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推了推眼镜,眼神带着诧异。
“周芷?为什么是她?”
“因为她也符合这次支教条件,是支教最好的人选不是吗?”
校长沉默了片刻,犹豫地开口。
“宋老师,周芷她情况特殊,我实话跟你说,她是顾清池顾律师保下来的人,学校有意保她。”
宋晚宁怔了怔,目光坚定。
“校长你应该知道学校现在最缺的不是支教老师,而是援非教师。”
“我自愿申请参加援非项目,况且我跟顾律师有交情,校长你放心好了。”
见她心意已决,校长妥协,在援非申请单上写上她的名字。
宋晚宁心彻底安下来,她拿着申请单,再次望向校长。
“校长,离出国还有一个月,以防万一,我想拜托你保密。”
校长答应下来,宋晚宁这才离开。
回到家,刚推开大门,宋母便颓废地跌坐在地上,眼睛哭得红肿。
宋晚宁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将母亲扶起。
“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宋母焦急地抓住宋晚宁的手,话语哽咽。
“晚宁,你快救救你爸。”
“你父亲与合作商发生争执,起了冲突。合作商意外死亡,他与另一名在场者被指控蓄意谋杀……”
宋晚宁反手攥紧母亲的手,用力握了握,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往外跑。
警局大厅冷白的光线刺得人眼涩。
她快步走向接待台,刚要开口,余光却骤然定住。
角落里,周芷正背对着她,握着手机不住地点头,声音压得低,侧脸上写满慌乱。
宋晚宁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
一个模糊的念头攫住了她,她转向面前的警员,声音发紧:“请问,跟我父亲一同被指控的人,叫什么名字?”
警员翻了翻记录,“周茂盛。”
周茂盛……周芷的父亲。
宋晚宁脸色微变,转身看过去。
正好与周芷对视,周芷微微一怔。
“晚宁。”
宋晚宁抿唇不语,冷冷地盯着周芷。
“妈妈!”一道清脆的童音打破了凝滞。
宋晚宁顺着声音侧过头。
几步之外,顾清池一袭风衣背对着她,怀中抱着小女孩,正在低头轻声说着什么。
宋晚宁浑身血液像是一下子冻住了,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周芷已快步扑到顾清池怀中,声音带着哭腔。
“清池,爸爸只是喝醉酒糊涂了,他不会有事吧?”
她手足无措地攥着他的衣袖,眼泪簌簌落下。
“清池,你一定要救救爸爸。”
顾清池顺势将她搂紧,“放心,有我在,他一定会没事。”
他怀中的小女孩懵懂地转动眼珠子,软声询问。
“妈妈,外公呢?”
“念念想外公了。”
周芷忙擦了擦泪,正要开口,顾清池已温声接过话。
他轻轻抚了抚念念的头发,声音温柔。
“外公最近有点忙,但很快就会来看念念的。”
他话音刚落,仿佛被一道无声的视线牵引,忽然抬眼望来。
目光与宋晚宁撞个正着。
他眼底的温和在刹那间冻结。
他将念念放下,大步走到宋晚宁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
“宋晚宁,”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淬着冰,“你怎么会在这里?”
“谁让你偷跑出来的?你难道不知道支教老师放假也得留村吗?”
“宋晚宁,你非得这么自私吗?”
顾清池的斥责劈头盖脸落下,神情颇为不耐。
宋晚宁立在原地,紧紧盯着那张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脸,觉得可笑。
“我…不是。”
她矢口否认,顾清池冷冷地打断。
“宋晚宁,你怎么还这么任性?”
“你现在回去,我可以跟校长求情,不给你处分。”
话被堵在喉间,一旁的周芷走上前,眸中闪过惊讶和复杂,她抿了抿唇,看向顾清池。
“清池,晚宁的父亲也是这起案子的犯罪嫌疑人。”
顾清池微愣,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分说地拽着宋晚宁的手腕将她拉到一旁。
“晚宁,你现在想办法去说服你父亲,让他顶罪。”
宋晚宁血液瞬间涌上心头,她不可思议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顾清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晚宁,周芷她父亲对我有恩,我必须先救他。”
他姿态放软,却字字清晰。
“但你相信我,我有能力救你父亲。我是顶尖律师,事后一定有办法让他平安出来。晚宁,只要过了这关,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
像从前一样?
宋晚宁看着他急切的脸,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是像从前那样,她像个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吗?
她冷冷地勾起唇角,目光越过他,直直指向周芷怀中的孩子。
“顾清池,”她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
“那你先告诉我——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