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直到民政局关门,我也没有出现。
谢与光嘴角的弧度渐渐下沉。
他再一次点开微信置顶,信息停留在他发的那条“我会一直等你”。
胸腔翻滚着委屈和愤怒,连夜飞了十个小时红眼航班,就为了能跟我一起庆祝五周年。
可我竟然晾了他整整一天。
他手指滑动聊天页面,发现我给他发的最近一条消息是在两天前。
哥哥,我好紧张。
是我在酒店等着他来接亲时给他发的。
谢与光抿了抿唇,在聊天框打字到一半,伴郎扬旭的信息弹了出来。
谢哥,这是不是嫂子?
接着是一条视频。
他下意识点开。
是穿着婚纱的年轻女人跌坐在缴费窗口的背影,她怔怔地看着医护人员推着盖着白布的担架床,走到她身边。
“我们已经尽力了,赵云秀家属,请节哀。”
谢与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云秀?
那不是我奶奶的名字吗?
他心脏猛地一跳,忽然有点不敢看下去了。
但紧接着,手机里传来熟悉又陌生的恸哭声,撕心裂肺的,哀凄到让周围人都纷纷跟着落泪。
镜头晃动,照到了年轻女人的脸。
“啪——”
是手机摔在地面的声音。
谢与光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捞起手机就翻身上车,连头盔都没来得及戴。
疾风刀子般刮着他的脸,心脏砰砰狂跳。
不可能。
婚礼前一晚,他还和我一起去看了奶奶。
老人家难得清醒了十分钟,笑着把我的手交到他手里,嘱咐我们要彼此包容,好好过日子。
他猛地想到昨天我给他打的那个电话。
热闹的巴黎街头,正好响起萨克斯乐声,他没听清我的话,只隐约听到一个钱字。
他以为我是在介意给窈窈买包刷了我的卡。
要是……
不,命运绝对不会跟他开这样残酷的玩笑。
医院视频应该是ai生成的,是我在报复他用ai换脸了婚礼现场的视频。
他抓住心里生出的一丝侥幸,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站在那间熟悉的单人病房前,却迟迟不敢进去。
一个提着保温饭盒的中年妇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推门进去。
谢与光清楚地看见病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小女孩。
他叫住来查房的医生,嗓音干涩。
“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呢?”
医生推了推眼镜,“你是说赵云秀奶奶吗?她昨天去世了。”
谢与光的大脑嗡嗡作响。
心里最后一丝侥幸被掐灭。
“怎么会?她只是患有阿尔兹海默症,怎么会突然去世……”
医生叹了口气,“是刺激性脑血瘤破裂,听说她孙女的卡被冻结了,支付不了特效抑制剂的费用,错过了黄金窗口期。”
谢与光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个巴掌。
随之是席卷全身的寒意。
他只是临时借用了一下我的卡,就这一次!
怎么就这么倒霉,遇上我奶奶出事急需用钱!
懊悔过后,是铺天盖地的恐慌。
他颤抖着手给我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谢与光彻底慌了,颤抖着手在群里发消息。
扬旭,你查一下小甜的动向,她奶奶去世了,我怕她做傻事。
不会吧?真是嫂子啊!
啧,视频是ai的吧,她也不怕真把自己奶奶给咒死了。哪有这么巧的事,你前脚刚陪我去比赛,她奶奶后脚就死了。
引起男人注意的手段罢了,快奔三的人还拉着医生陪她演戏,也太可笑了。
楚窈窈不屑地在群里连发了好几条信息。
谢与光皱眉替我说了句公道话。
小甜不是那种人。
但心里还是生出一丝侥幸,万一呢?
可下一秒扬旭发来的信息,让他双眼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