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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负贫苦小可怜他是未来真大佬小说推文

光光无声 著

现代都市连载

火爆新书《欺负贫苦小可怜他是未来真大佬小说推文》逻辑发展顺畅,作者是“光光无声”,主角性格讨喜,情节引人入胜,非常推荐。主要讲的是:​和林安安在一起,只是故意用别的女生来气自己。如今看来,时轻年好像真的不喜欢她了。尤清水就这么站着,没动。脑子里不像刚才那么乱了,反而变得异常清晰。时轻年变了。不再是那个只要她勾勾手指,就会摇着尾巴跑过来的舔狗了。也对。一个能因为骨气和首富爹断绝关系,自己跑去工地搬砖养活自己的人,骨子里就......

主角:时轻年尤清水   更新:2026-05-10 08:3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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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时轻年尤清水的现代都市小说《欺负贫苦小可怜他是未来真大佬小说推文》,由网络作家“光光无声”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火爆新书《欺负贫苦小可怜他是未来真大佬小说推文》逻辑发展顺畅,作者是“光光无声”,主角性格讨喜,情节引人入胜,非常推荐。主要讲的是:​和林安安在一起,只是故意用别的女生来气自己。如今看来,时轻年好像真的不喜欢她了。尤清水就这么站着,没动。脑子里不像刚才那么乱了,反而变得异常清晰。时轻年变了。不再是那个只要她勾勾手指,就会摇着尾巴跑过来的舔狗了。也对。一个能因为骨气和首富爹断绝关系,自己跑去工地搬砖养活自己的人,骨子里就......

《欺负贫苦小可怜他是未来真大佬小说推文》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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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像一个耳光。

瞬间把尤清水脑子里所有关于破镜重圆、甜虐交织的小说滤镜。

“哗啦”一声,碎得满地都是。

尤清水摸摸鼻尖,有些汗颜。

没想到。

时轻年这小子,脾气这么劲,够辣的。

尤清水脑子里闪过时轻年那张脸。

一头惹眼的银灰色短发,湛蓝色的眼睛。

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劲儿。

在学校时,他确实是个不好惹的主。

虽然他前期是个不折不扣的穷光蛋。

可京大里那帮家里有几个钱的纨绔子弟,没一个敢真正去招惹他。

原因无他,这人拥有恐怖的体能,打起架来也是真不要命。

一对多丝毫不落下风,把一群想要找他麻烦的打得满地找牙。

而且嘴巴也毒。

平时不怎么说话,像个闷葫芦。

一个人训练,一个人去工地搬砖,沉默得像块石头。

可一旦情绪上来了,那张嘴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

什么粗的、荤的话都往外冒。

骂人能以妈为圆心,问候人家祖宗十八代为半径,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校霸”这个称呼,就是这么来的。

不过……

尤清水回想了一下,以前他在自己面前,好像从来没爆过粗口。

总是小心翼翼的,带着点讨好,像一只想靠近又怕被扎到的大狗。

两个月前,她在全校面前那样羞辱他。

他也不过是红着眼睛,死死攥着拳头,像逃跑一样冲出了学校。

现在,隔着手机屏幕,冷不丁被他骂了一句。

还真有点不适应。

尤清水把手机拿近了些,又看了一眼那三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她甚至在想,他是不是认错人了?或者以为自己的号被盗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尤清水就立刻抓住了它。

对,一定是这样。

她清了清嗓子,把手机凑到嘴边,按下了语音键。

她刻意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无辜。

“轻年哥哥,真的是我,清水。”

声音发出去,甜得她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等着。

这一次,没有秒回。

一分钟,两分钟……手机安安静静,像块板砖。

尤清水有点沉不住气了。

她拿起手机,打算再发点什么,趁热打铁。

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编辑了一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呀?”,点击发送。

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

她被拉黑了。

这意思就是说明,时轻年前面没拉黑她,只是因为忘了。

……

尤清水静思了半瞬。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本来她以为他和林安安在一起,只是故意用别的女生来气自己。

如今看来,时轻年好像真的不喜欢她了。

尤清水就这么站着,没动。

脑子里不像刚才那么乱了,反而变得异常清晰。

时轻年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要她勾勾手指,就会摇着尾巴跑过来的舔狗了。

也对。

一个能因为骨气和首富爹断绝关系,自己跑去工地搬砖养活自己的人,骨子里就不是软的。

以前的顺从和讨好,不过是因为喜欢罢了。

现在不喜欢了,那身桀骜不驯的刺,自然就亮了出来。

尤清水摸了摸自己光洁的手臂,忽然觉得有点冷。

那个叫“笋笑川”的网友说得不对。

或者说,不全对。

对付时轻年这种人,光靠身体的引诱,显然是不够的。

他不是那种会被美色勾着鼻子走的蠢货。

想通了这一点,尤清水心里那点因为被忽视而升起的烦躁,反而慢慢平息了。

事情变得有挑战性了。

微信是被拉黑了。

但联系方式,可不止微信一种。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几乎没拨过的号码。

备注还是“时轻年”。

她想了想,没有直接打电话过去。

而是点开了短信界面。

打下一行字。

“时轻年,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起,以前是我太冲动了。我们能见一面吗?我有很多话想当面对你说。”

写完,她又觉得太正式,太刻意。

删掉。

重新写。

“时轻年,你把我拉黑了?”

这句带着点质问,像个被无理取闹甩了的女朋友。

不行,太掉价。

删掉。

尤清水靠在床头,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

最后,她只打了三个字。

“我难受。”

没有主语,没有宾语,像一句没头没尾的梦话。

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想象空间。

是哪里难受?心里难受,还是……身体难受?

她就是要让他去猜,去想。

只要他开始想了,她就赢了一半。

点击,发送。

这次,她没有再原地等待。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

然后走进浴室,开始清洁,护肤。

尤清水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温热的水汽,混着玫瑰精油的甜香。

她拿起搁在梳妆台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有一条未读短信。

她点开,是时轻年回的。

“难受就去看医生。”

这句话冷冰冰的,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

但尤清水的心情却不错。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往脸上拍爽肤水。冰凉的液体落在皮肤上,很舒服。

他回了。

这就比石沉大海,或者直接被拉黑要好得多。

回了,就说明他看到了,也想了。只要他想了,这事儿就有门。

尤清水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那张被水汽蒸得粉扑扑的脸,满意地笑了笑。

她不紧不慢地走完一整套护肤流程,感觉每一寸皮肤都喝饱了水,透着光。

然后,她才重新拿起手机,像个耐心的猎人,准备布下第二个陷阱。

她斟酌着词句,手指在屏幕上点点划划。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在你表白的时候,那么过分地对你。我现在真的很后悔,想当面跟你道个歉。可以吗?就请你吃顿饭,没有别的意思。”

这段话,她写得很诚恳。

姿态放得低,目的说得也单纯。像一个真心悔过的邻家妹妹。

点击,发送。

之后,是漫长的等待。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像睡着了。

尤清水也不急,她靠在床头,翻开一本时尚杂志,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久到她快要以为这条短信也要石沉大海的时候,手机终于轻轻震了一下。

她放下杂志,拿过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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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不在意了。而且我没时间跟不熟的人吃饭,周末要陪女朋友。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挺好的。”

看着这条短信,尤清水“哼”地笑出了声。

不在意?

不熟?

还拿女朋友当挡箭牌。

这话说得越是撇清关系,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要是真放下了,一个“哦”字都嫌多,哪会费劲打这么长一段话来跟她划清界限。

才两个月,他就能把她忘得一干二净?尤清水不信。

她甚至能想象出时轻年打下这行字时的模样。

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行啊,你拿你女朋友当盾,那我就拿她当矛。

尤清水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这次,她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时轻年,别装了。我刚刚发的照片,你是不是偷偷保存了?”

短信发出去,几乎是立刻,对方就回了过来。

那速度,快得像闪电。

“你怎么知道?”

五个字,透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头的慌乱。

尤清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还没等她回复,又一条短信弹了出来,带着一股子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急切。

“少臭美,我才没有保存,我直接删了!”

看着这句欲盖弥彰的话,尤清水知道,火候到了。

她乘胜追击,打字的速度都带着几分轻快。

“那你到底出不出来?我们两把话说清楚。”

她顿了顿,然后慢悠悠地,补上了最后一句,也是最关键的一句。

“你要是再拒绝,或者再把我拉黑,我就把我们俩的聊天记录,连着那张照片,一起发给林安安看看。让她评评理,她男朋友是不是真的像说的那样,对我‘不在意’了。”

发完这条带着赤裸裸威胁的短信,尤清水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整个人舒舒服服地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她闭上眼睛,几乎能听到电话那头,那个桀骜不驯的男生,正在气急败坏地低声咒骂。

但她知道,他会同意的。

没多久,时轻年就一口气发过来好几条消息。

像机关枪扫射一样弹了出来,带着一股子气急败坏的硝烟味。

“操。”

“尤清水你是不是疯了?”

“你威胁我?”

“删了!老子早删了!”

尤清水看着这几条信息,猜测他大概是想打很多字来骂她。

但打到一半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最后只能憋出这几句干巴巴的咒骂。

她没回。

就像一个经验老道的渔夫,感觉到鱼线那头已经有了挣扎的力道,便不再收线。

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那头彻底没了力气。

果然,过了足足有五分钟,一条新的短信才慢吞吞地挤了进来。

只有两个字。

“在哪。”

尤清水嘴角的笑意,像水波一样漾开。

她赢了。

她不紧不慢地坐起身,回复。

“中午十二点,‘蜜语’餐厅,我等你。”

她秒回了这条消息,然后把一个精确的定位发了过去。

“蜜语”餐厅,是离京大不远,新开的一家网红情侣餐厅。

尤清水没去过,但在朋友圈里见过无数次。

照片上的环境总是布置得又梦幻又私密,每一桌都有纱帘隔着。

灯光暧昧,最适合情侣们说些悄悄话,做些小动作。

选在这里,是她的一点小心机。

太高端的地方,会显得太正式,压迫感太强,像是一场谈判,不符合她“道歉求和”的戏码。

太低端的馆子,又吵又闹,环境不好,配不上她的身份,也容易让时轻年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再次发作。

这种地方,刚刚好。

把一切安排妥当,尤清水脱掉身上的装束。

拉过被子,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回笼觉。

再醒来时,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一个小时。

她不慌不忙地起床,走进衣帽间。

镜子里的自己,因为刚刚睡醒,脸颊还带着一点健康的红晕。

她对着镜子,从一排新买的裙子里,挑出了一条浅蓝色的吊带连衣裙。

裙子的料子很软,贴在身上,能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曲线,清纯里又透着一股子不经意的性感。

她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化妆。

她的素颜就足够让人惊艳,皮肤白皙,五官明艳精致,其实不太需要过多的修饰。

但今天,她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无害”一些。

她只打了薄薄一层底妆,让皮肤看起来像天然透出的好气色。

眼妆也画得很淡,只用大地色的眼影稍微加深了轮廓。

刷了纤长的睫毛,眼睛便像含着一汪水,清澈又无辜。

最后,涂上一层水润的蜜桃色唇釉,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又甜又软,让人想咬一口。

一切准备就绪,她踩着点出了门。

走在大街上,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男生们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大胆些的,甚至会吹起口哨。

尤清水对这些早已习惯,目不斜视。

步态优雅地走过,留给身后一片艳羡或嫉妒的议论声。

她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几乎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和低低的笑语声。

侍者引她到预定的位置。

那是一个靠窗的卡座,白色的纱帘垂下来,隔开了一个半私密的空间。

她点了杯温水,边喝边等时轻年。

十二点整,餐厅门口的风铃响了。

时轻年踩着点进来了。

他个子很高,在一众打扮精致的食客里,显得有些突兀。

银灰色的头发有些长了,乱糟糟地遮住了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变色的黑色T恤。

袖口磨了边,胸口印着一个已经看不清图案的篮球logo。

下面是一条同样陈旧的工装裤。

膝盖处有一块怎么也洗不掉的、颜色更深的印子,像是机油,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一进来,目光就在餐厅里扫了一圈,然后径直朝着尤清水的方向走过来。

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整个过程没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刻意冷着一张脸,从坐下开始,就没看尤清水一眼。

目光要么落在桌角的菜单上,要么就飘向窗外。

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而是一团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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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桌的一对情侣正凑在一起看手机,女孩的笑声像银铃一样。

他们偶尔会朝这边瞥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这一桌的画风,实在太割裂了。

一边是精心打扮、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尤清水。

另一边,是穿着穷酸,浑身写着“老子很不好惹”,与这浪漫氛围格格不入的时轻年。

他们俩坐在一起,不像情侣。

倒更像是一场奇怪又实力悬殊的绑架。

尤清水主动开了口,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轻年,看看想吃什么?”

她把菜单往他那边推了推。

时轻年浑身一僵。

轻年。

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太陌生了。

平时在学校,她连正眼都懒得瞧他。

偶尔因为避不开,不得不说话,也是客气又疏离地喊一声“时同学”。

那三个字像一堵透明的墙,把他隔得远远的。

现在,她就坐在他对面,隔着一张铺了白桌布的小方桌。

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调,喊他的名字,还问他的意愿。

这太不正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时轻年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紧了后背的肌肉,目光飞快地在四周扫了一圈。

在桌角、天花板、甚至尤清水身后那盆装饰用的绿植上逡巡。

他想找摄像头,或者录音笔,或者任何可能藏着陷阱的东西。

寻找着可能存在的陷阱。

防止被尤清水又一次的戏弄侮辱。

“都行。”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冷又硬,目光始终不肯落在尤清水的脸上。

尤清水看着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心里那点小得意忽然就淡了下去。

她默默地想,自己以前,真的有那么过分吗?

好像……是有的。

他省吃俭用,在工地上搬了几个月的砖,给她买了条她随口提过的项链。

她当着他的面,从自己的新款包里,拿出一条更贵的项链给路边的流浪猫戴上。

然后笑着说“谢谢,但我不缺”。

真心话大冒险。

她被起哄去跟一个“路人”要联系方式,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沉默的他。

然后走过去,看他手足无措地掏出手机,又在周围人的哄笑声中转身走开。

把他一个人晾在那里,像个小丑。

还有那次,他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捧着送她的名牌包和情书跟她表白。

她只是笑着,拿过那封信。

走进广播室,用最清晰、最标准的发音,把那封充满了少年真挚情感的信,变成了一个传遍校园的笑话。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像电影慢镜头一样在尤清水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

心里莫名地堵了一下。

她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拿起菜单。

给自己点了一份蔬菜沙拉。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对面。

看时轻年的穿着,应该是早上又去工地上干活了,然后直接过来的。

她想了想,又翻到菜单的另一面,给他点了一份黑椒牛柳套餐,一份烤鸡翅,还额外加了一份炙烤五花肉。

都是肉,分量很足。

侍者很快把菜上齐了。

白色的瓷盘里,尤清水的沙拉绿得鲜亮。

而时轻年面前,则是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肉,冒着腾腾的热气。

两人谁也没说话。

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邻桌情侣的笑语声,刀叉碰撞的清脆声响,都衬得他们这一桌格外安静。

尤清水小口小口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生菜叶子,吃得心不在焉。

时轻年则是真的饿了。

从菜上来开始,就一直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扒饭。

他吃饭的动作很快,但不粗鲁,能看出家教的底子。

只是那张脸,依旧冷得像冰。

尤清水从小到大,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什么时候跟人低过头。

在手机上发那些示弱的话,不过是隔着屏幕的文字游戏,她可以毫不在意。

可现在,人就坐在对面。

那句准备好的“对不起”,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气氛尴尬得像凝固的胶水。

时轻年很高,一米九出头的个子,骨架大,身形精壮结实。

哪怕是坐着,也像一座小山。

把他对面原本还算高挑的尤清水,衬得格外娇小、纤细。

两人的体型差异像极了大灰狼与小白兔。

只是这只“小白兔”,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把“大灰狼”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眼看着他盘子里的食物都快要见底,尤清水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闪过那个叫“笋笑川”的网友教她的法子。

——脚在桌子底下要不老实。

她不动声色地,将穿着高跟凉鞋的右脚,从桌子底下探了过去。

桌布很长,一直垂到地面,完美地遮住了桌下的风光。

她的脚尖很小心,先是轻轻地,像蜻蜓点水一样,碰了碰对方的小腿。

布料的质感有些粗糙,是那种耐磨的工装裤料子。

隔着这层布,她能感觉到底下紧实的小腿肌肉。

时轻年吃饭的动作停了。

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但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把腿往回收了收。

尤清水的脚落了空。

她不气馁,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脚再次跟了上去。

这一次,她不再是试探。

她用脚背,贴着他的小腿,缓缓地、带着一点力度地,向上磨蹭。

像小猫在撒娇,又像是在宣示主权。

时轻年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只脚,正隔着裤子,在他的腿上作乱。

那感觉很奇怪,有点痒,又有点麻,像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小腿一路窜了上来。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怪异,像是忍耐,又像是困惑。

尤清水见他还是不作声,胆子更大了些。

她的脚更加放肆,不再满足于小腿,而是顺着他修长的腿部线条,一路向上。

时轻年终于忍无可忍。

“啪”地一声放下筷子。

在尤清水那双带着期待和无辜的目光注视下。

他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里压着火,瞪着她,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你踹我干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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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清水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嗯?”

“别装傻!”

时轻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怒气。

“尤清水,你叫我出来,不是说有话要讲清楚吗?”

“而且你再看不惯我,也不用往我这唯一一条还算干净的裤子上留脚印吧?”

尤清水看着他那张写满了“你当我是傻子吗”的脸,一时竟有些无语。

这人脑子里装的都是篮球和水泥吗?

把勾-引当挑衅,把调-情当踹人。

天底下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直脑筋了。

可他脸上的怒气又那么真实,不像作假。

那双眼睛里,是真的燃着火,瞪着她,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阶级敌人。

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她很识时务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带着点委屈。

“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

她乖乖地低头认错,一副被吓到了的小白兔模样。

时轻年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了一半,不上不下地堵在胸口。

他想骂她,可她那张脸,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让他一个脏字都骂不出来。

他只能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不去看她。

下颚线绷得死紧,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尤清水知道,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她放下叉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姿态,决定开门见山。

“时轻年,”她看着他,声音比刚才真诚了许多,“对不起。两个月前,我不该用那种方式……伤害你。”

她顿了顿,然后为自己找补。

“其实……其实你那封情书,我看了很喜欢。当时……当时就是脑子一热,觉得写得那么好,想跟所有人都分享一下,我……”

“你笑了。”

时轻年突然开口,打断了她那套漏洞百出的说辞。

他的声音不大,有些沙哑。

转过头,重新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怒火,只剩下一种沉沉的、化不开的悲伤。

“你念到我写错别字的地方,笑了。念到我说‘想把我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你’的时候,你也笑了。”

他如同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语气平淡得可怕。

那一天,又像潮水一样涌进时轻年的脑子里。

广播室里,她清脆悦耳的声音,通过电流传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夹杂的笑声,通过广播,被无限放大,像一根根烧红的针,扎进他的耳膜里。

念完之后,她还用那种一贯冷清清的语气,对着话筒说:

“这位时同学的心意我领了,不过呢,做人还是不能打肿脸充胖子。留着这些钱,给自己买几件新衣服,换一双好点的球鞋,不好吗?”

球鞋……

时轻年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脚上那双已经脱胶、露出一点点灰色袜子的运动鞋上。

衣服也一样,袖口磨得起了毛,色也不纯了。

他不知道那天自己是怎么走回那个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的出租屋的。

只记得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拧干了最后一滴血,疼得他蜷缩在地上,像一条被丢弃的狗。

那一年多,他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干重活,卖力气。

汗水把眼睛蛰得通红,也舍不得多买一瓶水,就为了能给她买一支最新款的口红。

他拼了命地想让她对自己笑一笑,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可到头来,在她眼里,他只是个没钱还硬要装大方的骚扰犯。

不如死了算了。

当时,他真的这么想。

整整一个月,他不敢出门,不敢见光,像一只躲在洞里的臭虫。

“喂……”

尤清水察觉到不对劲了。

对面的男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都陷在一种可怕的沉默里。

肌肉绷得像石头,攥紧的拳头搁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最让她心惊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像天空一样清澈的蓝色眼睛,此刻却漫上了一层水汽,红得吓人。

像一只即将被逼到绝境,下一秒就要流出血泪的困兽。

再让他想下去,今天这顿饭就别想谈了。他只会更恨自己。

“我知道错了!”

她几乎是立刻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打断了他沉浸在痛苦回忆里的状态。

“时轻年,我真的知道错了!那时候是我脑子犯浑,是我混蛋!你别再想了,好不好?”

她倾身向前,隔着桌子,想要去碰他的手,却被他下意识地躲开。

尤清水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尴尬,但她很快收了回来。

她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愿意补偿你受到的一切伤害,只要你开口,你要什么我都给。”

尤清水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小小的空间里,每个字都清晰地落了下来。

时轻年眼里的那点水汽,被这句话瞬间蒸干了。

他慢慢地抬起眼皮,那股子要把人溺死的悲伤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平静。

他察觉到自己刚才失态了。

在那一瞬间,他差点又变回了那条摇尾乞怜的狗。

掉进那个名为“尤清水”的陷阱里。

他重新靠回椅背,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副坚硬得刀枪不入的壳,又一次包裹住了他。

“不用了。”

他想都没想京大校花的补偿能给他带来什么,就直接开了口。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他看着她,语气平淡。

“我当初确实也贱,没有自知之明,脏了你的眼。不过以后不会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下最后的通牒。

“我也不恨你。所以,尤小姐,你没必要再这样强迫自己,跟我这种人接触。”

尤清水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强迫自己”?

被戳中心事的感觉,让她格外不舒服。

她内心深处,对他确实还有一丝根深蒂固的嫌弃。

嫌弃他的不入流,嫌弃他身上那股洗不掉的、混合着汗水和尘土的味道。

但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用最完美的笑容,最温柔的语调,最恰到好处的示弱。

没想到,还是被他一眼看穿了。


这个发现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时轻年没再看她,说完那句话,就径直站起了身。

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我吃完了,先走了。”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

“别走!”

尤清水情急之下,也跟着站起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很烫,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能感觉到底下贲张的血管在有力地跳动。

像抓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时轻年停下脚步,回过身,垂下眼帘,俯视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悲伤或愤怒,只剩下一种纯粹,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尤清水的心猛地一跳。

她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筹码还不够。

她语速飞快地,将自己最后的底牌一张张掀开。

“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很喜欢过一个人。在很多事上,确实做得挺混蛋的,我行我素,只顾自己的想法。”

她仰着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真挚。

“这两个月,我也想了很多,我看清了……我对你,还是在意的。”

“你和林安安分手,跟我在一起,做我的男朋友。”

她抛出了最终的目的,然后紧接着,为这个目的加上了最诱人的砝码。

“我比她漂亮,身材也比她好,还比她有钱。你跟着我,以后再也不用去工地上干活,不用去做那些乱七八糟的兼职。你可以专心上课,专心训练,我会找最好的教练给你,让你走上职业篮球的道路。”

“你的一切费用,我都包了。”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着。

她自信满满地看着他,等着他动摇。

等着他像过去那样,对自己露出那种混杂着痴迷和讨好的眼神。

她不信,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时轻年静静地听着。

听她像个推销员一样,把自己当成一件商品,列出种种优越的条件。

等她说完,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

就是一个很轻、很淡的笑。

嘴角微微勾起,连带着那道眉骨上的疤,都显得柔和了一瞬。

“我以为,你今天是真的想道歉。”

他说。

“没想到,还是被你玩了一道。”

他的目光落在她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上。

那双手指甲修剪得圆润饱满,涂着漂亮的蜜桃色,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而他的手上,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灰。

强烈的对比,刺眼又滑稽。

“是不是你们这种有钱的大小姐,”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问。

“都觉得只要给踹过的狗一根肉骨头,那只狗就会立马摇着尾巴舔上来?”

尤清水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时轻年是穷,是除了一身蛮力什么都没有。”

他抬起眼,直视着她,那双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但老子也不需要一个女人来包养。”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硬的嘲讽,“我不会为了一个把我当玩具的女人,抛下真心对我好的女朋友。”

“我还没贱到那种地步。”

说完,他用另一只手,轻轻地,但却不容抗拒地,推开了尤清水的手。

她的手指僵在半空,眼睁睁地看着他转身。

“以后别联系了。”

他的背影无比决绝。

“安安知道了,会不开心的。”

话音落下,他人已经走出了几步远。

周围的目光,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线,缠了过来。

邻桌那对情侣停止了说笑,睁大了眼睛看着这边。

不远处的侍者也停下了脚步,一脸探究。

整个餐厅的嘈杂,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时轻年离去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尤清水的心上。

她看着那个穿着破旧T恤和工装裤的背影,毫不留恋地穿过人群,推开餐厅的玻璃门,消失在刺眼的阳光里。

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

她慢慢地,慢慢地坐回椅子里。

桌上,她那盘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蔬菜沙拉,绿得有些刺眼。

一切,都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尤清水不顾周围人的目光,默默的把自己面前的食物吃完。

时轻年和那个林安安,在一起才多久?一个星期?还是两个星期?怎么就分不开了?

她在想,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是不是又一次,用那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高高在上的态度,把他推得更远了?

她好像是真的做错了。

可尤清水没有经验。

二十年来,身边围着的人大片。

她习惯了被捧着,习惯了拒绝别人,也习惯了用自己那套理工科的逻辑去衡量一切。

把所有条件摆在台面上,明码标价,等价交换。

她以为,这是最高效、最坦诚的方式。

今天,她头一次尝到了被拒绝的滋味。

原来是这样的。

像吞了一颗没熟透的青梅,又酸又涩,一直苦到心里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点叹息声,很快就散在了餐厅舒缓的背景音乐里。

“你好,买单。”

她招手叫来侍者,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清清冷冷的调子。

侍者快步走过来,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藏着一丝没来得及收敛的好奇。

“小姐您好,您这桌的账单,刚才那位先生离开前已经结过了。”

尤清水准备掏出手机的动作顿住了。

她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浓了几分。

这顿饭,七七八八加起来,也要小一千块。

对她来说,不过是一支口红的钱。

但对时轻年来说,那得是在工地上,顶着大太阳,搬多少块砖,扎多少根钢筋才能换来的?

说好了是她赔罪,是她请客。

他却还是付了钱。

怅然若失的感觉像潮水,刚要涌上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这不是她的风格。

尤清水站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名牌包,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

她需要做点别的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她拿出手机,在那个名为“京城塑料姐妹花”的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

“晚上有局吗?去伊甸,我请客。”


夜幕降临。

伊甸酒吧门口。

尤清水从一辆黑色的保时捷上下来,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她今晚穿得不像她。

一件黑色的吊带紧紧裹着身体,勾出玲珑的曲线。

下身是一条极短的皮裙,两条长腿在夜色里白得晃眼。

脸上是她从未尝试过的浓妆。

全包的黑色眼线在眼尾拉出一个锋利如小刀似的尖角,将那双原本清冷的杏眼,描画出几分野性和攻击性。

这样的尤清水,别说是学校里那些只见过她白裙飘飘模样的同学。

就是她自己,对着镜子也陌生。

曾经她是不屑来这种地方的。

空气里混杂着酒精、香水、汗液的味道,太过黏稠,太过直白。

荷尔蒙像不要钱的雾气一样四处喷洒,熏得人头脑发昏。

她喝酒,只去那些放着爵士乐,人人都轻声细语的清吧。

但今天,她需要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需要这种能把人的思绪震碎的噪音,需要这种能让一切情绪都显得微不足道的放纵。

门童帮她推开厚重的门,热浪扑面而来。

舞池里,年轻的身体像水草一样纠缠、扭动。

一束束激光在烟雾中穿梭,将一张张亢奋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她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冷淡地拨开几个试图贴上来的男人伸出的手臂。

那些男人在她冰冷的眼神下一愣,随即识趣地退开了。

她订的卡座在二楼,视野很好,能俯瞰整个舞池。

还没走近,就看见两个女孩在冲她招手。

“清水!这边!”

喊她的是周蔓,穿着同样热辣。

酒红色的抹胸裙,一头大波浪卷发,在灯光下闪着光。

她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里的环境,手里端着一杯酒。

正随着音乐轻轻晃动身体,脸上是迷离的笑。

她旁边坐着的是苏晚,就显得保守多了。

一件白色的泡泡袖连衣裙,长发乖巧地披在肩上,坐姿也端端正正的。

她看着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

这就是尤清水的两个闺蜜。

一个性格火辣,玩得开;一个温柔体贴,是标准的乖乖女。

尤清水一走近,周蔓就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不食人间烟火的尤大校花吗?今天这是怎么了,下凡来普渡众生了?”

周蔓一边说,一边不客气地伸出手。

在她紧实的腰上捏了一把,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

苏晚也站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满是惊艳。“清水,你今天……真好看。”

“你约在伊甸的时候,我们还打赌,说你肯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八成是被人骗了。”

秦悦拉着她在卡座里坐下,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遍,笑得不怀好意。

“现在看来,是我们想错了。说吧,尤女神,今晚是不是准备开荤了?”

尤清水看着眼前这两个鲜活的、笑着闹着的女孩子。

心里那块被时轻年搅起来的坚冰,忽然就融化了一角,露出底下最柔软的地方。

在那个预知未来的噩梦里,她们的结局,一个比一个凄惨。

周蔓,家里不受宠的二女儿。

永远在用叛逆和张扬来伪装自己,渴望得到关注和爱。

后来,在一场雨夜的车祸里,连人带车坠入了江中。

苏晚,被家里保护得太好的独生女。

天真善良,却在毕业后早早嫁给了一个处心积虑的凤凰男。

最后在产房里大出血,一尸两命,家产被那个男人吃得干干净净。

花一样的年纪,就那么凋零了。

尤清水的眼睛忽然有点湿。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才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想什么呢?”周蔓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她。

苏晚也察觉到了她情绪不对,关切地问:“清水,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尤清水放下酒杯,转过头,看着她们。

她没有回答问题,而是伸出手,分别在她们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动作有些突兀,力道也不轻。

周蔓和苏晚都被她拍得一愣。

“周蔓,”尤清水看着秦悦那张明艳张扬的脸,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以后开车慢点,尤其是晚上和下雨天。行车不规范,闺蜜两行泪,记住了吗?”

周蔓眨了眨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严肃搞得有点懵。“啊?哦……记住了。”

尤清水又转向苏晚,看着她那双清澈得像小鹿一样的眼睛。

“还有你,苏晚,”她的语气放缓了些,但同样郑重。

“以后眼光放高一点,别什么歪瓜裂枣都往心里放。找男朋友,必须、一定、要带过来给我把关,听见没?”

苏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乖巧地应了一声:“嗯。”

周蔓反应过来了,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揽住尤清水的脖子。

“搞半天,你是来给我们当妈的啊?还把关,怎么,你要拿个显微镜看人家有没有狐臭脚气吗?”

她笑得前仰后合,胸前的风光波涛汹涌。

尤清水没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那些悲剧发生了。

绝对不会。

周蔓显然是伊甸的常客,熟门熟路得像是回自己家客厅。

她又叫来侍者,纤长的手指在酒单上划拉了几下,加了好几样烈酒和特调。

震耳欲聋的音乐像一只巨大的手,攥着每个人的心脏,跟着鼓点一起搏动。

“来啊!坐着干嘛!”

周蔓一把拉起尤清水和苏晚,半推半搡地把她们带到卡座外围稍微宽敞点的地方。

“蹦起来!”

她自己先示范,随着劲爆的音乐扭动腰肢,身体像一条熟练的美人蛇,每一个动作都踩在节奏上,性感又热烈。

尤清水从小学过许多东西,古典舞是其中一项。

那需要长年累月的苦功,把身体的每一寸筋骨都拉开、揉软。

如今对着这种随性的现代舞,她只看了一遍,身体就记住了韵律。

她学着周蔓的样子,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音乐。


腰肢柔软地摆动,手臂舒展开,长发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她化着浓妆,穿着火辣,但舞动起来,那股子清冷的气质却怎么也藏不住。

反而和妖冶的妆容冲撞出一种独特的、妖而不媚的禁欲感。

苏晚在旁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只是笨拙地跟着晃动身体,努力不让姐妹们扫兴。

她们三个,一个火,一个冰,一个水,很快就成了今晚绝对的视线焦点。

她们身上穿的都不是凡品,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被优渥家境滋养出来的气质,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周围的男人虽然看得眼热,却也没几个不长眼的敢真的上来骚扰。

几支舞跳下来,三个人都出了一身薄汗,脸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

彻底玩嗨了的周蔓直接从侍者手里拿过一本厚厚的皮质菜单,往尤清水和苏晚面前一摊。

“来,点菜!”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尤清水挑了挑眉,接过来打开。菜单里没有菜,只有人。

一页页,全是照片和简介。

各种类型的男模横陈在眼前,像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有穿着白衬衫、笑容干净的小清新少年。

有眼角含情、五官精致的美少年。

也有肌肉结实、充满荷尔蒙气息的寸头型男。

苏晚只瞥了一眼,脸“轰”地一下就爆红了,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我不行……我爸妈要是知道我来酒吧点男模,会打死我的!”

尤清水本来也对这些男人没什么兴趣,她今天来,只是想借着酒精和噪音,把心里的那点烦闷给冲掉。

她刚想合上菜单拒绝,却在听到苏晚的话后,动作停住了。

她想起那个噩梦。

想起苏晚最后是怎么被一个花言巧语的凤凰男骗得一干二净,连命都搭了进去。

苏晚和她一样,没谈过恋爱。

她是眼光高,懒得在不合胃口的男人身上浪费时间。

而苏晚,却是家教太严,从小到大,身边连个走得近的男性朋友都没有。

像一张白纸,太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涂上肮脏的颜色。

今天,或许是个机会。

尤清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要慢慢地,一点点地,培养苏晚看男人的能力。

毕竟,论花言巧语,这里的男模才是最专业的。

先用这些专业的“陪练”练练手,以后不容易上当受骗。

她合上菜单,没理会苏晚的抗拒,反而看向周蔓。

“点。”

周蔓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她用力拍了拍尤清水的肩膀。

“行啊你!尤清水!我就知道你今天不对劲!说,看上哪个了?还是……全都要?”

“不是我,”尤清水摇了摇头,下巴朝着苏晚的方向轻轻一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是给她点的。”

“啊?”苏晚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周蔓更是兴奋得两眼放光,她一把揽过苏晚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像个小恶魔一样循循善诱。

“晚晚,别怕嘛!就当是提前实习了!你看,这里各种款式的都有,你先挑个顺眼的,聊聊天,喝喝酒,又不干嘛。就当是……社会实践了!”

“我……我真的不行……”苏晚的声音细若蚊蚋,身体都僵硬了。

尤清水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打开那本菜单。

一页一页地翻着,目光冷静地在那些年轻英俊的脸上扫过。

她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页上。

照片上的男人,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

一头柔软的栗色短发,皮肤很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他没有看镜头,而是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看一本书,侧脸的线条柔和又安静,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是苏晚会喜欢的那一型。

“就他吧。”

尤清水指着照片,对旁边一直候着的侍者说。

“再加一个。”

她顿了顿,手指又划向了另一页,那是一个和刚才那个截然不同的类型。

寸头,眉眼锋利,穿着黑色的紧身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眼神里带着几分野性和不羁。

有点像……时轻年。

但又不一样。

这个男人的眼神里,是明码标价的欲望。

而时轻年的眼睛里,曾经是干净得像傻子一样的痴迷。

尤清水的心被轻轻刺了一下。

她收回手,对侍者说:“就这两个。”

侍者躬身退下。

苏晚已经彻底傻眼了,她求助似的看向尤清水,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蔓则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真有你的清水!今晚够嗨!晚晚你也别怕,有我们两在,能让你吃亏吗?”

尤清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龙舌兰后,也对苏晚笑笑。

“就是当朋友一样聊聊天,玩玩小游戏。你感到不舒服了我们就走。”

得到两个闺蜜语言的安抚后,苏晚这才放松下来。

“好吧,听你们的。”

没过多久,两个穿着侍者制服的男人就跟着领班走了过来。

和照片上一样,甚至比照片上更鲜活。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孩,走近了看,眼睫毛很长。

垂着眼的时候,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格外乖巧。

另一个寸头男人,则大方地多,目光直接落在她们三人身上,带着审视和评估的意味。

最后在尤清水身上停顿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笑。

“清水姐,蔓姐,晚晚姐。”

领班显然是认识周蔓的,脸上堆着笑。

“这是阿哲,这是阿野。我们这儿最好的两个,您三位慢慢玩,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便识趣地退下了。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苏晚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人。

周蔓倒是游刃有余,她大大方方地打量着那个叫阿野的寸头男人,吹了声口哨。

“身材不错嘛,练几年了?”

阿野笑了笑,很自然地在周蔓旁边的空位坐下,拿起桌上的酒瓶,给周蔓和自己都倒了一杯。

“蔓姐看得上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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