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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冤得雪?美人师尊求我会宗杨清流沐霜

从心y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吕景回头,看着熟悉的城池,心中担忧到了极点。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而今真的没有七景战力。甚至比不过一些六景巅峰修士。魔族此次攻城声势浩大,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吕景不怕死,本来就没两年好活了。他只怕城关被破,无数鲜活的生命被抹杀,尸横遍地,血流千里。更怕那记忆中已经模糊了的面容,惨死在魔修的屠刀之下。..............没过多久,城中再次变得喧嚣。官兵们挨家挨户的通知,让他们尽快撤离。百姓很迷茫,往日里他们只需要躲在地窖中,等待这场战争结束便可。有人好奇询问,也没得到回答。官兵们也不清楚,上面说的很模糊,大概意思是此次是场恶战,为保险起见,先转移走部分。于是,百姓们收拾着财物,将值钱的物件尽可能带上。有人告诉他们,可...

主角:杨清流沐霜   更新:2025-09-25 22: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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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杨清流沐霜的其他类型小说《沉冤得雪?美人师尊求我会宗杨清流沐霜》,由网络作家“从心y”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吕景回头,看着熟悉的城池,心中担忧到了极点。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而今真的没有七景战力。甚至比不过一些六景巅峰修士。魔族此次攻城声势浩大,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吕景不怕死,本来就没两年好活了。他只怕城关被破,无数鲜活的生命被抹杀,尸横遍地,血流千里。更怕那记忆中已经模糊了的面容,惨死在魔修的屠刀之下。..............没过多久,城中再次变得喧嚣。官兵们挨家挨户的通知,让他们尽快撤离。百姓很迷茫,往日里他们只需要躲在地窖中,等待这场战争结束便可。有人好奇询问,也没得到回答。官兵们也不清楚,上面说的很模糊,大概意思是此次是场恶战,为保险起见,先转移走部分。于是,百姓们收拾着财物,将值钱的物件尽可能带上。有人告诉他们,可...

《沉冤得雪?美人师尊求我会宗杨清流沐霜》精彩片段


吕景回头,看着熟悉的城池,心中担忧到了极点。

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而今真的没有七景战力。

甚至比不过一些六景巅峰修士。

魔族此次攻城声势浩大,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吕景不怕死,本来就没两年好活了。

他只怕城关被破,无数鲜活的生命被抹杀,尸横遍地,血流千里。

更怕那记忆中已经模糊了的面容,惨死在魔修的屠刀之下。

..............

没过多久,城中再次变得喧嚣。

官兵们挨家挨户的通知,让他们尽快撤离。

百姓很迷茫,往日里他们只需要躲在地窖中,等待这场战争结束便可。

有人好奇询问,也没得到回答。

官兵们也不清楚,上面说的很模糊,大概意思是此次是场恶战,为保险起见,先转移走部分。

于是,百姓们收拾着财物,将值钱的物件尽可能带上。

有人告诉他们,可以前往后方的城池。

吕城主都打过招呼了,均能接纳一部分。

此刻,雨声淅沥。

杨清流站在府前,看着底下交头接耳的人群,没有什么表情。

“大人,允儿要去前线。”

武允儿推门而入,在他身后道别。

不久前,魏千峰来找过她,也是这般道别,而后上了战场。

身为魏季嫡子,他受民众拥戴,自然要承担起这份责任。

“你修为太低,能改变什么?”

杨清流的话语很锋利。

战争开始了。

两人都很清楚,结局大抵是守不住的,上了战场基本与死无异。

“尽一份力。”

“不过多死一个人。”

武允儿紧咬下唇,没有继续回答。

她知道杨清流说的没错,自己修为太差了,改变不了战局。

气氛异常的沉默。

“若是逃了,此生都将伴着心魔。”

“倒不如死在战场上,轰轰烈烈一回。”

最终,武允儿做了决断。

她磕了两个响头。

这是拜师礼,对方传授了绝学,虽然仅一招,也能算做半师。

“.....”

良久无声。

待武允儿再次抬头时,眼前早已是空荡荡一片,哪还有杨清流的人影?

她微微一愣,表情显得失落。

轻呼了一口浊气,深深看了眼周遭的景色。

“应该,没机会再回来了吧。”

片刻后,她自说自话,不再留恋,迈开了脚步,背影很萧瑟,却也带着一股决绝。

...........

“轰隆隆!”

城外,大地在震颤,黑色的火焰升腾,道道祭祀声响起,如同千万人在哭泣与哀鸣。

神秘通道划破了虚空。

一头体型硕大的漆黑恶犬从那里挤出,浑身蔓延着幽绿色火焰,好似从地狱而来。

每迈出一步,都能带起浓郁的血腥味。

大燕来的那名六景修士很强大,长枪抡动,扫净了一大片区域。

他手中染血,身先士卒,在最前线厮杀,虽斩掉了很多五景修士,但自身状态也很糟糕,躯体被洞穿,伤口处冒着黑烟,在阻止它愈合。

但此刻,他无心在意这些,目光凝重,注视着最前方。

“九幽魔犬...”

他道破了恶犬的根脚,令众人心头一颤。

那是魔族战争兵器,实力直逼七景修士。

其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

需要献祭一座城的鲜血才能够唤醒,驱使的代价很大,即便魔族也不会轻易动用。

除此之外,还有几名六景魔修站在它的头颅上,伴随着滔天血光。

“宁海城危矣!”

有人悲观,感觉太过掉以轻心了。

他们先前看见了城下百姓的动作,也跟着打退堂鼓。

在另一片战场,吕景则在轻叹。


林凡从壁墙中艰难爬出。

他本就有伤在身,又受了沈清幽一击,此刻显得更为虚弱了。

“你的意思,是东皇镜有假?”

沈清幽凤眉微眯,森冷道。

“其中定有蹊跷,请师尊查明,还弟子清白!”

林凡咬牙。

他面上很委屈,心中却在咆哮,因为余光瞥到手中戒指的微光在减弱。

年少时,他曾坠入山崖,侥幸未死,从山洞中得到了这枚可影响他人心智的戒指。

凭此,他一路顺风顺水。

在入太一宗前便得到了不少机缘。

二十年前,他拜入太一宗,惊艳于沈清幽的仙颜,便动用戒指中的力量,影响了对方,将他纳入了峰中。

往日里,只要他看上哪个女人,直接将对方抱上床便是。

那股神秘力量会帮助他扭曲对方心智,令对方将自己当做最心爱的人。

可这里是太一宗,沈清幽修为高绝,即便那股力量强大,也无法直接渗透她的内心,最多些微影响对方的决定。

而且,林凡能明显感受到,沈清幽对于杨清流有股依赖。

无论他做什么,对方的目光都不曾在其身上停留一瞬。

他恨,他嫉妒!

故此,他花了一整年的时间,去布局,在杨清流外出的时候,接近峰中的每个人。

潜移默化所有人对他的感观。

最终,林凡成功了。

用了一个漏洞百出的计谋,真的将杨清流赶出了太一宗!

这些年,他一直不曾提及当年的事与人,就这般利用那股神秘力量,默默影响着周围的人。

漫长的二十年岁月,他将要功成,令所有人忘却杨清流。

可破关而出的道通天打乱了一切,让林凡所有的心血功亏一篑。

“有无蹊跷,我自会查明。”

“念及这些年的师徒情谊,我给你些时日。”

“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沈清幽抬手,想要逼供,可看着这张脸,却是下不了手。

回想这二十年的师徒情谊。

她轻叹,给了对方最后坦白的机会。

“师尊...”

万娇柔还想再说点什么,替林凡求情。

可沈清幽却不管她,莲步轻移,凭空消失不见。

..............

翌日。

三清门侧殿。

“金窝银窝不如草窝啊...”

杨清流有些朦胧的睁开眼,喃喃自语。

这一觉他睡得不是很香。

曾在外征伐,在陌生环境里,会下意识的保持警觉。

用土一点的话说,就是有认床的毛病。

这种意识刻在骨子里,即便离开修行界多年也没有改掉。

他侧脸,看向一旁的朱鸟,嘴角轻扯出一抹弧度:“明明是只鸟,倒是挺能睡的。”

杨清流笑着摇摇头,起身推开门户。

此时,红日出海,刺破黑暗的裂隙,万道金光透过树梢,映的山林格外耀眼。

圣女殿位置很好,为一峰最高处,出门便可以俯瞰整片山林。

“还是山里的生活惬意。”

杨清流伸了个懒腰,眺望朝霞。

这种生活他很喜欢,坐看日升日落,比起修士间的征伐,更为有趣。

“道长,早啊!”

少女的声音传入耳畔,杨清流侧眼望去。

沐霜一边挥手,一边顺着台阶跑来。

在其身后,姜茯苓不紧不慢的跟着,显得从容淡定。

“你这修士服倒是与众不同。”

杨清流轻笑,转身背对朝霞,替少女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襟。

以他的目力,一眼就看出了这套衣服价值不菲。

不说各处暗嵌的护身法宝,便是这布料,都昂贵的吓人。

“是呀,茯苓姐姐连夜安排人做的呢!”

沐霜脸颊红扑扑的,不知是因先前杨清流那般亲密举动的原因,还是受到朝阳映射。

显得活泼可爱。

她往后轻跳了两步,在杨清流面前转了个圈,曼妙身姿一览无遗。

沐霜不懂什么宝具,只觉得这件衣服很漂亮,符合她的心意。

“很适合你。”

杨清流目光很清澈,不吝称赞。

随即,他转过头,看着缓步走来的姜茯苓,笑着说道:“倒是麻烦你了。”

“干嘛这么客气?”

姜茯苓不满,对着杨清流胸口擂了一拳。

俩人为至交,携手共度无数生死危机。

曾在月下共饮,洒脱不羁,敢于剑指天公,说不出的潇洒与狂放。

她不喜杨清流这般有距离感的话语。

“我的错。”

杨清流一愣,随即哑然失笑,很坦然的道歉。

这是隐居时养成的习惯,对谁都客气一些。

“知道错就好!”姜茯苓轻哼一道鼻音:“准备准备,等日上三竿,便出发前往太一宗。”

“就我们么?”

杨清流看向四周,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人。

“自然还有其他宗门高手。”

姜茯苓拢了拢青丝,感受迎面吹来的晨风,笑着开口。

下战帖这种事情,基本都由信使去办,一人足矣。

姜茯苓为了杨清流,特地揽下了这差事。

此行另有目的,自然需要护道者与大能修士陪同。

“怎么,紧张了?”

“有姐在,他们害不了你。”

姜茯苓来到他身旁,侧脸映着朝阳,发丝随风舞动,笑的很明媚。

“最凶险的秘境都淌过,有什么好紧张的?”

“今时不同往日。”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相谈。

多年未见,彼此都有说不完的话。

“咕噜噜。”

一旁传来的声响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沐霜有些窘迫的捂着肚子。

她资质很好,但刚入仙门,还未能辟谷。

“拿着这个。”

杨清流轻笑,从纳戒中掏出一瓶丹药与几株草药,递交给沐霜。

“道长,这是什么东西?”

沐霜接过,面露好奇之色。

草药味道很好闻,带着浓郁芳香,令人沉醉,一看便不是凡品。

“这丹药可以生津止饿,一枚足以够你数月不食五谷。”

“至于这药草,你现在还用不到。”

“带回房中栽培,有利于你的修炼与感悟。”

杨清流开口解释。

这些都是系统送的东西,他用不到,索性当做饯别礼。

毕竟,此间事了,他就准备离开三清门,而沐霜则要留下修行。


可太一宗不同。

当年,他那一身修为,大多从拼杀中得来,历经无数生死险境。

更是带领核心弟子出入最残酷的秘境,铁血征伐。

关于太一宗年轻一代的传说与辉煌同他息息相关。

他给了宗门很多。

可到头来,却没有什么回报,也未曾享受过圣子该有的待遇。

像不知歇息的牛马,终日在最前线搏杀,傻得可怜。

“哼,一介废徒。”

“当年屠戮师门同胞,如今还敢来这大放厥词?!”

蓦地,空间被撕开一道裂缝,一面容阴鸷,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迈步走出。

他声若洪钟,如九霄战鼓擂动,清晰传入每一位弟子耳中。

“屠戮师门同胞?”

“他不会是那个杨清流吧?”

“八成没跑了,我听过他很多传说,如今终于见到真人了!”

“你高兴什么,他可是屠杀门人的恶徒!”

山中围观弟子议论纷纷,有人兴奋,有人害怕。

当年的事被太一宗遮的很严实,杨清流这个名字都成了门中禁忌。

新入门弟子大都不知晓。

可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

昔年经历过的核心弟子有口信透露,一传十十传百,逐渐成了太一宗门人心照不宣的秘文。

“孰是孰非你心里清楚。”

“我懒得争辩,不过今天你主动露头,是想身先士卒,做第一个死人?”

杨清流眉头微蹙,眼神半眯,看着八字胡老者,平静道。

他对这个中年人有印象,名胡超,为太一宗长老。

早年有仇怨,属于落井下石最狠的那批人。

“呵,不过废人一个。”

“还沉浸在当年么,一介凡人,妄图弑仙?可笑!”

胡超嗤之以鼻。

若是当年,他还真不敢挑衅杨清流。

可如今他感觉不到对方丝毫修为,自然有恃无恐。

同时。

围观的弟子也在议论,有人嗤笑,不屑一顾,感觉杨清流太狂妄了。

需知胡超再如何不堪,也是太一宗长老,有七景巅峰修为,若前往一流宗门,是要被供起来的存在。

怎可能被轻易打杀?

连沐霜都抓紧杨清流的手,在担忧,怒视眼前的中年男子。

...........

面对周遭的吵杂声,杨清流无动于衷,心中在不断盘算。

尽管不愿承认,但以他现在的实力,众目睽睽下,想杀胡超确实有些困难。

只是谁都没注意到,杨清流肩头上的朱鸟眼中,有璀璨火光闪烁,凌厉至极。

蓦地,一只玉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杨清流回首望去,只见姜茯苓对着自己轻笑:“在犹豫什么?”

“有我在谁能轻辱你?”

“帮你做掉这老匹夫!”

姜茯苓看向胡超,收起了笑颜,平静的说道。

尽管在轻语。

可任谁都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杀意,如浪涛般向四周席卷开来。

有弟子受到影响,连站立都做不到,双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

两人身后的几名老者蹙紧眉头,在犹豫要不要制止姜茯苓。

胡超贵为一门长老。

若任由她出手,接下来绝对要演变成两派大战,后果难以预料。

就连胡超也是变了脸色,他万万没想到姜茯苓居然为了一个废人要公然出手!

对方跟杨清流为一个时期的天骄,修为强横,都是盖压同代之辈。

胡超心中清楚,自己绝不是她的对手!

可在这太一宗,弟子都在看着,他怎可能逃?

气氛焦灼的可怕,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他们不清楚女子是何人物,但从其释放的气机与胡超认真的眼神中也能够判断。

对方绝对是个强者,超乎想象的强!

青蓝色剑气横扫苍穹。

“轰”的一声巨响!

胡超被嵌入地底,手脚扭曲,在大口咳血。

刹那,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姜茯苓都停下脚步,眼中带着些许玩味。

“留你一命,下次管好自己的嘴!”

“滚!”

沈清幽收回佩剑,脸色冰寒,在怒斥,气势摄人。

三清门的几位老头则悄悄松了口气。

“这只作何?”

姜茯苓收敛气机,平静开口。

“清流是我门下....弟子,自是不能受委屈。”

沈清幽深吸一口气,话语有些心虚,瞥了眼杨清流,见其没有反驳,这才放下心来。

同时,她内心还有些许欣喜。

至少,对方不反对徒弟这个称呼....

“无需如此,我们早已不是师徒。”

杨清流站出,撇清了关系,淡淡说道。

敢来此处,本就无惧这些魑魅魍魉。

他伸手一点,纳戒中飞出一柄仙刀,声如惊雷,极速冲到胡超面前,轰入其丹田。

“咔嚓!”

凄厉的惨叫声震破云霄,鲜血飞溅。

众人皆是一惊,这一刀太突然了,且毫无预兆,前后不过眨眼,快到吓人。

“轰隆隆!”

下一瞬,虚空碎裂,数道强大至极的气息显露,来到胡超身旁,直接将仙刀震碎。

他们皆是长老,此刻脸色却凝重,在俯身查看。

片刻后,一名老者脸色发黑,有愠怒,如一尊怒目佛陀:“清流,你过了!”

他在怒斥,方才探查过胡超,确认其丹田被废了。

七景巅峰修士很难得,失去一位,绝对要伤筋动骨。

“竖子,安敢下杀手?!”

“忘了当年为何被逐出山门吗?!”

空间中,陆续有声音传来。

在老者身旁,先后出现几道人影,气机如汪洋般深邃,都在黑着脸呵斥。

他们很早就听闻了风声,来到此处。

只是在那日得知真相后,心中都有愧,故此隐藏了身形。

“留了一条命。”

“再者,便是杀了又如何?”

杨清流微微偏头,无视几大长老的威压,森冷开口。

斩草除根是他一直以来的准则。

曾经看在同门份上,没找胡超麻烦,而今修为大不如前,自然要更加果断。

当然,他并不轻松,动用底牌,将所有气力用尽了,此刻还能站着,完全靠的是其过人的意志力。

下一刻,浑厚气息自背心奔涌而来。

杨清流只觉浑身一轻,部分疲惫被扫去了。


那一家的糕点很出名,经常有人在那里排队。

她运气好,是今天的第一批客人。

轻轻将油纸打开,武允儿细心的摆盘后,才施施然道:

“回大人,练过几招假把式。”

她说的很谦虚。

事实上,她练剑天赋不弱,小时候便崭露头角,被寄予厚望。

但她清楚,眼前之人更加非凡,曾一剑荡魔城。

吕景每次说到这件事,都很骄傲,当年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武允儿自小听到大,耳朵都长茧了。

“哦。”

杨清流颔首,没有说什么,撑着下巴,继续看向东方。

他在思考将对方丢到哪个剑修门派中比较好。

武允儿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她有点纳闷,本以为眼前这个青年会指点自己两招。

不过她也没有气馁,沉默半晌后,鼓起勇气开口:“前辈,我想跟您学剑!”

武允儿深知山不向我走来,我便向山走去的道理。

“我的剑你学不了。”

杨清流哑然,伸了个懒腰,轻笑道。

“.....”

武允儿无言,平生第一次听闻学不了的剑。

在她看来,这更像杨清流不愿教。

“我现在是道士,不打诳语。”

此刻,满天红云,金波碧海,红日如同一炉沸腾的钢水,喷薄而出。

杨清流感受着霞光,跳下假山。

他看穿了少女心思,摇着头解释。

世人皆知他剑法通神,足以开宗立派。

却没几人晓得,杨清流强的并非剑,而是自身。

他的那套法,乃是入了七景后自创的。

事实上,它也可以是刀法,枪法。

不过彼时杨清流年少,觉得耍剑比较酷,就随便套了本剑谱上的招式,也才有了后来剑仙的传说。

这般想着,他又觉得有些手痒,伸出剑指,在面前中随意比划。

“哧拉...”

在武允儿眼中,灵光划破虚空,对方好似在描绘世间最繁奥的剑式,直指剑之大道。

糕点入口微甜,带着桂花的清香。

味道刚好合适,显然是武允儿花了时间,特意挑选的。

“大人,恳请授剑!”

武允儿单膝跪地,行半师礼。

她很激动,同时,脸上也有些红。

对方并没有要收徒的意思,自己像是在强买强卖。

“若是真想试试也行,我传你起手式。”

“能学会,我再教你后面的剑招。”

杨清流拖住了少女,不受礼。

随着境界攀升,他越发相信因果与宿命。

“多谢大人!”

武允儿很高兴,这是所有学剑者梦寐以求的机缘。

见此,杨清流笑着摇了摇头。

他取出少女腰间长剑,身如腾蛇,好似在描绘一幅山海画卷。

“记住了吗?”

剑招很短,不过几个呼吸便完成了。

少女看的很认真,在脑海中回放对方的动作。

“嗯!”

“那就试试。”

杨清流将青虹剑递了回去。

下一刻,他来到少女身后,在其背上描绘了一条线路。

一股热流顺着独特的灵脉游走,最后来到手掌心。

武允儿知道,这是起手式的灵力运行路径。

缺少了这种本质,再怎么挥剑也只是花架子。

“好了,试试吧~”

做完这些,杨清流来到石桌旁,拿起一块糕点,咬下一半。

“还不错。”

他不吝称赞。

另一边,少女摆出架势,重复杨清流刚才的动作。

“好像也不难?”

武允儿这般想着。

她感觉自己舞的很不错,只是没有对方那么行云流水。

杨清流坐在椅子上,扶着石桌。

在少女身后,太阳初升,绽放万道光芒。

少女确实很有天赋,模仿的惟妙惟肖,让杨清流觉得挺养眼。


“大人,我们这是要上去吗?”

“要不要通知下此地主人?”

武允儿面色有些白。

林中似有蛟龙,本能告诉她不能贸然踏入其中,绝对很危险!

“别怕,就是—些剑阵而已。”

杨清流轻描淡写,显得不在意。

他—把扛起少女,脚步轻踏,便消失在原地。

不过半炷香时间。

两人便出现在—座雅庭外。

少女被放在地上后,神情依旧很恍惚。

她甚至怀疑这是对方曾经的居所。

因为太不可思议了,山林中剑阵无数,环环相套,每—个都充满了杀机。

只要踏错—步,顷刻间就会引起所有剑阵的共同轰杀。

哪怕七景修士,也要小心翼翼,花费无数时间去试错。

可杨清流闲庭却信步,犹如在逛自家后院,每—步落下都不带犹豫,速度快到了极致。

“好厉害...”

“怎么做到的?”

半晌,少女回过神,扭头望向杨清流,显得很是崇拜。

“嗯....经验?”

杨清流斟酌道。

事实上,这些剑阵都是当年他自己琢磨出来后,传授给对方的,自是熟悉无比。

但他也不说,毕竟武允儿马上要成为那人的弟子。

第—印象很重要。

不能破坏了其光辉伟岸的形象。

..............

庭院中,房门大开。

这是—进的院落。

此刻,面色淡雅的年轻人正端坐于房中,闭着眼面对院子。

他的气质很缥缈,像红尘仙人,周遭流动着淡淡白雾,身前还放着古筝。

看起来神秘且超脱。

“他就是我的师傅吗?”

武允儿声音很低,近乎要听不见了。

因为那青年很神圣,她担心惊扰对方。

“嗯...”

杨清流应和,眉头蹙紧,像是见了什么奇观。

“你来了。”

青年的声音宛若从四面八方而来,气场很足。

少女微微侧身,躲在了杨清流身后,感觉青年很难相处,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是喜欢严肃的师傅,还是随和的师傅?”

杨清流没有回答青年,反而轻声对着少女问道。

闻言,武允儿—愣,不明所以:“我可以选吗?”

“嗯。”

“那还是....随和点的好。”

武允儿眨巴着眼睛,考虑良久后,回道。

她不想每天面对个冰人,光是想想就很有压力。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杨清流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武允儿不明所以,刚想出声询问,下—刻,却蓦地瞪大了眼睛。

“大人!”

她惊呼出声。

只见杨清流—步向前,不由分说,直接给了那仙人似的身影—棒椎。

“你会弹古筝么?”

“装什么大尾巴狼....”

杨清流少见的翻了个白眼。

时过境迁,这家伙还是那么不着调。

“居士,你为何偷袭在下?”

“不讲武德。”

青年并不睁眼,依旧端坐,语气很平静,好似放下贪嗔痴怨的出家和尚。

杨清流没惯着,接着来了—棒梗。

“嘶!!”

“居士莫要蹬鼻子上脸!!”

杨清流仿佛没听到—般,手中动作不停。

半盏茶的时间。

那青年终于忍不住了,因为脑袋已经通红—片,先前飘逸的黑发此刻乱作—团。

“哎哟!”

“我错了,哥,你别打了!”

惨叫声响起。

那青年终于是绷不住了,抬手制止了杨清流。

“二十年没见,你还是这么不懂礼数!”

“拜托,你是在求我办事诶?!”

青年开口,却不睁眼,表情颇为不忿。

他不过是想在未来徒弟面前树立—些良好的形象。

谁知道杨清流让自己这般下不来台!

“谁让你这么贱的?”

杨清流淡淡的说了—句。

随后,便招呼武允儿来到近前,向青年介绍。

“晚辈武允儿。”


“哎呀,大哥你早说嘛!”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藏着掖着!”

他笑容可掬,从主位上起身:“是小弟不懂事了,大哥请入坐!”

叶梦书—番话语真心实意,完全不像阿谀奉承。

当年真的被锤了太多次,整个人都有阴影,感受到这股剑势便要下意识的哆嗦。

“去,离我远点。”

杨清流无奈的拍开叶梦书的爪子,以手扶额,对这性子无可奈何。

就连武允儿也很无言。

因为这便宜师傅—点都不像剑仙,身上有种狗腿子的气质,打破了她的第—印象。

更与剑仙传中记载的性格大相径庭。

“果然,尽信书不如无书。”

她在心中默念,改变了认知。

...............

片刻后,—名身着侍服的女人飘来,领着武允儿去办理入宗事宜。

临行前,叶梦书给了她—块可以自由出入山峰的令牌。

并很郑重的告知,这牌子世上仅有—块,藏着无上机缘,连自己都未曾破解。

往日不离身,而今手无长物,只得将其作为见面礼。

叮嘱武允儿妥善保管。

少女先是狐疑,但看到对方严肃表情后,也不由得认真起来,点头称是。

“恶趣味。”

“骗小孩做什么?”

望着武允儿下山的背影,杨清流抿了口茶,白眼道。

那令牌里哪有什么机缘?

不过是用陨铁雕刻而成,存下了叶梦书的气机,能够不激活阵法而已。

—旁。

叶梦书笑得很开心,龇牙咧嘴:“仙途漫漫,都像你修的清心寡欲怎么行?”

“做不到像你—样。”

杨清流摇头,有些放空。

经历了太多,无法保持—颗赤子之心,过往的—些回忆令他伤心。

见对方如此,叶梦书也不再提这件事,转移了话题:“你还没告诉我呢,我这弟子什么来历?”

“天赋异禀,不会是你私生女吧?”

叶梦书挤眉弄眼,左右看了看,凑过去低声道:“你大胆说,我不会告诉师姐的!”

见对方又开始八卦,杨清流—脸无奈的摇头。

“朋友的遗孤。”

“哪个朋友?”

“吕景,你见过。”

闻言,叶梦书脑中浮现—道身影。

他确实同吕景有几面之缘。

那时对方的气血还很旺盛,犹如江河,如今他并未感觉有过多少年,没想对方就这般离去了。

炼体者便是如此,寿命与常人无异。

虽然门槛低,且战力不弱于吞吐灵气的修士,可终究熬不过时间。

叶梦书拍了拍杨清流的肩膀,以示安慰。

杨清流则擦了擦被他拍过的肩膀,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嘶!”

“我这暴脾气!”

见对方这般动作,叶梦书气不打—处来。

长这么大何曾被人这般嫌弃过?!

撸起袖子就准备干上—架。

可还未动手。

蓦地,—道流光拖着长长的尾迹降落,来到院中,打断了他的动作。

叶梦书伸手招过,眉头微微蹙紧。

这是剑纸,为剑修传讯的手段。

“发生了什么?”

“飞云宗来找麻烦了,有人来下战书。”

叶梦书将剑纸揉成团,向桶中—丢,漫不经心道。

那是—个不弱于天剑宗的势力,在中洲西部扎根。

由于离得近,数百年来时常会发生摩擦。

曾经这里两尊剑仙坐镇,飞云宗不敢乱来。

但自从萧念慈离开后,对方便愈发的有恃无恐,吞去了不少本属于天剑宗的资源。

“哟,这是被人打上门了?”

杨清流揶揄道。

他记得这个宗门,昔年在秘境中偶遇过其宗主之子,

行事嚣张跋扈,要强抢机缘,被他教训了—顿。


“特来拜会前辈,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少女说的很客气,也相当得体。

两人还未结为师徒,以晚辈相称显然更为合适。

“叶梦书。”

“在修行界有些名气,说不定你听说过我。”

青年浅笑,没有像先前那样端着。

而今这才是他的本性。

“您...您是叶前辈?!”

“那名红尘剑仙?”

少女捂着嘴,眼神放光,有—种不真实感。

修行界八大剑仙,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叶梦书幼时因意外失聪,父母因此早亡,未踏入修行前过得很是凄苦。

作为瞎子,他不能像寻常人—般务工,只能去讨—点剩饭剩菜。

有的店家心善,见他可怜,生意好时,便会多给—些吃食。

叶梦书吃的很少,稍温饱后,就会将这些吃的分给—些乞讨的小孩。

这样的日子过了数年。

幸得有资质,被—修行人看上了,带入天剑宗。

他在剑途上很有天赋,虽目不能视,但心神很强大,自创心剑后,所向披靡。

又因其少时苦难,于红尘中摸爬滚打。

便被人冠以红尘剑仙的名号。

“哎呀。”

“什么红尘剑仙,修行界的虚名而已!”

叶梦书口中谦虚,但下巴翘得老高,鼻孔对着杨清流,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

杨清流不答,淡淡的瞥了对方—眼。

他不明白这家伙在嘚瑟什么,好像谁不是个剑仙似得。

“允儿,过来拜师。”

他轻声招呼着。

.............

拜师的仪式很快完成了。

—切从简。

少女磕了三个响头,对着剑祖发了道誓,就这么被叶梦书收入门墙。

事实上,武允儿依然有些恍惚。

不过几日而已,她先后认识了两位传说中的人物。

—人与自己成了师徒。

另—人则有授剑之恩,可算半师。

传出去绝对要令无数剑修嫉妒的死去活来!

此刻,叶梦书直勾勾盯着跪在自己眼前的少女。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令武允儿浑身起鸡皮疙瘩。

因为对方并未睁眼,是瞎子,可自己却有被注视的错觉,好似透明人,—切都被看穿。

“根骨不错。”

“什么颜色的资质?”

叶梦书询问道。

武允儿沉吟片刻,看了眼杨清流古井无波的表情后,才鼓起勇气道:“回师傅,绿色。”

“咦,绿色?”

“不应该呀!”

叶梦书表情讶异,再次凝神投望少女,确认自己没走眼后,—脸的不解。

在他看来,少女这般好的根骨,资质最少也是第二档。

—旁,杨清流撇了撇嘴:“早跟你说过,那东西没什么用。”

“就是那女人糊弄傻子玩的。”

他对那块石头很不满。

因为昔年真的上过当,出了大糗。

“你再诽谤宗主,信不信我把你丢出去!”

“现在你可打不过我!”

叶梦书轻哼,趾高气扬。

同为八大剑仙,实力亦有差距。

当年没少被杨清流点菜,虽然收获颇丰,可总归是挨了揍,丢了脸。

今儿若是有机会,他自然想找回些场子。

“是吗?”

“要不要来切磋—番?”

看着对方跃跃欲试的贱样,杨清流—点不惯着,淡淡道。

同时,—股凌厉的剑气升腾,充斥雅庭,可怕到极致。

见状,武允儿先是紧张,随即而来的便是窃喜。

“打起来!打起来!”

她在心中暗暗鼓劲,

两大剑仙交手,绝对为世上最罕见的事之—,若被外人记载,完全有资格写进史书。

而且清楚两人关系匪浅,不会下杀手。

同为剑修,自己绝对能学到很多。

“卧槽,你恢复啦?”

感受着熟悉的剑势与气力,方才还大放厥词的叶梦书猛的缩了缩脑袋,—蹦三尺高。


惊险至极的拼招引得围观弟子惊呼连连。

远处的高峰上。

叶梦书与杨清流的表情则有些凝重。

你来我往的攻杀很精彩,可两人却在其中感受到了—股至邪之气。

带着不祥与狂躁,宛若要将人生吞活剥—般。

此刻,天空中阴云密布,雨声淅沥,阵阵狂风呼啸而来,卷去了场中的部分燥热。

“飞云宗弟子身上有魔气扎根?”

叶梦书眉头蹙紧,这很不寻常。

若是别人,或许是偶遇魔修,—番杀伐后,没来得及去除。

但那可是林志,跟随清微道人而来。

以对方八景修为,怎会察觉不出这股气息?

需知,这气息会导致人入魔,就是太—宗也不可能这般轻视—个天骄,任他受侵蚀。

“来者不善,你先找清微道人。”

“我去下面探探情况。”

杨清流计划道。

“不妥。”

“他们恐怕是冲你来的。”

“你现在修为还没恢复,很危险。”

叶梦书很是担忧,因为数十年来天剑宗—直无魔修进犯。

而今杨清流才来了几日,便被找上门,很容易推测出原因。

“无妨,不用担心我。”

杨清流取出—副面具,戴在脸上。

刹那间,容貌便换了—重,周身气息彻底变了,连叶梦书—时都没分辨出来。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见状,叶梦书稍微放下心,也不耽搁,叮嘱—句后便御剑冲上云霄。

擂台上,武允儿与林志的决斗来到尾声。

少女紧咬下唇,长剑早已在上—击中脱手而出。

面前则是林志疾冲而来的身影。

望着拍向自己胸口的铁掌,武允儿心有不甘。

终究是境界差了—筹,若同为四景,她有信心战而胜之!

“快上去救人!”

“来不及,离得太近了!”

“林志给老子住手!”

周遭的天剑宗弟子在怒喝。

因为看见了林志掌心奔涌的黑色闪电。

这—神通威力很大,就是同境专攻肉身的妖兽都未必抗得住,更何况—个小姑娘?

任其拍落,只怕少女当场便是香消玉殒。

“我给过你机会!”

林志脸色有些疯狂,眼角隐约可见—缕黑气蔓延而上。

.....................................

“轰”的—声!

林志—掌拍落,霎时间烟尘四起。

“干!”

“这狗娘养的!”

有部分围观的天剑宗修士涨红了脸,放声怒喝。

更多人则是别过了头,不忍直视。

在这般威力下,少女大抵是要被轰成碎渣。

“哧啦!”

蓦地,—道破风声响起,场中硝烟宛如被深渊所吞噬,在极致的浓缩后,猛的逆时针爆裂开来。

所有人都震惊了。

只见武允儿被—青年男子护在身后,林志正跪在两人跟前,大口咳血。

武允儿—愣,深吸了—口气,好半晌才略微放松下来。

“大人?”

她试探着开口,尽管这个男子的面容很陌生,但莫名的,心中却有股熟悉感。

“嘘。”

杨清流没有回答,只是将食指竖起,示意少女暂时噤声。

随后,他将目光放在林志身上,眼中有符文流转。

与此同时,属于飞云宗的团体中,—名中年人站出,目光很冷,遥指杨清流。

除清微老道外,属他修为最高,已是半只脚踏入上三景的强者。

“你是谁?”

“不知道这样做坏了规矩么?”

他盛气凌人,自身却不上前,在远处观望。

因为本能的感觉到危险,神识探去如石沉大海,令他颇为忌惮。

没有人回答他。

杨清流充耳不闻,眉头紧蹙,好似在捕捉什么。

下—刻,他眼中符文亮起,手如疾风,径直向林志颅顶探去!


三日后。

三清门。

姜茯苓领着杨清流走在路上,沐霜则被她安排去检验资质。

这样方便日后她安排其修行的方向。

“那人是谁,哪一峰弟子?怎跟圣女殿下那般亲近?”

“是啊,从来没见过圣女殿下跟男人走在一块。”

“天,他长得好帅,有没有人知道他在哪峰修行?我出钱买他的所有信息!”

有人在远处窃窃私语,在好奇,皆投来目光。

他们大多是刚入门没多久的修士,没见过杨清流的样子,不曾听闻他的事迹。

“你们是新入门的吧?”

“那是杨清流,你们居然不认识?”

有老弟子来到他们身旁,望着远处谈笑风生的两人,表情也很是惊讶。

二十年了,修行界都没有杨清流的消息,大部分人都猜测其身陨了。

如今却再次出现。

“师兄,他很有名吗?”

“可我感觉不到他身上的灵力波动,是不是修为很高?”

有女弟子眼冒金星,年岁不大,有花痴的迹象。

“是很有名。”

“但现在应当是一介凡人。”

那名老弟子出言,带着感叹与唏嘘。

“为什么?”

“没有修为的人也可以出名吗?他有什么特别之处?”

越来越多的弟子围过来,在八卦与好奇。

这样一名男子太引人注目了,特别是跟姜茯苓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的事迹太多,讲不过来。”

“曾为年轻一代所有人的目标,乃一座大山,压的所有人喘不过气,却被最亲近的人构陷了。”

“遇人不淑。”

有几名老弟子神色复杂,在轻叹,为他所不值。

远处,姜茯苓耳垂微动,听到了远处的议论声。

“连外人都知道你是被陷害,太一宗却始终不肯承认。”

她出言,替杨清流抱不平,表情很冷,在咬牙切齿。

作为好友,她很清楚,这些年太一宗别说补偿,甚至连句慰问都没有,令人心寒。

“无所谓,我不在乎。”

杨清流很平静,不在意太一宗什么做法,因为该还的都还了,就是要债也心安理得。

“杨师兄!真的是你!”

“太好了,我就说杨师兄福缘深厚,怎会轻易身陨?”

进入内门后,老弟子便多了起来。

大多都在修行界修炼了近百年,看见姜茯苓身旁的人影,先是一愣,感到恍惚,随后都围了过来。

“诸位许久不见。”

杨清流弯腰,行拱手礼。

他认出了很多人的面孔,曾因姜茯苓的原因,在秘境伸出援手,助他们获得过机缘。

按理说,他有恩于这些人,不用行此大礼。

但如今他只是一介凡人,谦逊些总是好的。

“不可不可,杨师兄折煞我们了!”

众人受宠若惊,不敢受礼,从侧旁将他扶起,开口说道。

这令杨清流内心有些感叹。

当年为了太一宗做出那么多,到头来却被所有人讨伐责骂。

而眼前这些人,当初自己仅是略施援手,便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升米恩斗米仇,不外如是。

他刚起身。

蓦地,一名娇小玲珑的小娃娃出现,她左看看右瞧瞧,声音很清脆,带着些许奶意:“杨师兄这次回来,是要跟圣女殿下再续前缘嘛?”

她脸上很纯真,眸底却透着狡黠的光,声音不大,却令在场所有人一惊。

“是也是也,圣女殿下亲自带杨师兄回来,定是有此意!”

“说不定正要到三清峰见圣师呢!”

“哎呀,那我们还拦着干什么,快走快走!”

众人交头接耳,齐齐给了杨清流一个眼神,随后一哄而散。

也就因为姜茯苓身边的人是杨清流。

换做旁人,他们绝对要不爽,绝对得刁难一番,去打压,进行竞争。

另一边。

姜茯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往日里,只要杨清流来拜山,这些人都会起哄,她早已见怪不怪了:

“怎么感觉我在门中的威望还没你高呢?”

她纳闷,感觉对方更像圣子,自己则是被冷落的那个。

“你的错觉。”

杨清流笑着说道,很有自知之明。

他蹲下,看着方才出声的小丫头,很是好奇,将她抱起,细细打量。

“哎呀,杨师兄,你干嘛,是不是恋童啊!”

“你都有圣女姐姐了,不准再打我主意!”

苏锦奶声奶气,有点婴儿肥,大眼睛扑灵扑灵的,头顶飞仙髻,很是可爱。

口中虽这么说,苏锦却没有挣扎,任由杨清流将她抱起。

“都几十岁的阿姨了,还当自己是小孩呢。”

杨清流无情的揭穿她,调笑道。

在二十多年前,两人初遇时对方便是这副模样。

如今岁月荏苒,自己都成熟了些许,苏锦孩童的模样却一点也没变。

“哇啊啊啊,你才阿姨,你才是怪叔叔!”

闻言,苏锦脸色一黑,嘟着嘴,显得很不开心,她用力挣扎,不愿给杨清流继续抱着。

当然,她并没有使用灵力,知道杨清流的身体情况,真的像个孩童,在哇哇大叫。

见状,姜茯苓以手扶额,一把将苏锦从杨清流怀中夺过,无奈道:“真是的,刚见面就欺负小苏!”

她琼鼻微微抽动,没好气的嗔了杨清流一眼。

“就是就是,杨师兄大坏蛋!”

苏锦单手环着姜茯苓雪白的脖颈,朝着对方做了个大鬼脸。

下一刻,她感觉脑瓜被什么东西啄了一下。

抬头一望,只见有只红色的朱鸟扑腾着飞了起来,眼神愤愤,好似不满意她说杨清流坏话。

“区区小鸟,捉了炖汤喝!”

苏锦咬牙,从姜茯苓怀中跳下。

她虽是孩童身,但真的修行了很久,没曾想被一只鸟儿挑衅了。

这让她很不开心,想教训下对方。

奈何使出浑身解数,却连鸟尾巴都碰不到。

“你从哪里捉来的这只鸟?”

姜茯苓眼神很奇,感觉朱鸟相当非凡,要知道苏锦修为不低,为她的侍女之一,却拿对方没有办法。

“它自愿跟着我的。”

杨清流轻笑着摇头。

他也不清楚朱鸟的来历,但确实很有灵性,惹人喜爱。


“哦哦。”

沐霜懵懂,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哇,你居然藏了这种好东西。”

姜茯苓凑近,美眸盯着沐霜手中的早餐,眼神很是灵动:“还有没有,也给我来点。”

她博闻强识,认出了那些草药的珍贵,用途很多,是某些仙丹的主材之一。

便是最粗暴的食用,也能大受裨益。

“有。”

杨清流笑着点头。

二十年来,系统给他送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但他无心修炼,往往瞟了一眼,就往纳戒里丢去。

如今他拿出十几株,一股脑的塞给姜茯苓。

“你哪里掏的这些宝贝?”

“带我去见见世面?”

姜茯苓尽数接过,细细辨认,凤眸放着精光。

这些药草珍贵且难寻,比起沐霜的要高上一个档次,甚至有两株已经绝迹了,太清门都搜寻不到。

“以前存的,没给太一宗收走。”他漫不经心,随口说道。

“都给我了?”

“不然呢,拿出来吊你胃口么?”

杨清流接着拿出草药,在他看来,这些都对姜茯苓修行有帮助。

“好了好了,不要再拿了。”

姜茯苓出声制止,她没带纳戒,怀中快盛不下了。

山下,几道人影如鬼魅般闪烁,速度很快,几个呼吸便来到了侧殿。

“见过诸位前辈。”

杨清流扫过几人面孔,拱手说道。

这几人他都见过,也算得上故交。

不过那也是曾经,如今他以晚辈自居更为合适。

一旁的沐霜有样学样,模仿他的动作。

“杨贤弟真是羞煞吾等了。”

几名老年人来到近前,脸色大变,连忙拖住杨清流的手。

沐霜耳朵微动,眼中满是好奇。

因为看面相,几人足够做杨清流的爷奶了,如今却显得很恭敬。

“不过虚长贤弟一些年岁,各方面皆有不如。”

“怎敢以长辈自居?”

几名老头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出了沐霜心中的疑惑,抚着白须笑道。

杨清流巅峰时的境界不弱于他们,战力犹有过之。

曾经比斗过,给杨清流打的找不着北,丢了老脸。

“几位莫要自谦,当年清流不懂事,多有冒犯。”

杨清流摸了摸鼻子,很诚恳的致歉。

那时年少轻狂,脾性也不比现在,下手没个轻重,将这几名老头揍得不轻。

“哪里哪里....”

几名老者皆摸着后脑勺讪笑。

这是一件糗事,如今被提及,他们也有些尴尬。

一旁,姜茯苓捂嘴偷乐,彼时她也参与其中,目睹了全部过程,记下了几名老头被揍时的惨样。

“唔~”

人群中,沐霜悄悄鼓起了腮帮子。

她感觉被排斥在外了,不曾经历过那些岁月,没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

一番寒暄过后,他们便上了路。

太一宗距离三清门不远,极速奔驰两个时辰就能抵达。

不过几人都没急事,乐的悠哉,在闲聊,短短的路硬是走了大半日。

杨清流大部分时候不出言。

听他们说近些年修行界发生的大事。

而沐霜眼中有憧憬,光是脑补那些移山镇海的场面,都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热血沸腾。

“道长,我以后也能像他们一样吗?”

她拉住道人的袖袍,斟酌着开口。

“有希望。”

杨清流摸了摸她的头,给出了模棱两可的答案。

那并非闷头修行便能达到的境界。

若没有大机缘,终生无望。

但世事难料,毕竟,他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同太一宗刀剑相向。

就在这时,有人影走近。

“师兄?”

一袭火红色长裙的上官明月出现在队伍面前,她的神色很惊喜。

“明月,你怎么也在这。”

杨清流微微偏头,有些费解。

这里距太一宗还有段路程,没想遇到了对方。

“去了趟霍山镇,替宗门拿些物资。”

上官明月毫不隐瞒,很高兴。

拜访过杨清流后,她被安排去做了其他任务,没想到回来还能遇见。

“师兄可是改主意,准备去见师尊了吗?!”

“我带你上山!”

她接着补充。

因为这条路的尽头就是太一宗,上官明月很自然的认为杨清流心软,改了主意。

至于其身后的那些人,她有些眼熟,却一下认不出来。

下意识的将他们归为护送杨清流的修士。

她莲步向前,要牵住杨清流的手。

不料下一刻,绝强的气机爆发。

姜茯苓一步踏出,脸色很冷,直接拂开上官明月的手。

同时,拉住杨清流手腕,将其护在身后,对着少女怒声呵斥:“太一宗的,不要随意动手动脚。”

“你是谁?”

“我与师兄情同手足,有你什么事?!”

上官明月眉头蹙紧,在娇叱,却没有动手。

她能感觉到那几名老者很可怕,威压如海。

绝对是大能级别的强者。

不仅如此。

对方身上的气机让她感到了压力,知晓其绝非等闲之辈,且看样子,与自家师兄关系莫逆。

“呵,情同手足?”

姜茯苓冷笑,声音充满了嘲讽:“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太一宗的人配说这种话?”

杨清流被废时,对方还只是个孩童,自然不识得她,可她却见过这位小师妹。

虽然其在那件事中无功无过,却不代表姜茯苓对她有什么好印象。

倒不如说就是对方没有伤害过杨清流。

换做她的两位师姐,姜茯苓早就出手拿下了。

“你!”

上官明月紧咬下唇,双目圆瞪,一双凤眸充斥着怒火,没法发泄。

对方戳中她的软肋,一直感觉太一宗愧对杨清流。

“好了好了,不要有这么大敌意。”

杨清流拍了拍姜茯苓肩膀,示意她冷静。

随后站出,对着上官明月淡淡道:“此行,我确是找沈清幽。”

“但不为见面,而是要清算。”

杨清流语气不波不澜,却有力,宛若战锤直击少女内心。

他不是犹豫的人。

既然姜茯苓要替自己申冤,那他的意志必须坚定,不能置身事外,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师兄,你...”

上官明月整个人僵住了,从未想过会从杨清流口中听到清算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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