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逢春连看他一眼都觉得多余,径直朝着仓库走去。
女儿还在里面,她没空理会这条狂吠的疯狗。
仓库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
几个穿着黑衣的绑匪走了出来,为首的手里,赫然抱着两个孩子!
左边那个,是正在许尽欢的孩子,轩轩。
而季逢春的女儿被另一个绑匪夹在腋下。
“宝宝!”季逢春失声喊道,就要冲过去。
“站住!”为首的绑匪喝道,一把明晃晃的刀抵在了孩子的脖子上。
“再过来,我立刻割下去!”
季逢春猛地刹住脚步,心脏几乎停跳。
周叙白和许尽欢也僵在原地。
“你们想要什么?钱?多少我都给!别伤害孩子!”周叙白急声道。
绑匪头子怪笑一声,目光落在周叙白脸上:“周总是吧?听说你女人不少,孩子也有两个。挺好,今天让你选一个。”
他示意手下把两个孩子往前带了带。
“这两个小崽子,你今天只能带走一个。”绑匪的声音带着戏谑,“选吧。儿子,还是女儿?给你一分钟。”
“不......不要选!两个我都要!多少钱都行!”周叙白脸色惨白。
“只能一个。”绑匪的刀锋贴近了轩轩的皮肤,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叙白!你救救轩轩!救救我们的儿子!”许尽欢崩溃地扑到周叙白身上,哭喊着,“轩轩还那么小,他不能有事啊!求你......”
季逢春浑身冰冷,她看着绑匪拿刀靠近女儿,血液都冻住了。
“不......周叙白,选女儿!求求你!”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声音颤抖着哀求,“她还那么小,受不住吓的!她已经被伤害过一次了!你救她,我求求你......”
许尽欢却尖叫着打断她:“正因为她还小!不会有记忆的!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也不会记得!可是轩轩三岁了!他会记得!这会给他留下一辈子的阴影!叙白,你忍心吗?!”
周叙白眼神剧烈挣扎,额头上青筋暴起。
“周叙白!”季逢春看着他动摇的神情,心如刀绞,什么骄傲什么尊严都不要了,扑过去跪在地上,眼泪汹涌而出,“她是你亲生女儿!她右手都没有了!不能再出事了!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就这一次,救她好不好?我以后离你们远远的,再也不出现,什么都不要,只求你救她......”
她的眼泪滚烫,滴在周叙白的手臂上。
周叙白看到她眼中全然的绝望和卑微的乞求,心脏莫名地抽了一下。
“叙白!时间快到了!选轩轩啊!他是我们的儿子!”许尽欢死死拽着他。
绑匪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周叙白!”季逢春的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三、二......”
“把轩轩还给我!”周叙白闭了闭眼,嘶声吼道。
同时,他猛地甩开了季逢春的手。
季逢春被他甩得踉跄后退,跌坐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绑匪头子嘿嘿一笑,示意手下把轩轩往前一推。
周叙白立刻冲上去,一把将儿子紧紧抱进怀里。
而那个夹着女婴的绑匪,得到了头子的眼色,朝着仓库后面跑去。
那里隐约传来流水声,像是一条小河!
“女儿!”季逢春目眦欲裂,从地上一跃而起,疯了一样追过去!
“季逢春!你还在演戏!”周叙白抱着惊魂未定的轩轩,怒道,“要不是你搞出这些事,两个孩子都好好的!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认定这是季逢春自导自演的戏,那个女婴可能根本不是他的女儿,只是个道具,所以他并不在意那个绑匪的举动,只顾着检查怀里的轩轩有没有受伤。
季逢春听不到他的怒吼了。
她眼里只有女儿。
绑匪跑到水渠边,回头看了一眼追来的季逢春,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然后,手臂一扬。
将那小小的襁褓,抛了出去!
扑通!
水花溅起。
“不!!!”
季逢春发出一声惨叫,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水渠!
恶臭的污水瞬间淹没口鼻,她挣扎着浮出水面,视线模糊,拼命朝着女儿游去。
仓库那边,周叙白隐隐有些不安,难道真的错怪她了?
刚想冲去问个明白,轩轩抽噎着说:“难受......喘不过气......”
周叙白顿时慌了神,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快!去医院!”他抱着轩轩就往车边跑。
季逢春听到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心底一片冰冷。
但她顾不上别的,用尽全身力气将孩子捞起,游向岸边。
爬上岸时,她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第一时间低头查看怀里的孩子。
女儿小脸惨白,已经没有气息了。
季逢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坐到地上。
她就那样坐着,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像一尊瞬间失去灵魂的泥塑。
这时,扔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一条新信息显示出来:
季小姐,您与周叙白先生的离婚申请,法院已审核通过,正式生效。证件已寄至您预留地址。祝您未来一切顺利。
离婚申请,通过了。
她抬起头,眼泪早已流干,眼底只剩冰冷,死寂。
她与周叙白的女儿死了。
从此以后,他们之间也不再有任何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