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谢斯聿宋清栀的其他类型小说《前任哭惨求回头?矜贵大佬已持证上岗谢斯聿宋清栀》,由网络作家“朝花辞月”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宋清栀收好最后一张桌子准备下班。老板赵盛财喝得醉醺醺的朝她摇摇晃摇地走过来。“小宋啊,一会儿下班跟叔去兜兜风啊。”赵盛财笑得色眯眯的,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宋清栀。“老板,我收好了。”宋清栀将身上的围裙解下来,“我要下班了。”赵盛财伸出手来拉宋清栀,嘴里的酒气熏得她直犯恶心。“小宋啊,你长得这么漂亮,要是跟了我,我以后每个月给你八千生活费,你也不用来兼职打工了,怎么样?”宋清栀侧身躲开,“老板,请你自重。”“上次你请假我凶你那事儿你别怪我。”赵盛财一身酒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清栀,“那会儿我老婆在我旁边,我只能那么说。”宋清栀把解下来的围裙放到一边,“下班了,我走了。”“诶你别走啊,我跟你说话呢。”赵盛财又伸手来拉宋清栀。宋清栀没理他,...
《前任哭惨求回头?矜贵大佬已持证上岗谢斯聿宋清栀》精彩片段
宋清栀收好最后一张桌子准备下班。
老板赵盛财喝得醉醺醺的朝她摇摇晃摇地走过来。
“小宋啊,一会儿下班跟叔去兜兜风啊。”赵盛财笑得色眯眯的,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宋清栀。
“老板,我收好了。”宋清栀将身上的围裙解下来,“我要下班了。”
赵盛财伸出手来拉宋清栀,嘴里的酒气熏得她直犯恶心。
“小宋啊,你长得这么漂亮,要是跟了我,我以后每个月给你八千生活费,你也不用来兼职打工了,怎么样?”
宋清栀侧身躲开,“老板,请你自重。”
“上次你请假我凶你那事儿你别怪我。”赵盛财一身酒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清栀,“那会儿我老婆在我旁边,我只能那么说。”
宋清栀把解下来的围裙放到一边,“下班了,我走了。”
“诶你别走啊,我跟你说话呢。”赵盛财又伸手来拉宋清栀。
宋清栀没理他,径直往店门口走。
赵盛财恼怒,眼神刹那间变得凶戾。
“少在老子面前装清高。”赵盛财骂骂咧咧,“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就你这种穷学生,有人愿意包养你就不错了,还在这儿跟老子拿乔。”
老男上来一把抓住宋清栀的手腕,另一只手朝宋清栀胸前袭去。
宋清栀吓坏了,用手挡住那只袭胸的手,“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报警也得等老子先爽了再说!”赵盛财面色猥琐,眼睛里满是欲望。
男人饿狼扑食一般抱上来。
赵盛财今天是早有预谋,店里另外两个男员工早就下班了,他故意给宋清栀多派了些活儿,让她比平时晚下班了二十分钟。
店里其他人都走完了。
只剩下赵盛财和宋清栀。
赵盛财其实没有喝醉,他是借酒壮胆,他对宋清栀垂涎已久。
要不是家里老婆管得严,他早就下手了。
他老婆最近回娘家了,这两天都不会来店里。
赵盛财今晚刻意喝了些酒,想要发生点儿什么。
他观察宋清栀好久了,知道她很缺钱,家里无权无势只有一个单亲妈妈。
他都想好了,先用钱利诱,利诱要是不行就来强的。
反正他有个亲戚在局子里工作,就算这小妮子报警最后他也能找人摆平。
赵盛财笑得一脸淫荡,发了狠地扑上去。
宋清栀跑了几步被他一把拽了回来。
赵盛财伸手去扒宋清栀的衣服。
眼看就要被他得逞。
“嘭——”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男人鬼哭狼嚎的惨叫。
宋清栀手里的啤酒瓶碎裂,参差不齐的缺口上沾了鲜血。
“特么的臭婊子你敢砸我!”赵盛财双目赤红,额头鲜血直流。
半个小时后。
派出所内。
赵盛财头上缠着纱布,老老实实地配合警察做笔录。
宋清栀局促不安地攥紧了衣角,警察问什么她答什么。
“我在他家大排档兼职。”
“做了快两年了。”
“之前都挺正常的,今天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会这样。”
“我跟他就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私下从来不联系,对他也没有任何暗示,我很缺钱,打工兼职只是为了挣钱。”
“他今天忽然莫名其妙的说要包养我,我拒绝了他就忽然动手了,警察同志,我这应该是正当防卫吧?”
警察抬眼看她一眼,“目前只是做笔录,具体该怎么认定,要等我们调查清楚案件事实才能下定论。”
宋清栀咬了咬下唇,水润的眸子里透着不安。
过了会儿,有人进来在那警察耳边悄悄说了什么。
警察又掀起眼皮看了眼宋清栀,那眼神似乎是有些同情。
一个警员对她说:“你先出去等一下。”
“好。”宋清栀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刚刚那警察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宋清栀在外面的凳子上坐了没多久,就有两个警员出来跟她说她故意伤人,要被拘留。
宋清栀倏地睁大了眼眸,“怎么会这样?明明是他想猥亵我,我是正当防卫!”
“他想猥亵你,你有证据么?”一人冷漠地看着她。
“我......”宋清栀想了想说,“店里有监控,可以调监控。”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不远处的赵盛财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
宋清栀心里一紧。
监控不会被他动了什么手脚吧?
果然,下一秒,警察说道:“店里监控我们刚刚已经查了,监控坏了,没有证据证明他要猥亵你。”
“你可以找人保释你,交了保释金就能出去了。”
宋清栀讷讷开口:“保释金要多少?”
警察说了一个数。
宋清栀大脑一片空白,愣在了原地。
她哪里拿得出来这么多钱?
她忽然想到一个人。
沈亦淮。
他的朋友不是说他是沈家少爷吗?
他家那么有钱,说不定可以帮上
宋清栀翻出沈亦淮的号码打了过去。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睡觉。
电话打通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再打过去也是一样。
应该是开了静音。
宋清栀没了办法,只能厚着脸皮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
谢斯聿是被电话吵醒的。
他平时都很忙,手机经常会接一些很重要的电话,所以没有开静音的习惯。
即便是睡觉也是如此。
谢斯聿接起电话,一开始还意识混沌,有些神志不清。
听见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后,他顿时清醒,睡意全无。
挂掉电话,谢斯聿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五点。
他立马起床换了身衣服,马不停蹄地往派出所赶。
谢斯聿到派出所的时候,宋清栀已经做好了笔录。
他一进门就看见女孩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的坐在角落里。
谢斯聿心脏某处微微刺了一下。
他稳了稳心神走上前去,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你怎么样?”
“斯聿哥......”宋清栀抬头对上谢斯聿的眼睛,一张小脸毫无血色。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是他先动手的,他想非礼我,我为了反抗就用酒瓶砸了他......警察说要拘留......”
谢斯聿神色冷沉,“别急,我先了解一下情况。”
谢斯聿跟警察交谈起来。
宋清栀听了一会儿,抿着唇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脚尖。
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打电话给谢斯聿。
下午,宋清栀接到闺蜜谢知意的电话。
电话那头,谢知意声音很亢奋:“栀栀宝贝,我一月四号晚上九点落地江城北郊机场,你要来接机吗?好久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宋清栀默了默,说道:“可能去不了,我要在医院照顾我妈妈。”
闻言,谢知意刚刚声音里那股子亢奋立马熄灭了。
她关切地问:“阿姨生病了?严重吗?”
宋清栀没有隐瞒,声音发涩道:“是胃癌,已经中期了。”
谢知意情绪瞬间低落,她那边沉默了几秒才说:“栀栀,对不起,阿姨生了那么重的病我现在才知道,刚刚还叫你来接我。”
宋清栀声音温柔,“你道什么歉,又没做错什么。”
谢知意道:“我帮你联系一下治疗胃癌最权威最有经验的医生,中期治还能治,你别太担心。”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说起妈妈的病,清栀眸子里又起了一层水雾,她吸了吸鼻子,“嗯,谢谢知意。”
“我现在就帮你去联系医生,栀栀,你照顾阿姨的同时也要照顾好自己,别把自己的身体累垮了,知道没?”
宋清栀轻轻地“嗯”了声。
挂断电话,宋清栀一个人去了学校的小树林。
这个时间树林里没有人。
她一个人坐在石凳上,将脸深深地埋进手心里,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
谢知意挂断电话后立马打电话给谢斯聿。
“哥,你还记得我高中最好的朋友宋清栀吗?就是我之前带回家做客的那个女生。”
谢斯聿听到宋清栀的名字,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不答反问:“怎么了?”
谢知意开门见山道:“她妈妈生病了,胃癌中期,快动用你的资源人脉帮忙联系一下治疗胃癌最有经验最权威的医生,很急!”
谢斯聿呼吸凝滞片刻。
宋清栀的妈妈得了胃癌?
虽然司机跟他汇报了宋清栀和宋母今天早上去了市中心医院,但他以为只是什么不要紧的病或者体检之类的。
没想到宋母竟然患了胃癌。
谢斯聿有几秒钟没说话。
“喂?哥你在听吗?”谢知意声音急切,“这事儿算我拜托你了,栀栀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一定得帮我这个忙。”
谢斯聿回过神来,声音听上去没什么情绪,“好。”
......
宋清栀兼职的那家大排档下午五点钟上班。
为了陪妈妈吃晚饭,宋清栀打电话想向老板请两个小时假。
老板骂骂咧咧:“今天店里接了个预订单子,有客人订了五桌,七点准时开席,本来店里就缺人手你还要请假,专挑老子最忙的时候请假是吧?五点你要是不能准时到就给老子滚蛋!”
老板骂完一通就挂了电话。
宋清栀叹了口气,看看时间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
要是不想被炒鱿鱼,她现在就得出发去店里。
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虽然那边工资低,但总比没有好。
宋清栀回病房跟妈妈打了声招呼,就急匆匆地去赶公交了。
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宋清栀忍着晕车的不适刷着大学生兼职群里的消息。
大多都是家教和一些周边饭店、奶茶店的兼职,工资跟她现在的那三份兼职差不多。
就家教时薪稍微高一点,其他的都是纯体力活儿,一个小时二三十块钱,根本解决不了她现在的燃眉之急。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谢知意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清栀接起电话,听见谢知意那边说:“栀栀,目前国内最好的医院是北城的华光医院,我帮你联系到了华光医院治疗胃癌最有经验最权威的医生,可以帮你们挂专家号,阿姨这个病拖不得,你们最好是尽快转院。”
“谢谢知意,我明天跟妈妈谈谈。”
“好,尽快做决定,你去了北城估计会在那边呆很长一段时间,我家在那边有房子可以借你和阿姨住,你先安排好学校那边的事。”
“好,麻烦你了。”
......
大排档收档完已经凌晨四点了。
学校有门禁,晚上十一点过后就不能再刷卡进校了。
好在学校北门附近的小树林后面有个“秘密通道”。
这一片的铁栏杆年久失修,锈迹斑斑。
有些学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在某处栏杆动了手脚,有两根栏杆向两边大幅度弯曲,中间的空隙变大了许多,学生们侧着身子挤一挤就能过。
这处“秘密通道”还有一个很接地气的名字——“狗洞”。
以前宋清栀兼职下班晚了就是钻“狗洞”回宿舍的。
宋清栀住的四人宿舍,上床下桌。
林月月这几天和男朋友住酒店。
还有一个室友家就住在江城市区,这个室友今天回家了。
现在宿舍除了宋清栀就只剩一个室友吴雅丽了。
吴雅丽睡眠质量顶好,只要睡着了打雷都吵不醒她。
宋清栀开了门,开着手机手电筒,轻手轻脚地换衣服换鞋子。
这个点已经停热水了,她只能白天再洗澡。
洗漱好躺上床,宋清栀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
好几个沈亦淮的未接来电。
打开微信,十几条他的未读消息。
宋清栀大概扫了一眼。
还是那几句话,装穷,认错,求原谅。
宋清栀在对话框输入“我们分手吧”,刚准备发出去,忽然想到什么她又改了主意。
那晚在包厢,沈亦淮说他还没玩够。
要是她现在提分手,沈亦淮很有可能会纠缠不休。
她现在没有时间精力去与他纠缠。
再过几天就是考试周了,等期末考试完她就要带妈妈去北城治病了,万一沈亦淮不死心追去北城怎么办?
宋清栀思索片刻,决定先不提分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配合沈亦淮继续玩装穷的游戏。
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江城,断崖式分手。
这样比当面提分手更直截了当,杜绝了他求原谅的一切可能。
到时候联系方式拉黑,再换个电话号码,沈亦淮想纠缠却连人都找不到,怎么不算是一种报复呢?
想到这里,宋清栀回了沈亦淮的信息。
上班的时候没看手机,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刚下班回到宿舍,好累啊先睡了。
这会儿已经四点半了。
沈亦淮没回,估计是睡着了。
宋清栀也没管,把手机丢一边沉沉睡去。
门铃声在这时响起。
“应该是送衣服的,我去开门。”宋清栀长长地松出一口气,就像是溺水的人终于得以呼吸到新鲜空气。
刚刚谢斯越给她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他提出结婚的时候,她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谢斯聿轻轻点了下头,没说什么。
宋清栀起身快步走到门边打开门。
门外工作人员笑得礼貌,将手上的袋子递给她,“您好女士,这是按照您的尺码买的衣服。”
“谢谢。”宋清栀接过衣服,关上了门。
路过客厅,沙发上已经没有了谢斯聿的人影。
清栀视线一转,看到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窗外夜景。
他的身影被室内柔和的灯光轻轻勾勒。
窗外,城市的喧嚣与繁华被夜色温柔地包裹,霓虹灯闪烁,落地窗的玻璃上,反射着闪烁微光,将男人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其上,更添了几分神秘与深邃。
宋清栀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心跳似乎乱了节拍。
那些早已埋葬在心底的隐秘情感此刻似乎有些按捺不住地往外翻涌。
宋清栀忙压下那些莫名的情感,低着头小步快走进了浴室。
袋子里有两个小袋子,清栀打开小袋子,拿出里面的内衣内裤。
衣服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拿在手上还有温热感,应该是刚洗干净烘干了拿过来的。
另外一个小袋子里装着一条白色的吊带真丝睡裙。
虽然是冬天,但室内暖气充足,穿这个睡裙也不会冷。
清栀洗完澡吹完头发感觉口渴。
卧室里没有水,刚刚她看到客厅里的桌子上摆了几瓶瓶装水。
清栀打开卧室的门,刚走了两步,忽然斜对面的门开了。
谢斯聿站在门口,似乎没想到宋清栀会在客厅。
他目光一顿,眼神幽暗了几分,“抱歉,以为你睡了。”
宋清栀摆摆手,“没事,我出来喝水。”
“嗯。”谢斯聿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
对面的门关上,宋清栀舒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什么,倏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真丝吊带睡裙。
然后,女孩子一整张脸肉眼可见地迅速涨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睡裙薄薄的一层,胸前若隐若现。
他......应该没看到吧?
......
躺上床已经早上七点了。
这个点本应该很困了,可是宋清栀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想到妈妈的病,她又忍不住地一直哭。
自打她有记忆起,她就跟妈妈相依为命。
清栀上幼儿园的时候,看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回家便问妈妈爸爸去哪儿了。
妈妈眼中淌过她看不懂的情绪,冷声说:“你没有爸爸,你的爸爸早就死了。”
那时候的清栀太小,还不能完全理解“死”的含义,只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噢”了声,往后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再问起她爸爸,她就说“我爸爸早就死了”。
每次她这样说,总有一些小朋友会笑话她没有爸爸,只有幼儿园的老师会心疼地抱起她,拿糖果哄她开心。
妈妈一直是个很坚强的女人,一个人撑起了家里的一片天。
清栀记得小学的时候妈妈摆摊卖早餐,因为生意太好,被隔壁的摊主嫉妒。
当时她们住在城中村的楼梯房公寓,早餐推车上不了楼,每天收完摊推车都放在巷子里。
某天出摊的时候,妈妈发现自家早餐推车的轮子少了一个,她没有慌张,一声不吭地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找到,拿出手机淡定地打电话报了警。
后来初三的时候,妈妈靠摆摊卖早餐存的钱开了家小饭店,不只是卖早餐,还卖一些快餐。
很小的一个店面,里面只够摆四张桌子,但是客人很多,每天生意都很好,她周末的时候会去店里帮忙,一边看店一边写作业。
清栀记得那时候有个经常来吃饭的客人总是带一些东西过来,有时候是一些新鲜的水果,有时候是一些她爱吃的小零食。
清栀那时候已经十五岁了,见过学校里同学早恋,清栀对男女之事也不是完全一窍不通,她看出来那个叔叔对妈妈有好感,在追求妈妈。
清栀一开始是抗拒的。
她不想让一个陌生男人当她爸爸,也不想让那个陌生男人抢走她的妈妈。
每次那个叔叔来店里,清栀就冷着脸。
后来妈妈跟那个叔叔说了什么,他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高中毕业那个暑假,清栀找了个暑假工,在同学亲戚家开的校外培训机构给小朋友补课,一个暑假挣了七千块。
那时候金价不像现在这么高,清栀拿出一千三给妈妈买了一条金项链,玫瑰花吊坠的,很漂亮。
妈妈收到礼物时嘴上说着不要买这些浪费钱,实际上心里乐开花,笑得合不拢嘴。
去上大学前一晚,清栀跟妈妈谈心。
她看着妈妈脸上的皱纹心酸不已,“妈,要是遇到合适的人,也可以试着相处一下,这么多年你都是一个人,太辛苦了,以前初中那会儿是我不懂事,那个叔叔其实人挺好的,都怪我......”
妈妈摇摇头,温柔地拍拍她的手,“栀栀,不怪你,是妈已经看透了男人不想再婚了,一个人挺好的。”
大学这几年,清栀一直在努力学习,年年都拿国家奖学金,参加各种大学生竞赛拿奖。
那些奖金她存下了一部分,另一部分都给妈妈买护肤品买金戒指了。
虽然谈恋爱她给渣男沈亦淮也花了不少钱,但是那些钱都是她打工挣的,妈妈每个月转她的生活费她都没收,自己每个月两千的生活费也是她打工挣的和奖学金里留出来的。
天光大亮,宋清栀翻了个身才发现枕头已经洇湿了一片。
不知不觉就流了这么多眼泪。
想到妈妈的病,清栀心里针扎般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不敢想象没有了妈妈,她该怎么活下去。
相比之下,爱了两年多的沈亦淮好像也没有那么难释怀了。
困意袭来,清栀终于熬不住了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手机亮了一下。
沈亦淮发来消息。
屏幕上显示了聊天信息。
宝宝,凌晨那会儿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我睡着了没接到。
宋清栀没回,她将手机倒扣在枕头边上,闭上眼沉沉睡去。
哭着哭着,宋清栀感觉到妈妈身体在微微颤抖。
“妈你怎么了?”宋清栀慌忙地从妈妈怀里起身。
宋芸一张脸比刚刚又白了几分,她眉头紧紧皱着,咬着下唇,面色痛苦,似乎在极力忍耐着疼痛。
宋清栀心脏抽痛,连忙擦了擦眼泪说:“妈我去叫医生。”
宋清栀急急忙忙跑去叫医生。
很快医生过来了解了情况。
宋芸是因情绪激动,心里郁气太重导致病情恶化。
医生建议最好是避免再出现情绪激动这种情况。
宋芸病情忽然恶化,疼痛难忍,医生给宋芸打了镇痛针,开了专门的仪器治疗,又做了一些检查才离开。
这一下子又花了好几万。
清栀把手里所有钱都拿出来了还是不够,宋芸将自己的存款也拿出来一部分交了医疗费。
交完费,宋芸手里存款也不多了。
宋清栀去咨询了医生后续医疗花费,大概算了一下,妈妈手里的那些存款也只够再撑一个月了。
一个月后,如果拿不出钱,妈妈的病就没办法继续治疗下去了。
这还只是在江城医院的治疗费,要是去了北城,费用只会更高,那点钱一个月都撑不下去。
她现在必须马上筹到钱,不然等到了一个月之后钱用光了再想办法就来不及了。
咨询完医生回病房的路上,清栀情绪很低落,一直心不在焉的。
手机忽然震动,她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沈亦淮。
她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就是因为沈亦淮的三心二意,许芊莹才会找上门来。
要不是许芊莹过来这么一闹,妈妈也不会忽然病情恶化。
罪魁祸首就是沈亦淮。
宋清栀接起电话。
沈亦淮还是那副宠溺的语气,“宝宝你在哪儿?怎么不回我电话?”
宋清栀唇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冷笑。
看样子他还不知道许芊莹做了什么。
“在医院。”宋清栀如实说,“我妈妈生病了我来看看。”
沈亦淮顿了顿,很惊讶的语气,“咱妈真生病了?”
宋清栀平声:“嗯,所以你要来医院看看吗?”
沈亦淮立刻道:“好,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宋清栀:“市中心医院。”
“好。”沈亦淮挂了电话。
......
这边沈亦淮挂了电话,换上自己的贫民装,很细节地去了公交站。
明明他开车过去更快,但是为了不让宋清栀发现他在装穷,还是选择了坐公交。
他刚到公交站,手机就来电话了。
来电显示是许芊莹。
沈亦淮接起,“喂,芊莹。”
许芊莹娇嗔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亦淮,我来大姨妈了肚子好痛,你能不能过来照顾我?”
沈亦淮顿了顿,“喝热水了没有?家里还有暖宝宝吗?”
许芊莹委屈巴巴地说:“热水喝了没用,暖宝宝用完了,你买了给我带过来好不好?我疼得走路都困难,现在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
沈亦淮犹豫了片刻,温声哄着:“宝贝,我现在有点事,你等我两个小时好不好?等我这边事情办完我马上过去看你。”
“哼!有什么事比我还重要吗?”许芊莹嗔怒,“我只给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我见不到你就永远不理你了!”
说完,许芊莹挂了电话。
这时,沈亦淮等的那路公交车缓缓停靠在站台边。
人们陆陆续续上车。
沈亦淮在原地犹豫了几秒,转身离开了公交站。
......
宋清栀等了一个多小时,沈亦淮没有出现。
她发了消息过去。
到哪儿了?
沈亦淮没有回。
宋清栀眉心拧了拧。
她今天叫沈亦淮过来是想当面把话说清楚。
再怎么说,他们实实在在地谈了两年的恋爱,这两年她是真心对他的。
现在她妈妈生了重病需要花钱,她也不想按原来的计划悄无声息地去北城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面对面跟沈亦淮把事情说开,问他借一笔钱。
这笔钱她以后会还他。
希望他可以帮她这个忙。
如果沈亦淮肯帮忙,她愿意不计较他欺骗她这件事,跟他和平分手,成全他和许芊莹,以后他们就只是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关系,再无感情纠葛。
宋清栀在医院里等了很久。
一直到晚上,沈亦淮都没有出现。
他不止人没出现,电话也不接,微信也没回。
宋清栀没有再打电话过去。
她在医院一直待到妈妈睡着后,才起身回了学校。
刚到女生宿舍楼下,沈亦淮回消息了。
是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他坐在床边为别人揉肚子的照片。
从照片的拍摄角度来看,是躺着那人拍的。
躺着的拍摄者穿的衣服跟今天许芊莹穿的那套一模一样。
宋清栀看到这张照片的一瞬间就懂了,沈亦淮是去许芊莹那里了。
第二张照片是沈亦淮在厨房里煮红糖水的照片。
照片里露出锅里的红糖水和沈亦淮的侧脸。
照片发过来的下一秒,“沈亦淮”又发来文字。
醒醒吧,亦淮最在意的是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抢?
我一说痛经他立马就过来了,在他心里我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原来是许芊莹用沈亦淮的手机发的消息。
宋清栀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恋爱两年,沈亦淮每天都是一副对她很深情的模样,宝宝长宝宝短,她说什么他都听。
可是却从来没有给她看过手机。
她尊重沈亦淮的隐私,也没有强硬要求要看他的手机。
她以前以为沈亦淮不给她看手机是真的因为隐私,现在才知道,只是因为不爱。
许芊莹可以随意玩他的手机,甚至用他的微信发来挑衅信息。
而她就算是看一眼也不可以。
宋清栀站在原地垂眸看了那两张照片很久。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气象台说今晚会降温。
宋清栀拢了拢围巾,这条围巾是她去年亲手织的。
她当时织了两条情侣款的,她的这条是酒红色的,沈亦淮那条是深灰色的。
只是,她从来没见沈亦淮戴过那条围巾。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或许,沈亦淮从未真心爱过她吧。
最后宋清栀什么也没回,抬脚进了宿舍楼。
当晚,宋清栀拨通了那个早已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
“斯聿哥,我想通了,我愿意嫁给你,希望你可以信守承诺。”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好,明天我叫司机来接你,先去民政局领证。”
“好。”
晚上十点。
刚结束家教兼职的宋清栀穿着小丑人偶服,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了一间包厢。
室友林月月在这家会所兼职,今晚她男朋友忽然来看她了,林月月便找了宋清栀来为她顶班。
说是这里有一群富少千金开party,只要穿着人偶服逗他们开心,十分钟一千块钱,还会有小费。
简直就是捡钱的活儿。
宋清栀刚进入包厢,一抬头猝然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脚步猛地一顿。
“淮哥,你那装穷的游戏还没玩儿腻呢?那么多姑娘喜欢你,你怎么就看上个穷鬼呢?”
沈亦淮唇角勾了勾,“你不懂,那些说喜欢我的姑娘都是图我钱,只有我家清栀对我是真爱,宋清栀为了让我吃好一点穿好一点能打三份工,她们能么?”
说话的人,正是与她谈了两年多恋爱的男友沈亦淮。
十分钟前,他刚跟她说了晚安。
装穷的游戏?
宋清栀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沈亦淮跟她说每个月家里就给五百生活费,根本吃不起饭,只能吃白米饭配免费汤。
如他所言,为了让沈亦淮吃得好一点穿好一点,她找了三份兼职。
大四课很少,她白天去奶茶店摇奶茶,晚上去大排档端盘子,周末去小朋友家里做家教。
几乎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
两三百块的裙子她舍不得买,一千多的球鞋她说送就送。
她自己吃饭都是吃食堂最便宜的素菜,和沈亦淮约会的时候都带他去吃好几百块的大餐,每次都是她付钱。
每当累得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会想起沈亦淮。
他满目深情地说:“栀栀,我好爱你,好想给你一个家。”
他满脸愧疚地说:“栀栀,跟着我你受苦了,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过去的两年里,沈亦淮就是她坚持下去的动力。
可原来,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他的一场游戏。
有个男生开口道:“淮哥,听说你跟宋清栀寒假准备见家长,明年一毕业就结婚,你不会对她认真了吧?”
沈亦淮靠在沙发上,一手轻轻摇晃着红酒杯,一手抽着香烟。
“哪儿能啊,她单亲家庭从小就缺父爱,想快点结婚有个完整的家,我不过就是顺着她逗她开心罢了,还能真娶回家不成?”
“原来是这样啊。”那人笑着说,“我说她怎么那么恋爱脑呢,你装得那么穷她还能跟你谈两年,不花你钱不说还倒贴,原来是单亲家庭从小缺爱啊。”
此话一出,沈亦淮那几个兄弟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也是,你可是沈家太子爷,怎么可能娶宋清栀那样的穷姑娘,门不当户不对的。”
“就是啊,沈家少爷要真看上了那种穷光蛋可就太搞笑了。”
“这种缺父爱的姑娘最好骗了,随便几句花言巧语她就对你死心塌地的,哈哈哈哈。”
“也只有芊莹姐才配得上你。”
“芊莹姐一会儿就到了,要是被她知道你在大学里交了个女朋友,你怎么交代?”
沈亦淮笑笑,“芊莹不也丢下我出国三年么?知道就知道,正好利用宋清栀气气她。”
“要是宋清栀知道你随手给芊莹姐买个包都三十万,不得哭死啊。”
“是啊是啊,你装穷骗了宋清栀两年,吃她的用她的,她还打三份工挣钱养你,要知道你对别的女人挥金如土,怕是要气疯了吧?”
沈亦淮唇边的笑意淡了下去,沉默一瞬才说道:“清栀不会知道的。”
他不知道,宋清栀就站在他的面前。
人偶服又重又闷。
宋清栀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这时又有人开口道:“淮哥这意思是打算继续瞒着?”
沈亦淮正色道:“我还没玩儿够呢,你们谁要敢多嘴告诉宋清栀,别怪我翻脸。”
“不过话又说回来,宋清栀虽然穷了点,但长得确实漂亮,肤白貌美身材又好,我见了都心动,淮哥眼光不错啊。”
“那当然。”沈亦淮笑着抿了口红酒,“玩归玩,丑的我可看不上。”
“你跟她谈了两年,应该睡过了吧?”
“还没。”沈亦淮嗤笑,“我就玩玩儿,碰她干什么,这种穷人家的姑娘最是一根筋,要了她的身子到时候想甩都甩不掉,麻烦。”
众人哄笑。
宋清栀艰难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满口的血腥味。
是她刚刚太用力咬破了嘴皮。
有人吊儿郎当地说:“那你玩儿腻了给我玩玩呗?你不睡我睡,那么漂亮的姑娘不睡白不睡。”
沈亦淮沉了脸,眼神如刀扫过去,眸底一片森寒。
察觉到他动怒了,那人讪讪道:“淮哥别生气,我就说着玩儿的。”
沈亦淮绷着脸,一字一顿道:“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宋清栀我废了你。”
“别别,我错了淮哥,我哪儿敢啊。”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富家千金扮相的女人。
女人一身香奈儿套装,栗色波浪卷很有女人味。
“在聊什么呢?”女人笑着走到沈亦淮身边坐下。
沈亦淮调整了下表情,酸溜溜地说:“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
许芊莹笑得风情万种,“怎么会,你可是我最放不下的人。”
“当真?”
“比真金还真。”许芊莹凑过去主动将唇贴上了沈亦淮的唇。
沈亦淮没有推开她。
宋清栀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心跳似乎在这一刹那停止了。
旁边沈亦淮的兄弟起哄:“芊莹姐,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淮哥复合啊?他都等了你三年了。”
许芊莹离开沈亦淮的唇,笑着撩了撩头发,“看他表现咯。”
说完,女人看向小丑人偶,“这是?”
“喊来逗你开心的。”沈亦淮终于看向面前沉默着站了很久的小丑人偶。
宋清栀站着没动。
“你愣着干嘛?跳个舞啊。”沈亦淮有些不耐烦地说。
宋清栀这才回过神来。
在来之前,室友林月月再三叮嘱一定要做好这份兼职。
要是搞砸了不仅她拿不到钱,林月月也会被会所开除。
宋清栀不想连累室友,强忍着心痛和委屈,在男友面前扮着小丑讨别的女人开心。
跳着跳着,宋清栀看见沈亦淮抱着那个女人又亲了起来。
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宋清栀的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
这一刻,她觉得小丑人偶服下的自己才是真正的小丑。
宋清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会所的。
十二月的江城已经很冷了。
外面下起了小雨。
湿冷的风从衣领袖口往里钻,凛冽刺骨,她却浑然不觉。
宋清栀漫无目的地走在雨中,犹如一只孤魂野鬼。
手机震动了好几次,她才后知后觉地拿出来。
是邻居王阿姨的来电。
宋清栀麻木地接起。
“清栀,你快回来,你妈妈出事了!”
宋清栀家住在江城一个小县城里。
平时回去都是坐大巴。
这个点已经没有大巴车了,宋清栀在手机上打顺风车,等了五分钟都没有司机接单。
正当她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一辆黑色迈巴赫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后排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过分优越的脸。
宋清栀晃了晃神,怔怔道:“谢斯聿?”
男人五官俊美,轮廓深邃,金丝眼镜下狭长的双眼清透着冷锐。
一如既往地清冷不好接近,压迫感十足。
谢斯聿视线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上车。”
不容拒绝的语气。
宋清栀看了看手机,还是没有司机接单。
她咬咬唇,犹豫一瞬,取消订单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谢斯聿磁性的声音在她身畔响起:“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街上,下雨了也不知道撑伞。”
谢斯聿说这话的时候,司机很会来事儿地下车去后备箱拿了一包还未拆封的新毛巾,从后排车窗递给他。
男人接过那毛巾顺手递给宋清栀,冷白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擦擦,别感冒了。”
“谢谢。”女孩子声如蚊蚋地道了谢,拆开毛巾擦着头发。
车上暖气充足,宋清栀感觉体温在一点点回升。
狭窄的空间内,谢斯聿身上清冷的木质香味钻入她鼻腔,勾起一些酸涩的回忆。
宋清栀与谢斯聿第一次见面是在五年前,那时候她读高二。
同桌谢知意与她关系很好,某个周末,谢知意邀请她去家里玩。
那是宋清栀第一次踏入别墅。
看着眼前的豪宅,十七岁的宋清栀清澈的眼眸里满是震撼。
那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贫富差距。
谢知意牵着她的手带她参观别墅。
路过泳池的时候,谢斯聿刚好从水下出来。
宋清栀猝不及防地与谢斯聿四目相对,她愣在了原地,惊为天人。
她从未见过如此好看之人。
五官俊逸精致得像是女娲精心雕刻的一般。
橙黄的夕阳余晖落在他身上,发稍的水珠闪着梦幻的光芒,块垒分明的腹肌一览无余。
那一刹那,宋清栀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扑通扑通。
在那个夏日的傍晚无限回响。
她对谢斯聿是一见钟情。
这份心意,她始终压在心底。
后来,宋清栀高中毕业那个暑假再去谢知意家玩,听谢知意说谢斯聿好像恋爱了。
那个女孩子跟谢斯聿是青梅竹马,长得漂亮,各方面都很优秀,与谢斯聿简直绝配。
知道这事过后没多久,在谢知意的生日会上,宋清栀见到了谢斯聿的女朋友,果然如谢知意所说,与谢斯聿很般配。
远远地看着他们站在一起,宋清栀心底的自卑无处遁形。
她的暗恋,也在那一天无疾而终。
“要去哪儿?”宋清栀听见男人清冷的嗓音,思绪拉回。
宋清栀有些局促地说道:“斯聿哥,可以送我回家吗?我妈妈出事了,我打不到车,我可以付车费的。”
“地址。”
她报出小区地址。
车上开着暖气,没一会儿宋清栀的衣服和头发就干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快到小区门口时,谢斯聿才开口道:“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宋清栀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或许只是说的客套话吧,宋清栀没有当真。
她礼貌地道了谢:“谢谢斯聿哥,车费我转你了。”
之前他们加了联系方式,只是这几年都没怎么联系。
说完,她就匆忙下车,急急忙忙地跑着进了小区。
男人目送她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半晌,谢斯聿才收回视线。
好友打来电话。
“我说你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到啊,你别是遇上鬼打墙了吧?”电话那头的人咋咋呼呼。
谢斯聿音色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路上遇到点事耽误了,今晚我就不去了,你们玩。”
“不是吧你又放我鸽子?是什么事啊?”
“很重要的事。”
......
宋清栀一路跑着进了电梯。
回到家,母亲宋芸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憔悴。
邻居王阿姨坐在一旁陪着。
“妈,发生什么事了?”宋清栀气喘吁吁地问。
刚刚王阿姨打电话只说出事了,但是具体是什么事她在电话里也没说。
王阿姨叹了口气道:“宋姐,你还是亲口跟栀栀说吧。”
“栀栀......”宋芸欲言又止。
“妈,到底出什么事了?”宋清栀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她,压得她喘不上气。
宋芸看她一眼,憔悴的脸上满是痛苦,哑声道:“我得了胃癌。”
“嗡”的一声,宋清栀忽然耳鸣,大脑一片空白。
邻居王阿姨说道:“清栀,你快劝劝你妈妈,她才四十多,怎么能就这么放弃治疗呢,要不是我今天晚上来送东西,看到了医院的检查报告单,她还打算继续瞒着你呢。”
“都不用劝了。”宋芸叹了口气,眼里起了水雾,“我得的是胃癌,不是胃炎,这个病治不好的,与其治病把家底掏空,还不如把钱留给栀栀读书。”
宋清栀朝着妈妈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她嘶哑着嗓子说道:“妈,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读书能有你的命重要吗?”
宋芸眼泪婆娑,哽咽道:“栀栀,妈妈这个病治不好的,妈妈也不想走啊,妈不怕死,妈就怕走了留你一个人。”
“那就好好活着。”宋清栀来到妈妈身边坐下,将头轻轻靠着妈妈的头,搂住妈妈的肩膀,眼泪簌簌流下,“妈,你听劝,咱们好好治病,不要放弃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妈......”
邻居王阿姨也劝道:“是啊宋姐,医生也说能治,你这是中期还来得及,不要放弃。”
宋芸哭着摇头,“咱们家经不起那么折腾,我这些年好不容易才攒了十几万,我问过医生了,要治病前前后后得花上百万,咱们家哪有那么多钱?而且就算有钱治也不一定能治好,还是算了吧。”
“不行。”宋清栀态度坚决,“钱的事我去想办法,你不用操心,我做兼职攒了一些钱,先用我的钱去住院治疗,,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江城市中心医院去办理住院手续。”
“栀栀......”母亲宋芸还想说些什么。
宋清栀悲痛欲绝,“妈,求你了,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宋芸沉沉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妥协了。
这天晚上,宋清栀是和妈妈一起睡的。
母女俩已经很多年没有睡在一张床上了。
宋清栀依偎在妈妈的怀里,像小时候一样。
“妈妈,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不要离开我。”
宋芸怜爱地轻轻抚摸女儿的头,“栀栀,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清栀攥紧妈妈的衣角,“妈妈,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你,你一定会没事的。”
一整夜,宋清栀几乎没合过眼。
她怕一觉醒来妈妈就不在身边了。
夜深人静时,清栀在黑暗里咬着唇流干了眼泪。
宋清栀是个乖乖女,从小到大都让妈妈很省心。
她长这么大,自认为干过最出格的事就是对谢斯聿一见钟情,并且暗恋了他一年多。
谢斯聿实在是太好看了,深邃的眼眸宛如寒潭般幽沉,鼻梁高挺而直,五官精致得仿佛是女娲精心雕刻的一般。
无论是笔挺的西装还是休闲的衬衫,都能被他驾驭得游刃有余。
青春期情窦初开的少女,面对那么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实在很难不心动。
因为贫富差距而产生的自卑,让宋清栀没有勇气表白。
再加上那时候学业任务繁重,为了考上一个好大学,她只能把心里的感情藏起来。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宋清栀去谢知意家的次数其实不多,但她每次去,谢斯聿都在家,两人都能遇上。
偶尔不经意间与谢斯聿视线相撞,她会红着脸迅速将视线移开。
熟睡后的宋清栀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高中时期,身上穿着白底蓝领的校服,简单又朴素。
那是她第一次去谢家。
她跟着谢知意迈入别墅,看到眼前豪华漂亮的大房子时,她艳羡的同时也生出了自卑。
她捏着书包肩带的手指紧了紧,忽然有点儿紧张。
在来之前,她知道谢知意家里有钱,但是她没想到谢知意家里竟然这么有钱,门前一个花园比学校的几个篮球场加起来还大。
正值盛夏,各色鲜花竞相绽放,微风拂过,花香四溢,蝴蝶在鲜花丛中翩翩起舞,美得像是童话里的仙境。
别墅后面的泳池蓄满了水,天蓝色的瓷砖将水反射成了漂亮的浅蓝色。
她迈着局促的步子跟在谢知意身后,经过泳池时,“哗啦啦”的水花声响起,泳池里骤然钻出来一个人,把她吓了一跳。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与那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她看见了一张帅得很有攻击性的脸。
二十岁的谢斯聿有着一双清冷幽沉的眼,他的头发被打湿了,水珠反射着太阳的光,一路灼烧进了她的心底。
那天是她与谢斯聿的初见。
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你好。
梦境变幻,时间来到高考后谢知意的生日会上。
她看到一身笔挺西装的谢斯聿与身穿高奢礼服裙的谭玥站在一起,两人颜值旗鼓相当,俊男靓女十分惹眼。
宋清栀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每一次吸气都将压抑与痛苦深深吸入肺腑,直至胸口隐隐作痛。
心痛的感觉太清晰,宋清栀从梦中醒来望着天花板,目光有片刻的茫然。
她不知道为什么又梦见了高中时期的事。
或许昨晚跟谢斯聿接触比较多,睡觉前还跟他待在一起,所以大脑自然而然地把他带进了梦里。
宋清栀在床上躺了会儿,眼神逐渐清明。
梦醒了,现实远比梦里还要压抑痛苦。
她从床上坐起身来,沉沉地叹了口气。
宋清栀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上有没有妈妈的未接电话和消息。
她翻了翻,一条都没有,只有一个沈亦淮打来的电话和三个大排档老板娘打来的电话。
宋清栀眉心拧了拧,没有回电话。
今天凌晨在派出所,谢斯聿跟警方谈完后,大排档老板赵盛财因强制猥亵罪被立案调查了。
在谢斯聿的压力下,赵盛财不情不愿地当场结清了宋清栀这个月的工资。
老板娘打电话过来要么是骂她,要么是求她帮忙。
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宋清栀都不想听。
反正她的工资已经结清了,以后也不会再去那家大排档,宋清栀不想再跟他们有什么牵扯,干脆地拉黑了老板娘的电话号码。
她起身洗漱完,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她这一觉没睡多久,头有点儿痛。
宋清栀打开卧室门,看见门口放着两个袋子,里面是她昨天穿的衣服和裤子。
客厅男人清冷的声音传来,“衣服是工作人员拿去清洗的。”
这是在解释他并没有动过她的衣物。
谢斯聿一向很有边界感。
可能是怕她今天没衣服穿,所以才让工作人员拿去清洗的。
宋清栀“嗯”了声,小声说了谢谢。
她把衣服拿进卧室换好,给妈妈打了个电话,问她吃过饭没有。
宋芸说吃过了,护工给帮她打了饭菜。
宋清栀一愣,“护工?”
“是啊,不是你请的护工吗?”宋芸回道。
宋清栀接着电话出了卧室,谢斯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上摊着笔记本电脑,看上去在处理工作。
宋清栀走到他面前,用口型说了“护工”,谢斯聿轻点了下头,宋清栀这才放心下来。
挂了电话,宋清栀抬眼看沙发上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谢谢你给我妈妈请护工。”
男人眼睛注视着电脑屏幕,手指敲着键盘,淡声道:“举手之劳。”
“还有今天早上的事真的太麻烦你了。”宋清栀抿唇道。
谢斯聿回完消息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换好昨天自己穿的那身衣服,连外套都穿上了,一看就是要出门的样子。
谢斯聿问:“要走了?”
“嗯,麻烦你太久了,我去医院看看我妈。”
男人狭长的冷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平声道:“好,我叫人送你。”
“不用麻烦了斯聿哥,我自己坐公交过去就行。”
话音未落,谢斯聿电话已经打出去了。
宋清栀听见他叫司机来酒店接人。
这是一点拒绝的余地都不给她留。
宋清栀抿抿唇,垂着眼没再说话。
等司机来的这几分钟,宋清栀坐在谢斯聿旁边的那个单人沙发上有些不知所措。
男人在一旁戴着耳机看着笔记本电脑,神色专注,宋清栀也不好出声打扰。
她没出声,倒是谢斯聿看她一眼,“桌子上有吃的。”
宋清栀顿了顿,说了声谢谢后起身去吃东西。
桌上摆着一盘蒸饺,旁边有一碟蘸料。
清栀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眼睛一亮。
李记蒸饺,是她爱吃的那家店。
这家店是开了七八年的老店了,饺子都是用新鲜食材现包的,没有外卖,只能去店里买。
清栀扭头看了看沙发上的男人,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男人的后脑勺。
谢斯聿也爱吃李记蒸饺?
可能是谢知意安利给他的吧,毕竟高中那会儿她强烈安利谢知意去吃这家蒸饺,后来谢知意也爱上了。
刚吃完没一会儿司机就来了。
宋清栀路过谢斯聿去开门的时候跟他打了声招呼:“斯聿哥我走了。”
电脑屏幕上,正在开视频会议的一众公司高管目瞪口呆。
是幻听吗?
他们刚刚听见了什么?
总裁那边有女孩子在说话,还甜甜地叫他们总裁“斯聿哥”!
惊天大瓜!万年铁树开花了!
宋清栀到医院时,在门口听见宋芸说:“张律师,代书遗嘱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好,需要您在这里签字。”
宋清栀推门进去,病房里除了宋芸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和一个跟她差不多大年纪的男生。
“遗嘱?什么遗嘱?”宋清栀看向宋芸,惊讶的眼神中夹杂着痛苦,“妈,你找了律师立了遗嘱?”
妈妈为什么要选择她不在的时候偷偷立遗嘱?是觉得自己的病治不好了吗?
想到这里,宋清栀一颗心抽痛着。
宋芸眼神闪躲,“栀栀,妈是为了你以后的权益着想。”
宋清栀眼睛瞬间红了,哽咽道:“妈妈,你不会有事的,你的病一定会治好的。”
“宋女士,那我们就先走了。”那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说道。
“等一下。”宋清栀扭头看过去,“张律师,遗嘱可以给我看看吗?”
张律师将目光投向宋芸。
宋芸立马说道:“栀栀,你先不要看,等我......的时候,你自然能看到。”
“为什么不能看?”宋清栀不解。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宋芸给张律师递了个眼神。
张律师带着助理离开。
“栀栀,你吃过饭了没有?”宋芸转移换题。
见妈妈不想再谈论遗嘱的问题,宋清栀也没再强求,只回道:“吃了。”
“最近没睡好吧,都有黑眼圈了。”宋芸心疼地看着宋清栀,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温柔地抚上女儿的眼睛。
宋清栀闭了眼,感受着来着妈妈的抚摸,“没事,黑眼圈而已。”
为了使妈妈开心点儿,宋清栀笑着开了个玩笑,“妈妈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很像国宝,哈哈哈哈哈。”
宋芸眼里的心疼更盛,唇角牵强地扯出一个笑。
以后自己不在了,女儿一个人该怎么办啊。
“妈,等我考完期末考试我想带你去北城治病。”宋清栀说,“我朋友可以帮我们挂北城华光医院的专家号,北城医疗水平比江城高,咱们去北城吧。”
宋芸面露难色,“可是北城那边的费用......”
宋清栀捏了捏母亲的手,柔声道:“妈妈不用操心,这个我会想办法的。”
母女俩说了会儿话,有人敲响了病房门。
“谁啊?”宋清栀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看清门外那人的面孔后,宋清栀眼睛微微瞪大。
“宋清栀是吧?”女人笑了笑,“我叫许芊莹,你应该听亦淮提起过我吧?”
宋清栀面色一白,“出去说。”
说着,她回头对宋芸说道:“妈,我朋友找我有点儿事,我先出去一下。”
“别啊,就在这儿说。”许芊莹一把推开宋清栀,进了病房。
“你就是宋清栀的妈妈?”许芊莹站在病床前,双手抱臂仰着下巴一脸高傲地看着宋芸。
“是,你是栀栀的朋友吗?”宋芸语气柔和。
谁料许芊莹冷笑一声,一脸尖酸刻薄样地说道:“朋友?呵呵,我可不想跟她这样的女生做朋友,你知不知道你女儿当小三抢了我的男朋友?你就是这样教女儿的吗?真是不知廉耻!”
宋芸没想到这个女人来者不善,会说出这样的话。
还有,她说栀栀抢了她的男朋友?
宋芸气得嘴唇哆嗦,瞬间红了眼,情绪激动地大叫:“栀栀不是那样的人!你胡说!”
“滚出去!”宋清栀见妈妈情绪激动,怕刺激到她导致病情恶化,连忙伸手把许芊莹往门外推,“你滚!给我滚!”
许芊莹冷笑着嘲讽:“宋清栀你如果还要点脸就自己离开亦淮,像你这种女生我见多了,想着勾搭富二代嫁入豪门,你做梦!想都别想!”
“滚啊!”宋清栀眼中满是厌恶和愤怒,使劲将许芊莹往外推。
“我既然能找到这里来,说明我在医院里是有关系的,听说你妈得了癌症?”许芊莹勾唇一笑,满脸幸灾乐祸,“你看报应来了吧,谁让你当小三的,你做的事报应到你妈身上了,你小心你妈......”
“啪——”宋清栀忍无可忍,抬手狠狠地甩了许芊莹一巴掌。
“滚!”她眼神狠戾,怒声一吼,仿佛用了全身力气。
许芊莹被推出病房,她暴跳如雷,“你敢打我!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打我?”
护士听到动静赶过来,“发生什么事了?这里是医院,请不要大喊大叫。”
许芊莹在门外直接跟宋清栀打起来了,几个护士连忙跑过来拉。
宋清栀脸色很可怕,咬牙对护士说:“她是故意来找事的,请你们把她赶走。”
见两人闹得厉害,两个护士拉着许芊莹往外走。
许芊莹骂骂咧咧地被护士带走后。
另一个护士不满地问宋清栀:“你们刚刚吵什么?这里是医院,要安静。”
“你们医院可以随意泄露病人的隐私?”宋清栀质问,“她亲口说自己有关系,我跟她素不相识,她竟然能找到我妈妈的病房来,还知道我妈妈患了什么病,这就是你们医院的规章制度吗?”
护士皱眉,语气也很不好,“你冲我发什么火?又不是我泄露的,有什么事跟我们院长说去。”
说完护士就转身走了,嘴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抱怨的话。
宋清栀深呼吸了几下调整自己的情绪才转身回到病房。
“栀栀,她是谁?她说那话什么意思?”宋芸双眼含泪,脸色惨白地问。
宋清栀看见妈妈憔悴苍白的面容,心中一痛,忙走过去在病床边坐下,伸手抱住宋芸,哽咽着说:“妈妈,她胡说八道的,我不会做那种不要脸的事,你别听她胡说。”
妈妈被病痛折磨得整个人瘦骨嶙峋的,宋清栀抱着妈妈被她的骨头硌着,心里酸涩和疼痛交织着,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手反复揉捏拉扯一样。
宋芸眼泪滑过苍白瘦削的脸,音调里也带了哭腔,“栀栀啊,妈妈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我自己养出来的女儿什么秉性我最清楚了,妈妈是心疼你。”
宋芸哭着说:“我的栀栀在外面受欺负了吧。”
一听见这话,宋清栀心里那道城墙骤然崩塌,眼泪瞬间决堤,她将头深深埋在妈妈怀里,哭得像个小孩。
“栀栀,委屈你了。”宋芸轻柔地一下一下地拍着清栀的背,就像小时候一样哄着她。
清栀是个外柔内韧的姑娘,她内心强大,即使被沈亦淮欺骗,被大排档老板欺负,她也没有在妈妈面前说一个字,都是一个人自己默默地扛着。
此时此刻的清栀,就像小时候被欺负了一样,没人哄她的时候她可以忍着不哭不闹,要是妈妈知道了安慰她哄她,她心里的委屈就怎么也抑制不住,越安慰哭得越凶。
宋清栀是被室友吴雅丽叫醒的。
“清栀,你快醒醒,你男朋友让我叫你下楼一趟,他在下面等你呢。”吴雅丽站在宋清栀床前,手伸进床帘戳宋清栀胳膊。
宋清栀睡眠质量本来就不太好,这两天又忧心妈妈生病的事,即使很累也睡得浅,吴雅丽一叫她就行了。
她坐起来,半眯着眼,还很迷糊,“什么?”
“沈亦淮在宿舍楼下等你,托我叫你下去呢。”
宋清栀不难烦地“啧”了一声,心底对沈亦淮的厌恶又多了几分——他明明知道她凌晨四点半才睡觉!
“我还没睡够,不用理他。”宋清栀说完倒头又睡了过去。
要搁以前,她就算刚睡着也会爬起来下楼去见沈亦淮。
现在......
呵呵,凭什么惯着他?
宋清栀这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才醒。
她洗了个澡换了衣服下楼,沈亦淮居然还在楼下。
宋清栀皱了皱眉,心底生出烦躁。
沈亦淮一看见她眼睛亮了亮,几步走上前来。
“宝宝,你昨天下午去哪儿了?我去你兼职的奶茶店找你,他们说你请假了。”
宋清栀敷衍道:“噢,我昨天下午身体不舒服请假在宿舍睡了一下午。”
“身体不舒服?怎么回事?是不是太累了?”
沈亦淮满眼担心,看上去很关心她。
但宋清栀知道,他在演戏。
沈家少爷跟她在一起只是觉得好玩儿。
他的真爱是那个叫什么芊莹的女人。
现在他还没提分手一是因为他还没玩够。
二是因为他想利用她让那个女人吃醋。
呵呵,她不过就是他们play的一环。
宋清栀面无表情地回:“没什么,就是感冒了头疼。”
沈亦淮立马说道:“我去给你买药。”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药了好多了。”
“噢,那好吧。”沈亦淮过来牵宋清栀的手,“宝宝,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
宋清栀强忍着恶心没有躲开。
为了顺利摆脱沈亦淮,现在她还不能让沈亦淮有所怀疑。
她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妈妈来看我了,今天中午我跟她在外面吃。”
“咱妈来江城啦?”沈亦淮笑起来,“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宝宝,这顿饭我请,我昨天刚拿到兼职的工资。”
又是“咱妈”。
宋清栀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下次吧。”她语气无波无澜,眼神冷清,“不是说寒假过年见家长吗?第一次见家长还是得正式点儿。”
沈亦淮语气有点儿失落,“好吧。”
“宝宝,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沈亦淮忽然态度诚恳地说,“我下次真的再也不会玩到那么晚才回去了,你不要生我气。”
宋清栀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回答她在电话里质问他的那句“好玩么”。
当时她问这话其实是在问他装穷的游戏好玩么。
但沈亦淮理解错了。
以为她在因为他晚归生气,问他同学生日聚会好玩么玩那么晚才回宿舍。
宋清栀没有戳破,就着他的话敷衍道:“嗯,不生气。”
“真的?”沈亦淮笑了,眼里又盛满了光。
他今天穿着她买的那件一千多的白色羽绒服,里面搭配着她亲手织的白色高领毛衣。
沈亦淮长得挺帅的,五官端正,白白净净,就算是装穷的这两年,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衣和牛仔裤也依旧能让人眼前一亮。
冬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又温柔了几分。
很难想象这么温柔的人会对她做出那么残忍的事。
宋清栀停下脚步,抬眼看他,心里思绪万千,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她其实很不甘心。
为什么自己付出了真心要被他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为什么他明明那么有钱却能心安理得地花她的钱,看她每天累死累活拼命挣钱?
为什么他可以一边说爱她,一边又跟别的女人吻得难舍难分?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沈亦淮一脸委屈,“我以后再也不会玩那么晚了,去哪儿都跟你报备好不好?”
“好。”宋清栀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宝宝最好了。”沈亦淮凑过来想亲她的脸。
宋清栀侧头躲过,“有人。”
沈亦淮笑道:“那咱们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亲。”
宋清栀:“我妈还在等我呢,我先走了。”
“好的宝宝,我去食堂吃,晚上一起吃晚饭吗?”
“我得去兼职。”
说完,宋清栀忽然又补了一句:“马上就期末考试了,我还要挤出时间复习,可是我最近真的好缺钱。”
顿了顿,宋清栀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要是你能忽然暴富就好了,我就不用这么辛苦做三份兼职了。”
沈亦淮身形一滞。
沉默片刻,她听见沈亦淮满是诚恳地说:“我以后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宋清栀笑了。
去死吧。
她第一次在心里这么恶毒地诅咒沈亦淮。
......
谢斯聿开完会刚好到下班时间。
好友封越约他一起吃午饭。
封氏大楼就在谢氏大楼对面,中间隔着一条街。
封越没事儿就爱找谢斯聿一起吃饭。
餐厅里,谢斯聿正跟封越聊着商业项目,忽然不经意瞥见斜对面那桌的男女,目光一滞。
沈亦淮的对面坐着一个头顶大波浪卷发的女人。
看背影明显不是宋清栀。
离得不远,谢斯聿听见他们的对话。
女人问:“听说你在学校谈了个女朋友?”
沈亦淮是面向着谢斯聿坐的,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谢斯聿能清晰地看见他唇边勾着放荡不羁的笑。
沈亦淮:“是啊,你不也在国外谈过男朋友么?”
“我回国之间就跟他断了。”女人的语气听上去似乎很不满,“你跟那个宋清栀什么时候分手?”
谢斯聿眉心微微拧起,脸色微沉。
“等我玩儿腻了再说呗。”沈亦淮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你别说,装穷还真挺好玩儿的,至少我可以确定她不是为了钱才跟我在一起的。”
女人不满道:“听你的意思你还不想分手?”
沈亦淮唇边勾起一抹坏笑,眼神暧昧,“怎么?吃醋了?”
女人没有说话。
“放心吧宝贝,我对宋清栀也就是玩玩儿,玩儿够了自然会回到你身边的。”
“阿聿?”封越见谢斯聿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
谢斯聿收回视线,唇线抿唇成一条直线,脸色很不好。
“怎么了?”封越一头雾水,“谁惹你了,怎么臭着一张脸?”
谢斯聿冷声道:“没什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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