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响起一阵哨声,傅斯杰一溜烟地从她身上下来。
“姐姐,时间不早了,你快去上工吧,我也要回家了。”
姜婉不放心的问:“你还记得路吧?用不用我送你?”
傅斯杰忙不迭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会回去。”
姜婉站在门口,看见傅斯杰一路上蹦蹦跳跳的朝家走,嘴角噙着一抹笑容。
就算再早熟,骨子里到底还是个孩子。
亲眼看着他拐了个弯,身影消失不见,姜婉转身进了家门。
院子里,姜大山拿着草帽戴在头上,幽幽地叹了一声,“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以后要是再碰到他饿肚子,就让他来家里吃饭。”
“他妈看起来人模人样,谁成想做的事情这么不着调!”
“走吧,上工晚了可是要记迟到扣工分的。”
村里的哨声还在回荡,路上已经热闹起来,乡亲们三三两两汇成一条人.流往地里走。
县城医院里。
傅斯年趴在病床边小憩,突然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他猛地直起身子,傅望山正撑着床沿咳嗽,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爸?你醒了!”
傅斯年手脚麻利的倒了杯温水,小心地扶着他的后背坐起来,让他慢慢饮下温水。
温水滋润了干燥的嗓子,傅望山慢慢缓过来。
傅斯年扭头冲着走廊大声喊:“医生,我爸醒了!”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带着两个护士快步进来。
医生开始仔细检查,片刻之后,脸上露出如负释重的表情。
“恢复的比预期要好,在医院再输两天液,观察一下,没什么事情就可以回家休养。”医生突然正色:“回家后切记静养,不要再让病人动怒,这病最忌讳情绪激动,大起大落,若是保养得当,活到八.九十不成问题。”
傅斯年郑重的点头。
医生转头叮嘱傅望山:“老爷子,孩子们都大了,各有各的主意。咱们当长辈的,终究陪不了他们一辈子,该放手时就要放手,让孩子们自己拿主意。”
傅望山望着窗外摇曳的梧桐树影,半晌才缓缓点头。
医生护士离开后,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点滴瓶里的药水发出滴答的声响。
“斯年……你……你入赘了?”傅望山含糊不清地询问。
傅斯年掖被角的手猛地顿住,半晌,他缓缓点头:“爸,我并没有觉得入赘有什么不好!”
“胡闹!”傅望山突然瞪圆了眼睛,浑浊的眸子里迸出骇人的精光。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输液管剧烈晃动,傅斯年急忙安慰他:“爸,医生说了,你心情不能激动!”
傅望山长长呼出一口气,情绪渐渐平稳。
“傅斯年,你怎么能入赘!我不同意!”
“你是咱们傅家最耀眼的孩子,你的妻子最少也该是一个有正式工作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一个乡下杀猪匠!”
“听爸的话,她配不上你,等以后平.反回京后,爸重新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
不是他当兵的看不起一个乡下杀猪匠,而是他儿子太优秀。
一个乡下杀猪匠和一个搞科研的怎么看都不搭!
“爸,没什么该不该的,婚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顿了顿,只听傅斯年开口:“我觉得她好就行。”
“要没有她,你这双腿只怕早就截肢了!”
“依现在的局势,平.反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石坪村挺好的,民风淳朴。”
傅望山还是不甘心,他们家族这一辈中就出了傅斯年这一个脑子天赋异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