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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嫁成王妃,将军前夫高攀不起云渺渺萧墨寒

青色的烟花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陆辰风在临荷苑待了一整夜,能做什么,可想而知。清晨朝阳洒入窗棂,云渺渺这才悠悠合上古籍。她在找解决之法。天下之大,除了行夫妻之实,她不信没有其他法子能避免二人一死。“笃笃。”敲门声传入房间,打断了云渺渺的思绪。“陆夫人,你第一次入门,洞房之后,就该跟陆老太太敬茶了。”王嬷嬷的嗓音上扬,嘲讽之意刺耳,明摆着是针对云渺渺。谁都知道,陆辰风昨夜留宿临荷苑,丝毫不顾她云渺渺。新婚之夜,她就独守空房,若是传出去,她就要成京城第一笑柄。云渺渺始终清清冷冷,眸中的神情毫无变化。她早已洗漱换衣,淡定推开门,姿态端正如大家闺秀,就连要嘲讽的嬷嬷都是一怔。“嬷嬷带路罢。”王嬷嬷眼里还流露诧异。她特地晚了一刻钟来喊云渺渺,就是想让她来不及洗漱打扮,刻意让...

主角:云渺渺萧墨寒   更新:2025-08-26 18: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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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云渺渺萧墨寒的其他类型小说《二嫁成王妃,将军前夫高攀不起云渺渺萧墨寒》,由网络作家“青色的烟花”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陆辰风在临荷苑待了一整夜,能做什么,可想而知。清晨朝阳洒入窗棂,云渺渺这才悠悠合上古籍。她在找解决之法。天下之大,除了行夫妻之实,她不信没有其他法子能避免二人一死。“笃笃。”敲门声传入房间,打断了云渺渺的思绪。“陆夫人,你第一次入门,洞房之后,就该跟陆老太太敬茶了。”王嬷嬷的嗓音上扬,嘲讽之意刺耳,明摆着是针对云渺渺。谁都知道,陆辰风昨夜留宿临荷苑,丝毫不顾她云渺渺。新婚之夜,她就独守空房,若是传出去,她就要成京城第一笑柄。云渺渺始终清清冷冷,眸中的神情毫无变化。她早已洗漱换衣,淡定推开门,姿态端正如大家闺秀,就连要嘲讽的嬷嬷都是一怔。“嬷嬷带路罢。”王嬷嬷眼里还流露诧异。她特地晚了一刻钟来喊云渺渺,就是想让她来不及洗漱打扮,刻意让...

《二嫁成王妃,将军前夫高攀不起云渺渺萧墨寒》精彩片段




陆辰风在临荷苑待了一整夜,能做什么,可想而知。

清晨朝阳洒入窗棂,云渺渺这才悠悠合上古籍。

她在找解决之法。

天下之大,除了行夫妻之实,她不信没有其他法子能避免二人一死。

“笃笃。”

敲门声传入房间,打断了云渺渺的思绪。

“陆夫人,你第一次入门,洞房之后,就该跟陆老太太敬茶了。”

王嬷嬷的嗓音上扬,嘲讽之意刺耳,明摆着是针对云渺渺。

谁都知道,陆辰风昨夜留宿临荷苑,丝毫不顾她云渺渺。

新婚之夜,她就独守空房,若是传出去,她就要成京城第一笑柄。

云渺渺始终清清冷冷,眸中的神情毫无变化。

她早已洗漱换衣,淡定推开门,姿态端正如大家闺秀,就连要嘲讽的嬷嬷都是一怔。

“嬷嬷带路罢。”

王嬷嬷眼里还流露诧异。

她特地晚了一刻钟来喊云渺渺,就是想让她来不及洗漱打扮,刻意让她迟到难堪。

却没想到,云渺渺不仅早早就洗漱更衣,还衣无褶皱,发饰得体,让人挑不出错处。

不过,那又如何?

陆老夫人最厌乡野村妇。

尤其是携婚书要挟,想方设法攀龙附凤的乡野村妇。

等她见了陆老夫人,还是得挨刁难。

她脸上又扬起笑意,不喜不淡道:“姑娘跟我来。”

老嬷嬷领着她就走向主厅,云渺渺还未靠近,就听得里头的温柔轻哄。

“晚晴不哭,那云渺渺出身卑劣,礼数不端,若非有麟儿的亲笔婚书,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踏入将军府,又如何能与你相比?”

麟儿,正是陆辰风的父亲——陆振麟。

其风姿绰约,武功盖世,年仅十五就踏上战场,所向披靡,战功赫赫。

后遇其夫人沈庄琬,二人自扬州一见钟情。

沈庄琬出身玄门,一手卜算之术奇妙非凡,名声响彻天下,就连先国师都为之深叹,且自愧不如。

相识三年,二人在京城成亲,十里红妆羡煞旁人,婚后更是琴瑟和鸣,待边境大战结束,陆振麟便辞了官职,定居扬州,携妻儿游山玩水,日子快哉。

而云、沈两家同为玄门,世代交好,对方自然也与云母来往亲密。

也是那时,云渺渺与陆辰风定了婚约。

可惜好景不长,厉王谋逆,叛军自滨江一路攻入京城。

陆家将皆被皇帝召回,领军出征,西下平叛整整八年,陆振麟与沈庄琬双双战死,唯有陆辰风平安归朝。

八年过去,陆振麟与沈庄琬的笑颜似还在眼前,云渺渺的杏眼泛起酸涩。

她忍住心间异样,提裙走入大厅。

正嘲讽的陆老夫人话音一止,整个大厅便陷入寂静。

唯有王嬷嬷还兀自开口:“陆老夫人,云夫人来给您敬茶。”

“夫人?”陆老夫人眼中的冷讽如刃,“她连洞房都没过,算什么‘夫人’?况且——”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云渺渺后,又是一声冷嗤。

“出身乡野之妇,父母皆亡,怕是连敬茶之礼都没来得及学,依我看,这茶也不必敬了,免得她丢人现眼,还道陆家欺负。”

她一挥袖,意思明显,就要当场将人赶走。

林晚晴还坐在她身边,泪眼婆娑,闻言却将陆老夫人拦住。

“奶奶,云妹妹来都来了,也有心孝敬,就让她敬一杯茶,也好全了陆家体面,免得落入口舌是非,让外人道陆家捧高踩低,欺负她一个乡野姑娘。”

下座的陆辰安也觉有理,对林晚晴笑意满面。

“还是嫂嫂想得周全,不似那携婚书逼嫁的——”他意有所指地扫视云渺渺,“闹得京城人尽皆知,生怕陆家能保全颜面。”

一句句嘲讽如刀刃刺下,而陆辰风始终旁观,不冷不淡的喝着茶水,毫无相助之意。

云渺渺沉冷淡定,心间却痛得要喘不上气。

陆辰风不会护着她,她早该想到的。

又何必再抱有希望?

王嬷嬷此时端来一盏茶,茶香四溢,其中夹杂细微苦涩,不断萦绕在云渺渺的鼻尖。

她抬眸轻扫,迟迟不动。

陆老夫人看她不动,细长眉头瞬间挑起,“怎么?嫌我老了,没资格受这茶水一杯?”

云渺渺沉默片刻,这才抬手取了茶水。

林晚晴轻轻擦去脸上泪珠,抬手间,金丝袍袖掩了嘴角嘲意。

接下来她就要看看,云渺渺有多能出糗。

可当云渺渺端好茶水开始,所有人都彻底震惊。

她莲步轻移,裙裾不扬,气韵沉静间,就向陆老夫人行了端正之礼。

要看云渺渺的笑话的都一愣,嘴角笑意沉下。

行止有度,仪态万方,说是皇家贵女都不为过,哪像半点乡野村妇?

陆老夫人也吃了一惊,紧皱的眉头渐松,“倒是我小看你了。”

茶水已在面前,如今云渺渺礼仪周全,毫无错处,她若不接,倒显得小肚鸡肠。

想罢,她敛了袍袖,就要接过茶盏。

云渺渺却冷冷抬眸,一向毫无波澜的眼中刺出戏谑,向她扬起轻笑。

“陆老夫人,我敬你这杯茶,只为告诉你,我爷爷曾是开国国师,母亲更是太平公主的结拜姐妹,就算我自小在山中长大,也并非不知体面的野蛮人,其次——”

她浅淡的眸子扫过茶盏,其中还透着阵阵清香,让人心情愉悦。

“这杯茶,我敢敬,您敢喝吗?”

陆老夫人的脸色陡然阴沉,“你什么意思?!”

云渺渺随手将茶盏扔出门口,滚烫茶水四溅在地。

陆老夫人见她此举,明摆着是要撕破脸,霎时火冒三丈,指着她的鼻子就想教训,却气得说不出话:“你,你——”

陆辰风也彻底沉了脸,拧眉起身,“云渺渺,就算你家曾经显赫,既嫁入陆府,就该恪守规矩,行礼仪之事,如今你掀了茶盏,毫不得体,跟乡野村妇有何两样?”

陆辰安也来了气,一掌拍桌就呵斥:“云渺渺,奶奶不过点你几句,好让你学会低头做人,日后不至于给陆家丢人现眼,你却不识好歹,当众掀茶,真以为陆家不敢赶你出门?!”

他话音落地,下一秒,几个丫鬟却扬声尖叫:“啊!!!”

众人都被吓一跳,连忙看向厅外。

只见府中狼犬的舌头垂落嘴边,倒在地面就抽搐不止,正痛苦发出阵阵哀嚎。

“大黄!”

陆辰安慌了神,拔腿就冲出大厅。

这条狼犬是他从小养到大,感情至深。

见此情形,他已是慌得手足无措,猛地质问云渺渺:“到底怎么回事?!”




“你用一纸假婚书就哄骗了陆府上下,让爷爷逼着我娶你为妻,云渺渺,你还真够厉害。”

洞房花烛间,窗外寒风冽冽,将烛火吹得摇曳不止。

云渺渺望着眼前人,心间如坠冰窟,冷得要窒息。

她还记得,眼前人卑微落魄,血肉模糊地躺在竹床之时,更记得,那年乞巧之夜,月光皎洁,河边花灯温和耀眼,少年郎拿出镶玉金簪,亲自为她戴上鬓边。

彼时的陆辰风,还眼若星灿,稚气未脱,对她发誓,“这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我保证,就算回了京城,也绝不会忘了你。”

“一定要等我回来娶你。”

那天的云渺渺虽在坊间听闻:“贵族少爷桃花无尽,其定情之言,不得轻信。”

但她最终还是笑弯了眉,与他轻轻拉勾。

可一晃眼,时间悄然流逝,扬州的乞巧之夜也热闹了八年。

她等了又等,盼了又盼。

直到镶玉金簪悄然消失,她才等来陆辰风的新消息。

陆辰风平叛有功,凯旋回朝,圣上亲封骠骑大将。

庆功之夜,他当着百官之面,向圣上求红线姻缘——他要与丞相千金林晚晴成亲。

二人门当户对,三十箱金银聘礼,携鸿雁表忠贞,以茶树示情不移。

他搬空了整个将军府,耗空圣上所有赏赐,只为给林晚晴盛大婚礼,羡煞整座京都。

他们定亲的那一夜,云渺渺夜观天象,卜卦无数,最终只吐出一口鲜血。

她曾强行为陆辰风续命,将二人命运绑在一条线上,死生契阔,永不分离。

此举违背天道,而今天道责令,她遭受反噬,玄力渐散,再不能卜算久远之事,寿命也时日无多。

再过三个月,她若不能与陆辰风行夫妻之实,彻底成为共同一体,就将玄力尽失,魂飞魄散,连做鬼都不成。

她不想死,更不想让陆辰风死,便携着双方父母的定亲婚书,独自踏入勾心斗角的京城,逼陆家迎她入门。

陆辰风却早已忘记了曾经的誓言,对她无比厌恶,嘲讽她攀龙附凤,当场就要撕了婚书。

当夜,云渺渺便百骸剧震,不得不爬上陆辰风的床,以求早日结束反噬。

可陆辰风却反手将她扔下床,眼里的讽意如刃刺眼。

“低劣下贱——乡野村妇,也无怪乎此。”

而此时此刻,洞房花烛,他的眼神也如那夜一般。

云渺渺直视着那双冷厉鹰目,对方却袍袖轻挥,一纸和离书被甩向她。

“现在签了,我还能许你千金万两,让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日子逍遥快活,如若不签——”

陆辰风眯起凤目,森寒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就别怪我陆辰风不留情面,挑你错处,亲自休你出府,让你来日声名狼藉,抬不起头做人。”

云渺渺清冷的眸子有了半分波澜。

良久过去,她才垂了杏眼,无奈叹了口气。

“若能和离,我云渺渺即刻就会走,绝不在将军府叨扰,但我说过,你我性命不久,唯有——”

“够了!”

她话未说完,陆辰风已面容阴沉,额角青筋暴起,似雷雨欲来。

“为了与我同房,竟连此等荒唐假话都编得出来,你若非要攀龙附凤,我也不介意把你扔进花满楼卖艺!”

花满楼,是京城最大的花楼之一。

只接待皇亲国戚、朝廷重臣。

云渺渺的红唇嗫嚅许久,半晌过去,还是闭了嘴。

无论她说什么,陆辰风都不会相信。

她又何必再多废话?

陆辰风见她迟迟不动,也已没了耐心,正要强行逼她和离,门外却传来一声惊呼。

“将军——不好了!林夫人晕过去了!”

陆辰风的冷厉面容陡然一变,当即扔开云渺渺,大步走出门外。

“出什么事了?”

老嬷嬷急得气喘吁吁,对上陆辰风杀人似的眼,更是慌得“扑通”跪下。

“林…林夫人本就体弱多病,得知今日是作为平妻与云姑娘同日入府,心绪激动,以泪洗面,生生哭晕了过去......”

“我不是让你们都把嘴闭好,休要让她对此事知晓半分?!”

陆辰风罕见动怒,再不见平日冷静之色。

老嬷嬷已是慌得不敢抬头,惊得上气不接下气:“老…老奴也不知道......”

陆辰风揉着额角,心里一阵烦躁,知晓责怪下人无用,一甩袖就阔步走向临荷苑。

云渺渺看着那道冷冽身影越走越远。

曾几何时,她为逆天道而呕血数次,陆辰风也为她而慌神,在深夜寂静的扬州城中,跪遍名医,只望有人能治她痊愈。

可如今......

云渺渺眼眸晦暗,摇曳的烛火仍在风中跳动。

陆辰风到底不是以前的少年郎了。

......

临荷苑中,漆黑的深池倒映出匆匆火光,数道人影接连拐过廊角。

陆辰风将大红喜袍随手扔进池中,惊扰一片鲤鱼,这才迈步入屋。

“咳咳!”

林晚晴早已苏醒,如今虚弱咳嗽,绣帕中一片鲜血。

血红刺目,林晚晴还作势要起身行礼,“将军。”

陆辰风赶忙将人扶住,“晚晴,你可还好?”

林晚晴勉强扯出笑容,唇色惨白骇人,“我一切都好,只是一想到,将军与我不再为一对鸿雁......”

她面泛苦涩,欲言又止。

“晚晴只道遗憾罢了......不过,那姑娘既与将军早有婚约,作平妻入府,也在情理之中......”

她努力道个“情理之中”,桃花眼却已泛出浮红,泪珠如雨直落,不断打在陆辰风的手边。

陆辰风替她轻抚去眼角泪珠,抿紧了薄唇。

“你放心,我不会碰她,一个月内,我必定能让她和离。”

林晚晴却攥住了他的手腕,急切道:“不可。”

她鼻尖泛着薄红,酸涩的抽泣道:“我身子体弱,注定怀不上孩子,你也顾及这点,无法与我同房,若你还与她和离,日后何来子嗣?”

陆辰风无奈弯了剑眉,“子嗣而已,不要也罢,你的身子最重要,我既答应过你,要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容不得旁人插足。”

林晚晴眼眶通红,泪珠垂于白 皙面容,如梨花带雨般动人心魄,“辰风......谢谢你。”

陆辰风见她哭得厉害,又想为她擦去泪珠。

可方一抬手,额头又剧烈作痛。

一瞬间,他脸色惨白,刚抬起的手也重重坠下,头痛欲裂到要爆炸。

脑中却闪过一道青衣身影,在扬州临江边轻抚步摇,对他弯眉轻笑,道——

道什么?

他拧眉细想,头痛却更加剧烈,连同四肢百骸都疼痛欲死,如千军万马践着他的全身上下。

林晚晴见此瞳孔微缩,慌忙朝门外喊:“春怜,将军伤疾又发作了,快去把药拿来!”

春怜不敢犹豫,赶忙将药递来。

陆辰风颤着手拿药,艰难塞进嘴里。

清凉和苦涩在口中散开,又顺着喉咙入腹,他的疼痛才消解半分,勉强缓过神来。

脑海间,却又是那青衣身影一闪而过。

可他......

从未见过对方。




鲜血浸湿床榻,腥臭也溢满整个寝屋。

男人的身上血肉模糊,数道贯穿伤口,刺客明显是下尽死手。

再看男人的气运——漆黑阴沉,如幽潭静默,泛着森寒死意。

云渺渺的眼中划过惊诧。

“命格虽贵,但气运极差——父母双亡,弟兄反目,与你结拜者皆残,被你所爱者皆死,注定一生孤苦伶仃,早年就该自缢而亡,竟还活到了现在......”

她低声呢喃间,越发难以置信。

若是她,早就一死了之,以解放所有苦痛。

“所以呢?”

男人不知何时睁眼,与她四目相对。

“天命如此,我就要顺天意而去死?”

他嗓音嘶哑,却也嘲讽冷笑。

云渺渺这才发现,他的一只眼泛着幽蓝暗光,如雪中寒冰。

她面不改色,为其解开衣领,“......惊叹你的坚韧罢了。”

玄色劲衣之下,伤口狰狞可怖,道道刀伤可见白骨。

云渺渺要为男人清理伤口,一只手却将她紧紧攥住。

她偏头对上男人的幽蓝眼眸,“这不是毒,你大可放心。”

男人却仍看着她,视线描摹着她的眉眼,目光越发深邃,“你......”

云渺渺猜不透他的眼神,也不愿多看。

她抽出手腕,已无耐心与其纠缠,“你若不愿上药,唯有死路一条——你要死,那是你的事,但你绝不能死在这,白白给我增添麻烦。”

处理尸体可不是一件易事。

男人这才回过神。

他几番启唇,最终却是只字不语,松了紧攥的手,“是我唐突了。”

云渺渺懒得多言,为其清理伤口后,就开始上药。

夜色渐深,热闹长街已逐渐宁静,路上小雨淅沥,唯有几个百姓还匆匆赶路。

马车踏过水洼,随着一阵摇晃,林晚晴跌入陆辰风的怀里。

她身上香气浓烈,夹杂着酒味,一张白,皙面容已红如杜鹃花。

回门宴筹备了两场。

一场在午,一场在晚。

林晚晴兴高采烈,被堂妹灌了几杯果酒,就晕乎乎不知天地何处,无奈被陆辰风送上马车,这才启程回府。

“辰风,只要能嫁给你,就算作平妻入府,我也实在高兴。”

她甜蜜而笑,桃花便映面。

陆辰风心疼地拥紧她,“若非云渺渺闹上京城逼婚,害得陆府丢尽颜面,就算她下跪求入门,也没资格与你作平妻。”

陆辰风回忆云渺渺逼婚之事,仍拧紧剑眉,厌恶深重。

他握紧了林晚晴的手,指腹摩挲过爱人的眉眼。

“晚晴,你放心,云渺渺癫疯成狂,恶毒诅咒,在此理由下,我必定能与她和离,你我从此便一生一世一双人,再不似八年前那般分离。”

“八年前”三字一出,林晚晴的笑容止了几分。

她强撑着笑意,紧紧依靠陆辰风,“辰风......谢谢你。”

陆辰风揉着她的温,软发丝,“八年前,你既拼死救我一命,我如今对你好也是应该的。”

林晚晴依然笑着,一旁的红指却嵌入掌心,几乎要鲜血淋漓。

陆辰风还想安慰,眼前却突然一暗。

他慌了神,自脑袋深处的疼痛再次刺出,如刀刃狠厉,疼痛贯穿整个脑子。

他脸色煞白,紧紧蜷缩,四肢震颤不止。

掌心却浮现温暖触感,眼前的林晚晴神情慌张,却在模糊视线中,与一道青衣身影分离又重合。

女子笑意温和,轻轻勾起他的手指,乌发间的金丝玉簪温润而耀眼。

“我等你回来——八年也好,十年也罢,我都愿意等。”

“辰风......”

“你要记得回来娶我。”

......

“你…你到底是谁?”

他眼珠血丝遍布,林晚晴的脸色骤然苍白。

她连忙叫停马车,“快取药来!”

春怜不敢耽搁,赶紧送来药丸。

林晚晴接过药丸,就要亲自给陆辰风喂下。

惨白的手却握紧她的手腕,片刻也不肯松。

“等…等等。”

他要认真看清楚,眼前的青衣女子究竟是谁。

云间却闪烁雷光,“轰隆!”

一道天雷骤然打下,将林晚晴的脸色照得更惨白。

车前的马匹突然受惊,惊叫一声,就高仰起马蹄。

车夫还未回过神,就被甩到车下。

马蹄落地,烈马突然奋力狂奔,带着马车横冲直撞。

林晚晴手中的药丸跌落在地,她急忙去捡,脑袋却“砰”的撞伤。

刹那间,鲜血横流,淌满林晚晴的桃花映面。

“啊!”

尖叫与天雷齐响,惊扰整条长街,陆辰风这才清醒些许。

“晚晴!”

话音落地,整座马车也撞上府门,瞬间翻倒在地。

陆府的家仆都惊得倒吸凉气,大步冲向马车。

“快来人——将军受伤了!”

陆辰风一剑劈开马车门,抱着林晚晴爬出马车。

林晚晴的脑袋还血流不止,在惊吓间,早已哭成泪人。

她回忆起云渺渺的话,慌得四肢轻颤。

“辰风,云妹妹今早还说过,让我们一路小心,如今家马突然发疯,会不会是......”

她欲言又止,泪珠已如雨滚落,剩下的意思不言而明。

陆辰风压抑着脑袋剧痛,百骸如冰刃所刺,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他死死瞪着倚竹苑的方向,攥紧手中剑柄。

“将那毒妇给我带来!”

......

倚竹苑间,云渺渺正为男人合上衣领。

“明日一早,你就离开此地罢。”

男人朝她轻笑,幽蓝眼中泛着戏谑,“你不是要我还人情?”

云渺渺的温热指尖沾满了血。

都是男人的。

她垂眸净手,清冷道:“等我要你相助那时,就自有办法寻你。”

话音落地,她也擦去指尖水珠。

身后之人却突然靠近,传来温热吐息,伴着调侃轻笑:“我若不走,你能拿我如何?”

云渺渺冷冷转眸,反手抽出他腰间的匕首。

“你非要纠缠,我就能杀了你。”

男人感受到下颌冷厉,反而笑得更热烈,“你还真是......”

他话到一半,院外突然传来急切脚步。

紧接着,就是王嬷嬷的怒斥:“将军与夫人回府,路上人仰马翻,你这毒妇还有心思睡懒觉?!”

云渺渺施施然收了匕首,开门出屋。

“我早已提醒过他们,他们却当我是恶毒诅咒,如今既已遇灾,也与我毫无干系。”




云渺渺咳了几声,喉咙已涌上腥甜。

她不动声色地咽下血沫,闻言只扬起讽笑,“我牵连于此事中,也已时日无多,又何须骗你?”

陆辰安听及此言,又思索片刻,这才拂袖起身,“我就信你一回,按照你说得办。”

言罢,他转身就要离开。

可临到院落门口,他却不禁停住脚步,偏头望向树下人影。

她清瘦无力,在软榻上阖眼歇息,呼吸几不可见。

乍一看去,死气沉沉。

可她年芳二十,尚且年轻,分明该张扬肆意,在攀上将军府后,也该如京中贵女般奢靡无度。

可如今,她却似垂垂暮已,眼里始终清寒胜雪,如盛过万千年华,反而让人说不清、道不明。

陆辰安无由来心一揪。

好像云渺渺当真离死不远。

他嘴唇张合,犹豫良久,终还是只字未言,迈步转过廊角。

而云渺渺的眸光掀着细微涟漪。

许久之后,她才重归平和。

她不是为了帮陆辰安,而是为了积德,以求性命能延长几日。

哪怕只是一日,也算她赚了。

冬清此时小心翼翼地上前,“姑娘,过几天就是回门日,您可要回扬州?”

云渺渺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摇摇头,“不回了。”

扬州之府,已经没有她的家人了。

......

三日后,太阳初初升起,府门已摆上无数珍宝。

林晚晴笑容甜美,温柔依偎入陆辰风的怀里,“辰风,你公事繁忙,却还要跟我回门,实在辛苦你了。”

陆辰风轻轻揽着林晚晴的腰肢,似对待掌上珍宝。

“回门之日,我若不陪着你,岂非是落你名声,我自然要相伴左右,好让你风风光光地回门。”

林晚晴面容白 皙,闻言已浮起薄红,如似桃花映面,“辰风,谢谢你。”

陆老夫人笑着为她戴上玉簪。

“你是辰风的正妻,三书六聘,八抬大轿迎入正门,更在宾客前拜过天地,敬过父母,他自然该与你相敬如宾,感情也亦非旁人能比。”

她意有所指地扫视云渺渺,讽意刺眼。

这话说得是谁,众人心知肚明。

云渺渺与林晚晴是同日进府,回门日也自然在同一天。

只是,二人虽为平妻,云渺渺却是在深夜之时,从侧门而入。

婚事一切从简,草草拜过天地,陆辰风就迫不及待离开,甚至未让她在婚宴上露面。

因陆老夫人的话,众人都将视线投向云渺渺。

林晚晴似才注意到她,掩唇就故作诧异,“云妹妹,你…你也要回门吗?”

云渺渺不冷不淡,闻声才抬眸睨她。

她不答,林晚晴就当是默认,左右看了一通,却未曾见云渺渺的回门礼。

“云妹妹,你既要回门,不带回门礼可怎么行?”

说到这,她突然话音一止,似才想起云渺渺的情况。

她无奈弯了柳眉,歉意道:“抱歉......我差点忘了,你家在扬州,父母亲人皆已亡故,回不得门。”

云渺渺目光一暗,眸色逐渐沉厉。

一旁的春怜却还扬唇讽笑,“小姐,云姑娘进府之时未携嫁妆,就算她父母健在,她也无礼回门,只能空手回家,岂非也是丢人现眼?”

来接林晚晴的林府嬷嬷也浅声低笑:“云姑娘出生乡野,怕是连‘回门宴’都不知道,又如何备礼?”

云渺渺还未说话,林晚晴倒先按住了他们。

“好了,云妹妹家境艰难,也实属无奈,你们不许多嘴。”

她嘴上这么说,眼里却也溢出轻蔑嘲意。

云渺渺只扫去衣袖尘埃,“乡野的狗都不敢乱咬人,丞相府的家奴却敢牙尖嘴利、如犬乱吠,其教养卑劣,可见丞相府家风也......”

她说到这,忽地“嗤”声一笑,未说完的话也不言而明。

林府嬷嬷嚣张惯了,如今被“乡野村妇”反唇讥讽,气得直指云渺渺鼻尖。

“你这野妇,竟然——”

“啪!”

她一句话没说完,脸上霎时火辣辣,五指巴掌印火红清晰。

云渺渺收了巴掌,居高临下盯着她,“我虽无父母作靠山,但既已嫁入将军府,地位也远在家奴之上,你却敢对我指手画脚、随意嗤骂,究竟是想给丞相丢脸,还是铁了心要羞辱将军府?”

林府嬷嬷惊得倒吸凉气,一时间却哑口无言。

她平日里,仗着是丞相夫人的心腹,常常四处跋扈。

俗话说,打狗都得看主人,大家看在林夫人的面子上,自然也没人要动她。

可今天——

她竟然被一个乡野村妇当众掌掴?!

林晚晴眼见事情不对,连忙拦在二人中间,眨眼又是几滴泪落下。

“云妹妹,我不曾管教好下人,此事是我有错,还望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嬷嬷一回,若你实在生气,你拿我撒气便是。”

她突然抓住云渺渺的手,指甲深深嵌入皮肉。

云渺渺皱眉吃痛,下意识抽开手。

林晚晴却身形不稳,脚一崴就扑倒在地,“啊!”

“晚晴!”

陆辰风瞬间慌了神,连忙将她抱在怀里。

林晚晴痛得面色惨白,向他摇摇头道:“辰风,我没事......”

陆辰风眼见她如梨花落雨,心里一阵揪痛,脸上的温柔也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肃杀。

“云渺渺,就算你有爷爷作靠山,将军府也容不得你动手伤人!”

“来人——”他双目猩红,怒而朝下属呵斥,“传我命令,云渺渺礼仪有失,蛇蝎心肠,即刻关入倚竹苑,无我命令,不得放出,就算爷爷亲自下令,她也休想再离开倚竹苑半步!”

昨日他不在府,但事情均有听说。

什么天雷击木,黄符护身,他一概不信。

说到底,都是云渺渺为攀龙附凤的把戏而已。

陆安国公老糊涂,看她如宝贝福星。

可他陆辰风不傻。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对这毒妇有半分感情!

云渺渺目光平和,只随意瞥了眼天色。

片刻后,她的眸色越加玩味。

“林夫人,此间风雨欲来,你若上路,可千万得小心。”

这话一出,气氛更加阴沉寂静。

众人只当她失心疯,恶意诅咒林晚晴。

云渺渺也不再多说,旋身便要离开。

经过碎石路时,她却停了步伐,遥遥看着陆辰风。

看着他还轻拥林晚晴,低声安慰,眉宇间是难见的柔色。

云渺渺恍惚回到了八年之前。

她因天道反噬,痛得撕心裂肺时,隐约看见已故父母。

那一天,她便悬了白绫,企图踏过黄泉路,走入阴森地府。

她想,父母一定就在前方等候。

可利刃寒芒刺来,赶来的少年郎慌得双目猩红,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渺渺,不痛了…有我在,你以后再也不会这样难过了......”

可陆辰风不知道,她历经的一切苦痛,皆因他而起。

云渺渺终究还是收了视线,步步走入倚竹苑。

她独自在倚竹苑待了一日,古籍被她翻了一页又一页,最终在皎洁月下停止。

云渺渺才恍然惊觉,此间已至深夜。

可饭菜久久没端上来,陆辰风也撤了倚竹苑的所有丫鬟。

云渺渺胃疼剧烈,叹了口气,起身就要前往厨房。

可方一踏出半步,身影之后,枯叶脆响,浓重血腥味就萦绕鼻尖。

粗重的呼吸在她耳边响起,冰凉利刃也抵住脖颈。

只需那人轻轻一划,她就必死无疑。

“别动。”




“还狡辩!若非你刻意诅咒,夫人怎会受伤严重?!”

王嬷嬷面上皆是怒意,偏首就冷厉挥袖。

“来人,将军有令,将罪妇押至大厅受审!这一回——”

她意味深长地扫视云渺渺,“没人再能给她说情!”

老安国公还在忙案件一事,陆辰风为处置云渺渺,特地压住了府中消息。

为的,就是让云渺渺无人相助。

几个家仆撸起袖子上前,就要押着云渺渺离开。

云渺渺清冷眸子却横扫而过,如盛了万千冰雪。

“我自己会走,用不着你们动手。”

言罢,她理了理衣袖褶皱,迈步就出院。

寝屋之中,被悄然揭开一条缝隙。

幽蓝眼眸望着她的背影远去,直至在拐角处消失。

“云…渺渺?”

他低声念出三字,忽地轻笑出声。

正要远去的王嬷嬷突地一愣,锐目直盯寝屋。

什么声音?

......

大厅之中,灯火明亮辉煌。

“辰风,你可有受伤?赶紧让奶奶看看。”

陆老夫人少见的慌张,拉着陆辰风上下打量。

藕白云履踏入门槛,萝裙裙摆掀起一阵细风。

“他的劫数不在今日,自然无碍。”

清亮的少女音自门外传来,陆老夫人的脸色瞬间一黑。

又是这灾星。

自从她到府上,陆府就似倒了八辈子霉运,再无好事发生!

“跪下。”

陆老夫人冷声一斥,声音在大厅中久久回荡。

云渺渺却不卑不亢直视着她,“我没有错,为何要跪?”

“砰!”

陆老夫人狠狠拍桌,桌上茶盏都溅出茶水。

“你还说自己没错!”她忍无可忍,“你先是暗中下毒,自导自演,妄图博取陆府恩情,又是癫狂诅咒,对家马暗作手脚,害得马儿无故受惊,差点让辰风和晚晴死在车上!这桩桩件件,哪桩冤枉了你?!”

云渺渺的眸中泛起讽意,“证据何在?”

“你还有脸提证据?”陆辰风服下药丸,面容已阴沉如雨,“毒茶一盏,马儿发疯,都与你的诅咒有关,这就是证据!还需多言?”

云渺渺静静听完,眼中的讽意更甚。

心间却莫名酸涩,腐蚀着整个胸腔,疼得她难以呼吸。

回想八年前,她遭人诬陷,年仅十六的陆辰风挡在她身前,一剑对峙数人。

“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污蔑她偷盗?!”

而现在。

曾在她面前立誓,要她再不受诬陷的陆辰风,如今却对她厌恶至极,口口声声道:“这就是证据!”

云渺渺忽地笑了,眸光闪烁寒意,“我出身玄门,自有卜算之能,预测吉凶仅是小事一桩,若好心提醒,也能算作诅咒罪证,明摆着是颠倒黑白,既无实际罪证,就休想让我认罪,况且——”

她与陆辰风四目相对,嘴角的嘲意张扬。

“我若真要动手,就不会只让人惊吓昏迷——而是剁其手脚,挖其双眼,拔其舌头,再将其丢入文君山野,任他被野狗啃食至尸骨无存。”

“放肆!”

陆辰风怒喝开口,眼珠中的血丝狰狞无比。

“你一个玄门女子,怎能如此恶毒?!”

就连陆老夫人和陆辰安都脸色微变,四肢发凉。

一般女子,哪会冷静说出这般话语,简直骇人!

可她模样认真,清冷神色也始终不变。

就好像......她真的杀过人一样。

云渺渺始终看着陆辰风。

看着他的厌恶、愤怒、震惊与鄙夷。

更看着他眼底间翻涌的杀意。

云渺渺突然觉得双目酸涩,“我若恶毒,就不会千里迢迢赶来京城。”

陆辰风闻言,更觉可笑,“你赶来京城逼婚,毁我陆氏颜面,就已是恶毒之事一件!”

他走下高位,狠戾逐渐迸发,“云渺渺,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资格狡辩?”

云渺渺却嗅到他身上的清冽药香,眉头紧了又松。

她瞥眼扫视陆辰风,嗤了一声,“林晚晴已吓得三魂离体,若我是你,就会即刻前往静安寺,求静和主持出面招魂,而不是在此浪费时间,平白污蔑一个良人,净给自己造孽。”

陆辰风听她又胡言乱语,烦得拧紧剑眉。

他挥袖就要扔出休书,春怜却奔着腿,匆匆闯入厅堂。

“不好了,夫人突然吐了一地黄水,刚醒不久,就又陷入昏迷,如今怎么叫都叫不醒!”

陆辰风神情骤变,慌得脸色煞白。

他下意识看向云渺渺,却见云渺渺始终平静,置身事外。

“云渺渺,你又对晚晴做了什么?!”

他张口质问,云渺渺看他急得慌神,反而轻勾起唇角,“我一直在此地受你污蔑,我能做什么?”

她一句反问,瞬间堵住陆辰风的口。

云渺渺始终在他眼皮底下,在府中又无亲信,绝不可能分 身动手。

可晚晴明明苏醒,如今怎会又陷入昏迷,情况加重?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吩咐道:“去找江太医来。”

言罢,他阔步走出大厅,直奔临荷苑。

陆老夫人也瞪着云渺渺,佛珠都要扯断。

“晚晴曾于老身有救命之恩,若她今日出了半分岔子,老身就算闹翻整个陆府,也要你去陪葬!”

她重重一“哼”,被王嬷嬷扶着就阔步离开。

陪葬?

云渺渺敛袖望着云间,夜幕仍暗沉阴寒。

她的性命,早就不可挽回地迈入绝境。

念及此,她胸腔又陡然一痛,喉间涌上腥甜。

她拧了柳眉,强撑着咽下血沫。

可下一秒,血线不受控地自嘴角溢出。

尚未离开的陆辰安一愣,“你......”

他目光复杂,“你莫非真要死了?”

云渺渺嘲讽一笑,目光却越发黯淡,“我死了,于你们陆家人而言,难道不是幸事一桩?”

陆辰安闻言,心间莫名异样,“其实......”

他刚开口,云渺渺却已撑着身子,独自走出厅堂,踉跄着走回倚竹苑。

再忍忍......

只要陆辰风戴上上古符箓,安然渡过一月后的死劫,她就能毫发无损地活下去了。

到那时,她再也不会纠缠陆辰风。

陆辰安的嘴唇张了又合,最终还是只字未言。

云渺渺的眼珠布满血丝,四肢已冰凉无比。

她脚上如千斤重,一步步挪入院落。

明月仍高悬,寒风又萧瑟轻扬,她的视线却越发模糊,就连双脚也渐失力气。

她拼力再往前一步,身躯却猛地栽倒。

浓重血腥味却袭入鼻尖,预感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温热。




云渺渺屏住呼吸,清冷眸子倏地掀起一片涟漪,如秋风敛潭。

这声音......

好熟悉。

她下意识就要回首相望,着急之下,肌肤轻易划过刀刃,温热血珠坠入锁骨。

身后之人呼吸一滞,明显未料到。

他握紧了匕首,语速急切:“我并非刻意伤你,只想让你助我脱身,只要我今夜安然无恙,来日,我必定予你富贵荣华。”

云渺渺的指尖掐入掌心,耳边风声萧瑟。

伴着风声而近的,还有数道脚步声。

脚步轻盈而迅捷,明显是刺客。

听这声音,怕是已离倚竹苑不远。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我帮你,但我不要荣华富贵,我只要你一个人情。”

大多数时候,人情比荣华富贵更值钱。

刀尖逐渐轻颤不止,院落间的血腥味也愈加浓烈。

“好。”

冷厉的嗓音压抑着喘,息,身后之人撑不久了。

云渺渺恢复冷静,燃起一把柴火,就猛地扔向厨房角落。

灰雾缭绕,逐渐燃起大火,瞬间阻挡刺客的暗中脚步。

火舌狰狞吞没厨房,整个倚竹苑火光冲天。

路过的家仆都吓得脸色煞白,“走水了,快来人啊——”

云渺渺沉了口气,还未对身后之人开口,肩膀就先陡然一沉。

温热鲜血浸湿衣袖,她皱了柳眉。

回首一看,肩上之人面具半落,露出凌冽下颌,一张薄唇也惨白无血。

她借着月色,一寸寸描摹对方面孔,却未寻得半分熟悉。

——竟不是他。

她垂了眼,道不明复杂心绪。

此时,院外匆匆来人。

云渺渺拉住男人的手臂,就费力将人搬回寝屋。

她急忙将人用棉被盖住时,院门也被陡然闯开。

“到底怎么回事?”

陆老夫人的轻呵随之而来,云渺渺换了外衫,提着木桶出门,假作在救火。

面对陆老夫人的阴沉,她的目光始终平淡。

“厨房迟迟不给我送饭菜,我饿了一整日,连半块馒头都见不着,只好独自下厨,不料柴火干燥,顷刻间就窜出火来,连锅带粮都一并烧了。”

陆老夫人皱了眉,“荒唐!辰风虽将你禁足,却从未下令要断你饭食!况且,陆氏家大业大,压根不缺你一口吃的,怎么可能连半块馒头都不给?!”

她还以为是云渺渺心怀恨意,刻意污蔑,想借此掀起舆论,又要败陆氏颜面。

李嬷嬷却“扑腾”跪下了地,慌得肩膀乱颤。

“老…老夫人,是将军让丫鬟吩咐的,说要断了云小姐的饭食,好让她知错!将军意思,小人不敢违背,这才——”

“放肆!”陆老夫人拧眉呵斥,气势凌厉,“陆家族人曾历经饥荒,祖训有令,族中子弟与家眷犯下过错,也绝不可断人饭食!辰风自小规矩,怎会下此决断?!”

陆辰安也察觉不对,“是哪个丫鬟传达的吩咐?”

李嬷嬷的后背冷汗直落,“是…是临荷苑的丫鬟——春怜......”

这话一出,众人都怔了神。

究竟是陆辰风做主,还是林晚晴的意思,不言而明。

“好一个林府丫鬟。”云渺渺的唇角扬出讽意,“小小家奴,竟也敢插手陆府家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陆府的管事人。”

她嘴上笑嗤林府嬷嬷。

实际嘲讽之人,自然是林晚晴。

陆老夫人还没死,林晚晴就急着做主陆府家事,明摆着是不将陆老夫人放在眼里。

陆老夫人的脸色已无比铁青。

王嬷嬷一耳光就扇向李嬷嬷,“林府家奴一大早就吵吵嚷嚷,当众丢我陆府颜面,其心本就有鬼!如今她私作主张,欲让将军府家宅不宁,竟也让你这蠢货中计!今日不教训你,我看你是没法让脑子灵光!”

李嬷嬷硬生生挨了一耳光,耳朵都嗡鸣不止,却连头都不敢抬,“是老奴昏了头,还请老夫人责罚!”

云渺渺意味深长地瞥着王嬷嬷。

这嬷嬷实在聪明,仅几句话间,就将林晚晴摘干净。

陆老夫人也喜爱林晚晴,更不信她为人如此。

“晚晴向来端庄得体、进退有度,处处有大家闺秀之风范,可惜心肠太软,管不住鬼心下人,待她携春怜回来,老身自会亲自处置,至于你——”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向李嬷嬷,“你入府八年,竟也犯起小错,若不罚你,你是长不了记性——罚你半月俸禄,此后,亦不必在临荷苑当差!”

李嬷嬷将脑袋磕在地上,颤着肩膀道:“小人谢过老夫人!”

云渺渺却瞥见她嘴角的一抹冷笑。

分明得逞至极,却又掺和几分苦涩。

云渺渺不动声色,只垂眸扫去衣袖的尘埃。

闹剧消停,厨房的狰狞火舌也被扑灭。

一众家仆都蒙了满面黑灰,狼狈至极。

陆老夫人见此情形,让人分发赏赐,以作弥补。

又更怕云渺渺着手做饭,她还不忘对王嬷嬷招手吩咐:“给她做些清淡小菜。”

云渺渺到底是入了陆府。

她再不喜欢,也不能把人活活饿死。

王嬷嬷垂首应下,暗中却恶狠狠瞪向云渺渺。

断食之事,她自是知晓。

但她就是看不惯云渺渺。

看不惯云渺渺作小三,插足旁人感情。

她便放任不管,欲小惩这贱人。

她想着,云渺渺性子软弱,不争不抢,定会忍气吞声。

只要能饿个三天三夜,云渺渺就能彻底安分。

却没料到,一场大火燃起,事情败露,还差点牵连到林夫人。

她越想越气,目光如刀,死死剜着云渺渺。

无妨!

来日方长。

她多的是手段能把贱人赶走!

云渺渺察觉冰凉恶意,只淡漠回望。

半晌后,她睨着王嬷嬷头顶的黑气,轻轻笑起,目光玩味。

将死之人,她又何必与之计较?

众人散去后,整座倚竹苑又陷入寂静。

唯有风声依然萧瑟,卷起泛黄竹叶。

方才掀起闹剧之时,陆府的家仆、府兵皆齐聚于此。

刺客生怕被活捉,也只能尽数散去。

云渺渺确认再无刺客后,这才回了寝屋。

“咳,咳咳......”

云渺渺掀开被子,床榻之人就呕出大口鲜血。




云渺渺轻飘飘的解释,“茶中有毒,若非如此,我怎会不让陆老夫人饮茶?”

说着,她已负手出门,居高临下睨着陆辰安。

“若你实在担心这条狗,现在灌甘草汤三桶,再抠它喉咙,等它将茶水尽数吐出,说不定还能救它一命。”

陆辰安不敢耽搁,急得怒斥下人:“都耳聋了?!赶紧取水来!”

下人被一吼,全都慌忙去办,照着云渺渺的指挥办事。

不过片刻,狼犬就呕出大口肉糜和带血液体,腥臭味传遍四周,不少丫鬟都倒头干呕。

狼犬还大口吸气,等吐得一干二净后,迷,离的眼神才逐渐清澈。

“嗷呜......”

陆辰安见它平安,这才松了口气,急得早已要落泪痛哭,“你没事就好。”

比他更慌的,是差点喝了茶的陆老夫人。

她一屁股跌向座椅,豆大的冷汗浸湿后背,再无当家主母的形象可言。

“这......怎,怎么会?”

在将军府中下毒,那人是嫌命长了?!

众人都尚在震惊中,林晚晴却已盯住云渺渺,“姑娘好生厉害,只是不知,姑娘如何得知茶水有异?”

这话一出,所有人也都盯住了云渺渺,眼中皆是疑色。

岂非是云渺渺自导自演,只为让陆老夫人对她另眼相待,好让她完成攀龙附凤之美愿?

云渺渺只瞥她一眼,嗓音平静温和:“龙井茶鲜爽甘醇,隐有清高花香,此一杯却夹杂细微苦味,与我游历西域时见到的毒草相似,我才斗胆猜测茶中有剧毒。”

王嬷嬷捡起茶盏碎片,细细闻了许久,才闻出其中苦味。

她倒吸凉气,自己的嗅觉已算厉害,却仍要闻个大半天,才能察觉其中异样。

且茶叶本就自带苦涩,要将毒药味与龙井茶的苦味区分,更是难如登天。

王嬷嬷却是真心佩服,“云姑娘还真是好生厉害。”

“厉害?”陆辰风面容阴冷,负手走向云渺渺。

他不觉得云渺渺是“厉害”。

云渺渺诡计多端,几番爬上他的床,妄图插足他与晚晴,恶毒之心昭然若揭。

如今,又怎会在冷嘲热讽之下,还能轻易压抑城府?

他凝视云渺渺的瞳孔,企图从中寻出半分异样。

可久久过去,云渺渺依旧清冷平淡,没有半分波澜。

“云渺渺,陆家人不是傻子,你若还敢闹腾半分,就休怪我违背爷爷命令,赐你一纸休书。”

他恶狠狠警告,云渺渺这才抬眸与他直视。

“若将军不信,大可下令彻查,看看我云渺渺有没有下毒机会。”

陆辰风冷笑起来,再近一步便低眼瞥她,“那你最好日夜祈祷,不被我抓住把柄。”

言罢,他敛起袍袖便负手身后,冷眼扫视一旁的下属。

“彻查此事,若半月内找不出蛛丝马迹,我要你提头来见。”

下属连忙行礼应答:“是。”

陆辰风不再多留,再多看云渺渺一眼,他都嫌恶心。

陆辰安还死死瞪着云渺渺,分明是她救人有功,却仍对她没有半分好脸色。

云渺渺只淡定扫他一眼,隐约见他头上黑线交缠。

她轻挑眉头,“你与其浪费精力的恨我,倒不如多顾着自己——毕竟,你离血光之灾也不远了。”

陆辰安闻言一愣,随即暴怒得弹跳而起,“云渺渺,你放什么狗屁,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府去!”

林晚晴见他要发作,连忙将他拦住,“辰安,她好歹算你半个嫂嫂,既已入了陆府,又如何能赶她出府?”

陆老夫人对云渺渺本就不信任,猜测她自导自演后,更是心怀厌意。

她稳住心神,泼辣眉眼紧盯云渺渺。

“邪术一身,妖言惑众,还涉嫌下毒之事,今日若不罚你,就对不起我陆家祖训——从今日起,你不得再离开倚竹苑半步,好好反省自身,直到真相大白!”

人是不能轻易赶走。

但没说不能禁足。

她倒要看看,这云渺渺能熬多久!

言罢,她重重一甩袖,就带着林晚晴迈步离开。

云渺渺无奈被谴回院子,倒也乐得清净。

她虽礼仪得体,但自小就不爱守规矩,如今能避了每日晨安,也算舒服。

不过......

她看向空空荡荡的桌面。

她昨夜随手画的平安符去哪了?

......

大黄中毒受了惊,还躲在暗处不肯出来。

陆辰安安抚整整一日后,大黄才勉强吃口饭菜,他心中的巨石才能落在地上。

他揉揉大黄的狗头,脑海中,却莫名响起云渺渺的话音。

血光之灾?

陆辰安冷哼一声。

他福大命大,八字贼硬,就算天塌下来,他陆辰安都死不了!

想到这,他毫不惧怕,大摇大摆就走出院门。

正要去大厅吃饭,一纸黄符却自天上飘下来,遮住他的双眼。

他连忙将符纸取下,“什么玩意儿?”

陆辰安拧眉倒腾半晌,看清是云渺渺画的符后,一阵嫌恶,抬手就要甩开。

可符纸尚未脱手,“砰!”

一道雷击自天而降,精准打中他身旁的十米高树。

“少爷小心!”

丫鬟惊声大叫,陆辰安还未反应过来,那棵树就已倒头砸来。

他惊得紧闭双眼,只能抬手护头。

一阵金光却倏地闪起,将他猛地向外一推。

“砰!”

榕树倒在他的脚边,顷刻就碎出一堆木渣。

陆辰风还不敢睁眼,却觉手中温热一片。

他后知后觉,震惊发现自己安然无恙。

再抬手一看,那道黄符已无火自燃,于他眼前烧成灰烬,最终随风而散。

陆辰安的脸色彻底苍白,“这…这这这......”

他吓得说话结巴,四周的家仆更是大惊失色。

陆辰安的贴身丫鬟都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我…我没看错吧?那是云夫人画的平安符?”

“今早,云夫人说二少爷有血光之灾,难道也是真的?!”

陆辰安闻言,脑子如惊雷炸响。

赶来的陆老夫人听见这话,也都惊了神。

云渺渺太过年轻,占卜之断言,都无人相信。

她也以为云渺渺只是招摇撞骗,如今看来,对方莫非当真有真本事?




但转念一想,陆老夫人脸上的惊异又消逝。

许是巧合而已。

若云渺渺当真有本事,也不会籍籍无名多年,还穷得备不起嫁妆,分毫未出就入了将军府。

而陆辰安还愣在原地,心间的慌意久久难散。

“这云渺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说什么来头?”

不远处传来一声重哼。

下一秒,“咚”一声脆响,陆辰安脑门剧痛。

“谁?!”

他猛地抬头,就对上陆安国公一双冷眼,吓得全身一哆嗦。

“爷爷,你…你不是在梁州查案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陆安国公没点好脸色,“我要是再不回来,整个陆府都要被你们闹翻!”

说着,他一把将陆辰安拎起来,怒目狠瞪。

“当年,云国师隐居深山,不愿参与七国纷争,是先帝三顾茅庐,亲自将人请出山林,才得以平定七国之乱,一统天下。”

“虽在此之后,云国师辞官回山,但并不代表,他云家没有从龙之功,若他并未归隐,如今这朝堂,还轮不到姓林的嚣张跋扈!”

他重重一呵,瞬间吓到了所有人。

一旁的林晚晴脸都白了,连半分笑意都撑不住。

陆安国公与林丞相水火不容,在朝堂中一分两派,人尽皆知。

若非陆辰风以死相逼,林晚晴就是低声下气,求嫁入府,陆安国公也不可能让人踏进门槛半步。

陆老夫人看林晚晴要哭,心间一片不忍,上前就要劝:“老陆,孩子还在这,你说这话未免也太......”

“太什么?”陆安国公厉声打断,“我照事实而言罢了,乐意听,就给我认真受着,若不乐意听,即刻出府,我也绝不阻拦!更何况——”

他的鹰目扫视众人,久经沙场的肃杀也冷厉爆发。

“渺渺嫁入将军府,乃是将军府幸事一桩,云家几次救陆氏于危难间,你们不感恩倒好,竟还敢对渺渺冷嘲热讽,若是传出去,我陆天临的颜面都要扫大街!”

陆辰安和林晚晴都颤着肩膀,不敢多话。

陆老夫人也惊了神。

救陆家于危难间?

她怎么不知道?

她想探究,陆安国公却懒得解释,朝着陆辰安就是一斥:“还愣着干什么,起来去跟渺渺道谢。”

陆辰安低着头撇嘴,就算陆安国公不提,他也准备携礼去见。

“我…我知道了......”

陆安国公又是一声冷哼,“我还有事要办,若在我回来之前,你没向渺渺携礼道歉,就别怪我收了你的零花银子。”

言罢,他怒而甩袖,向陆老夫人交代几句后,转身又匆匆出府。

他此次是紧急赶回京城,一回来,就得知渺渺被关禁闭,才匆匆赶回陆府。

而案子还需他亲自收尾,他留不了多久。

苍劲人影逐渐消失,林晚晴的丹蔻红指也刺入掌心。

她好不容易,才求得父亲向圣上吹耳旁风,让陆安国公顶着一把老骨头,紧急赶往梁州查案。

可他现在突然回来,又对云渺渺多加看重,她往后的日子还能好过?

陆老夫人的额角都“突突”直跳,心烦气躁。

王嬷嬷犹豫着上前:“夫人,云姑娘那边......”

陆老夫人烦躁地挥挥手,“没听老陆的话?去给她解禁。”

要是她不解禁,陆安国公能气得整夜睡不着。

生气倒是小事,万一再引心疾发作,那可是要命的大事。

陆辰安也知道爷爷的厉害,不敢耽搁时间,从书房里挑了一件礼物,就赶往倚竹苑。

倚竹苑间,云渺渺一身青衣萝裙,闲散斜倚在榕树之下,仔细翻阅着泛黄古籍。

树叶婆娑,天光穿过叶间,清浅洒在云渺渺的萝裙上。

丫鬟还在旁打扫落叶,随着书籍翻页声,掀起一阵阵轻响。

陆辰安踌躇了半晌,久久没敢踏入。

云渺渺却揉揉疲惫的眉眼,“若有话要说,你进来便是。”

陆辰安闻声一惊,诧异的合不上嘴。

他始终未露面,云渺渺怎知他在门口?

真是奇了!

他犹豫着走进小院,将挑选的礼物递给云渺渺。

“这…这是我爷爷让我送的。”

云渺渺又翻过一页古籍,面容浴在天光,温柔清丽。

“是爷爷让你送,还是你已遇上血光之灾,特地来找我还礼?”

陆辰安讪讪地摸摸鼻子。

这女人真是神了......分明被禁足在此,还事事皆知。

他越过话题,实在想不通,“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出事的?”

“这不重要。”

云渺渺随口应答,又是一页古籍翻过,才瞥他一眼。

陆辰安如今一身厄运黑气之间,多了一线金光。

云渺渺这才收了古籍,清冷眸中泛起玩味笑意。

“这平安符是我多月前所制,制后的第二日,它就消失不见,不曾想,它竟在书里暗藏多日,直至今天才随风而出——你倒是个有福报的。”

她碎碎念起来,陆辰安却听不懂所以然。

云渺渺不多解释,只是兀自起身,拿出朱砂黄纸,重新画了两道黄符。

一道简单随意,笔法清秀。

另一道符箓,云渺渺却犹豫良久,才认认真真写下敕令,更一改清秀笔法,苍劲而肃意,并在背面刻入私章。

符箓画完,她已满头大汗,唇间血色尽褪,就连手指都轻颤不止。

陆辰安彻底怔住。

不知是否是错觉,云渺渺似一瞬间苍老十岁。

云渺渺压抑着粗喘,将两张符箓都递给他。

“其一给你,能让你避过三次血光之灾,只要三次过后,你便可平安无事,此劫就算渡过,至于另一张——”

她的眸光忽地泛起涟漪,向陆辰安低声耳语几句。

陆辰安听完,神色又惊又疑。

他还想质问云渺渺,却见对方一脸凝重,不似作假。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咬咬牙,还是将符箓接下,“若此事为真,我陆府就欠你一个救命之恩,日后,你就算要我陆辰安当牛做马,我也在所不辞,但——”

他的目光陡然阴沉,狠戾肃杀。

“若此事为假,或符箓无用,我陆辰安绝不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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