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碧霞玉女的其他类型小说《碧海青天夜夜心全文》,由网络作家“枕袖清梦”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碧霞后背和左肋的疼痛才消失。定了定神,她扶着墙壁自己站起来,谢过红衣内官便悄悄溜回住处。回到住处时,她的床铺上已经端正摆着大红的漆盘。天后的恩赏惹来众人艳羡围观。有人赞叹金簪精美的,有人喜爱镜子华丽的,也有人感慨立了这样大功也不过打赏这么些堆在天后箱笼底下用不着看不上的陈年旧货的,嗡嗡嘤嘤,不一而足。碧霞都没在意,一味谦卑地笑着,坐在旁边的床沿上,忍着喉头弥漫开来的甜腥血味。这是第二次在青冥手底下受伤了。她一想到刚才的情形就心有余悸。下次还是管好自己的嘴巴,别在他面前犟嘴,太子的脾气一上来,保不准哪天就真的要了她的小命。她这样的三千岁小仙娥在太子面前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微微苦笑,等众人看够散去后,她把天后的赏赐一裹脑...
《碧海青天夜夜心全文》精彩片段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碧霞后背和左肋的疼痛才消失。定了定神,她扶着墙壁自己站起来,谢过红衣内官便悄悄溜回住处。回到住处时,她的床铺上已经端正摆着大红的漆盘。天后的恩赏惹来众人艳羡围观。
有人赞叹金簪精美的,有人喜爱镜子华丽的,也有人感慨立了这样大功也不过打赏这么些堆在天后箱笼底下用不着看不上的陈年旧货的,嗡嗡嘤嘤,不一而足。
碧霞都没在意,一味谦卑地笑着,坐在旁边的床沿上,忍着喉头弥漫开来的甜腥血味。这是第二次在青冥手底下受伤了。她一想到刚才的情形就心有余悸。下次还是管好自己的嘴巴,别在他面前犟嘴,太子的脾气一上来,保不准哪天就真的要了她的小命。她这样的三千岁小仙娥在太子面前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微微苦笑,等众人看够散去后,她把天后的赏赐一裹脑儿都收进了自己的小柜子里。她不想多看这些东西,她的心里满是烦恼。倒在床上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惹得旁边的人厌烦,挖苦她眼皮子浅,得了这么点人家剩下的东西就这般轻狂,像吃了屎的蜜蜂。
碧霞索性披衣起身,到隔壁的小耳房去添火烧水,准备众人第二天早起用的洗脸水、漱口水。
夜静极了,茉莉花般的雪片簌簌下落,听得人耳朵发痒。碧霞向了火,用手指搓揉着发冷的耳廓,在旮旯角落里捏住了一只小蜘蛛。她想了想,到底忍不住,咬破手指尖滴了一滴血在小蜘蛛背上,默默诵道:“阔海阔海,你千万要小心,太子不会善罢甘休的。”诵完,吹了一口仙气,把小蜘蛛送了出去。靠在火炉边,碧霞感到倦意袭来,这才回去睡个囫囵觉。
又过了五日,却不见小蜘蛛带来什么回音,碧霞心里焦灼又懊恼。而宫里也没有听闻父亲到了太子遣云宫当差的任何传言,碧霞心下疑惑又暗自庆幸。
这日本来不是她在书房当值,可二殿下宸天为了给叔祖太上老君赶写一幅大字贺寿,好在五日后老君的寿宴上亮一手,一直磨着她在身边替他研墨、展纸,又要她看他写得好不好。阿魏便索性跟她换了班,把书房这边交给她,自己去打扫宫人住处。
磨磨蹭蹭地,看着快到了晌午,恰好天后派人来催请宸天过去正殿一同用膳,宸天便让碧霞拿上那幅字,一起到正殿去。正殿那边正热闹着呢,碧霞进去一看:花团锦簇的贵妇人们撒开一地,都是进宫以来没见过的艳丽面孔。
天后招招手,叫宸天到跟前来,指着领头的一位穿一身秋香色金缕衣,身形丰腴的贵妇人,笑道:“还不快见过你婶婶?都催了你几回了才来,咦?这手上的墨水怎么还没洗干净?这跟着的人——”
宸天忙忙说道:“因为要写幅字给叔祖贺寿,一直不如意,便舞弄到这个时辰了。听见母后传召,便匆忙赶来,一时疏忽了,让婶婶见笑了。”
贵妇人白胖丰盈的脸上笑眯眯地,一对酒涡甜滋滋地,“哎呦,我们二殿下年纪那么小就那么勤奋刻苦了,莫说手上黑一点,就是脸上黑一团,我要是当娘的,也得乐开花。哪里像我们家里那九只,咳,咱们这么出来一会儿,怕是能把扶桑离宫给拆了。天天就会胡打海闹,哪里有这样文静的时候。”
碧霞这才知道,原来这些贵妇人都是玉帝的弟弟——东皇殿下的家眷。
浸泡在热水里,享受着蔷薇花甜甜的香味,碧霞才觉得像个人了。入宫十日,今日二殿下不在书房学习,她和阿魏终于有了半日休息。正好今日又轮到她们洗浴,真是痛快!
洗浴池里许多来往的仙娥都好奇地窥看碧霞,窃窃询问这个新来的小仙娥是什么来头。碧霞只能假装不知,躲在角落里尽力清洗自己,从头发丝到脚趾缝,处处仔细。听阿魏说,每个普通仙娥一月只有一次洗浴的机会,这是天宫里为了节约天火定下的规矩。毕竟,这五百年的凛冬才刚开始了一百年。
洗透了身子,碧霞穿好衣裳才坐在火炉边,慢慢梳理长发。阿魏也从热水里爬了上来,却只穿了肚兜和下裙,裸露出泡得通红的双臂、后背,大喇喇地坐在她对面开始打理湿漉漉的头发。
碧霞看不惯这样,羞得两颊绯红,头一直不敢抬起来。阿魏却和后来的几个仙娥嘻哈打闹,旁若无人。这时过来了一个同碧霞一般穿得严严实实的小仙娥,和碧霞同病相怜般对看了几眼,过不多时便挨在一起坐着了。
那小仙娥比较大胆活泼,一下子便熟络起来。“我叫粟奴,你呢?我已经在这里有五十个年头了,专门在御膳房烧火,你呢?我看着你眼生,应该就是新进宫来的,果然没错。还有,就咱们这种没胆色的才会放不开,那些姐姐们都很有胆色的。我们领班教训过我们,要想在宫里出人头地,必得豁出去。”
碧霞不太懂怎样是豁出去,刚想问问,外面却闯进来一个仙娥,在那里大喊大叫:“谁是宝光殿的碧霞?”碧霞忙答应着站起来。
“快些打扮好,那姬大人吩咐了,等会儿晚膳一开,你便要去瑶池正殿那边候着,玉帝陛下要召见你。”
碧霞一听,已经顾不上其他仙娥们艳羡嫉妒的呱噪,慌慌张张地忙整装束发,但毫无头绪。阿魏看不过眼,便指点她道:“你先弄干了头发再梳理,我去替你熨衣服;熏香不必弄了,袖里放个香囊就行了;妆容也不必鲜艳标致太过。”
旁边闲闲看戏的仙娥们便纷纷感慨:“唉!不知哪里修来的福气,一进宫就见着玉帝了,可偏偏又是在家宴上见的。就算有心卖个俏,还得提防被天后娘娘责罚。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碧霞听了愈发留上了心,除了祖母给的白玉镯子以外,一应簪饰环珥都减去;脸上也只淡扫蛾眉,薄施脂粉,胭脂也不上,口脂只用了淡淡的石榴色。再套上羽蓝的宫装往雪地里一站,几乎成了一条淡淡的影子。
到了瑶池正殿外,虫娘也等候在了那里。看到她过来,便迎上去,前后审视了一圈,对她这般素淡朴实,颇为满意。“幸好你那颗缺的牙齿已经长齐全了,不至于回话的时候惹陛下多问。只是这条血痕还依稀可见,须得小心遮掩才行。”
碧霞正答应着,那姬从里头款款而出,冲她招了招手,待她行至跟前也是一番审视,尔后摇头叹道:“太简素了,这哪里是见陛下的样子?”说着打头上拔下一根发蓝银钗,亲手与她插于发间。碧霞实在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纵然担忧欲狂,眼看着到了小院外,碧霞也不得不告别青牛,回去复命。屋里只有白姑在等她。拿了艾草和剩下的香料,白姑便匆匆走了,独留下碧霞在这孤寂的小院里忍受着五内俱焚般的焦虑煎熬。
过了十日,东皇与琼香公主联袂而来,拿出一个圆滚滚的小白瓷瓶,往手心一倾,一颗拇指头大、碧绿如翡翠珠般的药丸便在东皇手心里打了个转。“这颗药丸你每日于日正时放在嫦娥的胸口滚上二十圈,到了夜晚人定时分放在肚脐上滚二十圈,三个月后当能苏醒过来,届时,你便将这颗药丸化入水中喂她喝下。”又叮咛她,这段期间有什么异状,定要及时禀报。
托着这颗异香扑鼻的药丸,碧霞闻到了一股香味,清苦辛涩,无端令人想到眼泪的气味。她不敢怠慢,便依言行事,照足吩咐一一做来。东皇满意放心地看了一眼嫦娥,又悄悄离去。
到了夜间人定时分,碧霞正要依照吩咐,给嫦娥滚药丸,白姑却扶了琼香公主入来。琼香公主屏退左右,甚至令白姑也到院外等着,独自和碧霞留在屋内,说:“你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可你要分清楚,你最应该听谁的话。”
碧霞屈膝跪下,惶恐道:“奴婢身在广寒宫,自然是万事皆听公主殿下的差遣。”琼香公主微微颔首,虚虚一扶,“好孩子,我知道你懂事。如今,我把一句话放进你肚子里,你自个儿看着办。”
“这药丸的确是好东西,它耗费了东皇殿下一万年的修为才炼制而成。我也知道它能让嫦娥醒来,嫦娥就等着这味艾草呢。只是,你不妨想想,我叔父,太上老君是何等样能耐,当真想不到要用这味药吗?”
碧霞惊愕地望着琼香公主,心念电转,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而灵机一触,另一个大胆出格的想法竟随之酝酿成型。
琼香公主停了片刻,见她默然不应,慢慢站了起来,说:“若是你不太明白,便好好想想吧。”
碧霞不等她走出门口,俯身长拜,朗声道:“奴婢明白,只是须求公主殿下将来为奴婢做主。”
琼香公主掩口一笑,款款回转身来扶起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果然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我答应你,将来若有什么,我自然不会弃你不顾。只是,今日一切都是你的猜测,我们并没说过什么。”
送走了琼香公主,碧霞把药丸倒在手心里,看看沉睡不醒的嫦娥,一咬牙狠心道:“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总之,一命抵一命,天长日久我都陪着你就是了。”便趁着夜静更深、誾无人声,偷偷跑去找青牛,把自己打算拿药丸送给阔海之事如实相告。
青牛沉吟了一下,拍了拍碧霞的头,毅然道:“走,我们先去兜率宫取药引。”
兜率宫原是青牛呆了两千年的地方,轻车熟路就摸到了放置药引的匡庐。看看无人,两人蹑手蹑脚潜入其中,在满室千百个小药格中找到了那味玄黄粉。碧霞捏了好些粉末放进手绢里包好,悄没声息地与青牛退了出去。
一路无事,顺利离开了兜率宫,再走完一截甬路他们就可以拐入广寒宫的侧门。碧霞正窃喜间,却听闻前方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和兵器规则摆动摩擦的声音,显见得是一队巡夜侍卫正沿着甬路向他们走来。这甬路上无遮无拦,天宫中又无法使用仙术隐形,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前去。
碧霞一路觇敲着随引路仙童赶到了遣云宫。这处宫宇不同于瑶池仙宫的华美灿烂,另有一番轩峻壮丽的气度。
进了正殿,碧霞一瞥,但见正面榻席上斜坐着青冥太子,底下茵席上正襟危坐的正是父亲——昴日星官。
青冥招手唤她上前,“这些点心是赐予你父亲的,你把它们都放下吧。”待碧霞放好点心,他撑起身子,温和地笑着说:“你也算是惨遭连累。我不该同皇叔争执了一场,惹母后不快,害得你们底下的个个受罚。罢了罢了,我权当表表心意,锦上添花吧。”
说着,便示意身侧的红衣内官手持托盘上前,把东西交到碧霞手上。碧霞一看,是个三寸高的小银瓶,却不解其意。青冥笑吟吟地解释道:“我若没猜错,你应该已经得了宸天给你的丹药。那是叔祖寿宴上分赏给他的鸿丹,的确能够驱邪疗伤。只是,你们不知,这鸿丹需有苏牙树上的露水做药引,方能发挥效力。如今,这瓶子里的正是。”
红衣内官又从袖筒里取出一张纸来,递给碧霞,“这是药引用法,碧霞姑娘请收好。”
昴日星官振衣而起,率领碧霞拜倒在青冥跟前,口中称颂不断。青冥笑吟吟地站起来,亲自把他和碧霞扶起,“不必行如此大礼。说来惭愧,这不过是我们兄弟俩行事不周,连累了你们父女,如今来施行补救罢了。”昴日星官自然不肯如此看待,还是与女儿感恩戴德,叩谢不止。
正没个开交,忽然,引路仙童在殿外禀报:“启禀太子殿下,琼香公主驾到!”这琼香公主乃玉帝妹妹,比东皇年长,长居天宫之中。青冥一听姑母驾到,忙敛衣恭迎。
殿门一开,一阵馥郁的香气杀了进来,紧接着,一位璎珞珠翠环绕的贵妇款步行入,未语先笑,“哟,我来得不巧,你这里还有人在议事呢。”
青冥施礼让座,笑回道:“不是什么正经事情,不过是同新来的星官见见面,闲聊几句罢了。姑母这是打哪里过来,怎么这般盛装严整?”
琼香公主却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拿眼不住打量昴日星官和碧霞,饶有兴致地说:“早听闻这对父女了,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只是,这等英伟人物,怎么一直在弟弟那里屈居下僚呢?”
昴日星官忙讪笑谢过公主谬赞。琼香公主掩口轻笑,如弯弯小月的双眉挑得半天高,“倒不是我有多赏识你,只是我那个弟弟,为了你,和我的好侄儿争了个面红耳赤,真是十分精彩。”
青冥顿时挂不住脸了,嗔怪地叫了一声:“姑母!”琼香公主却不理会,捻起结着白玉环的绣带把玩,闲闲说道:“既做了,便认个干脆,有此时忸怩的,当初就不该这么斗气大闹,合宫都搅扰得不安生。我那个哥哥也真是的,成日家说自己如何公正不阿,偏偏对自己的大儿子最偏心,还不准人家戳穿!你呀,这一点口是心非,最像你父皇了。”
这番话不仅说得青冥难堪羞恼,碧霞和昴日星官也尴尬得几乎无地自容。青冥黑了一张脸,刚想开口,又被琼香公主堵回去了。“怎么,我说得不对?你以为我是骂你?我这是夸你!能像你父皇,可是你的无上福分。天长日久的,往后你就懂姑母这番话的深意了。其实,这次大闹,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那个弟弟呀,错得比你更离谱。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这么大个人还跟你这样的娃娃瞎计较,哎呦,我都懒得理睬他了。”
青冥被姑母这种说事情中夹带感情的话语绕得头晕,真正是哭笑不得,只好静观其变。
琼香公主喝了一口香茶,瞧着众人,轻轻叹了口气,说:“话虽如此,长姐如母,我岂能不管这个小弟弟呢?唉!看来,你还不知道今日你那个傻叔叔又闹了一出好戏吧?”
碧霞一惊,本能地紧紧拽住他的手臂,倒惹来青冥一阵低笑,“你是怕了?”遭他这般戏弄,碧霞气恼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紧紧抓住缰绳,盯着前方。
前方一片白雾缭绕,不辨东西。穿过白雾,碧霞一看,眼前处处春意盎然,奇花争艳。他们竟然来到了三界接壤处、不受天界季候约束的泻玉谷。这下更是吃惊,“你为何带我来这?”
青冥不答,勒住马便一跃而下,把厚厚的绒毛披风一扯,随手抛在草地上。跟随的侍从们心领神会地捡起披风,策马退到三丈开外。
碧霞无法,只能爬下马来,跟在他身后,信步乱走,心里觇敲不已。走着走着,青冥停在一块平淡无奇的草地上,抽出腰间宝剑,用剑尖叩击着地面,沉声说:“终有一日,我要再在此处手刃那头红狮子。”陡然回头,他逼视着碧霞,眼睛里光焰灼人,“我会把狮子头挂在我大殿的墙上,每日赏玩;还要把它那身红皮毛做成靴子,穿在脚上。”
碧霞一言不发地静静望着绿茵茵的草地,恍若未闻。青冥狞笑着箭步上前,拧住她的胳膊,“我知道昴日星官没有杀它;你肯定会想方设法让它活下来的。说,它藏在哪里?”碧霞的胳膊疼痛若折,脸上还是不为所动,“太子殿下放心,阔海不会再伤到您了。”
青冥怒不可遏,把锋利的剑刃架在她的脖颈上,看着她雪白的皮肤上渐渐泛起一线红痕,“我先杀了你,它一定会发疯来找我的。到时,我就把你和它的头摆在一起,成全你们。”
碧霞嘴角轻轻勾起,微微一笑,“太子殿下要当心了,阔海发疯起来可没有人拦得住。”
青冥捏住她的下巴,手指一用力,把她的牙齿挤得迸飞出一颗来,“好个伶牙俐齿,我可真要好好瞧瞧!”
碧霞忍着疼痛,轻轻拭去口中涌出的鲜血,仍旧不甘示弱:“这当面拔牙倒强过背后伤人,太子殿下的武艺长进了,可喜可贺。”
青冥愣愣看着她,愕然失笑,“你还真是——”,忽然松开手,一个人走到几步外那株海棠花下,背对着她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折身回来,拉起她便丢回马鞍上,纵身策马往天宫方向飞去。
风越来越凌厉,夹着硕大的雪片,砸在脸上像抽了一个耳光。碧霞咬牙强忍着刺骨寒冷,勒令自己不能哆嗦一下,示弱于人。突然,青冥拉过身后的披风,把碧霞裹成了个蚕茧,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碧霞刚要挣扎,青冥却冷冷喝斥她,“别乱动!”一双手紧紧控着缰绳,身躯前倾,等于把碧霞包裹在怀里,一面顶风冒雪策马前行。
碧霞被迫面向着青冥,看着他漆黑的眉毛染了一层白霜,真像后院那棵老柿子树。看着看着,身体渐渐暖和起来,人却有点迷糊犯困了。
风声骤然变小,碧霞清醒过来,发现已经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殿宇前,那大门的匾额上分明几个金字:瑶池仙宫。这便是天后娘娘的居处了。
碧霞还没来得及溜下马,等在门外的一众仙娥们已经纷纷拜倒,“叩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金安!”接着便有仙官来拢住马,端来梯子,扶了青冥下马。
五月甫至,替碧霞她们裁制新衣的针匠、绣娘便用车子运来琳琅满目的绫罗绸缎,一匹一匹铺展在天心阁内,任由她们随意挑拣。那姬也拨冗前来,四处指点,给她们出谋划策,犹如指路明灯,让挑花眼的众人不再迷茫。
碧霞穿梭在瀑布似的衣料之间,总觉得那姬双眼追着自己看,别有深意。正揣度间,那姬走到她身旁,同她一起欣赏面前那匹宝蓝暗团花的缎子,莞尔摇头,“还是太沉闷了,这样的料子、这样的颜色哪里配得上你这等国色天香的容貌?”
碧霞被她说得后背心发麻,忙挤出笑容来谦让。那姬不管,捏着她的手径直走到一匹茜红的料子前,命针匠把这匹料子收起来,笑吟吟地望着碧霞道:“除了你,谁还配穿这样的衣裳?你就安心等着开门红吧,扶桑离宫那两位小殿下也不是眼拙的。”
话说到这份上,碧霞心下雪亮,弓身谢过那姬的指点,在众人复杂的眼光中静静走出天心阁。外面的天色依旧阴霾,晴朗的日子历来吝啬。
接下去的日子淫雨霏霏,众人都拘束于户。但那姬送来许多胭脂水粉供大家取用,又有玲珑局的仙娥来教授大家如何打扮出时新的妆容、发式,众人反倒觉得比日日出外骑马击剑有趣百倍,学得津津有味。
教授碧霞的却不是玲珑局的仙娥,而是月环娘娘。碧霞面对这等殊荣,再看着摆满桌面的胭脂水粉都是月环自己平日使用的,更加惶恐,辞谢不迭:“这些过逾了,使不得,使不得!”
月环和麻姑把她硬是按坐在椅子上,只管把脂粉往她脸上涂抹,不准她乱动。忙活了半日,月环望着碧霞鲜妍明媚、焕然一新的头脸,怅然一叹:“果然是我老了!你自己瞧瞧吧!”
碧霞匆匆瞥了一眼镜中的丽人,便忙欠身行礼,道:“娘娘这等厚爱,实在折煞碧霞,碧霞受不起!”
月环让麻姑扶起她,微微一笑,“倾国倾城难自弃,天下男子何不识?难怪宸天会说那样的话,他虽小,可也是少年郎了。只是,你们是不能的。”
碧霞立在月环面前,半弓着身子,谦卑温顺。“碧霞自知与二殿下身份云泥有别,不敢妄想。二殿下不过是少年心性,兴之所至,随口戏言罢了,当不得真的。”
月环点点头,让麻姑把首饰匣子放到桌上,“你是个明白事理的好姑娘,从前我就知道了。去扶桑离宫也不算委屈了你,你好自为之就是了。这些首饰是我一点心意,权当做是送嫁的添妆,你看着用吧。可不许推辞,咱们好了这么一场,送你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的。”
碧霞不能推辞,只好谢恩再三,把月环娘娘恭送出门。到了晚间,粟奴突然来了,说是月环娘娘让她来服侍碧霞,当是娘家人相陪待嫁。同住一间厢房的仙娥撇了撇嘴,嘀嘀咕咕地出去串门了。
粟奴看了月环送的首饰,轻轻叹息:“好东西倒不少,难怪要我来替你多看着点儿,难道是怕你带了宝贝逃跑不成?”
虽然是戏言,碧霞却听着分外刺心,苦笑着说:“只怕当真是这样想的,也未可知呢。”说着气闷难解,便推开窗,望得外面夜雨凌乱,庭中石灯里一团暗黄,连自己都照不清楚,更遑论照亮底下的冰花小径了。
“逃?未免太高看我了,我还有什么容身之处可以逃的?”碧霞喃喃自语,却把粟奴说得泪水涟涟。
“好了,别愁了,咱们去找她们抓石子儿玩吧,你听,正热闹着呢。”碧霞拉起粟奴,不由分说便出门去,脸上春光明媚的笑容把粟奴笑得傻眼。
"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