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
林初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出声。
她这辈子犯过最大的蠢,就是以为霍沉深娶她是因为爱。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她不过是个生育机器,也是他用来保护白婉柔名声的挡箭牌。
她抬起毫无血色的脸,声音沙哑如砂纸:“如果我不去,霍总是不是又要开一张诊断书,把我再关个三年?”
霍沉深动作一顿。
对上那双死寂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放缓了语气像是在施舍:“初夏,这三年你的病已经治好了,只要你捐出半个肝救婉柔,我以后会加倍补偿你。”
“我们会重新开始,你如果喜欢,我们再要一个孩子……”
林初夏想笑,却连牵扯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再要一个孩子?让他继续被白婉柔洗脑,反过来给亲妈一刀吗?
站在一旁的霍子墨突然嫌恶地开口:“你装什么死!你在我们家享了那么多年福,现在救婉柔姑姑不是应该的吗?爸爸都说原谅你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亲生骨肉的话,字字诛心。
林初夏还没来得及反应,霍沉深已经等不及了:“子墨,上车!把她带去医院!”
听到要去医院切肝,精神病院三年积压的躯体化恐惧瞬间爆发。
林初夏眼前发黑,浑身发抖,在霍沉深再次伸手拽她时,她猛地低头,死死咬住他的虎口。
血腥味蔓延,霍沉深吃痛松手。
林初夏拼尽全力往山下狂奔。
恰在此时,一辆失控的重型摩托车从弯道冲出。
“砰!”
林初夏像断线的风筝被撞飞,重重砸在冰冷的护栏上,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地面。
“叫救护车!”霍沉深冲上前,冲着司机怒吼。
救护车凄厉的鸣笛声响彻山道。急诊室外,医护人员正要检查她身上的多处骨折,霍沉深却一把按住推车,眼神阴鸷。
他不容置喙地下令:“先保住她的肝脏!抽血备用!立刻送去器官移植中心!抢救和取肝手术同时进行!”
濒临昏迷的林初夏听着男人残忍的命令,内心的绝望几乎将她溺毙。
当年,她还是国内最年轻的首席舞者,在剧院被灯架砸中险些残废,是投资人霍沉深冲上来,替她撑起重物。
那时他手上鲜血淋漓,却看着她温和地说:“别怕,你的舞台还在。”
她就为了这一句话,放弃了去国外的进修,心甘情愿嫁给他,洗手作羹汤,以为嫁给了爱情,就会像童话里一样幸福。
可婚后,只要白婉柔一句心口疼,霍沉深就能丢下发高烧的她彻夜不归。
她闹过,霍沉深只会冷冷扔下一句:“婉柔有心脏病,你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你既然嫁进霍家,就该懂点事。”
原来这场婚姻,自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的飞蛾扑火。
再次醒来,入目是高级病房惨白的天花板。
麻药的劲还没退,腹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半个肝已经被切除。
病房里空无一人,门虚掩着,外面传来霍沉深助理的声音:
“霍总为了救白小姐,竟然真的把那疯女人接出来了。”
另一个保镖冷嗤:“白小姐危在旦夕,霍总能不急吗?听说霍总嫌她晦气,取完肝看都没看一眼,就怕她借着这半个肝的恩情死缠烂打,赖在霍家不走。”
后面的话,林初夏已经听不清了。
她从贴身的衣服夹层里,摸出一个信封。那是她在精神病院里,用捡来的铅笔一点点写下的离婚协议。
三年,她早就被磨平了棱角,不再做梦了。
她撑着残破的身体,一步步挪出病房。
门外的陈特助看到她,吓了一跳:“太太……”
林初夏将信封递过去:“陈特助,麻烦转交给你们霍总。”
陈特助低头一看,“离婚协议书”几个字刺痛了眼,“太太,您这是干什么?霍总既然接您出来……”
“我已经想好了,和霍沉深离婚。”她打断他,牵强地扯了一下嘴角,“还他自由。”
陈特助倒吸一口凉气:“可你们还有子墨少爷,豪门离婚不是小事,一旦签了字就彻底没关系了,您想清楚了吗?”
林初夏毫不犹豫地点头,这个没有她容身之地的家,她嫌恶心。
深夜,林初夏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念念生前最喜欢雪,一直吵着要去北方看雪山。
等离婚证办下来,她就买一张去北方的车票,带着念念的发卡,去玉龙雪山,干干净净地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