀疤脸点了点头,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对着几个小弟挥了挥手。
他们粗暴地将周建忠架了起来,像丢垃圾一样丢到周黎面前。
周建忠双腿瘫软,呈匍匐状。
这一幕看起来“倒反天罡”,实际上却极尽讽刺。
周黎垂眸看着地上烂泥般的父亲,没有心疼,只有悲凉。
她的声音无波无澜,“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爸’,等你伤好,我们姐弟和你就彻底断绝关系。”
周黎懒得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周建忠连滚带爬地跟上,生怕被丢下。
-
南城三院,急诊外科清创室。
周黎特意避开自己所工作的医院。
嫌丢人。
浓烈消毒水气味也掩盖不住周建忠身上散发的恶臭。
值班医生皱着眉,动作利落地剪开他左手染血的纱布。
当那只肿胀发黑、只做了粗糙包扎的断指处暴露在无影灯下时,连见惯伤情的医生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伤口严重感染,断指呢?”医生问。
“没带。”一旁的周黎冷冷回答。
“胡闹!现在只能清创控制感染,然后考虑二期修复手术,弄不好要截肢的。”值班医生一边快速处理着狰狞的伤口,一边训斥,“还有他这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可能有骨裂。怎么搞成这样子?去拍片,准备办住院手续。”
周建忠被护士推去检查,周黎沉默地跟在后面,像具行尸走肉。
麻木地刷卡缴费、办手续。
预缴的五万住院押金,像流水一样划出去。
不过她看着这“区区小数目”,觉得好笑。
一切处理好后,周建忠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脸上因为止痛药的作用恢复了一点血色。
那双浑浊的眼不再似之前那样恐惧窝囊,反而重新燃起了周黎熟悉的贪婪和无赖。
他看着沉默坐在窗边椅子上的周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准备酝酿着一场黑色风暴。
周黎双眼空洞,视线透过周建忠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周建忠说了几句见她没有丝毫反应。
音调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找到了发泄口的激动,“那个李老板,他故意设局坑我!他亲口说的,说是我女儿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周黎慢慢转过身。
背对着那扇敞着一条缝的病房门;
背对着里面那幅刺眼的‘阖家团圆’画面;
背对着自己的人生挚爱……
此刻,她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理智在尖叫着逃离,双脚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汲取着霍铮奶声奶气的声音。
这份隐秘的贪恋让周黎痛到无法呼吸。
那是她的儿子……
是她怀胎十月,在无人知晓的绝望与孤独中拼尽全力生下的骨肉。
血脉牵引,如同无形的锁链,将她牢牢禁锢在这咫尺天涯的距离里。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决定是马上离开、还是继续再停留一会儿时——
身后的病房门被轻轻关上了。
那轻微的“咔哒”声,像是一道冰冷闸门决绝落下。
瞬间隔绝了里面所有声音和画面。
周黎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身体。
是时候离开了。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涌的酸楚和眼眶的灼热,准备迈开灌铅的双腿。
“等等!”
一道娇柔妩媚却带着清晰穿透力的声音在周黎身后响起。
是……蒋熙然?
周黎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身体却不敢立马转过来。
对方认出她了?
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又靠近一些。
蒋熙然停在她身后不足一步远的地方。
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此刻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和了然。
她似乎早就知道周黎站在这里。
或许在最一开始,蒋熙然根本没有像周黎以为那样,忽略了她的存在。
周黎脸上的口罩,是她此刻全部的伪装和武装。
她慢慢回身,尽量以平静语气问:“请问这位小姐有什么事吗?”
声音还是有些不受控地发紧。
蒋熙然高傲的脸上出现一抹嗤笑,仿佛是在讽刺她的“装”。
“借一步说话,周医生。”蒋熙然将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
随即迈开纤纤玉腿,朝标记着‘紧急出口’的楼梯间走去。
周黎顿了顿,下意识又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
她试图掩藏住震惊与慌乱,挺直背脊跟着走过去。
相对僻静的楼梯间内,蒋熙然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微微歪着头,目光如同冷肃的探照灯,一寸寸扫过周黎露在口罩外的眉眼。
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薄薄的口罩布料,看清她脸上每个细微变化。
周黎被看得下意识地垂眸闪躲。
蒋熙然噙着一抹上位者姿态的笑容,像是在欣赏小丑表演。
“真的是你啊,周黎?周医生?”蒋熙然将声音放得更轻。
这会儿带着一种虚伪到可怕的亲昵:“刚才在病房里就觉得门口的身影有些眼熟。没想到这个世界可真小……”
“我……”周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狂跳的心脏鼓点,“这位小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还要回科室忙。”
她按照何舒雅的要求,与过去的一切做切割。
自然是应该“不认识”蒋熙然的。
蒋熙然收起笑容,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如同淬毒的针,直直刺向她的眼睛:“周黎,你装什么装?”
周黎并不说话,试图冷处理。
蒋熙然并不放过她:“说吧,你处心积虑重新出现在阿执身边,究竟是什么居心?”
周黎渐渐沉静下来:“我来这层办点事,路过。之前铮铮阑尾炎来急诊的事想必你也知道,纯属巧合。”
蒋熙然冷笑一声,向前又逼近了半步。
两人身高相仿,蒋熙然都快贴到她的脸了。
周黎能清晰闻到她身上散发着昂贵气息的香水味。
混合着令人窒息的敌意与压迫感。
周黎本能后退了两步。
蒋熙然继续逼近,贴着她耳畔。
声音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信不信,你要是敢乱来,我分分钟能让你身败名裂,像狗一样匍匐在我面前?”
周黎信。
她怎么能不信呢?
面对权贵阶级,她这种平头百姓就如蝼蚁一般可以任其碾压。
早在几年前,周黎已经见识过了。
国外留学时期,她被同学排挤、被鬼佬调戏、甚至被歹徒抢劫殴打,差点留下腿部残疾……
这一切事情接二连三,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周黎现在怕了这些人。
尤其是,她弟弟周忍即将大学毕业,前途应该是光明的,未来也该是无限的。
不能因为她得罪了某些人而受到什么牵连。
周黎打算认怂。
她点点头,尽量放缓语气安抚:“蒋小姐,你先不要激动,这次相遇真是巧合。而且阿……霍先生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了,你的生活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你看你们已经要离开南城了,以后我们也不会有任何交集的。”
“放心,我就在南城生活,不会随意乱跑。你……”
屈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蒋熙然给厉声打断:“巧合?”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句道:“霍铮是RH阴性血,熊猫血……很稀有,对吧?”
“偏偏那么巧,被你这个急诊科医生在手术途中给救了?就恰好是同样的血型!”
周黎有些无语:“蒋熙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铮急性阑尾炎又不是她可以控制的……
蒋熙然冷冷质问:“有没有可能,手术过程中本不需要输血?区区一个阑尾炎手术而已。”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突发状况,手术前医院通常是需要提前备血的。为什么不是用事先准备好的,而是用了你的?”
“是,我是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巧合。”
“但我不相信,这世间的巧合会巧地如此天衣无缝。”
声声质问,犀利无比。
无论多小的手术都存在着潜在风险以及可能发生的意外,不然也不需要告知并让家属签字了。
对方不是医疗口的从业人员,对此欠缺常识,周黎可以理解。
所以她耐着性子一一解释,可对方仍然不信。
蒋熙然认定了她是在蓄意接近霍执父子,有更大的企图。
总裁特助这个岗位,其实级别很高。
需要很资深的管理型人才方能胜任。
而霍执这次要大胆启用新人,打破常规从零开始培养,可以侧面见证其将要大刀阔斧革新的魄力。
薛凡内心再一次确定,自己跟对老板了!
之前霍执特意提到过申城大学,所以薛凡重点在那里挖掘了下。
有一个叫周忍的小伙子就很不错。
无论是在校成绩还是导师评价都非常高,长相身高精神面貌也样样完美。
霍执垂眸,眼神在「周忍」这页久久不动。
薛凡是站着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就着周忍的履历开始360°无死角夸赞。
半晌,霍执道,“所以,你全力举荐他?”
“呃。”薛凡大脑飞速运转,心说霍总这是点他呢?
自己女朋友平时就是这样,买衣服包包时,明明已经有心仪之选了,还需要他来说中她的‘心事’,以夯实她选择的英明。
赌一把。
薛凡:“是的。我全力举荐周忍。我觉得这个年轻人潜力很大,有资深的前辈带一带,日后必将堪为重用!”
霍执平平道,“他是你亲戚?”
薛凡:“……”
“既然你这么强力举荐,那就他了。”霍执淡淡道,“你自己再挑几个做备选,一起重点培养。”
“好的。进来之后,再安排您面试他们一下?”薛凡提议。
万一不合适呢,是吧?
优秀的人才放在哪里都能发光,不一定得从特助做起。
霍执挑眉:“你觉得有必要?”
“……”怎么总让他来定夺啊?
薛凡:“是的,霍总,有必要。”
霍执:“那你就安排。”
“……好的。”
薛凡离开后,霍执将身体向后一倚,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这一段时间以来,他饱受情绪上的折磨。
如果将这种情绪无限精细化,可以具象成一个叫“周黎”的名字。
说白了,他心中有种莫名的不甘心。
牵引着他,一步一步,开始做让自己都匪夷所思的“疯狂事”。
-
翌日一早,周黎主动去了宁主任办公室。
她答应了去北城三院交流学习的事。
宁主任很欣慰。
对于她能答应这件事,仿佛意料之中般:“好,你准备准备吧,等上级具体安排。”
“好,谢谢宁主任。”周黎颔首。
宁主任语重心长道:“小周啊,你是咱们院咱们科都不可多得的人才,一路跳级提前完成学业,年纪轻轻就成了主治,放眼全国那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平时工作又任劳任怨,态度认真负责。”
“所以啊~”宁主任严肃道,“我才特别地拽着你、提拔你,你得支棱起来,给我争口气,知道不?”
对于宁海的栽培,周黎一直心存感激。
她点头:“我明白的,宁主任。”
“再有——”他又嘱咐,“别因为我给你和宁理牵红线的事有压力。”
“宁理那小子要追不上你,那是他没本事没福气。”
“无论你俩以后成不成,你都是我的得意门生。”
周黎:“……”
“嗯差不多就这些。好好专注在你的专业上,发光发热!去吧~”
“好的。”周黎感恩道,“谢谢宁主任。”
她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对啊,人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起码她还能拿稳手术刀,治病救人。
几天后,周黎和周忍视频。
“姐?”
“阿忍,”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点轻快,“跟你说个事儿。我们院有个去北城三院交流学习的机会,半年……我答应了。”
屏幕那头的周忍明显愣了两秒。
随即因惊喜而破音:“真的吗?!姐!那可太好了!!”
他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这是老天眷顾咱姐弟俩啊!”
隔天,是霍铮出院的日子。
一大早,VIP病房区就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轻松氛围。
出院手续办好后,郑凯带人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行李物品。
霍铮原本苍白的小脸红润了不少。
今天他穿着崭新的奥特曼主题外套,帅气又可爱。
此刻小家伙正坐在病床边,晃动着两条小短腿。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期待和开心。
“爸爸~爸爸~”霍铮兴奋地挥着小短手,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异形奥特曼,“你快过来看看我的帅气装甲!”
霍执放下手机,暂停处理邮件。
走到儿子身边:“嗯,你展示下吧?”
霍铮开始给他各种炫酷“变形”。
门外走廊,周黎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踌躇不前。
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一层。
霍铮住院这几天,她除了第一天有术后随诊的正当理由过来看他。
其余时间都不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眼前。
每次来,都是偷偷地、贪婪地顺着门上的窗户或者门缝看,像做贼一样。
今天也会是这样。
隔着VIP病房敞开的门缝,里面的景象清晰可见。
霍铮正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跟霍执说着什么,小手还配合比划。
霍执站在他面前,高大健硕的身影微微前倾,侧脸对着门口的方向。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那股迫人的冷硬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周黎甚至捕捉到他嘴角牵起了一丝极淡的柔和弧度。
那瞬间,像有一根极细极韧的丝线,猝不及防缠上她的心脏,猛然一勒。
她站在那里,如同走廊里一尊沉默又突兀的影子。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贪婪又苦涩地看着那幅不属于她的温馨画面。
空气里消毒水味道浓重起来,压迫着呼吸。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而略带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走廊的宁静,也“惊醒”了周黎。
她赶紧小心避让,不要挡了人家的路。
那脚步声的主人目标明确,带着一阵清雅的香水风,径直停在了霍执所在的病房门口。
一个穿着精致米白色套装裙的年轻女人出现在周黎视野里。
妆容无懈可击,笑容娇俏又张扬。
是……蒋熙然?
糟糕,她是认得自己的!
周黎下意识转过身去。
摸了摸脸,触到口罩边缘,安全感回来了一些。
更幸运的的是,对方貌似压根儿没往她这边仔细看。
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径直敲响病房门。
-
“阿执~”蒋熙然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和一丝微喘。
凸显了她一路奔波而来的风尘仆仆与辛劳。
病房内,霍执下意识蹙了下眉。
淡淡瞥了她一眼,声音尚算温和:“你怎么来了?”
蒋熙然紧急换了切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自然地进来走到霍执身边:“我出差回来听何阿姨说,铮铮生病了。这不就紧赶慢赶飞过来,总算没错过接小可爱出院~”
目光随即落在霍铮身上,弯下腰,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铮铮,感觉怎么样呀?阿姨来接你回家啦~”
她的姿态极其自然,仿佛早已是这家庭的一份子。
如果‘阿姨’的称谓换成‘妈妈’,也是一点不违和呢。
可霍铮小朋友明显抵触蒋熙然的亲昵。
一改刚才的活泼兴奋,怯生生躲在爸爸身后。
他从第一次见这个蒋阿姨就不喜欢。
尽管她很热情。
奶奶说,蒋阿姨以后是要和爸爸结婚的人。
霍铮曾天真地问奶奶,为什么和爸爸结婚的人不是妈妈?
可奶奶却说,妈妈死掉了,变成天上的星星永远不会回来了。
霍铮为此偷偷在被窝里哭了好几个晚上。
……
蒋熙然坐在霍执身边,轻轻挽住了霍执垂在身侧的手臂。
身体也微微向他靠了靠,形成一个看似亲密的依偎姿态。
霍执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垂眸,目光落在蒋熙然挽住自己的那只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搭在他深色西装袖子上。
最后霍执还是不着痕迹地挣脱开了。
他依然不习惯蒋熙然的触碰。
尽管她是父母给他安排的联姻对象,是能够助力霍家商业版图进一步扩大的“优选”。
母亲对霍执说,蒋熙然很早就喜欢他了。
为他甘愿单身等候多年,却只能在背后痴痴爱慕。
直到他车祸后,前妻不负责任地抛下病榻上的他远走高飞。
蒋熙然立即从国外回来,悉心照顾了他一年多。
在M国复健期间,她虽没有凡事亲力亲为,但的确几乎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
霍执车祸失忆后对什么都很淡,在家人极力撮合以及蒋熙然的灼灼期待下,最终答应和她“试试看”。
此后,蒋熙然便以霍执未婚妻身份,在名利场里收获了一众名媛的羡慕嫉妒恨。
因为霍家是北城的顶级豪门,而霍执又是家族产业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不过,霍执的魅力不仅在于身份显赫。
更在于他能力突出且拥有顶级皮相和身材。
一米八七的傲人身高,宽肩窄腰大长腿,比例极佳;五官亦深邃俊美,丝毫不输娱乐圈那些爱豆、顶流们。
最重要的,霍执洁身自好,身边从无半点桃色绯闻。
他曾结过婚、谈过恋爱的事情,在霍氏父母用钞能力和顶级资源置换下,几乎完全掩盖住了。
知情者甚少。
所以在众人眼中,霍执一度就是北城豪门金字塔尖的钻石王老五、名媛们趋之若鹜的高岭之花。
但霍执对蒋熙然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从答应交往到现在,两个人甚至都没牵过手。
今天她这样主动靠近,已经是他们之间“最大尺度”的接触了。
对于霍执来说,还是不行。
生理性排斥。
蒋熙然心机深沉,懂得蛰伏。
她不信攻不下来霍执这座金堡垒。
早晚的事。
她一点未觉异样地对霍执柔声道:“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走吧,私人飞机那边都安排妥当了。”
“小铮回去好好休养,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别担心。”
她的声音自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话语间俨然将自己定位成了霍铮未来的照料者。
“一家三口”准备启程的亲昵画面,像一块烧红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周黎心口。
是的,她还是没走。
像一个变态的偷窥狂一样。
偷窥着不属于自己的幸福时光。
周黎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一种强烈的窒息感攫住了她。
少顷,她猛地收回目光。
告诉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瞬间涌上的狼狈和刺痛。
双手因过度用力攥拳而使得指节泛白。
周黎想立刻逃离这让她几乎喘不过气的地方。
可她也知道,自己这一迈步,就会彻底退出霍执和霍铮父子的生活。
舍不得。
薛凡稍作停顿,“总裁的部分私人事务。”
“这个职位需要极强的专业能力、高度责任心、绝对保密和超强应变力等等。”
“不是镀金,是淬炼。”
周忍下意识精辟总结:“就是能文能武,还能兼职保姆?”
“……”薛凡愣住了,然后慢慢举起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你是懂总结的。”
“好的,我愿意接受这项挑战!”周忍作为朝气蓬勃、新出炉的牛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初生牛犊不怕虎,因为ta是真虎。
薛凡看了眼手机:“好,那你快速调整状态,霍总现在空了,跟我走吧?”
“好嘞薛总!”
穿过明亮宽敞的走廊,周忍心跳越来越快。
不过他努力让自己面上显得沉稳镇定。
千万不能第一次见大boss就掉链子。
薛凡带着周忍,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停下。
前者恭敬地轻轻叩门。
“进来。”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响起。
薛凡开门。
透过室内巨大的落地窗,甚至能将北城天际线尽收眼底。
这种无敌视野,只有站在名利金字塔顶端的那波人才能私享。
一个穿着手工黑色西装的男人背对门口站着,身姿高大挺拔。
“霍总,周忍到了。”薛凡适时开口。
男人转过身。
霍执。
比财经杂志上更俊逸不凡。
五官深邃立体,眼神沉静锐利。
只是站在那里,周忍就觉得一股无形且强大的气场笼罩过来。
“霍总好!”周忍稳住声音,礼貌打招呼。
霍执沉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审视。
“你就是周忍?”霍执缓缓开口。
“是的,霍总。”周忍抬头,不卑不亢地迎上对方视线。
手心微潮。
霍执没再说话,视线仍在他脸上逡巡。
这张脸……和她女人有六七分相似。
手指在身侧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为什么见他?
为什么刻意把他放进总裁助理培养路径?
因为薛凡的推荐?
还是因为……简历上“申城大学”和“周”这个姓氏?
霍执移开目光,转向薛凡,“薛总监,后续的‘G20人才培养计划’,你亲自跟。按最高标准执行,压力测试、轮岗、核心课程,一样不能少。”
“明白,霍总。”薛凡立刻应下。
霍执的目光重新落到周忍身上,带着重量:“小伙子,机会给你了。能抓住多少,看你本事。”
“薛总监会安排你熟悉环境。记住,在霍氏,只用实力说话。”
“明白,霍总。我一定全力以赴!”周忍回答得干脆响亮,带着年轻人的朝气与锐气。
霍执微微颔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就在周忍以为面试结束时,霍执像是随口一问,目光并未抬起:
“听薛总监说,你是南城人?家里……还有什么人?”
周忍老实回答:“是,霍总,我来自南城X市下属的一个小乡镇。”
“家里……”周忍顿了下道,“就我和我姐,父母早年分开了。”
提到姐姐,他脸上流露出温情和自豪,“我姐特别厉害~她是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在南城一院工作,最近正好也来北城三院交流学习……”
霍执捏着文件的手指登时收紧,纸张发出咯吱响声。
“好了——”
周忍的叙述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蓦地僵住。
继而被巨大的困惑和一丝惶恐取代。
他说错什么了?
是因为话多?
还是不该在老板面前提家事?
那不是他主动问起的么……
周忍惴惴不安地看着霍执。
薛凡也是同款疑惑。
办公室里的空气微微凝滞。
霍执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霍执需要突破口,一个能刺破这浓重迷雾的尖锥。
第一个名字,毫无意外地跳了出来——
莫琳。
那个据称是拿了霍家天文数字封口费、举家远走高飞然后杳无音讯的女人。
司野的警告言犹在耳。
霍执没有动用霍氏内部任何一丝资源。
他启用了另一条极其隐秘、完全由他这两年私下积攒的人脉与资金链。
通过层层加密的匿名网络节点,雇佣了远在海外、只认钱不认人的顶尖信息掮客。
目标清晰:莫琳。
查询她后来的生活轨迹,以及那笔钱的去向。
指令发出,等待回音的日子在焦灼中拉长。
霍执强迫自己将精力投入霍氏庞大的商业帝国,被动参与各种勾心斗角。
在无数份文件、会议和应酬间隙,那点隐秘的探寻如同暗流,在他心底汹涌。
与此同时,他开始不动声色观察着身边每一个靠近的人。
郑凯,那个父亲口中“绝对可靠”、自他“苏醒”后就被派到自身边协助处理各种大小事务的助理,成了他重点审视的对象。
郑凯专业上无可挑剔,办事效率极高。
人看起来也很踏实,一副值得被信任的样子。
值得被信任?
霍执心中冷笑。
几天后,他拿到了来自黑客的调查报告。
报告显示莫琳已于四年前去世。
死因:胰腺癌。
诡异的是,她这病确诊于收钱前的半年。
霍执久久盯着屏幕上的调查结果,一个大胆猜想呼之欲出。
或许——
这是一个自知时日无多的女人,和霍家做了一场绝望之下的交易。
以图为家人换来一个安稳且富贵的未来。
而这几天,他也派出郑凯同步去查。
只为试探。
这家伙是怎么汇报的?
“莫琳女士……很不幸,拿到钱安顿好家人不久,就被查出癌症晚期。出国后一年多便过世了。”
这个说法,巧妙地将‘确诊’时间模糊地放在了‘拿钱安顿’后。
留下了一个‘背叛他后不得善终’的爽文式结局。
几乎在霍执收到这份报告的同时,北城某顶级茶馆包厢内。
郑凯垂手而立,等待霍淮生和何舒雅夫妇进一步指示。
霍淮生不紧不慢地泡茶。
一旁的何舒雅淡淡开口:“那个女人……”
郑凯心领神会:“夫人是指周黎周医生?”
“嗯。”何舒雅的声音淡淡吩咐,“郑凯,我们需要未雨绸缪。”
“你立刻秘密准备一份周黎和霍铮的亲子鉴定报告,样本……你知道该怎么做。”
“报告结果,必须证明他们毫无生物学上的母子关系。”
“要快,且要滴水不漏,经得起任何推敲。”
“明白。”郑凯恭敬至极,“我立刻去办,保证样本采集和处理绝对保密。”
很快,霍执就如何舒雅所料,派郑凯去想办法做周黎和霍铮的亲子鉴定。
结果不出意料的,他们“并非亲生母子”。
-
霍执看完这份鉴定都笑了。
这些日子,他大概理出了些头绪,也慢慢确定了很多事。
郑凯报告过来的,大概率是正确答案的反面。
这样的想法以及某些推测,让霍执浑身血液细胞都在疯狂躁动,几乎按捺不住。
但以他现在的景况,还不能轻举妄动。
这局棋,必须慢慢下。
哪怕心中意念时刻叫嚣着,让他立刻飞到南城一探究竟……
最终还是被理智压制住了。
他已不是五年前那个冲动不计后果的他。
转眼,已入深秋。
距他上次的“疑心”风波已过去许久,一切趋于平静。
父母以及蒋家长辈极力要促成他与蒋熙然赶紧完婚。
但霍执以各种理由拖着。
没说不娶。
却也不像两家长辈期望的那样迫切准备。
霍淮生和何舒雅夫妇也不能强绑着他,只能逮到机会就游说。
不过霍执这段时间以来“表面功夫”做得很好,把蒋熙然那边暂时稳住了。
这期间,他还抽空带着儿子飞了一趟F国。
由头是平时工作太忙,没时间陪孩子。为了弥补,特意带儿子出国度假。
有了刻意的事前准备,霍执如愿秘密见到了他想见的人、办了要办的事。
回国之后,霍执生活轨迹如常。
这让霍家夫妇和蒋熙然那边渐渐放下了戒备心。
终于,一个“考察南城新兴医疗产业园区”S+级项目,成了他光明正大南下的幌子。
再入南城,他的感官都变得敏锐了。
空气里带着湿润的凉意和隐约桂花余香,与北城的肃杀式干冷截然不同。
霍执站在下榻酒店高层套房阳台外,俯瞰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内心感慨万千。
这次商务行程,他安排得密不透风。
然而,真正的目的却只有一个。
霍执现在已经懂得如何用障眼法甩开跟着他的狗。
-
南城第一人民医院。
一辆极其普通的黑色轿车停在医院对面街道的梧桐树下。
车窗贴了深色单向膜。
霍执坐在驾驶位,像一名耐心十足的猎手,静静等待着那个身影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诊楼前始终人流如织。
直到下午六点左右,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周黎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风衣,内搭浅灰色羊绒衫,乌黑的长发随意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
她身高腿长步履匆匆。
脸上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却依旧难掩那份清冷干练的气质。
霍执这次再见她,心跳竟然无端漏了几拍。
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骤然收紧——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运动长裤、脚踩限量版球鞋,看起来阳光又充满活力的大男孩,从旁边一辆改装版摩托车下来。
笑着迎了上去,极其自然地“抢”过了周黎手中的包。
男孩笑容灿烂,露出一口刺眼的白牙,低头和周黎说着什么,姿态亲近。
周黎似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推了推男孩胳膊。
动作间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
他们并肩走向不远处一家格调雅致的西式餐厅。
透过巨大落地窗,霍执能清晰看到两人在窗边位置落座。
男孩抢着扫码下单,手舞足蹈地说着话,逗得周黎唇角微弯。
她那抹笑,疏离感淡去了许多。
在傍晚红霞映照下,竟显出几分不可思议的温软。
一股极其陌生又尖锐的情绪,攫住了霍执的心脏。
这种情绪的名字……该不会……
叫‘嫉妒’吧?
曾经属于他的女人、他儿子的亲生母亲,此刻正在和其他男人谈笑风生?
这谈的哪是风生?
这谈的分明就像恋爱!
霍执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在宁海办公室撞见他在给周黎‘安利’自己儿子的情形……
周黎,莫不是真和对方开始相亲了?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