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景州倒在暴雨中,冰冷的雨水带走了他的体温。
好冷啊,真的好冷啊。
他是一个很怕冷的人,偏偏半生都被困在冰冷的地方。
倪家阴冷的地下室里,父母厌恶不喜的目光下,雪山的漫天冰雪中……
当年雪山上沈疏月伸出的那只手,是他那样寒冷的一生中,唯一温暖的火光。
即使后来物是人非,这点火光也支撑着他。
现在,一切都没了。
倪景州无声得笑了起来,笑得癫狂,笑出了眼泪。
沈老爷子恰好路过,皱着眉让人把他拖进房间:“怎么搞成这样的?你现在还是沈家人!这像什么样子!”
倪景州像是失去了灵魂,表情麻木:“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沈家人。”
沈老爷子气笑了,把文件拍在他面前:“你以为谁稀罕你?离婚协议我替疏月签好了,再过几天你就给我滚!”
倪景州眼中终于多了些光彩,看着沈老爷子,真切地道:“谢谢。”
简单上了药,他回到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又闹什么?”
清冽的声音响起,沈疏月揽住了他的腰,“砸坏锁跑出来,还想离家出走?倪景州,你挺有本事。”
伤口被触碰,倪景州疼得一哆嗦,推开了她。
她一愣,眼中闪过不悦,但还是强压着情绪安抚:“我知道你委屈,但你现在腿脚不好,不要乱跑。”
“如果我非要走呢?”
沈疏月轻笑一声:“三年前不是试过吗,我会让你后悔的。”
“而且现在瑶瑶是不会愿意跟你走的,你难道还能抛下她?”
是啊。
他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恨毒了他,不会再陪着他了。
始作俑者就站在他身边,对此无比满意!
见倪景州没什么表情,沈疏月的语气又软了下来:“李老明天就到了,等云清病好了我就让他搬出去。”
“我们一家三口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不好。
倪景州在心里回答。
他不想演这场戏了。
他要离开。
沈疏月却以为他只是太累了,眼中的怜惜又多了几分,低头亲着他的额头,喃喃自语:“你要是乖一点,我怎么舍得这么对你?”
“以后听话,我还会像以前那么宠你的。”
倪景州闭上双眼,没有回应。
之后几天都很平静。
直到沈瑶突然来找他,跪到他面前:“爸爸,求你救救云清叔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