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江瓷顾沉舟的其他类型小说《教官,你的吻太犯规江瓷顾沉舟》,由网络作家“情定三生”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上午军训还没结束,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海城的雨向来如此,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砸落,瞬间连成一片雨幕。学生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江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了个措手不及,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木然地跟着人流重新回到操场,根本没看路。“啊!”一个迎面跑来的女生收势不及,结结实实地撞在江瓷身上。江瓷本就心神不宁,被这么一撞,脚下瞬间一崴,整个人朝地上摔去。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同学,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撞人的女生吓坏了,连忙蹲下身想扶她,“我送你去医务室。”周围的嘈杂声忽然一静。一道挺拔的身影穿过混乱的人群,军靴踩在积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学生的问好声此起彼伏。“顾教官好!”那女生刚碰到江瓷的手臂,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伸了过来。“我...
《教官,你的吻太犯规江瓷顾沉舟》精彩片段
上午军训还没结束,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海城的雨向来如此,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砸落,瞬间连成一片雨幕。
学生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江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了个措手不及,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木然地跟着人 流重新回到操场,根本没看路。
“啊!”一个迎面跑来的女生收势不及,结结实实地撞在江瓷身上。
江瓷本就心神不宁,被这么一撞,脚下瞬间一崴,整个人朝地上摔去。
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同学,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撞人的女生吓坏了,连忙蹲下身想扶她,“我送你去医务室。”
周围的嘈杂声忽然一静。
一道挺拔的身影穿过混乱的人群,军靴踩在积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学生的问好声此起彼伏。
“顾教官好!”
那女生刚碰到江瓷的手臂,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伸了过来。
“我来吧。”
顾沉舟将衣服脱了,披到江瓷身上:“穿上!”
“我不穿!”江瓷原本白 皙的脸此时爆红,想要将衣服脱下来还给他。
顾沉舟抬起手,制止了江瓷的挣扎:“穿好!”
顾沉舟稳稳地将人抱起了起来。
是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汗水与荷尔蒙的男性气息。
“哇——”
“快看顾教官抱起了江瓷!”
江瓷羞得脸色张红,完全不知道此时应该怎么办!
刚才顾沉舟不是走了吗?
为什么他总能撞见自己最窘迫的一面。
顾沉舟一脸严肃的往医务室走,完全无视周围投来的无数道惊诧目光。
“都看什么!不躲雨吗!”
他对着队伍一声低吼,学生们立刻收回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
江瓷挣扎着想让顾沉舟松手,她可以自己去。
“放我下来,我没事!”
“顾沉舟,你听到了吗?”
“不用你抱,我可以自己去医务室。”
“别动!”
江瓷被他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势抱着,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脸颊几乎贴着他坚硬的胸膛。
天空中的雨越下越大,雨水顺着顾沉舟的发梢滴落,滑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落到衣服上,身材在此刻勾勒得一清二楚。
江瓷不知道该往哪看,只能闭上眼。
江瓷听着顾沉舟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下,仿佛敲在她的心上。
她的心再次乱了!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校医是个帅气的青年男性,估计刚毕业,检查了下江瓷的脚踝,没什么事,躺下休息一下,揉一揉就好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
“我来!”
顾沉舟从校医手里接过药酒,拧开瓶盖,倒了一些在自己宽厚的掌心,顺时针揉搓了几下,确保温度适宜。
刚触碰到她,江瓷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缩回了脚。
下一瞬就被铁钳般的大手强势地攥住,重新拽了回来。
这蛮不讲理的力道,和他这个人一样。
三年前是,现在也是。
屈辱、愤怒、还有重逢后被他步步紧逼的慌乱,在这一刻尽数冲上头顶。
江瓷脑子一热,几乎是出于本能,扬手就挥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格外突兀。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但片刻之后,顾沉舟仿佛没事人一样,握住她的脚踝给她揉药,掌心的热度混合着药酒的清凉,一同渗透进皮肤。
一张冷艳的小脸上,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的。
此时眉眼含春,眼波流转,细润如温玉的肌肤上浮现薄红,嘴唇莹润泛红。
她咬着唇,将脸偏向一边,一股陌生的酥 麻感从脚踝处窜起,直冲头顶。
他的手指带着薄茧,力道却控制得极好,不轻不重地揉 捏着红肿的地方。
江瓷不敢说话,只能任由顾沉舟揉 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药酒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开。
顾沉舟将药水还给校医,洗了洗手,看着江瓷眼神暗了暗,问道:”去厕所吗?“
”不去!“
江瓷直视顾沉舟,眼神瞬间恢复了冷漠“顾沉舟,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我可没有同意!”
顾沉舟留下一句“中午给你带饭,好好休息”,就走了。
江瓷对着他宽厚的背影只能张张嘴:“这件事不需要你同意!”
她心绪乱了。
这算什么?
当初她以为分手已成定局,毕竟顾沉舟后来也没有给她发过任何消息。
可现如今,顾沉舟这样子,简直不可理喻!
她打定主意,一定要跟顾沉舟说清楚,他们两人绝无可能。
江瓷陷入沉睡,可是梦中并不安稳,直到外面的哨声响起,她才苏醒过来。
江瓷睁开眼,就看到她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林菲一脸八卦的看着她:
”瓷瓷,你的脚咋样了?“
”你跟顾沉舟,你们两人和好了?“
”顾沉舟看到你脚歪,脸都黑透了,我们都要吓死了!“
”没想到那个黑面阎王.......“
”咳咳——“
顾沉舟如约而至。
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饭盒。
林菲回头跟见了鬼一样:”顾教官好,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顾沉舟点头,提着饭盒坐到江瓷旁边,打开后,菜香四溢。
糖醋排骨,清炒虾仁,西蓝花,全都是她爱吃的。
”我不想吃!“
顾沉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饭递到她嘴边:”张嘴!“
江瓷一愣,侧头躲开。
“我只是脚受伤了,不是手。”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疏离的冷淡。
江瓷看顾沉舟却像没听到这些话一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能告诉自己冷静,不要多想!
可心里,却因为顾沉舟这一系列不容拒绝的霸道行为,翻涌起一抹复杂。
从顾沉舟手里接过勺子,吃了起来。
顾沉舟就在旁边默默的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吃完饭后,江瓷觉得脚踝没那么疼了。
她不想待在医务室,更不想再接受顾沉舟这种让她心慌意乱的照顾。
她提出回宿舍,顾沉舟直接把她报上轮椅,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路将她送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下午不用去了,在宿舍好好休息。”
他的声音依旧是命令的口吻。
江瓷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她只低低地说了一句。
“谢谢。”
顾沉舟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
三年前的一幕在眼前闪回,江瓷实在不想再待下去了,特别是看到柳月汐话语间的亲昵,过去这么久,江瓷心脏还是会忍不住抽痛。
“我先走了。”江瓷告辞,转身快步离开。
顾沉舟见江瓷转身的背影,眼底骤然紧缩,正准备甩开柳月汐,就被看出端倪的柳月汐搂得更紧。
“沉舟,你别......”
话没说完,就被顾沉舟狠狠地甩开。
常年养尊处优的柳月汐面对满身结实肌肉的顾沉舟,当然是毫无反抗之力,踉跄了几步被迫撒开了顾沉舟。
“男女授受不亲。”顾沉舟声音冷硬,听得出他压抑的不耐和怒火,“管好自己的手。”
柳月汐眸中划过一丝不甘,但面上却还是故作温柔地开口道:“沉舟,你也得为江瓷妹妹考虑呀。”
提到了江瓷的名字,顾沉舟原本迈开的步子一顿,转头时眼神冰冷,紧紧盯着柳月汐,没说话。
柳月汐赶忙趁热打铁,继续道:“我听说江瓷妹妹已经有了男朋友了,沉舟,你这样纠缠,只会让江瓷妹妹困扰。”
说完这些话,柳月汐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看着顾沉舟的眼神紧张。
她希望顾沉舟就此放弃,但又担心自己的计谋被顾沉舟拆穿。
但令柳月汐没想到的是,顾沉舟只是冷冷地嗤笑一声。
“我带队这么久,怎么不见瓷瓷和那位男朋友碰面?”顾沉舟的语气嘲讽。
柳月汐脸色一白,脑子里疯狂想着该如何找补,下一秒又见顾沉舟继续开口。
“且就算有了新男朋友,那又如何?”顾沉舟眼中带有几分阴翳冷戾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动摇我们的感情,就算有我也会把她抢回来。”
说到阿猫阿狗这四个字时,顾沉舟深深地看了柳月汐一眼,警告的意味明显。
“你要是敢做什么手脚,下场自己清楚。”
语气森森。
柳月汐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说完这些话,顾沉舟懒得再和柳月汐掰扯,转身朝着江瓷离开的方向走去了。
心情烦闷的江瓷脚步飞快,本想着回宿舍,想了想,最后调转方向回了家。
她在确定录取后,家里便在学校附近为她购置了一套房产,但为了融入集体,江瓷大部分时间还选择在宿舍。
虽然父母整日忙于工作,和兄妹俩的关系并不算好,但该给的物质条件一样都不缺。
想到家中的冷清,江瓷的眸子暗了暗。
快到家门口时,江瓷一抬眸,就看见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是秦牧,海城大名鼎鼎的秦家大少爷,也是江瓷哥哥江澈的好友。
没想到会在家门口看见秦牧,江瓷一愣。
没等江瓷先开口,秦牧便自来熟地凑了过来,语气熟悉亲昵:“妹妹,好久不见。”
秦牧和江澈两人相识已久,因此跟着江澈喊江瓷为妹妹。
江瓷见是熟人,眉眼间的霜雪稍霁,唇角微扬,笑意清浅,疏淡却柔和:“好久不见,秦牧哥。”
然而,即便她神色如常,秦牧仍察觉出异样。
他与江澈交情不浅,没少听那位妹控念叨自家妹妹,加之平日与江瓷有往来,对她的脾性再熟悉不过。
她比平日更显克制,像是刻意收敛着什么。
秦牧目光微凝,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她周身,最终停在她微微紧绷的脚踝上。
那里隐约透出一抹不自然的红,在瓷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怎么回事?怎么肿成这样?”秦牧语气担心。
边说着,秦牧边想蹲下查看江瓷的脚踝情况。
江瓷一怔,下意识想起了顾沉舟,在秦牧的手指触到脚踝时,条件反射般地往后退。
动作幅度很大,秦牧都被吓了一跳。
“没......没事。”
江瓷鲜少失态,此刻却罕见地滞了一瞬,唇瓣微启,话语在舌尖打了个转,才低低吐出
“......只是不小心摔着了。”
她眼睫轻颤,如薄雪覆羽,在眼下投落一片细碎的影,很快又归于平静。
指尖无意识地拢了拢袖口,她侧过脸,语气已恢复一贯的淡,只是尾音仍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秦牧哥怎么突然来了?”
秦牧看出江瓷的抗拒,只好放弃了查看江瓷伤口的想法,站起身揉了揉江瓷的脑袋
“你来上大学,我不得来看望看望你吗?”
江瓷眸光微动,想起临行前江澈反复叮嘱的模样。
那人就差亲自跟来学校,连行李箱的锁扣都要检查三遍。
她唇角极轻地抿了一下,心底了然。
能让秦牧出现在这里,除了她那位过度保护的哥哥,大概也没别人了。
“谢谢秦牧哥。”江瓷的语气乖巧。
秦牧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片刻后,忽然开口:
九月的骄阳毒辣,空气被炙烤得扭曲变形。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海大的军训场上,迷彩的绿汇成一片单调的海洋,唯独音乐系方阵里那道身影,格外惹眼。
江瓷的身姿笔挺,即便在酷暑中也未曾有过一丝松懈。
汗水早已浸透了作训服硬 挺的领口,从饱满的额角渗出,沿着她光洁的太阳穴,顺着那张冷艳绝伦的侧脸蜿蜒滑落。
连脸颊上因高温泛起的薄红,都像是精心描摹的胭脂。
宽大的迷彩服穿在她身上有些空荡,腰身被武装带一束,反倒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一米七八的个子,裤腿松松垮垮地罩着,却更显出那双腿的笔直修长。
终于,解散休息的哨声响起。
江瓷松了口气,走到场边树荫下,拧开一瓶矿泉水。
周围是压抑的喘 息与低低的抱怨,学生们瞬间瘫倒在地,哀嚎遍野。
她却仿佛置身事外,连眉心都未曾皱一下。
路过的学长学姐们呲牙乱笑:
“音乐系的学妹们怎么个个都这么好看,学弟们还算是个人!”
“快看,那边那个江瓷才来三天,已经成了海大的新晋校花了!”
“人送清冷女神!”
“确实好看!比不了比不了。”
话题一转,“听说了吗?”
“今年的教官是隔壁军校大三的学生,个个一米八八,腰细腿长,八块腹肌,不知道有多猛!!”
“而且,那个人也要来!还担任了今年的总教官!”
“什么?!训我,训我,我愿意被训!”
江瓷听到隔壁军校,眉头一皱,突然涌现了一丝不安的情绪。
应该不会这么倒霉,遇到他吧?
思绪正飘远,一声尖锐刺耳的哨声陡然炸响在耳边。
江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起,迅速归位。
她站定的动作流畅而优雅,绷直的背脊与修长的脖颈,在这一片歪七扭八的队伍里,显出一种于世独立的清贵。
一道高大的身影踏着军用高帮靴,逆光走来,步伐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同样的迷彩服,穿在学生身上是灾难,穿在他身上却成了衬托。
宽阔的肩膀撑起衣料,将作训服穿出一种近乎禁 欲的挺括感。
武装带紧扣在腰胯上,毫不留情地勒出窄得惊人的腰线,与宽肩形成倒三角的完美比例。
作训裤的布料紧绷着,包裹住两条笔直修长的腿,随着他重心的微小移动,大腿处贲起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充满了蓄势待发的野性力量。
“全体都有,立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冷冽如冰。
男人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方阵,像巡视领地的猛兽,带着审视与不耐。
那道冰冷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队列最后方的江瓷身上,停顿了足足三秒。
江瓷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一拍。
是他!
顾沉舟!
哪怕时隔三年,哪怕他褪去了少年气,变得如此凌厉逼人,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没想到真的遇到了。
希望他早就把自己忘了!
但下一秒男人迈开长腿,径直朝她走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江瓷只听得见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和那越来越近的军靴声。
顾沉舟踱步到她面前,灼热的男性气息瞬间侵占了江瓷周身的空气。
“全体都有,稍息!”
江瓷耳朵旁炸起雄厚的声音,此刻的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
顾沉舟就站在她的前面,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没有吃饭吗?怎么连军姿都站不好!”
江瓷的身体一僵,这句话是对着她说的。
“报告教官,吃过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可仔细听却带着一丝颤音。
顾沉舟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用手指了指脚,用极其严厉的声音命令道:
“脚分开,呈45°!”
“腰挺直,站好!”
江瓷犹如一个提线木偶,顾沉舟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三十分钟,毒辣的太阳几乎要把人烤化,江瓷的额发早已被汗水打湿,可她身上确实感受不到阳光的直射。
直到顾沉舟终于挪动脚步,那股灼人的热浪才重新将她包裹。
她身侧的同学立刻凑了过来:“瓷瓷,你跟顾教官认识?他刚刚那是教你站军姿,还是给你当遮阳伞呢?”
“我瞅着那太阳光,一丁点都没漏到你脸上。”
“不认识!”
同学望着太阳底下,江瓷冷白色的皮肤,清冷的面孔,不由的感叹:江瓷不愧是学校新晋的清冷女生,就是如此的淡定。
这要搁她身上,算了,她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瓷瓷,那.......”
话音还未落完,不远处顾沉舟冰冷的声音便砸了过来。
“训练期间交头接耳,全体加练半小时!”
哀嚎声四起,刚刚还想八卦的同学瞬间噤声,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整个下午,江瓷的脑子都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那句——“给你当遮阳伞呢?”
她和顾沉舟当然认识。
他们是隔着一条街的邻居,他比她大两届,从小就是大院里最不好招惹的那个。
但并不是青梅竹马,她和顾沉舟在之前甚至没有说过两句话。
所以当三年前,顾沉舟穿着校服,直接又霸道的对她说:“江瓷,跟我谈恋爱。”
她当时完全懵了,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最后却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那段关系只维持了两个月,短得像一场幻觉。
他去部队报到后整整半年没有音信,她都要急疯了,就当她想暴露两人的关系找顾爸顾妈问的时候。
有个女孩冲了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她是顾沉舟的未婚妻,希望她自重!
并警告她以后都不许和顾沉舟再联系。
她忽视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脑子一片空白。
短短几个字,让她浑身发冷。
最后她当着女孩面,拉黑顾沉舟所有联系方式。
女孩骄傲的走了,而她在余下的校园生活被指指点点。
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今天再见时,心却隐隐作动!
他,还记得自己吗?
或许,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军姿不够标准,仅此而已。
江瓷一遍遍告诉自己,却无法忽视心底那一丝因“遮阳伞”而起的涟漪。
夜晚的宿舍,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只剩下黏腻的湿气。
舍友们陆续回来,叽叽喳喳地将寝室填满。
“瓷瓷,老实交代!你跟那个帅得人神共愤的顾教官到底什么关系?”
一个叫林月儿的舍友跳到江瓷床边,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今天他抱你回宿舍那一幕,论坛传疯了!”
“而且,你知不知道,顾沉舟在军队里多次获得一等功,就像一匹黑马,他才退伍回来,已经收服隔壁院校的刺头。”
“成了名副其实的校草!”
“他是多少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啊!”
“说,清冷女神跟我们白马王子什么关系?”
江瓷翻着一本乐理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邻居。”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确实,她跟顾沉舟并没有任何关系,关于他的事情她并不比其他人了解的多!
“邻居能那么对你?又是遮阳又是公主抱的,当我没看过小说啊?”
室友根本不信,凑得更近。
“他看你的眼神,温柔的都能溢出水,你两站在一起哪还有别人什么事!”
江瓷指尖微顿,书页被捻出一道浅浅的褶皱。
她脑海中闪过的,却是男人坚实滚烫的胸膛,还有那不容抗拒的力道。
心口的位置,有些发烫。
就在这时,枕边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一条熟悉号码发来的短信,但却没有任何备注。
“抹药了吗?”
简短的四个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顾沉舟!
江瓷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将手机屏幕摁灭,假装没看见。
她不想理。
可下一秒,那个号码直接打了过来,屏幕固执地亮着,铃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舍友们的八卦雷达瞬间开启,齐刷刷地朝她看来。
“是谁,是顾教官吗?!”
江瓷摇头否认:“是我妈妈打来的!”
舍友们露出失望的表情,拿着盆出去洗漱了。
她等人走以后,才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指尖划过接听键。
“喂。”
“药抹了吗?”
电话那头,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耳膜。
“抹了。”
江瓷的声音依旧冷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那点沙哑似乎染上了别样的意味。
江瓷的脸霎那间热了起来,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起今天他那双带着茧子的大手按摩自己脚踝时的触感。
“不需要!”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阳台的风吹过,她滚烫的脸颊才感到一丝凉意。
可心,却更乱了!
顾沉舟到底什么意思!
明明有未婚妻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第二日的训练场,太阳依旧炽 热 地挂在天上。
江瓷脚踝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她还是准时出现在了队伍里。
只是今天,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不再是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一个陌生的、身形稍显单薄的教官正在整队。
江瓷的目光下意识地在整个训练场扫了一圈,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悄然漫上心头。
心里仿佛空了一块。
江瓷你在想什么!他有未婚妻了!你们已经分手了!
休息时间,新来的赵教官笑呵呵地走到江瓷面前。
“江瓷同学,这是顾教官让我带给你的。”
他递过来一瓶药,药瓶外面没有任何包装。
“这可是顾教官自己调制的,特别好用,别人想要他都不给!”
赵教官看着她,满眼都是好奇与打趣。
“我认识沉舟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你们俩......?”
江瓷垂下眼,看着药油,声音疏离又冷淡。
“邻居。”
她本想拒绝药油,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
“他......今天为什么没来?”
问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赵教官果然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今天他们总教官开会,在行政楼那边。”
“有事找他?”
江瓷了然,摇摇头:“没有。”
“哈哈,你要是有事可以直接去找他,顾教官特意给我们打过招呼了,说你脚崴了,训练能歇就歇!”
赵教官笑得一脸揶揄,朝着她挤了挤眼睛,“这偏心偏的。”
江瓷张嘴刚要解释,赵教官就把药油塞到她的手里。
转身吹响哨子,去集合队伍了。
中午解散,江瓷没去食堂,而是回了趟宿舍。
她拉开衣柜,那件迷彩作训服正静静地躺着。
必须还回去。
她不想让林月儿她们再有机会八卦,更不想再欠他什么。
江瓷找了个不透明的袋子将衣服装好。
行政楼里很安静,穿着军官制服的人来来往往。
江瓷一个穿着作训服的学生,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不少探究的视线。
她问清了路,径直走向三楼,332房间。
江瓷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调整好表情,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房间里,是一个女生。
女生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长发微卷,气质温婉。
她听到开门声,就转了过来。
是柳月汐,顾沉舟的未婚妻!
那个三年前,让自己无地自容的人。
看到江瓷,她动作一顿。
江瓷站在那,眉眼清冷,面若含冰,脾若星河。
发丝随意挽在耳后,衬的皮肤愈加粉 嫩。
这么多年,江瓷竟然出落的更加清冷动人了。
收回思绪,柳月汐立马露出温婉的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江瓷!好久不见了,你考上了海大?我还以为凭你的分数考不上呢,家里肯定帮了你很多吧。”
“你这是来找沉舟的吗?进来坐,进来坐。”
一副女主人架势,要江瓷进去,身体却没有从门口挪开。
江瓷看着柳月汐,她和之前一点没变,对她的敌意还是那么大。
江瓷抿唇轻笑。
这一刻柳月汐都有些呆了。
原本清冷的眉眼倏然化开,如同荒原上炸开一簇烟火,晃得她呼吸一滞。
“我拿到了音乐系的保送名额,跟你不一样,不需要花钱疏通关系。”
回过神的柳月汐脸色扭曲一瞬,立马又露出了笑容:“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
“这样,国庆放假的时候,我和沉舟请你吃个饭,就当庆祝你考上了海大。”
”不用!我就是来还东西的。“江瓷淡淡的回了一句。
“江瓷妹妹,听说你脚崴了,东西不用这么着急还给我们的。”
嘴上那么说,手却快速的接过袋子。
看到上面的药油,脸上瞬间铁青。
之前柳月汐脚崴的时候,自己父亲去讨要药油都无功而返!
江瓷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帮我谢谢,顾沉舟。”
转身刚要走,就看到顾沉舟正走过来。
看到江瓷眼神中明显闪过惊喜:
”江瓷!”
江瓷一顿,转身朝着顾沉舟相反的方向走去。
“沉舟”柳月汐看到顾沉舟开心的叫他。
顾沉舟无视柳月汐追了过来,紧紧扣着江瓷的手腕:“你的脚好了吗?”
江瓷看着顾沉舟眼里全是冷漠。
“托你们的福,已经好了!”
”我们?“顾沉舟看着江瓷眼里的冷漠,有些摸不着头脑。
除了他,还有谁给了江瓷药?
比自己的好用?
柳月汐看到自己被无视,指甲生生掐进肉里,却还是摆出笑容,走了过去。
亲密的挽起顾沉舟的胳膊。
“沉舟,江瓷来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正好你今天休息“
”而你都好久没和我一起回家了,爸爸最近正找你有事情呢。”
顾沉舟皱了皱眉,抽出胳膊,声音冷漠:“伯父那边我找时间去,你还有事情么?”
下午五点,大巴在一处民宿停下。
刚下车,学生们就不由得对眼前优美的风景发出了赞叹。
江瓷下车,入眼是层峦叠嶂的山峰,还有环绕其间的云层。
这里是一个古镇,著名的旅游景点,来来往往不少的游客。
确实是个写生的好地方。
江瓷跟着顾沉舟忙起来,记录入住客房的学生,保存身份证,等等琐事。
等忙完已经是晚上八点。
两个学生住一间房,老师也是一样,江瓷和一位女老师住进了同一间房。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带队的老师在群里发了写生的目的地。
江瓷赶紧起床,配合其余老师带队,来到了一处草坪。
学生们支起画架,开始动工,氛围宁静。
“江瓷同学,没想到你的带队能力还挺不错的。”
几个老师老师开口赞叹。
他们本以为江瓷这种富家子弟是专程来体验生活的,没想到办事办得有鼻子有眼,不怕吃苦,还有扛事的能力。
江瓷谦虚地笑笑,“还是老师们处理了大部分的事,我才能做好。”
一旁的顾沉舟看着江瓷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能感觉到,江瓷和三年前比起来,变得更成熟理智,但也……变得冷硬警惕,再也没有了三年前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
这都是因为他。
想到这里,顾沉舟眸中一黯。
“江同学,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江瓷正将画板拿进箱子里,顾沉舟忽然走过来。
“好。”
江瓷没想太多,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顾沉舟绕过后面的山丘,走上了一条小路。
眼看离采风的地方越来越远,江瓷忍不住问了句。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顾沉舟转过身,笑着看向她,眸中似点缀着点点星光。
“往前看。”
说着,顾沉舟伸手扒开灌木丛。
磅礴的云海瞬间映入眼帘。
江瓷眼睛倏地一亮,脸上绽放出一个粲然的笑容。
“好漂亮!”
江瓷扭头看向顾沉舟,就连声音里都充满了惊喜。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顾沉舟看着江瓷的笑容看得有些出神,这才反应过来。
“两年前,在部队训练的时候来过这里,那个时候,我就想到你说很想看一次云海,但一直没机会。”
江瓷脸上的笑容黯淡了些许,想到了以前的事。
“那应该……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大概是顾沉舟答应她告白的一个月之后,两人正处热恋期。
她来到顾沉舟的家,发现顾沉舟拍了很多关于云的照片,于是,她心血来潮,和顾沉舟约定好,以后要一起去看云海。
顾沉舟看着她的眼睛,眸中熠熠生辉,说:“好”。
低沉的嗓音有些少年气,带着桀骜,但深沉郑重,比她听过的所有乐器都要好听。
夕阳的落地窗前,两人四目相对,不知道是谁先靠近了一步。
唇瓣相贴,气息交融。
那是她的初吻。
“但那些事已经过去了。”
清冷的声音简单陈述着事实。
此时太阳刚出来不久,光落在顾沉舟肩头,然而他却感觉无比寒冷。
江瓷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所以我希望你能彻底放下。”
“……放下?”
顾沉舟重复着江瓷的话,恍惚之中带着自嘲。
他也想放下。
可是他做不到。
“你就真的……”
“你别说了。”
江瓷直接打断了顾沉舟的话。
顾沉舟看着江瓷冷若冰霜的脸,眼眶微微泛红。
江瓷立在那里,一眼都没有看她。
过了好一会儿,顾沉舟终于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去。
顾沉舟走远,一直紧绷着的江瓷终于放松,深吸了一口气。
江瓷抬头看向顾沉舟几乎快要消失的背影,酸涩的感觉从胸腔开始蔓延,几乎要失控。
调整了大概十分钟,江瓷这才收拾好心情,扭头看了一眼几乎已经完全散开的云海,转身下了山。
已经散开的云,就算相融,也不会再是原来那一朵。
顾沉舟在山下等着她,两人沉默无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原路返回。
然而,谁也没有意识到,草丛深处,一直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回到民宿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带队老师将学生带进五楼的餐厅。
江瓷正要用餐,手机忽然叮地一声响了。
是一条短信,是和她同一个房间的老师发过来的。
“江瓷,你现在身上有没有带卫生巾啊?”
江瓷愣了愣,赶紧回复。
“我生理期刚过,没有带,你现在需要吗,要不我帮你去买?”
“实在是太谢谢你了,那麻烦你快一点,我就在三楼的女卫生间,我裤子脏了,实在是太丢脸了,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好,我尽快!”
江瓷出了餐厅,往民宿楼下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走去。
买了卫生巾,江瓷又马不停蹄地来到了三楼。
三楼是房间区域,但此时却没什么人,江瓷走进去,声控灯一闪一闪,安静得出奇,过道里吹来一阵冷风。
江瓷拿出手机,想问问刘老师具体在哪个位置。
顾沉舟和几个带队老师确认了明天的行程,然后才来到了餐厅。
下意识环顾四周,他没看见江瓷。
大概是他刚才太过冒犯,江瓷现在不想看见他也正常。
“顾老师!”
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刘老师,有什么事吗?”
刘老师看了看四周,“你看见江瓷了吗,我房卡放在她那里了,我刚才好像看见你们待在一起?”
“我……”
顾沉舟刚想说自己也没看见,但他忽然顿住了。
过了几秒,顾沉舟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一颤。
与此同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顾沉舟拿出手机。
来电显示:江瓷。
“喂?”
“我这里有点事,要麻烦你处理。”
电话那头传来江瓷清冷的声线,但仔细听,却又能听出微妙的不同,像是某种暗示。
顾沉舟已然会意。
“我马上到!”
随后,顾沉舟把一脸懵的刘老师扔在原地。
来到三楼,顾沉舟看了看左右的走廊。
“江瓷?”
没人回答他。
顾沉舟不知何时已逼近身前,一把扣住秦牧手腕将人拽开两步。
他指节发白,手背青筋隐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冰
"秦先生这样的年纪,在公共场合对年轻女孩动手动脚,不觉得有失体统么?"
秦牧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震得眉梢一跳。
他低头扫了眼自己被攥出褶皱的西装袖口,再抬眼时眼底已浮起几分锐色:
"顾少爷,"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扣
"令尊没教过你,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空气骤然凝固。
顾沉舟下颌线绷得锋利,目光掠过秦牧肩头看向江瓷
她正微微睁大眼睛,唇瓣无意识抿成一条直线。
这个表情他太熟悉了,每次她遇到难以理解的事情就会这样。
心脏像被冰锥狠狠刺了一下。
她居然在担心这个轻浮的男人?
"瓷瓷。"顾沉舟忽然唤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他不比这个轻浮的男人好吗?
莫名其妙扯到了江瓷的身上,秦牧又回想了一下前面顾沉舟所言,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知道顾沉舟是误会了,刚想解释就听见江瓷开口道:
"与你何干?"
顾沉舟呼吸一滞。
少女站在三步之外,眼尾泛着极淡的红,眸中水光潋滟却凝着霜色。
她知道是顾沉舟误会了,她并不打算解释,毕竟顾沉舟都已经有未婚妻了,又有什么资格来管她呢。
但是这莫名其妙委屈的感觉,江瓷恨不得挖了自己的心,都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彻底放下。
三年前他走得那么决绝,只言片语都未曾留下,现在又是哪来的立场过问她的生活?
光是想到三年前的种种,胸腔里翻涌的痛楚几乎要将她撕 裂。
江瓷下意识按住心口,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些陈年旧伤重新崩裂。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在衣料上攥出凌乱的褶皱。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说出这些话的?”江瓷继续道,她盯着顾沉舟的眸子,冷清的脸上挂出一副冷漠的神情,一字一顿地开口。
少女的眼神太过锋利,像一把薄如蝉翼的刀,精准地剜进他心口最柔 软处。
顾沉舟愣在当场,心脏抽痛。
有那么一瞬间,理智的弦几欲崩断
他想将她锁在只有自己能触碰的地方,用最亲密的方式堵住那张吐出冰冷话语的唇。
让那双清冷的眸子只能倒映出他的影子,让那具雪白的身躯只能在他的掌控下绽放。
但最终,他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血腥气在口腔里蔓延,才勉强压住那些疯狂滋长的念头。
想到从重遇之后所发生的一切。
江瓷疏离的眼神,冷漠的态度,顾沉舟茫然又委屈,心脏抽痛间抬眸看向江瓷,却只看见她抿着唇的清冷模样。
“瓷瓷”
江瓷没再搭理顾沉舟,而是上前帮着秦牧挣脱了顾沉舟的束缚。
指尖拂过对方袖口时,连一个余光都未施舍给他。
拉着秦牧快步地向前。
待到大门缓缓合上时,顾沉舟仍站在原地,浓密的眉下一双星目紧盯着江瓷纤细的背影,眸子里时而流露的疯感却没有被江瓷捕捉到。
随着门被关上,顾沉舟的身影和疯狂也被隔绝在外。
秦牧抬手松了松领口,喉结处仍残留着被勒紧的灼热感。
他侧目看向江瓷,电光火石间忽然想通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没事吧?"江瓷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她走到厨房,纤白的手指搭在冰箱把手上,顿了顿才道:"要尝尝我新做的提拉米苏吗?就当...赔罪。"
玻璃门映出她微微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求之不得。"他故意让语调轻快起来,目光却不自觉飘向玄关
江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指尖无意识收紧了陶瓷碟的边缘。
江瓷怎么也想不到顾沉舟居然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她的家门口。
他刚才不还在自己家里和柳月汐亲亲热热吗?为什么要追上来,总给她一种错觉。
江瓷想到这里,本是嘲讽,但却难掩心底的酸涩。
秦牧没有生气,只是道:“瓷瓷,三年前你伤心成那样,是不是因为他?”
刚走到厨房门口的江瓷僵住,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既不承认,也不否定,于静谧中过去数秒,秦牧便知道了江瓷的意思。
她不想欺骗哥哥,但也无心再拿出三年前那段伤心时光做谈资。
秦牧没忍住恶狠狠地开口道:“这个顾沉舟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干的却不是什么人事。”
三年前江瓷怎么失魂落魄,大家都清楚。
顾沉舟身为赫赫有名的顾家少爷,秦牧先前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毕竟他光彩的履历不是作假。
但秦牧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对江瓷妹妹始乱终弃。
江瓷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时眼底的雾气已经散去。
她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
"都过去了...别告诉我哥,好吗?"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掌心。
秦牧太了解江澈了,那位妹控要是知道这事,怕是能把顾家祖宅的瓦片都掀了。
此刻的江瓷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瓷白的脸颊在厨房暖光下泛着薄红,长睫沾着未干的湿意,像是冰雕忽然有了温度。
秦牧喉结滚动,所有拒绝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好。"他终是妥协,却忍不住攥紧拳头
"但要是那混蛋再敢招惹你
"骨节发出危险的脆响,"我和你哥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就算是顾沉舟,在护妹心切的二人眼里也不是事。
江瓷点点头。
以顾沉舟那样骄傲的性子,在误会她与秦牧的关系后,想必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这样也好,那些令人心乱的纠缠,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终究该画上句点了。
江瓷轻轻呼出一口气,胸口却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他们从此往后应该就形同陌路了吧?
秦牧终究还是拨通了江澈的电话。
夜色已深,落地窗外路灯的光晕在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他懒散地倚在沙发里,听着电话那头江澈的声音从震惊到狐疑,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把电话给瓷瓷。"江澈的声线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江瓷接过手机时,指尖在金属边框上停留了一瞬。
电话那头兄长事无巨细的询问让她眼眶微热,那些刻意维持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细缝。
"真的没事..."她轻声应答,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
窗外,顾沉舟的身影仍立在路灯下。
惨白的灯光将他轮廓勾勒得锋利而孤独,脚边散落着七八个踩扁的烟蒂。
当看到二楼卧室的灯光亮起又熄灭时,他猛地攥紧拳头,指关节发出骇人的脆响。
那个男人居然留宿了。
这个认知让顾沉舟眼底漫上血色,脑海中闪过无数种让秦牧永远消失的方法。
“《协奏之声》备战训练营?”
张朝理微微颔首,语气显得有些正式。
“这是报名表,如果你愿意,那么从下个星期开始,正式加入训练营,为学校,也为了你自己,征战今年的赛场。”
林月儿不可置信。
“江瓷,你实在是太厉害了,协奏之声可是国内最具含金量的音乐赛事,有好多知名音乐家都参与过,这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殿堂!”
江瓷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以这样的方式拿到了入场券。
她小时候去现场听过协奏之声的比赛现场,这也是江瓷的音乐启蒙。
安悦悦双手紧握成拳,妒火在心里燃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表面上装出一副为江瓷着想的模样。
“张老师,这样是不是不太符合规定啊,不是只有大三以上的音乐系学生才能加入训练营吗,这样会给江瓷带来很大的心理压力吧,要不您再仔细考虑考虑?”
张朝理回答:“我并没有制定这样的规则,只是大三的学生在技法和配合度上更成熟,所以我一般只在大三以上的人里选择,而江瓷,算是特例,况且,如果连这样的心理压力都扛不住,训练道路上也会被淘汰。”
“可是……”
“张老师大可放心,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努力做到最好。”
江瓷直接打断了安悦悦的话。
张朝看江瓷的眼神透着欣赏。
“有这样的精神气很好,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这只是备战训练营,之后还要经过层层选拔,不代表就拥有了比赛的资格,每个人我都会亲自指导,不允许有任何懈怠。”
“好。”
江瓷点了点头,没有任何退缩,目光坚定。
第二天上午,学校公告栏贴上了《协奏之声》训练营的备战名单。
五年一次的比赛,万众瞩目,光是入选训练营就可以吹一年了。
“不是,怎么还有个大一的啊?”
围观的人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那位江大小姐啊,大三的比赛,她来凑什么热闹?”
“就是说啊,不是说张朝理向来公正,连世家子弟都不放在眼里吗,怎么突然变了?”
“谁知道江瓷用了什么手段,我听说这次江瓷的音乐系考试才刚刚及格,她到底有什么资格来参加啊?”
“不仅如此,我还听说江瓷平时的人缘特别差,平时高高在上,连合奏都没人愿意跟她组队呢!”
“反正就坐等着看笑话吧,看江瓷怎么给咱们海大丢脸!”
质疑声犹如潮水,在海大的各个角落里蔓延,也传进了江瓷的耳朵里。
好在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质疑,明白了别人的看法对自己并不重要,别人的嘴她也管不住,她只需要朝着一条路走,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就足够了。
秦牧时刻都在关注海大的论坛,很快知道了江瓷即将加入训练营的消息。
“江瓷,恭喜你,入选《协奏之声》训练营!”
接到秦牧电话的时候,江瓷刚好最后一节课结束,回到宿舍。
江瓷不好意思地笑笑。
“谢谢,不过现在恭喜恐怕还太早了,想去现场比赛,还要经过训练和选拔,我不一定能选得上。”
“那有什么关系,就算最后没选上,也算是积累了经验,下一次也一定能选上。”
秦牧笑吟吟地说道,同时又有点担忧。
“不过,一边要训练一边又要上课,会不会有点太累了?”
江瓷回答:“我不怕累,而且强度也不算太高,训练主要集中在晚上和周天,等这几天节日假放完,下个星期天我就要去训练营报道了。”
“时间这么紧,那岂不是没有了空闲时间,那不如趁着节假日,在加入训练营之前好好放松一下,我请客,算是给你加油鼓劲了,顺便也可以带上你那位叫做林月儿的朋友,怎么样?”
他能感觉到江瓷的心情还算不错,于是顺势提出邀约。
“好啊,不过……我有些别的事要处理,只有明天一天的休息时间。”
江瓷答应了顾沉舟要去帮他,不能食言。
她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秦牧。
秦牧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好,那我明天来接你。”
第二天,江瓷和林月儿收拾完毕,来到校门口。
没想到,她还没等来秦牧,先碰上一个不速之客。
“江瓷,好巧,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周晨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笑眯眯地凑上来。
“私事。”
江瓷简单回答,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然而开口的瞬间就拒人于千里之外。
周晨风脸上笑容不变,把厚脸皮发挥到了极致。
“那能不能带上我,等你处理完私事之后我们一起吃个饭顺便逛逛街,你难道不想听听我是怎么说服我爸妈继续合作开发地皮的吗?”
周晨风故意拉长了语调。
江瓷微微一愣。
“你处理好了?”
周晨风抬了抬下巴,像是颇有骄傲。
“那当然,怎么样,到底要不要跟着一起吃个饭?”
只一秒,江瓷的脸色又恢复了镇静,冷瞥了他一眼。
“这件事不需要吃饭也能说,至于你说与不说,或者做与不做,都没什么太大的影响,我之所以去找你,只是想简单地给你提个醒而已。”
地皮开发又不是江家一个人的项目,她这么做只是想以最简单的方式尽快解决哥哥的烦恼。
就算周家人想继续胡搅蛮缠,凭哥哥的能力也不是不能解决。
“真是冷漠的女人。”
周晨风眼尾往下一耷拉,一副受伤的表情,眼看利诱不行,开始装起了可怜。
“你难道就真的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一旁的林月儿都快看不下去了。
“江瓷都说了不想跟你吃饭了,你能不能别再纠缠不休了。”
秦牧开着车来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一个染着黄发的俊俏男生,正拦在江瓷的面前,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江瓷一脸冷漠,而林月儿伸手把江瓷护在后面,一脸警惕像是在据理力真。
他眯了眯眸,觉得这个男的有点面熟。
过了两秒,秦牧瞳孔忽地微怔。
他想起来了。
但很快江瓷就又发现了不对劲。
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直直地朝着评委席走了过去,甚至在路过她时,还特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顾沉舟怎么又来了?!
江瓷抿唇,只后悔今天没有戴一个口罩。
而此时的比赛也即将开始,台上的主持人拿着话筒,激情澎湃地念了一遍开场白后便开始介绍起了今天的评委。
先是把前面十个评委介绍完毕,接着主持人顿了顿,卖了个关子道:“今天我们还邀请了一位特邀嘉宾前来,是大家很熟悉的一位朋友哦。”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顾沉舟,优越的外表使得他在海大早就出了名,现场不少人都开始兴奋地大喊着顾沉舟的名字。
“没错,今天我们的特邀嘉宾就是我们的顾沉舟顾教官!”主持人含笑介绍道,“顾沉舟教官不参与评委评分,但会在最后的颁奖典礼上为大家献上自己特意准备的礼物作为奖品!”
一片骚动。
虽然不知道顾沉舟会准备什么礼物,但大家对帅哥总是很追捧,因此不少选手摩拳擦掌,斗志更加高昂了。
江瓷倒是无动于衷,面无不去地坐在位置上,目光都不曾朝顾沉舟投去一分一毫。
念完开场白后,便有选手开始上场。
海大身为赫赫有名的学府,能在海大上学的学生们当然也都不是一般人,几乎从刚开场气氛便立刻被点燃,专业程度堪比专业歌手的演唱会。
“咦,江瓷怎么还没上场?”
“不知道,难不成是弃赛了?”
“得了吧,怎么可能。”
“不会是压轴的那个吧?”
“好期待!江瓷长得这么好看,也不知道唱歌怎么样。”
“肯定是花瓶美女啊,光顾着打扮自己,怎么可能会唱歌。”
“话不能这么说。”
“……”
前面选手们的表现都相当精彩,但身为话题度最高的江瓷还是最为大家所期待的。
观众席一片窃窃私语,有对江瓷的不屑嘲讽,也有对江瓷的认可期待。
身为话题中心,江瓷依旧不动安如山,静静地坐在席位上,看着前面选手们的表演,认认真真地给大家鼓掌。
不少人也注意到了江瓷的身影,原本对江瓷的疑惑和揣测在看见江瓷如此平静的模样后也渐渐平息下来。
顾沉舟坐在最前面的评委席,虽说是在看着舞台,但思绪却早早就飘到了江瓷的方向去,时不时便微微侧头想看看江瓷在做些什么。
要求参与评审对于顾沉舟而言不是什么难事,但他不想这样做。
他知道现在外面对自己和江瓷之间的风言风语,如果他参与评审的话,肯定会有人跳出来指责他偏私。
他可以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偏见和辱骂,但是他不想江瓷被人误会。
江瓷绝对有夺冠的实力,她会是名副其实的冠军,顾沉舟不能折损她的荣耀。
想到自己给江瓷准备的夺冠礼物,顾沉舟没忍住上扬了一点嘴角,原本冷硬的气质因为这一点无意间流露的柔情而显得如冰山融化。
他丝毫不担心江瓷万一不是冠军该如何,在他的眼里,江瓷只可能是冠军。
前面的选手们大多选择了难度较高的歌曲炫技,一首歌的时间较长,所以过了好一阵子,才到江瓷上场。
江瓷提前去到后台,在主持人喊出自己的名字后,缓缓走上台。
江瓷总是挺拔着脊背,一袭白裙衬得她如一朵纯净无暇的雪莲,她刚出场,全场便霎时间安静,接着猛地爆发出一阵喊声。
“好漂亮!”
“啊啊啊!美死我了!”
“江瓷加油!”
“……”
江瓷走到台中央,垂眸凝神,随着伴奏的响起,她也缓缓开口。
江瓷的声音清脆,透着一股清凌凌的冷感,但唱的却是劝告人们生命美好的温暖歌曲,冷感的声音配上温暖的词曲,反倒显出别样的风味来。
江瓷的嗓音独特,技巧也同样娴熟,一首歌唱下来,全场都陶醉于美妙的歌声中。
一曲终了,江瓷弯腰鞠躬,同样是震撼的沉默,接着便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掌声。
“好!”
评委们对选手们的表现一一做出评分,而到最后即将公布成绩时,几乎所有人都和顾沉舟一般,心里已经明白了结果。
果不其然,江瓷得分最高。
这个结果对于江瓷来说不算意外,从小到大她参加的校园歌唱比赛数不胜数,几乎每一次都是冠军。
林菲也抢到了观看比赛的名额,因此刚结束便迫不及待地溜到了后台找江瓷,高高兴兴地祝贺着江瓷夺冠。
江瓷看见自己朋友当然高兴,但转头听见工作人员招呼自己上台领奖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却不自觉僵住。
她突然想到比赛开始前主持人所言,顾沉舟身为特邀嘉宾,会给选手们颁奖。
但眼下自己夺了冠,要是不上台的话,难免被人背后说三道四,江瓷犹豫几秒后还是认命地上了台。
这时的顾沉舟甚至不愿意等主持人开口请上台,便迫不及待地走了过来,抬眸时正巧和从后台走出来的江瓷撞上视线。
顾沉舟扬起嘴角,笑着无声开口:“恭喜。”
江瓷一眼便读懂了顾沉舟所言,她默默错开视线,没有回应。
奖品被工作人员送上台,顾沉舟将其一一颁发给选手,在走到江瓷面前时,他再次开口:“唱得很好。”
短短的四个字,却让江瓷猛地一愣,记忆被拉回到了三年前的夏天。
那时的两人才刚在一起,青涩懵懂。
偶尔的约会也不过只是在黄昏时一起散步,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这时江瓷便会轻声哼唱一些情歌。
顾沉舟沉默寡言,却总会在江瓷一曲终了后抬起星眸,盯着江瓷的眼睛,认真又温柔地夸奖:“唱得很好。”
江瓷的手竟有些抖。
顾沉舟将奖品递给江瓷,江瓷下意识接过,接着便是握手,不知是不是江瓷的错觉,顾沉舟和自己握手的时间貌似比别人要更长一些。
医院的走廊白得刺眼。
担架上顾沉舟依旧紧闭双眼没有醒来。
江瓷跟在旁边,魂好像被抽走了一半,眼睛死死地盯着顾沉舟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还有他紧闭的眼角那块青紫。
江澈走在后面,看着她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
急诊室的红灯亮起。
江瓷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外,双手因为紧张搅在一起,眉眼低垂着看不出情绪。
江澈给江瓷披上了外衣,眼底掩不住的心疼。
恰好此时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病人家属在哪?”
“你是他女朋友吗?”
面对医生的询问,江瓷心系顾沉舟,正欲点头。
江澈从旁边走来,接过话头:“不是,我们是他的朋友,他的家属已经赶过来了。”
说完,稍稍一顿,看着江瓷担心的表情,补了一句:“他情况怎么样?”
“高烧,三十九度八,右腿骨折处有感染迹象,接好的地方二次错位,情况很不乐观。”
“就算他身体素质好,但也不是铁打的……刚才还打架了吧?你们年轻人就是火气太旺,跟个病人计较什么呢。”
“有什么矛盾,还是平心静气的谈。”
医生看出些端倪,稍稍劝了两句,又回了抢救室。
医生护士进进出出,带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在江瓷的心上。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江澈揽住江瓷轻声安慰着,好歹是把情绪给安抚下来了。
“怎么回事,沉舟怎么又进抢救室了。”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急促声音由远及近。
顾母饱含担忧的声音响起,待看见江瓷的瞬间,脸色骤然垮了下来:
“又是你!”
“江瓷,你口口声声说和沉舟没关系,可这才几天,就把他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你究竟要做什么?”
顾母埋怨的话宛若利刃插在江瓷的心中。
她眸子颤了颤,想为自己辩驳。
却想到顾沉舟这样……的确是因她而伤。
“对不起。”
江瓷声音有些颤抖。
江澈看在眼中,眉头皱的愈紧,就算顾沉舟真心爱妹妹,也愿意弥补这一切。
可顾母乃至顾家,全都不是什么善茬。
他把妹妹呵护长大,不是为了她被别人刁难欺负的。
心中涌起怒意,嗓音沉冷响起:“顾夫人,到旁边谈一谈吧。”
顾母有些不甘,还想说点什么。
“顾夫人。”
江澈的声音冷得掉渣,“你儿子为什么躺在里面,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不是那位柳小姐,想来今天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顾母一愣,看着江澈那张和江瓷有七分相像却冷厉百倍的脸,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她能无所顾忌的指责江瓷。
却不能无视江澈。
毕竟……江澈和老爷子的关系可不一般。
想到这,她扯出抹牵强的笑:“话是这么说,我也是心疼沉舟。”
江澈冷笑,饶是他再讨厌顾沉舟,也不可否认这位顾夫人才是最可恶的那一个。
他轻拍江瓷的肩膀。
和顾母走到一边。
没了妹妹在场,他眼底凌厉之色愈盛:
“瓷瓷被蒙在鼓里,我不一样。”
“顾沉舟到底是为了谁,才突然入伍参军,又是因为什么,甘愿冒着风险也要参与九死一生的秘密任务。”
“顾夫人要真没事做,不妨对顾总多上些心,而不是有点什么手段,全用在自己儿子身上。”
江澈步步紧逼,每一个问题都像一颗钉子,将顾母钉在原地。
“不过你放心,你们顾家的事我没兴趣参与。”
“还请你管好你的儿子。”
“不要让他再来打扰我的妹妹。”
话毕,江澈抬脚离开,唯留下满头冷汗的顾母还呆愣着站着。
正好此时。
急诊室的门开了。
顾沉舟被推了出来挂着吊瓶,戴着氧气面罩依旧昏迷不醒。
他被转入了顶层的VIP病房。
江瓷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拧了热毛巾,一点一点擦拭着他额上的汗。
江澈处理完所有手续走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他心里堵的慌。
扬起温柔笑意走到旁边,伸手拿过了毛巾:“人是你哥我打的,我来照顾就行。”
“瓷瓷先回家吧。”
江澈从容的笑让江瓷心中有些没底:“真的?”
她也是头一次见到哥哥动手打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江澈眸间愈发温柔:“打人是我不对,我也应该做点什么来弥补。”
“好了,快回去吧,我已经让秦牧来接你了,要是家里太无聊,可以让他带你出去逛一逛。”
嘴上说着,手也没闲着。
看着哥哥护理的动作比自己还熟练,江瓷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病房。
门关上的一瞬间。
江澈脸上和煦的笑意消散,将毛巾放在边上的桌子上,悠悠开口:“醒了就别装了,需要道歉吗?”
话音落下。
顾沉舟眼睛睁开,眼底清明一片,哪里是昏迷不醒的样子。
打的麻药是局麻不是全麻。
他一直都清醒着。
病房里只有江澈和他,顾沉舟坐起身子,眉头紧皱:“你要是不解气,再让你打一次。”
“我不会放弃江瓷的。”
江澈觉得好笑:“你?”
“你连自己都不能做主,更遑论护住瓷瓷。”
“难道你还想让三年前的事情重演一遍吗?”
江澈的话总是简明又直击要害。
顾沉舟不甘示弱回看过去:“三年前我不行,现在不一样了。”
“是吗?”
江澈冷嗤一声,把手机里最新收到的消息递在他面前:“顾大少爷,你似乎又要订婚了。”
顾沉舟视线落在屏幕上,还未等看清上面的内容,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
秦牧走了进来,语气稍显无奈:“我来给你拿就是了,让你跑来跑去,一会儿你哥该怪我了。”
江瓷紧跟其后:“两步路而已。”
“哥,我手机好像忘拿了,你……”
“你就是江瓷?”
顾母的语气不算好,可却维持着得体的笑意。
眼神中笑里藏刀,明摆着是来找茬的。
江瓷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态度礼貌地点点头:“是的,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呵。”顾母从鼻腔挤出一丝冷冷的嗤笑。
这样的态度,就算江瓷再怎么好脾气也无法忍耐了,她皱起了眉头,语气有些不耐烦了:“这位阿姨,如果找我有急事的话,麻烦直说。如果没有,请不要打扰我,好吗?”
尽管江瓷说话的语气比起刚才的顾母来说,已经十分客气有礼貌了。
但在顾母的眼里,仍然是对自己的大不敬,她皱着眉,语气冷冷:“你知道我是谁吗?”
江瓷诚实回答:“不知道。”
“我是顾沉舟的母亲。”
江瓷愣住。
早在三年前,江瓷就听说过顾母的名号,甚至动过找顾母坦白自己和顾沉舟关系的念头,但这些到最后都没能付诸行动。
在顾沉舟口中,顾母是个温柔和蔼的家庭主妇。
只是江瓷怎么也想不到,第一次和她见面,居然会是这么一个场景。
再转头看看一旁挽着顾母手臂的柳月汐,她差点掩不住脸上得意的笑。
看着眼前的两人,江瓷立刻明白了眼下是什么情况,在反应过来后,首先涌上来的便是一阵烦躁。
这是未婚妻带着准婆婆来讨伐她这位“第三者”了吗?
这个场景仿若三年前她被当众告知柳月汐是顾沉舟的未婚妻时,四周的目光全是嘲弄和鄙夷,所有人都认为她是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的时候。
在这样的情景下,江瓷的手一点点攥紧。
她明明都已经离顾沉舟远远的了。
为什么还是不能放过她?
江瓷沉默之际,顾母以为她是被自己的气场镇住,她又上前一步,和江瓷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她看着江瓷,眼底轻蔑之色尽显:“也不知道你是给沉舟灌了什么迷魂汤,但从今往后,请你离我们家沉舟远一点。”
顾母毫不遮掩自己的鄙夷和不屑。
这样的语调让江瓷皱眉。
她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她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她了。
“顾阿姨,我并没有任何勾引你孩子的心思,与其来警告我,不如管好自己的儿子。”江瓷冷着脸,语气冷然。
顾母显然没意料到江瓷态度如此强硬,眉头愈发紧锁。
一旁的柳月汐见状,心中别提多高兴。
她轻轻搀着顾母,一边开口对着江瓷嗔怪道:“瓷瓷妹妹,就算再怎么不高兴,也不能对阿姨说这样的话呀。”
简简单单几句话,说得仿佛是江瓷不占理了一般。
江瓷懒得再和她们二人争辩,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后便转头要走,谁知道这时候缓过劲来的顾母却不依不饶了。
顾母眼看着江瓷一声不吭就要离开,不由有些恼怒,伸手拉住了江瓷的胳膊。
她平日里虽养尊处优,但力气却不小,疼得江瓷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旁的柳月汐见状,眼睛一亮,赶忙凑了过去,一边装作劝告的模样,一边暗暗使劲对着江瓷又推又掐。
江瓷怎么也想不到,明明是上流豪门圈子的两人,却在这时候做出这幅做派来,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被两人推搡着踉跄后退。
原本念及顾母是长辈,她是小辈是需要让着些。
可既然长辈都如此胡搅蛮缠,她又要给谁脸呢?
江瓷手下使劲,从顾母手中挣脱出来,后退到了安全距离,扬起声音:“这位阿姨,我已经和您的儿子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您有什么疑问,不妨去问问他当年做了什么。”
“而不是到这里欺负我一个学生。”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们也逐渐汇聚了起来,江瓷在人群中本就惹眼,现在又和两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的模样,围观群众的好奇就快溢出来了。
就在这时,南偏门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正是秦牧。
他今天刚收到江澈发来的消息,说让他再去海大看望看望江瓷,秦牧对于江瓷的关心本就不比江澈少,于是收到电话后便果断前来了。
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凑巧。
刚走进校门口,秦牧就察觉到了不对,一眼望过去,正巧便看见了被围在人群中间的江瓷。
秦牧顿时心神一凝,冷下了脸色,拨开层层叠叠的人群,朝着江瓷的方向走了过去。
“瓷瓷。”
低沉的声音穿透性很强,立刻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江瓷转头便看见自己熟悉的身影,心底涌起不少安心的情绪。
秦牧大步走到江瓷的身边,呈现保护的姿态,他视线扫过柳月汐和顾母两人,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能看出来,江瓷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秦牧挡在江瓷前面,仿若一堵高墙,将所有的危险阻隔。
“什么情况?”
秦牧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柳月汐也没想到秦牧居然会在这时候出现,原本还自若的神情变得有些犹豫。
秦家的实力不容小觑,更何况还是这位大名鼎鼎的秦家大少爷。
顾母倒是无所畏惧,对着秦牧抬抬下巴,冷笑一声:“你就是这个女学生的金主吧?年轻人爱玩是常事,可也不能什么事都做。”
听见这话,秦牧立刻想起了之前校园论坛上造谣抹黑自己和江瓷的帖子,脸色顿时黑成了锅底。
懒得再和这样的人纠缠,干脆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没多久便看见一群黑衣保镖走了过来。
黑衣保镖行动迅速,刚走进来就拉着柳月汐和顾母二人往外走,两人的力气哪里抵得过专业保镖,顿时被硬拉着离开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恋恋不舍不愿离开,秦牧看出大家的好奇,担心又会有人恶意造谣,于是转身关切地看着江瓷,故意大声道:“妹妹,没事吧?”
妹妹二字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呼出一口气。
“我就知道,果然是兄妹嘛。”
“怎么可能是包养。”
“那个老太婆来造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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