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
白婉凝痛苦地轻轻唤了我一声。
她把手插进口袋,又缓缓地掏出一个戒指盒。
打开,是一枚精致无比的男士婚戒。
一看就价值不菲。
即使是在灰蒙蒙的小房间,也熠熠闪着耀眼的光辉。
“还记得阿姨走的那年,我们上大四,你说你再也没有家了。那天我抱着你,我说,以后我一定会嫁给你,给你生好几个孩子,重新给你一个家。”
“阿言,我来兑现承诺了。”
窗外,白色的纸钱随风飘落着。
我的眼前一阵眩晕。
愤怒到了极致,喉咙里甚至隐隐泛起了血的味道。
我用力把戒指盒打翻在地上。
价值几十万的戒指滚了出去,不知藏到了哪个角落,不见踪迹。
“八年,我们在一起整整八年,你从没想过跟我结婚。”
“现在我外婆被你的姘头气死,尸骨未寒正等着下葬呢,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求婚,你是故意恶心我的吗?”
“白婉凝,你不是人!”
一阵风吹过,纸钱从窗外卷进屋里,直直铺在白婉凝的脸上。
她慌张地抓下纸钱,脸色比这纸钱还要惨白几分。
对不起,对不起。
从找不到李言的那一刻起,她就疯了。
她找去西服店,西服店关门。
她找去阿言的朋友家,朋友说没见过他。
她找遍了京市,都没找到阿言的一点踪迹。
她又去了南城,好不容易才找到阿言。
她太着急了,着急地想告诉阿言离婚的消息,着急地想弥补那句迟了八年的‘我们结婚吧’。
以至于她一时忘了,今天是外婆的葬礼。
白婉凝自责地抽了自己两巴掌:
“对不起阿言,我该死。”
三月的风还带着寒气。
我裹了裹身上的衣裳,往外走:
“你的确该死。”
“我还要送我外婆最后一程,你抓紧滚。”
“如果人真的有魂魄,我外婆一定不想看见你这么个脏东西。”
白婉凝猛地抬头,不甘心地对上我的双眸。
她拼命地想从中找到一丝留恋,哪怕是一点点。
可她一点也没有找到。
我看她的眼神,除了深不见底的恨意,就只剩下浓浓的厌恶和烦躁。
白婉凝绝望地闭上眼睛。
这一回,她当真是伤透了李言。
他再也不会原谅她了。
白婉凝自嘲地笑了笑。
也对啊。
谁会爱一个害死了自己至亲的坏人呢?
不仅不会爱,巴不得她死了才对吧。
临走时,白婉凝看到了滚在墙角的那枚婚戒。
但她没有捡。
就让它永远留在这里吧。
白婉凝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我跟着送葬的队伍,送了外婆最后一程。
处理完乡下的一切,我定了张回京的机票。
当晚,我把举报信寄到学校。
我实名举报,白婉凝涉嫌学术造假,把自己的研究成果署上他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