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江景琛这个名字,会像一颗被遗忘的沙砾,永远埋在记忆的深海里,再也不会被提起。
可命运就是如此玄妙,婚后第十二年的一天,我收到了一封没有寄件人地址的信。
信封上是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瘦金体,拆开信,一句“晚晴,别来无恙?”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伪装。
是江景琛。
他在信里说,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我,当年的离开实属身不由己,这些年他一直活在思念和愧疚里,从未停止过对我的牵挂。
从那天起,我们恢复了通信。
这二十二年来,我们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隔着千山万水,用文字构筑起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人的精神世界。
他在信里告诉我,他终身未娶,守着老家的旧宅,独自照顾着年迈的父母,日子过得简单而孤寂。
我也在信里对他坦言,我的婚姻平淡无奇,丈夫是个好人,却给不了我想要的爱情,我们之间,只有责任和亲情,没有心动的感觉。
我们聊文学,聊艺术,聊对人生的感悟,聊那些年少时的美好时光,小心翼翼地避开现实里的琐碎和牵绊,像一对被现实禁锢的灵魂,在薄薄的信纸上相互依偎,彼此取暖。
陈德明其实早就察觉了我写信的事,他看到过我偷偷躲在书房里读信的样子,也见过我对着信封发呆的神情,但他从来没有问过一句。
他或许是觉得,只要我还在这个家里,还在扮演好妻子、好母亲的角色,我的灵魂偶尔飞去哪里,他都可以假装看不见。
我们之间,早已形成了这样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维持着婚姻的平和。
现在,陈德明走了。
那根捆绑在我身上三十七年、名为“责任”的绳索,终于彻底断了。
我拿起木盒里最新的一封信,那是八个月前收到的。
江景琛在信里说,他的父母已经相继离世,如今的他孑然一身,守着空荡荡的老宅,每天靠画画写字打发时光,日子过得平静却也孤单。
信的末尾,他写了这样一句话:“晚晴,若有来生……”
后面没有写完,却让我的心瞬间被一股滚烫的情绪填满,几乎要溢出来。
我等不了来生了。
我已经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