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程弯弯赵大山的其他类型小说《穿成恶婆婆,我被迫开启洗白模式全文免费》,由网络作家“朝云紫”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太阳落下山。天空闪烁着星光,清冷的月光洒向这一片山林。里正让妇人们烧了火把上山,为挖沟渠的人照明,火把连成线,像一条火龙盘踞在东山上。程弯弯举着火把站在人群中,脑海里的声音不断响起。【叮!发现天然野生天麻!】她看到沟渠里有什么东西,似乎是天麻,但光线不好,也看不清,就算看清了,这会儿也不太适合去沟渠里把东西挖出来。【叮!发现天然荠菜根!】挖开的沟渠里生长着不少荠菜,荠菜几文钱一斤,荠菜根贵一点,二十多文钱一斤。程弯弯十分淡定的站在边上,她手上现在还有一百一十九两零五百六十文钱,这是一笔相当大的巨款,这种见不得光的财产没必要攒太多,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怎么让手上的银子过明路。她想买地,更想趁冬季来临之前盖房子。【叮!发现天然野生石花籽...
《穿成恶婆婆,我被迫开启洗白模式全文免费》精彩片段
太阳落下山。
天空闪烁着星光,清冷的月光洒向这一片山林。
里正让妇人们烧了火把上山,为挖沟渠的人照明,火把连成线,像一条火龙盘踞在东山上。
程弯弯举着火把站在人群中,脑海里的声音不断响起。
【叮!发现天然野生天麻!】
她看到沟渠里有什么东西,似乎是天麻,但光线不好,也看不清,就算看清了,这会儿也不太适合去沟渠里把东西挖出来。
【叮!发现天然荠菜根!】
挖开的沟渠里生长着不少荠菜,荠菜几文钱一斤,荠菜根贵一点,二十多文钱一斤。
程弯弯十分淡定的站在边上,她手上现在还有一百一十九两零五百六十文钱,这是一笔相当大的巨款,这种见不得光的财产没必要攒太多,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怎么让手上的银子过明路。
她想买地,更想趁冬季来临之前盖房子。
【叮!发现天然野生石花籽!】
程弯弯皱眉,石花籽是什么东西,她听都没听说过。
她看向虚浮的面板,图上是一蹙绿色的植物,黑紫色的根茎,心形的叶子,顶端结出不少灯笼一样的果实。
这种东西,她见过,在现代叫石花籽,是做冰粉的原料。
她那会儿喜欢旅行,去过信阳,冰粉是信阳的特产,她去的一个景区专门人工种植这玩意,会邀请游客亲手制作一碗冰粉,她竟然还隐隐约约记得步骤……
程弯弯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一个主意。
刚好在想怎么让钱过明路,这赚钱的生意就送上门了。
“这里好多灯笼草!”赵四蛋嬉闹的声音传来,“我们比一比,看谁摘的灯笼最多。”
一群半大的孩子开始疯狂摘灯笼,摘了后随便扔地上用脚踩,程弯弯心疼的要死。
她举着火把走过去,对着孩子们道:“谁能帮我摘一斤灯笼,我就奖励他一个鸡蛋。”
一听这话,赵四蛋急了:“娘,我来我来,鸡蛋都留给我吃!”
程弯弯失笑:“只要你能摘一斤,也奖励鸡蛋。”
王婶子好奇的道:“大山娘,你要这些灯笼干什么,鸡都不吃的东西。”
“隐约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外婆用灯笼草做过什么好吃的点心。”程弯弯扯谎不脸红,“反正山上这么多灯笼,弄一点回去试试看,万一试出来了呢?”
王婶子一个字都不信,不过摘灯笼草可以换鸡蛋,这种好事肯定不能错过,她连忙招了招手,把在山上乱逛的孩子叫过来:“大麦小麦,泥鳅,你们快帮赵婶子去采灯笼,越多越好。”
边上几个妇人听到了,也赶紧喊自己孩子过来。
她们都听说了,赵大嫂子前几天上山捡了两只大母鸡和一只大公鸡回去,那两只野母鸡特别能生蛋,一天生四个,不怕赵大嫂子拿不出鸡蛋来。
本来在山上挖野菜瞎玩的孩子,全都跑去摘石花籽。
“赵大婶,这里够一斤了吗?”
“赵大婶,我和大姐一共采了一背篓,你看看能换几个鸡蛋?”
“我也采了一篮子,我娘说有两斤,是不是能拿两个鸡蛋。”
程弯弯看着面前,三四个背篓,七八个篮子,还有数十个衣兜,全都是石花籽,目测至少二十多斤。
这群孩子的行动力让人惊叹,看来以后有这种事可以直接外包给村里的孩子们。
她喊来赵三牛,让这小子帮忙将石花籽运回去,身后背一个背篓,身前挂一个背篓,左右手各拎着四个篮子,剩余的让赵四蛋给拎着,兄弟俩收获颇丰的下山去了。
程弯弯笑着对面前的一群孩子道:“我们家的母鸡一天只能生四个蛋,所以一天只能有四个人过来领鸡蛋,让小一点的孩子先领,可以吗?”
王大麦十分懂事:“我最后一个吧!”
王小麦也跟着点头:“我也最后一个!”
朱虎子舔了舔嘴唇:“那我也留到最后一天。”
程弯弯还以为得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些懂事的孩子们竟然如此主动的谦让了。
她笑眯眯的道:“以后婶子还需要灯笼的时候,再找你们。”
一个鸡蛋换一斤石花籽,实在是太划算了。
若是冰粉真的能在这个时代卖到钱,她不介意给这群孩子涨到两个鸡蛋。
夜色一点点的沉下去。
有些孩子熬不住了,跟着家中的哥哥姐姐一块下山,妇人们还在山上举着火把。
程弯弯一直守在赵大山和赵二狗身边,时不时给他们递点水喝一口,虽不是自己生出来的孩子,但她还是有些心疼。
里正跟着一起熬,到底是年纪大了,眼睛都熬红了,他站在大石头上,高声鼓劲道:“再挖三丈就收工,大家加把劲!”
一切都很顺利。
在即将收工时,意外出现了。
王永成一铁锹下去,碰到了硬物,之前不是没碰到这样的情况,山上石头多,挖到硬物很正常,往边上挪一挪,把石头翘出去就可以了,不是什么大事。
王永成换了个位置继续挖,还是碰到硬物,看来这块石头有点大。
他一连挪了好几步,还是不行,这块石头比想象中的更大。
这边遭阻,整个进程都被影响了,一群大老爷们围过来,一直用铲锹试着挖,结果挖出去了五丈远。
五丈,那就是十六米左右,长宽十六米的大石头,那相当于是一块人力无法撼动的巨石。
程弯弯的面色有些凝重。
现代挖沟遇到大石头,会用机器凿穿,可这个时代没有机器,全靠人力根本不可能挪开石头。
绕道也不行,因为靠东面是石壁,靠西面正好是一片古树林,每棵树都很粗,至少三个人才能合抱,砍掉这些树根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劳累至极的人以为看到了曙光,却发现困难才刚刚开始。
一丝怨气在人群中蔓延,然后混合成了谴责的声音。
“我早就说了,赵大嫂子一个妇人怎么都不懂,不知道为啥偏要听她的。”
“二狗子才多大,他说的话能算数吗,咋就搞得全村都来挖沟?”
“这么一大块巨石梗在这里,天王老子都没办法!里正,你快出个主意!”
“还能有什么主意,回去洗洗睡吧,地里的庄稼该咋样就咋样,又不是只有我们一个村干旱,大家一块饿死算了……”
空气里浮动着栗子的香味儿。
泥鳅咽着口水跟在赵四蛋身后:“四蛋,再给我吃一个呗……”
赵四蛋手上仅剩最后两个,他犹豫了再犹豫,拿起一个栗子咬一口,将剩下的一小半递过去,然后转身就跑回家,生怕被逮住把最后的一个也要走。
泥鳅拿了半个栗子舍不得吃,带回家递给他娘王婶子:“这是四蛋娘做的栗子,娘,你能照着做吗?”
王婶子一吸气就闻到了甜腻的香味,她将那栗子拿起来,尝了一小口,顿时就骂起来:“真是个败家娘们,炒栗子还放油,竟然还放糖,家里那几个铜板都不够她糟蹋的!就顾自己当下吃口好的,也不想想明天吃啥!啊呸,也不怪赵老太太瞧不上这个儿媳……”
骂声传到隔壁程弯弯的耳朵里。
她正在切小鹅菜,打算等会做个凉拌菜吃,听到王婶子骂她,手下的活依旧没停。
原身在村里人缘不好,背后说坏话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要一个一个骂回去,那还真忙不过来。
她没什么反应,赵三牛却怒了,拎着手里劈柴的斧子就冲了出去:“王婶,你刚刚说啥?”
王婶子吓了一跳:“你这瓜娃子咋回事,婶子待你可不亏,倒是你娘,光顾自己嘴皮子吃饱,啥时候管过你们几个……”
她待赵家这四个娃儿确实不亏,前几年收成还不错的时候,时不时塞个荞麦馒头,这两年地里庄稼不好,也会暗地里塞个野菜干小窝窝头什么的,要不然赵三牛这一斧头早就砍到王婶子脚边的木柴上去了。
他扛着斧头说道:“我娘对我们很好,栗子就是专门炒给我们吃的,不然四蛋哪有多余的给你们家泥鳅!”
“三牛,拿点木柴去灶房!”
程弯弯喊了一声,赵三牛立马跑进去把劈好的干柴搬到灶房去。
王婶子站在门口,满脸狐疑,以前这几个孩子跟赵大嫂子关系很差,她当着孩子们的面骂那个娘们,几个孩子向来都是没什么反应的,今天赵三牛这狗东西竟然还想拿斧子来劈她!
泥鳅在边上道:“四蛋衣服兜里放了十几个栗子,比我的还多……”
王婶子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给你吃就不错了,还嫌少,赶紧滚进去劈柴!”
她有些不敢相信的往隔壁院子看了一眼,程弯弯正在蹲在地上清理小鹅菜,大山媳妇坐在椅子上缝衣服……自从大山媳妇进门之后,这赵程氏可是从来没动手干过活,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吴慧娘动作麻利的把赵四蛋的破衣服缝好了,咬断线头,然后进灶房做晚饭。
她觉得,晚上一人吃几个栗子就可以充当一顿饭了,婆婆却说必须要吃主食,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干活。
晚餐吃的白面,吴慧娘揉面煮面,程弯弯做菜,一个凉拌苦苣菜,一个凉拌蘑菇。
村户人家一般是吃荞面,发黑的面,掺着各种杂粮,做成面条了也会刮喉咙,但白面就不会,不仅色泽好看,吃起来又软又香,吸一口,满口都是清香,配上凉菜,美味爽口,连汤汁都喝的干干净净。
吴慧娘第一次知道,印象中很苦很硬的小鹅菜竟然也能这么爽口,就是有点费油费柴。
吃完饭后,程弯弯将洗干净的野果子端上来,这是白天赵四蛋找回来的。
青色红色的果子,也不知道是李子还是野苹果,吃起来酸酸甜甜的,清脆爽口。
一家人吃的肚皮滚圆。
赵四蛋一脸满足:“要是每天都能吃这么饱就好了。”
赵二狗在心里算了算,今早买回来了二十斤大米和二十斤白面,按照一顿三斤,一天六斤来算,也只够吃六七天。
赵三牛直接问出口:“银簪换回来的粮食吃完后,该咋办?”
赵大山说道:“地里的庄稼还有二十多天收割,不会一直饿肚子的。”
他这话一出,屋子里沉默下来。
连续一个多月没下雨,大河村里的大河都干了,更别说稻田了,没有水,田里的庄稼根本就不可能结穗。
村里所有人心里都在期盼庄稼丰收,但那天之后,恐怕才是噩梦真正的开始吧。
程弯弯挥挥手:“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洗洗睡吧。”
夜晚静谧。
三个小牛犊子一爬上床就睡着了。
连续多天和儿子们躺一张床,程弯弯已经习惯了,她渐渐的进入梦乡。
一声尖利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耳边传来嚎啕大哭声。
赵大山站在屋子门口说道:“娘,村里进贼了!”
程弯弯本能的看向放粮食的柜子,她摸出钥匙将柜子打开,大米白面都还在,心顿时安了。
“隔壁王婶家里的粮食全被偷走了。”赵大山说道,“里正爷爷已经派人去追小偷了,不知道能不能追上。”
程弯弯起身,穿上鞋子往外走,村里大半男人都去追小偷了,妇人留在这边安慰王婶子。
王婶子坐在地上直抹眼泪:“我们王家这是造了什么孽,为啥要偷我们家的粮食……遭天谴的贼,被老天爷一雷劈死算了……”
程弯弯和王家住在村尾靠大山脚的地方,有贼人进来,第一个被偷的就是他们两家。
王家是外姓,上两代逃荒在赵家村落脚,宅基地就分在这外围。
程弯弯住的这个地方,以前也是大河村外姓人住的,不过那外姓人只生了两个闺女,俩闺女出嫁后,他成了绝户,死后房子就空下来了。
原身分家成功被里正安排住到这里来,房子虽然破,但总比没房子住要好。
王婶子拍大腿嚎啕大哭:“地里的庄稼没着落,家里的粮食被偷光了,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一家六口人,一起死了算了……五六十斤粮食,从嘴巴里抠下来省出的粮食,就这么被偷光了……还有昨天捡回来的两大背篓栗子,也被偷走了……”
围观的妇人不由咂舌,都没想到这种时候王家还有五六十斤的存粮,一天吃一顿省着点,一家六口都能吃一两个月了……
里正叹了一口气道:“还有二十多天就可以收稻子了,大家伙一人借一点给你们,争取把这个难关渡过去!”
太阳渐渐升高。
程弯弯的冰粉小摊开张了。
一张桌子放在前头给客人坐着吃东西。
另一张桌子摆放了五个碗,每个碗里放一小块冰粉,然后浇上熬成黑色的红糖,再放两粒山楂果肉。
当年创业之初,她就是自己跑市场,拉客户,怎么吸引顾客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她脸上挂着笑容,大声吆喝起来。
“卖冰粉,清清凉凉的冰粉嘞!”
“免费试吃,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赵大山和赵三牛有样学样,都跟着吆喝起来。
在母子三人的努力之下,终于有人在摊位前驻足,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
她盯着碗底的东西,有些迟疑的开口:“这东西咋从来没见过,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程弯弯保持着商业微笑:“这位嫂子好,这是冰粉,最适合天气热的时候吃,吃一口那叫一个凉快!”
妇人一脸质疑:“你这里没有冰块,咋能吃出凉快的感觉来?”
程弯弯笑眯眯的开口:“可以免费试吃,嫂子要是不信,那就尝一口,反正不要钱是吧?”
赵大山极有眼色的拿起试吃品,递到妇人手中,还送上了勺子。
映着粉色的梅花的瓷碗里,是淡黄色的透明冰粉,还有散发着甜腻气息的红糖,这东西吃下去,不亏。
妇人用勺子递到唇边,几乎是冰粉一送进嘴里,她就感受到了凉意。
那凉意从唇舌蔓延到喉咙,然后滚进腹部,一早上走来镇上出的一身汗,在这一瞬间仿佛消失了。
她舔了舔沾在嘴唇上的红糖水,问道:“你刚刚说,这东西叫什么来着?”
“这叫冰粉,两文钱一大碗。”程弯弯手脚麻利的拿出一个空碗,“要的话,我给您盛一碗,因您是第一位顾客,再给您加两块。”
妇人原本有些犹豫,两文钱都能买个大馒头了,能顶一顿正餐,买这东西不划来,可是程弯弯说再多送她两块,她又有些心动了,这东西吃下去凉快,等会一路走回去也不会太热……要是能带回去给孩子就好了。
这妇人开口询问:“我能带着碗走吗,明儿早上再给你带过来。”
程弯弯苦笑:“我们就十个碗,怕是有些不够用。”
古代生产力有限,没有一次性的餐具,没法外带,然后就这样眼睁睁失去了第一个顾客。
赵大山满脸失望:“这位婶子瞧着挺喜欢的,咋就不买呢?”
赵三牛抓了抓后脑勺:“是不是嫌弃太贵了,不然娘,降价卖一文钱一碗?”
程弯弯摇头,这不是钱的事。
古代这些妇人更把家里的男人和孩子放在心尖上,她们看到了好吃的,更愿意带回去给孩子和男人。
她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没抓住。
她开口道:“大山,三牛,你们俩继续吆喝免费试吃的人,我坐在边上寻思一下。”
赵大山和赵三牛生怕这么多冰粉砸手上,那可真是扯开嗓子没命的喊,果然又有几个妇人围过来,试吃的有不少,但愿意花钱买的,只有一个带孩子的妇人,和一个壮硕的中年男人。
折腾了一早上,就卖出去两碗冰粉,收入四文钱,正好抵了租桌子的租金。
早市过了后,街上的人群慢慢散了。
赵大山将桌子还回去,赵三牛蹲在地上清洗餐具,时不时偷偷看一眼站在街边沉思的程弯弯。
“娘,没事的。”赵三牛笨拙的安慰道,“我可以去扛大包,一天能挣二十文钱呢,给娘买肉吃。”
赵大山走回来,附和着开口:“我刚刚听饭馆的掌柜说,镇上王员外招工建粮仓,一天二十二文钱还管一顿饭,我和三牛去干活,一天能有五十文钱,娘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程弯弯的眼睛蓦的亮起来。
她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消费群体定位错误,东西自然卖不出去。
在现代,这些甜品的市场是女孩子,但古代女人地位低下,丫头片子更没资格买点心吃,她的消费群体应该是有劳动能力的男子,或者是一个家庭中比较受宠的男娃,尤其是在这灾年,粮价飞涨,家中的铜板更不可能乱用。
程弯弯笑着道:“大山三牛,收拾东西,我们去王员外家门口碰碰运气。”
在市场上待了一个多时辰,她也听许多人议论了,上回王员外家的粮食被偷走之后,王家决定重建粮仓,三五天前就开工了,为了加快进度,最近还在招人,那边应该有很多壮年男子。
母子三人带着家当去王员外宅子那边。
宅子后头的围墙被推倒重建,三四十个壮年男人顶着大太阳在垒墙,院子外头放着一缸水,渴了就可以去喝,不过那缸水被大太阳猛晒了半天,喝下去解渴不解热,一群二三十岁的男人热的满头大汗,汗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瞬间就被太阳晒干。
程弯弯在院子二十米远的地方将摊子摆开,这里没有桌子可以借,就搬来砖头垒起来,然后把赵三牛外头的罩衣脱下来铺在砖头上,权当是一张小桌子。
“卖冰粉,清清凉凉的冰粉嘞!”
“免费试吃,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一群汉子正在干活,冷不防就听到有人在边上吆喝,望过去,是一个妇人带着两个毛头小子在卖东西。
这些个男人就听到了免费试吃几个字,离得近的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走了过来。
程弯弯微笑着道:“最适合大夏天吃的冰粉,免费试吃的一共有十份,来晚了可就没了。”
十个碗,一个碗一块冰粉,亮晶晶果冻状的东西,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几个男人拿起碗就喝下去,什么味道没尝出来,但那冰爽的感觉却从唇舌一直凉到了心尖。
程弯弯适时开口:“一碗两文钱,几位小哥要吗?”
最前面的汉子从裤腰里掏出几个铜钱,摘出两枚扔过去:“给我赶紧盛一碗!”
“好嘞!”
程弯弯将铜板收起来。
赵大山已经盛出来了一碗,她接过来,笑眯眯的询问:“喜欢甜的还是酸的?”
汉子说甜的,程弯弯就给他加了一大勺红糖,放了一个勺子,将一碗冰粉递过去。
那汉子迫不及待就喝了大半碗,整个人呼出一口清爽的气息,忍不住赞叹道:“这东西解暑,吃下去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大婶,你明儿还得再来……”
卖出去第一碗,很快就有了第二碗、第三碗、第四碗……
一天一夜,又半天过后,劳作的人从山顶到了山脚下。
一条半米宽的沟渠从山间到了田间,纵横延伸到家家户户的稻田。
里正带着人上山,沟渠初始处距离水源的位置还差一巴掌远,最关键的一锄头,自然是交给大河村的里正,有一种庄严而肃穆的仪式感。
里正扬起锄头,在万众瞩目之中,狠狠挖下去。
这里土质很软,没用什么力气,这个缺口就被打开了,急流从地下涌出来,沿着沟渠急速向山下流去。
孩子们欢呼着,跟着水流一直往山下冲,人哪里跑得过水,不一会儿功夫,水就流到了山脚下。
无数庄稼人翘首以盼。
那泉水在烈阳下发出粼粼刺眼的波光。
像银色的巨龙。
像希望喷薄而出,滚滚而来。
明明只是半米宽的沟渠,被莫名放大,看着像是大海翻滚,巨浪涌来。
村里老人的眼睛红了,眼泪颤抖着落下来。
“真的有水!”
“水来了!”
“稻子有救了!”
“不会有人饿死了!”
水流进沟渠边上的稻田里,那干裂的黄土地张开嘴将所有的水尽数咽下,干涸的田地疯狂的吸收水源,水流进稻田,瞬间沉入干裂的口子,然后又有源源不断的水流来。
那干瘪的稻穗仿佛被注入了希望,在烈阳下,在夏风中,摇摆起来。
站在田埂上的庄稼人喜悦的痛哭起来。
张无赖趁大家不注意,在自家田埂上挖了个缺口,水瞬间流进了他家的稻田里。
这一幕,有人看到了,但这种激动人心的时刻,谁都不愿第一个出头跟张无赖这个泼皮无赖计较,再者,张家的张大刚也出力了,虽不如别家的壮年劳力,但孩子也尽力了……同一个村的,大家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就在所有人欢欣之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来。
“操!咋真的有水流下来!”
村里人回头,就见几个桂花村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混入了人群中,一个男的还吐了一口唾沫进沟渠里。
这一下,可算是犯了众怒。
朱老婆子都六七十岁了,平时走路颤巍巍的,这会儿跳起来,一巴掌扇在吐唾沫的男人后脑勺上,怒斥道:“你再敢吐一口水试试?”
男人怒不可遏:“你个糟老婆子,竟然敢打我,看老子不揍死你……”
话没说完,就感觉无数道目光冰冷的刺过来,男人抬头,就见周边无数个人围过来。
这些人都是挖沟渠的壮年劳动力,一身腱子肉,几十个堆在一起,看起来跟雄伟的大山一样。
那男人将没说完的话咽回去,转身拔腿就跑,那几个桂花村的人也赶紧跟着跑了,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村口。
里正这会儿才背手踱步走了下来,面色严肃的道:“必须得防着桂花村这帮龟孙子,投毒这种事他们肯定做得出来!”
程弯弯开口道:“我觉得,巡逻队这件事必须一直进行下去,保护山上的水,保护田地的稻子,保护家家户户的粮食。”
之前还有人觉得成立巡逻队是没事找事,但今天桂花村的人公然闯入大河村,还往沟渠里吐口水,这事儿让许多人愤怒不已,再次成立巡逻队的事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这个时候全村人几乎都在,壮年劳动力也都在,不费什么功夫就把每日巡逻的人选定下来了。
而稻田里的水也渐渐多了起来。
一层浅浅的水倒映着青黄色的稻穗,倒映着蓝天烈阳,还映着站在田埂上的一个一个的人,这水像一缕风吹散了大河村上千人心头两月以来的阴霾,一时之间气氛极好。
朱老婆子拉住了程弯弯的手:“大山娘,都是多亏了你,没有你,我这个糟老婆子今年就要饿死了!”
里正老伴擦了擦通红的眼眶:“大山娘,以前是我误会你了,现在我才知道,你是个好人……玉笋的事告诉大家,发现了水也不藏着掖着,你这么好的人,咋就守活寡了……”
王婶子跟着开口:“大山娘,我娘家有个哥哥死了婆娘,今年三十四,种田的一把好手,你明儿要是有时间,我……”
站在人群里的赵老太太神情复杂。
老大去年才死,今年就有人给老大媳妇做媒,老大媳妇虽然不咋行,但也是他们老赵家的人,要是真的改嫁了,就跟他们老赵家没啥关系了……
“你婆婆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肯定不会阻止你再嫁,你四个儿子肯定也不敢说啥。”有热情的妇人拍拍胸脯,“没有赵大嫂子就没有我们大河村的玉笋和沟渠,给赵大嫂子找男人的事就交给我了。”
程弯弯:“……”
谢谢她可以,但请不要拉皮条好么?
她脸上堆满了假笑:“我一个人挺好的……那啥,这会不是有水灌溉了吗,正好把屋前屋后的地整一整可以种点啥菜,你们谁家有菜种能借点给我们家吗?”
王婶子接话道:“我家有些白菜种子,回头分你一些。”
里正老伴道:“芹菜你喜欢不,喜欢就上我们家拿一点。”
话题成功被转移,程弯弯松了一口气。
她也成功借到了白菜种、芹菜种、空心菜种、冬瓜种、韭菜种、豆种……都是些适合夏天高温播种的蔬菜,因为今年干旱缺水,村里没多少人种菜,这会儿程弯弯一说起,大伙儿都打算回去赶紧播种,秋天冬天还能吃口新鲜的。
她笑着向众人道谢,心里却在想,这会儿好像还没有辣椒,也没有西红柿、花菜、洋葱、土豆……饭桌上少了好多好多美食,实在是太遗憾了。
她正思索时,一个阴影突然笼罩过来。
她抬头一看,就见村里的赵富贵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舔着一张脸看着她:“赵大嫂子,我家啥种子都有,你要不要去我家看看,看上啥全都拿走……”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靠。
这边的田埂上到处都是人,人挤人,他挤过来也没引起谁的注意。
程弯弯警惕的后退一步,却一脚踩空,差点摔进刚流满了水的稻田里……赵富贵离得近, 连忙来扶她……
日头西斜。
橘色的夕阳落在院子里,树影斑驳。
程弯弯坐在主位上,声音淡淡的道:“这是我准备孝敬你们外祖父外祖母的粮食。”
她这话一出,在场的五个人心都凉了。
他们只知道娘会把家里的好东西拿去给程家,却从不知道,原来是大米这样的精贵东西。
他们长这么大,就从来没有大口大口吃过干饭。
一想到程家人不仅吃他们家的粮,还打他们的娘,四个小子脸上都出现了愤慨的神色。
“不过,今天的事,让我对你们外祖父外祖母彻底死心了。”程弯弯故意叹一口气,“这么多年,我里里外外给程家补贴了多少银子粮食,如今家里的日子是真的没法过了,我才回去要债,谁能想到,竟然被你们大舅砸破了脑袋。”
她垂下头,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情绪,看起来是真的伤心了。
四个小子对视一眼,眼中有惊疑。
以前娘又不是没被大舅揍过,刚开始他们还想去给娘讨回公道,结果反倒被娘揍了一顿。
所以今天听村里人议论娘头破血流从程家回来,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不管程家人怎么不要脸,娘都会向着那边,他们四个儿子就像是茅坑里捡来的。
程弯弯又叹了一口气:“以后给程家的好东西,我们自己留着吃,慧娘,这些米拿去煮了。”
吴慧娘的手抖了一下:“煮、煮了干啥?”
程弯弯知道她的迟疑。
大河村的习惯是一天吃两顿,而今家中无粮,被缩减到了一餐。
刚刚这几个小子才喝完野菜糊糊,今天的口粮就算是吃完了,要想吃东西就得等明天。
俗话说,半大的小子,吃穷老子。
就那么一点野菜糊糊,她一个女人都不可能吃饱,何况四个小子和一个孕妇。
她既然变成了大河村的程弯弯,那么就有义务代替原身好好照顾这几个孩子。
但一个人若是转变太快,很容易看出端倪。
她故意板着脸道:“让你煮就煮,有什么好问的。”
吴慧娘不敢再多问,取出大概十分之一的米出来,就那么小半碗,准备拿去煮。
程弯弯头疼,半碗米,最小的赵四蛋一个人怕是都吃不饱。
她只好起身,拎着一整袋米走去灶房,全部倒进破了口子的锅中:“都煮了。”
吴慧娘惊得脸都白了。
这里差不多接近三斤米,可以换成十斤粟米,能让全家人至少吃个五六天,一顿全部煮了,这不是糟蹋粮食吗,可是对上婆婆故意板着的脸,吴慧娘也不敢问什么,赶紧淘米生火煮饭……
赵大山咽了一口唾沫:“我咋感觉娘受刺激了?”
赵二狗眯着眼睛:“娘是想让我们吃饱了去程家讨债?”
赵三牛抓起边上的锄头:“早就想把程家那群王八羔子揍一顿了。”
赵四蛋舔了舔嘴角:“大米饭肯定很好吃。”
灶膛里的火熊熊烧起来,米饭的香气弥漫开,锅里咕噜咕噜冒泡。
程弯弯让吴慧娘将米汤盛出来,分装成六小碗,一人先喝点米汤,免得等会吃太多胃不舒服。
清香的米汤,表面一层米油,浓稠冒着热气。
四个小子站在桌子边上,不敢动。
以前家里有什么吃的,都是娘吃剩下了,再给他们几个分。
“咋,不喜欢喝?”
程弯弯故意问了一句。
赵四蛋一把端起一个碗,他手指被烫到了,却舍不得松开,他怕娘反悔。
他赶紧低头抿了一口,滚烫的米汤滑过口腔,顺着喉咙进入肚子里,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喝的东西!
另外三个也忙端起米汤,顾不上烫,全部一口气喝光。
程弯弯失笑着摇头,看到大儿媳还傻站着,佯装没好气的道:“是要我递你手上还是咋地?”
吴慧娘的手微微颤抖。
在这个家里,婆婆是第一,相公和三个小叔子排第二,她排最末尾,她吃的是家里最差最难吃的东西,食物不够,那她就得饿肚子。
这可是米汤,听说是给刚生下来的孩子喝的,她有资格喝吗?
难道因为她怀孕了,所以婆婆才终于愿意分给她食物了吗?
程弯弯没再去看吴慧娘的神情。
她闻到了大米饭的香味,肚子咕咕叫起来,盛饭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直到六大碗米饭放在桌子上,她才记起来,竟然忘记要做菜了!
只有饭,没有菜,怎么吃?!
好吧,家里没有菜,菜园子里也没菜,吃光饭吧!
边上五个人双眼发直,他们不敢相信,家里断粮这么久后,竟然能吃上白米饭。
这不会是幻觉吧?
“哎呀!”赵三牛突然惊呼出声,“二哥,你掐我干啥!”
赵二狗吞了吞口水:“我看是不是做梦,看来是真的,不是做梦!”
程弯弯拿起筷子,开口道:“吃吧。”
她话音刚落,边上四个小子就低头猛扒饭,像是打仗一样。
吴慧娘小心翼翼的道:“娘,我吃一小半就好了……”
程弯弯看着她,有些恨铁不成钢,有吃的都不吃,就这么愿意当受气的小媳妇么?
她冷声道:“剩下的另一半是要留给程家人吃?”
吴慧娘立马摇头:“我吃!”
娘好不容易对程家死心了,她可不希望娘再生出给程家送东西的心思……
程弯弯不太习惯吃干饭,不过这具身体很虚弱,一口一口吃着竟然也把一碗饭给吃完了。
桌子上六个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连洗碗似乎都可以省了。
吃完饭,四个小子浑身都是力量,赵二狗开口道:“娘,现在是不是要去程家了?”
程弯弯一脸莫名:“去程家干什么?”
“讨债!”赵四蛋咬牙道,“阿奶说大舅拿走了爹的恤银,一共二十两,要把这笔账讨回来!”
“没错!”赵大山站起来,“大舅今天还打破了娘的脑袋,我们要去找讨个说法!”
赵三牛摸了摸肚子:“肚子吃饱了,我一个人可以打三个,趁天没黑,赶紧去!”
程弯弯倒是想去,但她很清楚,程家根本就拿不出二十两,现在还不是去算账的时候。
她淡声开口:“都坐下。”
四个小子对视一眼,很明显,娘根本就没想过让他们一起去程家讨债。
想想也是,娘一心向着大舅家,怎么可能突然就死心?
等这会儿伤心劲头过了,怕是又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若是没吃过干干的白米饭就算了,可吃过一次,再叫他们送出去,是万万不可能的!
赵二狗招招手,在赵三牛耳边低语了几句。
莲藕富含淀粉,确实能在短时间代替主食,但不如主食有饱腹感。
里正的神情有些迫不及待,他忙开口道:“我去换双草鞋,等下就上山看一看。”
里正老伴不赞同的道:“这都什么时辰了,山上有狼,就不能明早再去?”
“等不到明天早上了,这可是跟吃饱肚子有关的大事!”
里正赶紧去换鞋,里正老伴无奈,只好去烧火把,举着火把上山,狼群不敢靠近。
赵老头子看向程弯弯,赞许道:“大山娘,我以前是看错你了。”
发现了一大片玉笋,明知是能吃的东西,却能第一时间过来告知里正,大山娘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自私、贪得无厌。
以前他觉得老三媳妇不错,但在面对巨大的粮食诱惑时,老三媳妇的格局就显出来了。
程弯弯咳了咳道:“我们家就六个人,一个小的一个孕妇,这么多玉笋也挖不完……”
最主要的是,她有商城交易系统,一把野菜就能换几斤米,他们一家人在荒年也不会饿肚子,但其他人却不行。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无私,但至少,她不会跟一群看不到希望的人去抢救命的食物。
里正举着火把走出来,身后跟着三个儿子,赵老头子回去叫上老二老三,一群七个大老爷们夜晚上山,危险性没那么高。
夜色很沉。
虫鸣鸟叫不绝于耳。
最初到这里时,程弯弯怎么都睡不着,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她安然入睡,天刚亮自然就醒来了。
一大早,里正就召集村里所有人,除了老人小孩和孕妇,都要去村中间的大槐树下集合。
不少消息通灵的,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听说深山里发现了粮食。”
“好像和地瓜差不多,叫啥玉笋,可以填饱肚子。”
“我一天上三次山,咋没发现山上还有这宝贝?”
里正站在高地上,咳了咳,在场的所有人自动安静下来,和粮食有关的事,那就是头等大事。
“天上不下雨,地上也没什么活计,今儿个所有人先把地里的事放下,跟着我一起上山!”里正大声道,“家里所有能装粮食的东西都带上,所有能干活的劳动力都一起去,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将粮食挖出来!”
有人开口问:“挖出来的粮食咋分?”
“挖多少就得多少。”里正严肃开口,“不过咱们大河村是一家人,村里有些老弱妇孺没有劳动力,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所有参加挖玉笋的人,每家拿出十斤,凑个两百来斤分出去。”
众人一听,心中有些火热。
里正最是公正,提出一家交十斤,那就表示,每家至少能挖个百斤。
这年头,百斤粮食能救命,一家人勒紧裤腰带省着点吃,可以吃一个月。
全村人跟着里正浩浩荡荡上山。
一路往上走,妇人大婶大嫂不免互相攀谈,有些流言就传了出来。"
王婶子坐在地上直抹眼泪:“我们王家这是造了什么孽,为啥要偷我们家的粮食……遭天谴的贼,被老天爷一雷劈死算了……”
程弯弯和王家住在村尾靠大山脚的地方,有贼人进来,第一个被偷的就是他们两家。
王家是外姓,上两代逃荒在赵家村落脚,宅基地就分在这外围。
程弯弯住的这个地方,以前也是大河村外姓人住的,不过那外姓人只生了两个闺女,俩闺女出嫁后,他成了绝户,死后房子就空下来了。
原身分家成功被里正安排住到这里来,房子虽然破,但总比没房子住要好。
王婶子拍大腿嚎啕大哭:“地里的庄稼没着落,家里的粮食被偷光了,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一家六口人,一起死了算了……五六十斤粮食,从嘴巴里抠下来省出的粮食,就这么被偷光了……还有昨天捡回来的两大背篓栗子,也被偷走了……”
围观的妇人不由咂舌,都没想到这种时候王家还有五六十斤的存粮,一天吃一顿省着点,一家六口都能吃一两个月了……
里正叹了一口气道:“还有二十多天就可以收稻子了,大家伙一人借一点给你们,争取把这个难关渡过去!”
大河村里正也姓赵,今年五十五岁,当了二十多年的里正,在村里很有威望。
赵里正第一个开口借一斤粮食给王家,其他人也想附和借一点,可村里有余粮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大家都是靠挨饿熬日子,谁拿得出多余的粮食。
最后,村里人一共就凑了三斤粮食出来。
三斤粮食,就算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一天吃个一分饱,一家人也只能吃个四五天。
王婶子拿着三斤粮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直接晕厥过去,倒在了王家大闺女的怀中。
赵老太太也在人群中,她借了半斤粟米出去,本来还想叮嘱大儿媳后半夜警醒一点,但随即一想,大儿媳从程家刮来的铜板怕是全部买了肉吃,家里哪有什么余粮,她老人家摇摇头,回赵家去却没再睡下,而是将全家人喊起来藏粮食。
赵家只有大房分了出去,二房三房全住在一起,大人加上孩子,一共十二口人。
赵老太太是过过苦日子的人,知道存粮食的重要性,一天存一点,这么长时间下来,家里攒了有四五十斤粟米,三十斤荞面,还有三十多斤藜子玉米面杂面……老太太让两个儿子每个屋子里藏十斤,就算有贼潜进来,最多也就损失十来斤,不会像王家一样,全家都去喝西北风。
这一夜,大河村的人都没睡好。
贼人没追回来,王家就仅剩下三斤粮食,根本撑不到秋收……最关键的是,今年未必会秋收。
一大早,王家就闹出动静。
“爹,求求你别卖我,求求你了……”
王家大闺女王大麦跪在地上,哭成了泪人儿。
泥鳅抱着自己大姐崩溃哭起来:“爹,你卖我吧,我是男孩子,能卖更多钱!”
王婶子的眼泪也唰唰往下流:“当家的,一定要这样吗?”
“家里没粮食,不把她卖了这日子咋过?”王永成叹气,“是个大户人家,就算闹荒灾也有口吃的,把大麦送过去是享福,有啥好哭的!大麦过去,人家给我们半吊钱,半吊钱能买一百多斤粮食,这是好事!”
他说是这么说,脸上却满是愁苦。
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谁都不会想到卖孩子。
程弯弯一起床,就听到隔壁在为卖孩子的事起争执。
她将昨天捡回来的毛栗子分出来一半,拿着走到了隔壁门口。
她靠着泥巴墙,故作讥讽的说道:“里正还真是偏心你们家,二话不说就给你们凑了三斤粮,我家可是一粒米都没有!镇上有家开杂货铺的人没生儿子,说出二两银子,把我家四蛋买过去摔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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