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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块牌匾震全网,谁敢欺负我家人!全本免费小说

短发小脸控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古代言情《三块牌匾震全网,谁敢欺负我家人!全本免费小说》目前已经迎来尾声,本文是作者“短发小脸控”的精选作品之一,主人公苏诚苏灿的人设十分讨喜,主要内容讲述的是:“报告赵参谋长!英烈姓名——苏航天!”电话那头,赵一谨沉声回应:“苏航天?知道了!让那孩子等着!我们空军,绝不让自己的英雄流血又流泪!马上给他一个交代!”电话挂断。时间,开始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流逝。一分钟。两分钟。直播间里,千万观众屏息凝神,他们仿佛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等......

主角:苏诚苏灿   更新:2026-02-09 19:4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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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苏诚苏灿的现代都市小说《三块牌匾震全网,谁敢欺负我家人!全本免费小说》,由网络作家“短发小脸控”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古代言情《三块牌匾震全网,谁敢欺负我家人!全本免费小说》目前已经迎来尾声,本文是作者“短发小脸控”的精选作品之一,主人公苏诚苏灿的人设十分讨喜,主要内容讲述的是:“报告赵参谋长!英烈姓名——苏航天!”电话那头,赵一谨沉声回应:“苏航天?知道了!让那孩子等着!我们空军,绝不让自己的英雄流血又流泪!马上给他一个交代!”电话挂断。时间,开始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流逝。一分钟。两分钟。直播间里,千万观众屏息凝神,他们仿佛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等......

《三块牌匾震全网,谁敢欺负我家人!全本免费小说》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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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行动令”五个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季山基地门口轰然引爆!

藏在远处的记者李纯纯,手机都差点惊掉在地。

她身旁的摄影师更是猛吸一口凉气,镜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们不懂这道命令的具体含义。

但他们看懂了孙志高那双布满血丝、杀气腾腾的眼睛!

看懂了他咆哮时,脖颈上坟起的、如虬龙般的青筋!

这是要……捅破天了!

直播间,在经历了零点一秒的死寂后,彻底引爆了核弹!

弹幕已经不是瀑布,而是山崩海啸,是数据洪流!

整个屏幕白茫茫一片,连苏诚的身影都看不清了!

“敬礼!!!”

“我命令你们全体起立!向英雄敬礼!向守护英雄的军人敬礼!!”

“我一个三百斤的壮汉,哭得像个傻逼!这他妈才是夏国军魂!”

“特别行动令!干他娘的!把柳家连根拔起!!”

“柳家宝!你个狗杂种在看吗?等着,空军叔叔的东风快递马上到你家门口!”

舆论?

不,已经没有所谓的舆论了。

只剩下了对英雄的无上敬意,和对罪恶的终极审判宣言!

……

与此同时。

东部战区,地下数百米的空军作战指挥中心。

气氛肃杀,巨大的电子沙盘上光点流转。

一名通讯参谋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脸色煞白,用颤抖的手按下了通往最高指挥层的内部专线。

电话,绕过了层层关卡,直接接进了参谋长赵一谨少将的办公室。

彼时,赵一谨正低头审阅一份绝密的演习报告。

他年过五十,两鬓染霜,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是能刺穿钢铁。

“报告首长!东部战区,江市季山空军基地,营长孙志高,紧急通讯!”

赵一谨头也未抬,声音平稳:“他一个营长,有什么资格用这条专线?”

通讯参谋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说……他要为一位空军英烈后人,请一道……特别行动令!”

“啪!”

赵一谨手中那支陪伴了他十多年的英雄钢笔,应声而断!

墨水,溅了他一手。

“把电话,给我接进来!”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的威严化作了实质般的风暴。

“两位司令正在西北开会,现在由我暂代指挥权。”

很快,孙志高那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从加密线路中传来。

他用最快的语速,将苏诚叩关的全过程,特别是那句血泪控诉,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状告江市柳家,官商勾结,残害我等忠良之后,焚我房屋,毁我亲人勋章,欲置我于死地!”

当听到“毁我亲人勋章”时,赵一谨的瞳孔猛然收缩!

勋章!

那是军人视若生命的荣耀!

竟然被人……毁了?!

滔天的杀意,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骤降到了冰点!

“我原则上同意!”

赵一谨的声音冰冷如铁,但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纪律性:

“但你清楚规矩!特别行动令调动地方武装力量,影响巨大!我必须核实烈士信息!姓名!番号!牺牲时间地点!我要在三分钟内,看到他的档案!”

“是!参谋长!”孙志高高声应道。

他挂断电话,转身看着苏诚,脸上的杀气瞬间收敛,化作长辈般的温和。

“孩子,别怕。夏国东部战区参谋长,赵一谨少将,亲自在过问你的事!”

“为了更快地给你讨回公道,告诉我,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苏诚一直紧绷的身体,在听到“参谋长”三个字时,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他抬起头,看着孙志高,用尽全身力气,从干裂流血的喉咙里,挤出了那个只敢在梦里呼唤的名字。

“苏……航天。”

孙志高心中默念一遍,立刻转身再次拨通专线。

“报告赵参谋长!英烈姓名——苏航天!”

电话那头,赵一谨沉声回应:“苏航天?知道了!让那孩子等着!我们空军,绝不让自己的英雄流血又流泪!马上给他一个交代!”

电话挂断。

时间,开始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流逝。

一分钟。

两分钟。

直播间里,千万观众屏息凝神,他们仿佛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等待,是如此的焦灼。

苏诚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希望就在眼前,他却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孙志高站在他身边,如同一座山,但紧握的双拳,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五分钟过去了。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耗尽时,孙志高口袋里的加密电话,终于发出急促的震动!

如同审判的钟声!

孙志高精神一振,迅速接起,甚至按下了免提!

他要让这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亲耳听到正义的宣告!

“赵参谋长!档案找到了吗?!”

电话里,传来的却是赵一谨带着一丝极致困惑和凝重的声音。

“志高。”

“东部战区……查无此人。”

轰!

孙志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身后的苏诚,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那双眼睛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什么?!”孙志高失声吼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块‘魂寄蓝天’的追思匾,是空军总部颁发的!绝不会有错!”

“我让信息中心把整个空军的烈士档案库都翻遍了,从建军到现在,所有姓苏的,没有一个叫苏航天!”

赵一谨的声音也透着一股匪夷所思。

一个持有最高荣誉追思匾的英雄,在军中竟然……没有档案?

这怎么可能!

除非……

赵一谨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被尘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传说,一个连他这种级别都只够资格耳闻的……禁忌!

他的声音陡然变调,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见的惊骇与敬畏,对着电话发出了嘶吼:

“志高!别管名字了!看那块匾!看它的落款!”

“是不是……是不是只有一个序列号,没有任何部队番号和公章?!”

孙志高的目光,如同被闪电劈中,死死地钉在了牌匾的右下角!

那里,一片焦黑。

但在战火熏染的痕迹下,依然能辨认出一串冰冷的,仿佛带着血与火气息的数字!

绝密-217

孙志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的赵一谨,仿佛已经洞穿了时空,看到了那个数字。

赵一谨用撕裂般的嗓音,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回答我!”

“是不是绝密-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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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参谋长!”

孙志高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回去,声音因极致的震撼而变得尖锐刺耳!

“代号,绝密-217!”

“没有部队番号,没有公章,只有这一串数字!”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孙志高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赵一谨参谋长那粗重到如同拉风箱般的呼吸声。

他一声,又一声,仿佛正承受着万钧重压。

足足五秒。

“啪嚓!”

一声清脆的爆响从听筒里传来,像是什么硬物被生生捏碎!

紧接着,赵一谨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声线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威严与急切,而是一种压抑到极限,仿佛从胸膛最深处碾磨出的沙哑。

“孙志高。”

“到!参谋长!”孙志高本能地立正。

“我命令你。”

赵一谨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从现在开始,启动……一级战备警卫!”

“你,和你最信得过的两名兵,三人为一组,寸步不离地守着那个孩子!”

“他走到哪,你跟到哪!”

“清空基地门口两百米内所有无关人员!拉起最高等级警戒线!”

“任何试图靠近者,无论身份,无论背景,口头警告一次,再敢上前一步……”

赵一谨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

“鸣枪示警!若警告无效,我授权你,可以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他的绝对安全!”

“是一切!”

轰!!!

孙志高的大脑,仿佛被一枚巡航导弹直接命中,瞬间一片空白!

一……一级战备警卫?!

动用守护整个空军基地的最高安保等级,就为了保护一个少年?

这他妈已经不是重视了!

这是在……供奉啊!

仿佛他身边站着的,不是一个受尽委屈的烈士遗孤,而是一件……足以影响夏国国运,不可有丝毫闪失的“活国宝”!

“明……明白!”

孙志高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胸膛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挺得笔直。

一股前所未有的神圣使命感,从他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照顾好他。”电话里,赵一谨的声音透出一丝罕见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给他水,给他食物,联系最好的军医给他处理伤口!”

“安抚他,告诉他,从现在起,天塌下来,有我们给他顶着!”

“是!”

孙志高浑身一震,怒吼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我现在连夜赶去西北。”赵一谨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风雨欲来的恐怖气息。

“王司令他们还在那边开绝密会议,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的处置范畴,我必须当面向司令禀报!”

孙志高彻底石化了。

为了一个烈士后代的霸凌案,东部战区的堂堂参谋长要亲自乘坐专机,连夜跨越数千公里,去打断……最高司令的绝密军事会议?!

这……

这块绝密-217的牌匾背后,埋藏的究竟是何等捅破了天的盖世功勋!

“志高,”赵一谨的声音里,竟罕见的带上了一丝近乎恳求的颤音,“记住,这是命令,也是我个人……对你的请求。”

“那孩子……是我们所有穿着这身军装的人的……恩人之后!”

“我们绝不能让他唯一的血脉,再受半点委屈!”

“否则我们这身军装,就该亲手扒下来,扔进火里烧了!”

“参谋长放心!”孙志高双眼瞬间赤红,对着电话猛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发出金石之声的军令状,“我孙志高!拿命担保!”

电话挂断。

孙志高缓缓放下加密通讯器。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苏诚。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痛惜,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他再也无法将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仅仅看作一个可怜的晚辈。

他仿佛能透过这具单薄的身体,看到背后那道沉默着,却足以撑起一片天空的伟岸英魂!

苏诚被他看得一个激灵。

他听不懂电话里的所有内容,但“一级战备警卫”、“保护”、“司令”这些词,像一颗颗子弹,射入他的耳朵里。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那种变化,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些害怕。

“来人!”孙志高对着身后的警卫员发出一声低吼。

“到!”

“传我命令!警卫连全副武装,五分钟内封锁基地正门及周边所有路口!”

“驱离所有闲杂人等!另外,去把我的配车开过来,快!”

“是!”

警卫员领命,飞奔而去,眼神中尽是震撼。

孙志高快步走到苏诚面前,脸上所有的杀气和威严,在靠近他的瞬间尽数收敛。

他想拍拍苏诚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却又猛地顿住。

仿佛那不是一个少年的肩膀,而是什么神圣的祭器,不可亵渎。

“孩子……”孙志高斟酌着用词,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你……你别站着了,跟叔叔到门岗室里坐会儿喝口水,我马上叫军医过来,给你处理伤口。”

苏诚抬起那双布满血丝,早已干涸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他能感受到,这份小心翼翼背后没有虚假,只有一种让他无法理解的真诚。

“谢谢……”

苏诚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紧绷到极限的身体和精神,在这一刻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直直地向前栽倒。

今天一整天,他水米未进,全靠那一口不屈的气撑着。

如今,这口气,似乎要散了。

“快!扶住他!”

孙志高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地将他抱在怀里。

触手所及,是滚烫的体温和嶙峋硌手的骨骼。

孙志高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

与此同时。

东部战区,地下指挥中心。

赵一谨挂断电话,那张一向沉稳如山的面孔,此刻已是风暴汇聚。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枪和军帽,军容都来不及整理,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大步流星地冲出办公室。

“备机!立刻!我要去西北!”他对走廊上的作战参谋发出咆哮。

“首长!您的行程……”

“执行命令!”

赵一谨的眼神如刀,直接将对方后面的话全部斩断。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不是普通的空军烈士!

那是传说中,那支被抹去了所有番号、所有档案,只留下一串串绝密代号的……幽灵之师!

是那群驾驶着当时我们最破的战机,用生命和热血,为夏国生生砸开一片和平天空的……护国英灵!

绝密-217……

赵一谨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这个代号具体对应着哪位英雄。

但他知道,每一个这种代号的背后,都代表着一段足以载入军史最高圣殿,却又因种种原因必须被永远封存的……不朽传奇!

这样的英雄,他的血脉,他的后人!

竟然在和平年代,被一群地痞无赖欺辱至此!

家被烧,勋章被毁,走投无路,叩击军门!

这是耻辱!

是他赵一谨的耻辱!是整个东部战区空军的耻辱!

几分钟后。

一架军用直升机,在夜幕降临之际,于秘密停机坪上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螺旋桨卷起狂风,吹得地面沙石狂舞。

赵一谨参谋长,登上了直升机。

他没有回头,目光决绝地望向遥远的西北。

他要去见王司令。

他要去禀报。

天,因为他们的疏忽,已经塌下来一块。

但他赵一谨,他们夏国军人,就算用血肉之躯,也必须把它重新顶回去!

而且,要顶得比以前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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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赵一谨登上直升机的同一时间。

一场针对苏诚的舆论绞杀,已在网络世界,掀起腥风血雨!

最先遭殃的,是李纯纯身旁,那位摄影师掌镜的江市电视台直播间。

无数观众正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那位孙营长对浑身是伤的少年流露出近乎敬畏的眼神,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满心期待着惊天内幕时,

黑屏了!

毫无征兆的黑屏!

屏幕中央,只剩下一行冰冷刺眼的字符。

因包含违规内容,该直播已被封禁

“什么情况?!”

“我网卡了?”

“操!怎么没了!关键时候没了!”

直播间里瞬间涌入的弹幕,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彻底消失。

当网友们疯狂退出重进时,平台一条更严厉的处罚通知,跳了出来。

“经查,该账号涉嫌传播极端负面内容,恶意引导社会对立,破坏网络环境,予以永久封禁!”

永久封禁?!

引导社会对立?!

所有人都懵了!这顶帽子扣得也太吓人了!

但这,仅仅是风暴的开始。

江市论坛、微聊、各大短视频平台……

所有关于“少年叩关季山军区”的视频、帖子、讨论,在短短三分钟内,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互联网上强行抹去!

蒸发!

干干净净!

前一秒还义愤填膺的评论区,下一秒就变成了“404,该内容无法显示”。

热搜榜上,“苏诚”两个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个三流明星的陈年绯闻。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粗暴地捂住了所有人的嘴。

然后,将早已准备好的粪水,兜头泼下!

之前被正义声浪淹没的水军,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犬,疯狂反扑!

这一次,他们的獠牙更加恶毒,话术更加诛心!

“我就说吧,反转了!官方都给他掐了,说明什么?说明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内部消息,那块功勋牌匾是P的!原图是块砧板!这小子就是个高考考疯了的偏执狂,想红想疯了!”

“我舅舅就在季山基地当差,说那小子已经被扭送公安了,罪名是冲击军事禁区、伪造烈士身份、造谣诽谤!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太恶心了,消费我们的同情心!一个连英雄和军人都敢拿来炒作的畜生,就不配做夏国人!”

这些言论,配上全网死寂的事实,形成了一套天衣无缝的逻辑闭环。

无数刚刚还在为苏诚呐喊的网友,瞬间倒戈。

“卧槽?假的?妈的,白瞎我感情了!”

“我就说一个高中生哪来那么大血性,原来是个戏精!”

“P图……亏他想得出来!这种人就该被全社会封杀!”

舆论,在资本的铁蹄下,完成了一次令人作呕的180度逆转。

正义被禁言。

构陷在狂欢。

……

江市,柳家别墅。

水晶吊灯下,柳家宝兴奋得脸颊涨红,几乎要跳起来。

“爸,你就是神!全网都在骂苏诚那个杂种是骗子、是戏精,哈哈哈!”

他将手机屏幕挪到柳成海面前,上面是苏诚那张倔强不屈的脸,被P成了各种流着口水的小丑表情包,下面是数万条不堪入目的辱骂。

柳成海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晃动着杯中价值数十万的罗曼尼康帝。

他先前脸上的一丝凝重,早已被掌控一切的傲慢所取代。

“跟我斗?”

他轻抿一口红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畜生,拿什么跟我斗?他以为这是什么年代?凭一腔热血就能赢?”

柳成海放下酒杯,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子寒气。

“家宝,在这个社会,钱,才是最大的道理!我花了一千万,就能让黑的变成白的。”

“我再花一千万,就能让他,和所有帮他的人,身败名裂!”

“市医院那个急救科主任,我已经叫人去问候了。明天一早他会主动发声明,痛哭流涕地承认自己被苏诚蒙蔽,公开向我柳家道歉。”

柳家宝的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爸,还是你狠!这一下,苏诚那个杂种就彻底完了!高考状元?我保证他连大学的档案都提不走!”

“这就完了?”

柳成海眼中闪过一抹毒蛇般的厉色。

“他不是喜欢跪吗?不是喜欢叩关吗?”

“我明天就安排人,去他那个被烧成空壳的家门口,拉一条百米长的横幅‘热烈祝贺诈骗犯苏诚冲击军区,喜提银手镯一副’!”

“我还要请全城的媒体去拍!我要让他,还有他那个死鬼爹,永远被钉在江市的耻辱柱上!”

“哈哈哈哈!”

“高,实在是高!”

父子二人相视大笑,别墅里充满了阴冷而快活的空气。

在他们眼中,苏诚,已经是一个被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的笑话。

他们以为,自己掐灭的是一簇不自量力的火苗。

殊不知。

他们亲手堵死的,是一座名为护国英灵的活火山,唯一的泄压口!

……

与此同时。

西北某秘密基地,地下数百米的“昆仑”指挥中心。

厚重合金铸就的墙壁隔绝了一切信号,空气中只有设备运行的低鸣。

一场涉及到东部边境最高防御等级的秘密作战会议,特地在异地进行。

会议室主座上,端坐着一位老人。

肩扛将星,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如一杆刺破青天的标枪。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会议室的气压就仿佛凝固了一般。

在座的十几位将校军官,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他,便是东部战区空军司令员,夏国空军的定海神针之一,王擎苍!

突然!

“砰——!”

会议室那重达数吨的合金大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轰然推开!

巨大的声响,让在座所有将校军官心脏猛地一跳,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只见东部战区参谋长赵一谨,一身风尘,军帽下的双眼布满血丝。

他无视门口警卫的惊骇阻拦,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赵一谨!”

王擎苍身旁的一名警卫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谁给你的胆子闯进昆仑会议!”

“让他说。”

王擎苍缓缓抬起眼皮,声音不大,却瞬间让身后的人把剩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赵一谨身上,平静得可怕。

“一谨,我给你三分钟。三分钟说服我,你为什么不惜触犯军法,也要闯进来。”

王擎苍的指节,轻轻在桌上叩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果理由不够……”

“你自己,滚去军事法庭。”

赵一谨胸膛剧烈起伏,他没有敬礼,没有辩解,更没有丝毫畏惧。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老首长,那双虎目中,燃烧着滔天的愤怒和无尽的悲怆!

他一言不发。

猛地将手机解锁,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颤。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面容憔悴的少年,脸色苍白到了极致,怀里死死抱着一块被烧得焦黑的牌匾。

那块焦黑、破损,沾染着干涸血迹的牌匾,在会议室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如此的突兀,如此的刺眼!

牌匾一角,一块被烧得只剩残片的金属铭牌上,一个模糊的徽记,和一串若隐若现的数字,折射出一种……

一种让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寒光。

绝密-217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赵一谨这疯狂的举动震慑住了,不解地看着那张照片。

唯有王擎苍。

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在触及到那串数字的瞬间,骤然凝固!

仿佛有一道惊雷,狠狠劈进了他的天灵盖!

他那挺得如标枪般笔直的身躯,猛地一颤!

前一秒还稳如泰山,轻叩桌面的手,竟不可抑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他缓缓地……

缓缓地……

站起身。

整个指挥中心,仿佛都随着他的动作,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和空气。

这位执掌利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将。

此刻,嘴唇哆嗦着,眼中那如渊似海的平静,寸寸龟裂!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狂怒,和一种……毁天灭地般的悲恸!

“他……怎么会有这块匾?”

王擎苍的声音,嘶哑得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叫什么,匾的主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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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谨身躯轰然一震,那被血丝爬满的眼眶里,强行压下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猛地并腿立正,挺起被悲痛压得几乎弯曲的脊梁,用尽全身力气,嘶声报告:

“报告首长!”

“持匾人,苏诚!江市……江市今年的高考状元!”

“牌匾主人,是他的父亲,我夏国东部战区空军……”

赵一谨的声音猛地一顿,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吼出了那个名字。

“——苏航天!!”

苏、航、天!

当这三个字如惊雷般在死寂的会议室炸响,王擎苍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不是因为他听过这个名字。

恰恰相反!

他那堪比军用超算的恐怖大脑,在瞬息之间调阅了东部战区权限内所有最高绝密档案后,给出的结果是——

查无此人!

这怎么可能?!

“绝密追思匾……”

王擎苍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丝的寒冰。

“由空军总部直接核发,绕过战区以下所有军政系统,以最高朱墨密令,一对一,单线直送各大战区司令本人亲启!”

“再由我等亲手安排,动用权限内一切资源,确保英烈血脉,此生无忧!”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赵一谨,最终却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望向了那无尽的远方天际。

“我东部战区自组建以来,共收到七道此类密令!”

“七位英雄,七个家庭!”

“他们的遗孀住在城东还是城西,他们的子女在哪所小学读书,甚至他们家里养的那条土狗叫什么名字……”

“我王擎苍,都亲自过问,亲自存档,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不敢忘!”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前的合金会议桌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桌上的军用茶杯齐齐跳起,又重重落下!

那坚硬的合金桌面上,竟被他砸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浅坑拳印!

“可为什么!”

这位东部战区的擎天之柱,此刻双目赤红如血,那是一种信仰被践踏、职责被亵渎到极致的狂怒!

“我从未见过这一块绝-217号牌匾!”

“我的档案里,更没有一个叫‘苏航天’的空军英烈!!”

这不是渎职!

这是耻辱!

一个持有最高等级追思匾的英雄,他的名字,竟然被从历史上抹去!

他的孩子,他的血脉,竟然要抱着被烈火焚烧过的牌匾,像个无家可归的乞儿,叩响本该是他最坚实后盾的基地大门!

这比在战场上输掉一百场空战,更让王擎苍感到撕心裂肺的痛!

“司令……”赵一谨看着状若怒狮,浑身都在颤抖的老首长,声音干涩。

王擎苍没有理他。

他猛地转身,军靴叩地,发出沉重如鼓点的声响,大步流星地走向会议室的角落。

那里,是一间需要虹膜与指纹双重验证的狭小密室。

“开门!”

警卫员心脏一抽,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上前,用颤抖的手指完成解锁。

密室门无声滑开。

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墙壁中央,一个上了三道机械锁的厚重保险柜,和一部红色的、没有任何拨号按键的加密电话。

军委一号专线!

国之重器,非天倾之祸,非战区无法独断之滔天大事,绝不可动用!

王擎苍没有去看那个存放着七份英烈档案的保险柜。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里面,绝对没有“苏航天”!

他要做一件,他坐镇东部战区以来,从未做过,也从未想过需要去做的事!

他要越级!

他要捅破天!

“接中央军委,钱镇国,钱老专线!”

王擎苍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警卫员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手脚瞬间冰凉!

钱老?!

那位从尸山血海的战火硝烟中走来,如今已是夏国军方三军信仰,被誉为“镇国军神”的前任空军最高统帅!

那种级别的人物,别说他一个小小的警卫员,就是战区司令,没有亡国灭种之危,也绝不敢在深夜惊动其清梦!

“司令……现在是凌晨一点,钱老他……他恐怕已经……”

“执行命令!”

王擎苍一声低吼,声如惊雷,打断了警卫员所有的犹豫。

“是!”

警卫员一个激灵,立刻按照最高保密条例,启动了专线。

繁琐的验证程序过后,电话接通。

里面没有传来任何等待音,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王擎苍接过话筒,他那只握了四十年战机操纵杆、稳如磐石的手,竟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却依旧难掩那份滔天的悲愤。

“钱老,我是东部战区,王擎苍。”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随后,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仿佛蕴含着金戈铁马之声的威严嗓音,缓缓响起。

“小王。”

“动用这条线,是东海之上,战云密布了么?”

仅仅一句话,那股仿佛历经了尸山血海才凝练出的恐怖威压,便透过线路,扑面而来!

王擎苍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弓,他对着话筒,声音嘶哑地挤出几个字。

“钱老……天,还没塌。”

“但是,我们对不起一位英雄。”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想向您……核实一个人。”

“空军,烈士。”

“苏……航……天!”

当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

电话那头,之前那如山岳般沉稳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时间与空间,都在这一刻被那无形的威压彻底冻结!

一秒,两秒……

“轰!!!!”

一声巨响仿佛在王擎苍的耳边炸开,那是话筒另一端,有什么重物被生生拍碎的声音!

紧接着,钱老那带着无尽震惊与狂怒,急促得如同雷暴的声音,疯狂地灌了过来!

“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

“说!!!”

“苏航天……他……他的后人,你找到了?!”

王擎苍心脏狂跳,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件事,果然另有隐情!

他立刻报告:“报告钱老!我正在东部战区昆仑基地!是他的儿子,一个叫苏诚的孩子,拿着绝密-217的追思匾,叩开了我们基地的大门!”

“好!”

电话那头的钱老,只咆哮出了这一个字!

紧接着,是一句让整个昆仑指挥中心所有将校都为之胆寒的命令!

“王擎苍!你和所有相关人员,全部给老子待在原地!封锁基地!”

“在我到之前,任何人,不准离开一步!”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

王擎苍刚想回答“是”。

电话那头,钱老再次发出一声怒吼,那声音里的滔天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穿透听筒!

“不!”

“命令空管!清空航线!老子现在就起身!”

“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

整个密室,乃至整个昆仑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通电话里蕴含的雷霆风暴,震得灵魂都在发颤!

钱老……那位传说中的镇国军神,要亲自过来!

而且是现在!连夜!动用特权,清空航线!

这不是天要塌了。

这是天,已经被捅出了一个窟窿!

王擎苍握着冰冷的话筒,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的狂怒和悲恸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在场所有将校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冰山般的冷寂。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极致的平静!

他走密室,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第一!”

“昆仑基地,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封锁一切出入口,许进不许出!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第二!”

“清空一号停机坪及相关空域,准备迎接军委最高首长专机!”

“第三!”

“所有与会人员,全体都有!原地待命!收缴一切通讯设备!在钱老抵达前,谁敢泄露半个字……”

王擎苍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凌厉,杀机毕现!

“——以叛国罪论处!”

“是!”

在座的十几位将校,无论军衔高低,此刻全都“唰”的一声站得笔直,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下达完命令,王擎苍的目光,最终落回到了赵一谨的身上。

他一步步走回会议桌前,没有去看那张照片,而是用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将那部手机拿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面容憔悴、眼神却倔强如狼的少年。

他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已经以这个孩子为中心,开始酝酿!

而他王擎苍,和整个东部战区,将是这场风暴中,第一把出鞘的利剑!

他看着少年怀里那块焦黑的牌匾,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愧疚和冲天的杀意。

“孩子……”

“我们……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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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

天光未亮,寒星点点。

刺骨的寒风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冰刀,刮过昆仑基地一号停机坪上每一个肃立的身影。

王擎苍双眼布满血丝,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虽然身体早已被冻得僵硬,可内心那团燃烧了一夜的火焰,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突然!

“轰——!!!!”

一阵完全不符合飞行常规的、狂暴的引擎轰鸣声,自漆黑的苍穹之上猛然炸响!

那声音,不像是降落,更像是……坠落!

一架通体呈哑光灰、没有任何徽记的专机,如同一支含怒射出的利箭,撕裂夜幕。

它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狠狠地砸向了跑道!

“嗤——!!!”

轮胎与地面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两条长长的黑色刹车痕迹,如同在地面上撕开的伤口!

整个停机坪,仿佛都随之剧烈地一震!

王擎苍身后的十几名将校,无一不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军人,此刻却齐齐感到一股戾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见过紧急迫降,见过战机带伤返航。

却从未见过如此……泄愤式的降落!

这不是飞行!

这是燃烧着滔天怒火的奔袭!

“吱嘎——!”

专机甚至还未完全停稳,在跑道上拖着刺耳的尾音滑行。

机舱门,便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从内部“轰”的一声,踹开了!

金属门框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身影,裹挟着凌晨最凛冽的寒风,出现在那洞开的舱门口。

舷梯?

那东西才刚刚开始启动!

在王擎苍和所有将校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个身穿洗得发白的老旧中山装的老人,看都没看一眼正在放下的舷梯,竟直接从近两米高的舱门,纵身一跃!

“砰!”

一声闷响!

老人双脚重重落地,坚硬的混凝土地面仿佛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他身形单薄,须发皆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当他落地站稳,抬起头的那一刻。

一股无形、却重如山岳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停机坪!

那不是杀气,那是将尸山血海踩在脚下、凝练了半个世纪的铁血意志!

那是凭一己之力撑起夏国天空,让四方宵小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护国军魂!

夏国空军之神,钱镇国!

他,来了!

王擎苍心脏狂跳,胸膛里积攒了一整夜的愧疚、愤怒、耻辱和不甘,在看到老人身影的这一刻,彻底引爆!

他甚至忘了敬礼。

也忘了问好。

整个人像一头发怒的雄狮,大步迎了上去!

“钱老!”

王擎苍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两块磨砂的石头在摩擦。

钱镇国没有看他。

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如利剑般定格在了王擎苍身后的赵一谨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感觉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东西。”

赵一谨浑身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跟我来!”

王擎苍却猛地伸出手,一把拦住了他。

他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第一次直视着钱镇国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钱老。”

王擎苍一字一顿,字字铿锵。

“我们去密室。”

钱镇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到让王擎苍都无法读懂。

最终,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迈开大步,径直走向指挥中心大楼。

王擎苍紧随其后。

……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密室里,灯火通明,却死寂得可怕。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擎苍走到会议桌前,没有说话,只是将赵一谨的那部手机拿了过来,轻轻放在了桌子中央。

屏幕,朝上。

他按亮了屏幕。

那张伤痕累累的少年照片,清晰地映入了钱镇国的眼帘。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钱镇国的目光,在触及手机屏幕的瞬间,彻底凝固。

他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苍老脸庞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眼角、嘴角,都在微微颤抖。

屏幕上,那个叫苏诚的少年,浑身是伤,嘴角挂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脸色惨白如纸。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倔强得像一头濒死不屈的狼崽,死死地,死死地抱着怀里那块被熏得焦黑、却依旧能看清绝密-217编号的牌匾。

仿佛抱着他整个世界。

钱镇国缓缓地,缓缓地伸出手。

那只曾签发过无数道改变国运命令、曾亲手在万米高空将敌酋头颅斩落的手,此刻,竟在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的指尖,在距离屏幕只有一毫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不敢碰。

他怕一碰,屏幕里那个孩子的眼神,会刺穿他的心脏。

整个密室,只能听到他陡然变得无比粗重、急促的“呼哧、呼哧”呼吸声。

震惊、愤怒、难以置信、心痛……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火山喷发前那最极致的压抑,和一种……足以毁天灭地的悲恸与杀意!

王擎苍就站在一旁,死死的盯着钱老。

他看到老人眼中的滔天风暴,看到他因为极力抑制情绪而凸起的青筋,看到他那只悬在空中的手,是如何从颤抖,到慢慢握紧成拳。

一分钟。

两分钟。

时间,从未如此煎熬。

终于,王擎苍再也忍不住了!

那积压的怒火和痛苦,让他冲破了对眼前这位“军神”的所有敬畏!

“钱老!”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在死寂的密室中轰然炸响!

“我需要一个解释!”

王擎苍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苏航天,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他的档案,我整个东部战区都查不到!为什么英雄之后,会沦落至此?!!”

“您!是不是该给我!给东部战区!给那个可怜的孩子……”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一字一顿地吼道:

“一个解释?!”

这一声声泣血的质问,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密室的寂静之上。

然而,钱镇国没有发怒。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滔天风暴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王擎苍都感到心悸的、死灰般的沉寂,和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哀伤。

他闭上了眼睛。

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仿佛抽走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和精魂,让他瞬间苍老了十岁。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曾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鹰眸里,竟泛起了一丝普通老人才会有的、浑浊的水光。

他看着王擎苍,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擎苍……你说得对。”

“我的确,欠你们一个解释。”

老人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因为,那份关于苏航天,关于他那份绝密-217的档案,在核发追思匾的当天……”

他死死地盯着王擎苍和赵一谨的眼睛,嘴唇哆嗦着。

他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密室的空气都瞬间凝固、让两人大脑彻底宕机的话。

“被我……亲手……销毁了。”

轰!!!

王擎苍和赵一谨的大脑,仿佛被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亲……亲手销毁?!

镇国军神,亲手销毁了一位绝密英雄的档案?!

这怎么可能?!

这比天塌下来还要荒谬!还要可怕一万倍!

“为……为什么?!”

王擎苍失声吼道,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这简直是在践踏一个军人毕生的信仰!

“因为那个名字,本该是夏国空军永远的禁忌!”

钱镇国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遥远,像是在揭开一道血淋淋的、连他自己都不愿去触碰的伤疤。

“他的名字,本该随着那场席卷了整个军界的风暴,被永远埋葬,再不为人知!”

他看着两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眼神,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倔强的少年,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钧之重。

“你问我,苏航天是什么身份?”

老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准确的词。

他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无人察觉的、深藏在无尽痛苦之下的……骄傲。

“那个兔崽子……”

“他是我夏国空军,百年以来,最锋利的一把……”

“国之利刃!”

王擎苍和赵一谨被这四个字震得心神恍惚。

这是何等的荣耀!

可下一秒,钱镇国的话锋陡然一转,那丝骄傲瞬间被无尽的痛惜和一种无比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可他……”

“也是一个……”

老人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倔强的少年,声音里透出无尽惋惜和切骨之痛。

“胆敢抗拒最高命令,视军纪国法如无物……”

“彻头彻尾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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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

这两个字像两记耳光,狠狠抽在王擎苍脸上。

刚刚还因“国之利刃”而激荡的心神,瞬间被这两个字砸得粉碎!

他想不通,他无法理解!

“我不明白!”王擎苍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地低吼,“我不明白!他到底做了什么,要让您……亲手销毁他的档案,让他蒙受不白之冤?!”

钱镇国没有回答。

他缓缓坐回那张象征着夏国空军最高权力的椅子,整个人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佝偻成了一团影子。

连指尖,都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张写满无尽痛苦与悔恨的脸,让王擎苍心中的滔天怒火,瞬间被一种更深沉、更不祥的预感所浇灭。

“钱老……”

“擎苍,这件事,要从很久以前……一个代号为铸剑的计划说起。”

钱镇国的嗓音疲惫到了极点,仿佛每一个字,都在碾碎他苍老的灵魂。

铸剑!

王擎苍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身为东部战区司令,他竟也只是在最高级别的会议上,隐约听过这个代号!

只知道,那是一个独立于所有战区之外,直接向军委最高层负责的……绝密单位!

“那个时候,”钱镇国浑浊的眼中,瞬间被血色与刺痛填满,“我们的空军……难!太难了!”

“鹰酱的F-22已经全面列装,像一群盘踞在家门口的恶狼,天天在我们的领空边缘,用最嚣张的姿态,试探我们的底线!”

“而我们呢?J-10刚刚挑起大梁,J-20……尚在襁褓!”

钱镇国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鹰隼般死死攫住王擎苍,声音嘶哑得像是要裂开:“擎苍!你也是王牌飞行员出身,你告诉我!整整两代的代差,对一个飞行员来说,意味着什么?!”

王擎苍的拳头,瞬间攥得骨节发白!

他当然知道!

那意味着屈辱!

意味着每一次升空拦截,都是一次用命去填的豪赌!

意味着我们的飞行员,要驾驶着落后一代的战机,用血肉之躯,去撞向那些高高在上的钢铁猛兽!

“而苏航天……”

提到这个名字,钱镇国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眼神无比复杂,那是刺骨的痛,和一丝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的……骄傲。

“他,就是铸剑计划里,最锋利,最疯狂,也最不要命的那一把……绝世好剑!”

“他屡次在任务中,神奇般的将J-10战机潜力开发到了极致,他的数据指标,甚至远超设计师定下的理论上限值!”

“他毫无疑问,是所有年轻飞行员的信仰,是我……曾内定的接班人。”

说到这里,钱镇国的声音戛然而止。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万年寒冰。

王擎苍屏住呼吸,他知道,那个将“利刃”变成“混蛋”的转折点,来了。

“直到……那一天。”

良久,钱镇国才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一天,我们夏国的天,被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幽灵……捅了一个窟窿!”

“幽灵?!”王擎苍心头狂跳。

“对!”钱镇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羞辱到极致的暴怒,“一个我们的雷达网从未捕捉过的信号!它不是F-22!是比F-22更先进,更恐怖,鹰酱藏在幕后,甚至还未对外公布的……第六代战机原型机!”

“它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开黄油,轻而易举地撕开了我们引以为傲的层层预警网,长驱直入……直抵我们腹地三百公里!”

“那是羞辱!”

“是赤裸裸的,把我们夏国空军的脸,狠狠踩在地上,用沾满泥土的军靴,来回碾压的奇耻大辱!”

砰!!

钱镇国一拳狠狠砸在桌上,那台加装了最高保密等级的军用手机,都高高跳起!

王擎苍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都在疯狂痉挛!他甚至能想象,那一天,最高指挥中心里,是何等死寂的绝望和耻辱!

“顶层直接下达最高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拦截!驱离!”钱镇国嘶吼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雄狮,“我们派出了当时除了苏航天之外,另一位顶尖的飞行员,李浩!”

“为什么不是苏航天?!”王擎苍脱口而出,“这种时候,不就该王牌尽出吗?!”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次有去无回的任务!”

钱镇国惨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无法言喻的自嘲和痛苦。

“苏航天是我们空军的未来!是我要为夏国空军留下的火种!我不能……我绝不能在一场几乎不可能胜利的战斗里,赌上我们未来二十年的希望!”

“可是……”

“没有可是!”钱镇国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了敌人的强大!在指挥中心的巨大雷达屏幕上,我们上百号人,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李浩驾驶的J-10,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去追一个正值巅峰的世界拳王!”

“跟不上!锁不准!甚至……连对方的尾焰都看不清!”

那一刻,王擎苍仿佛也置身于那个死寂的指挥中心,他能感受到那份几乎要将人灵魂都焚烧殆尽的耻辱!

钱镇国闭上血红的双眼,声音颤抖地继续道:“通讯频道里,传来李浩那夹杂着愤怒、不甘和屈辱到极致的咆哮——”

“‘报告!我跟不上他!他……他在戏耍我!他在我们的领空上……跳舞!’”

“那一刻,整个指挥中心,死一样的寂静。”

“我能清晰听见身边参谋们,把牙齿咬碎的声音!所有人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敌人用鞭子反复抽打!”

就在王擎苍的心脏被这份屈辱攥得生疼时,钱镇国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回忆那个让他悔恨终生的画面。

“就在我盯着雷达图,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找到任何一丝破局的可能时……苏航天,那个刚刚结束了七十二小时高强度模拟对抗、本该在宿舍里强制休息的兔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鬼魅一样,站到了我的身后。”

“他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眼神里燃烧着一簇我从未见过的,疯狂的火焰。”

“他用一种无比凝重的语气问我……”

钱镇国模仿着那个声音,每一个字都透着寒意。

“钱老,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我们能把天上那个杂碎……打下来!”

“它的残骸,能不能通过逆向工程,让我们的铸剑计划,一夜之间,追平他们二十年的差距?!”

轰!!!

王擎苍的大脑一片轰鸣!

疯子!

那个该死的疯子!他从一开始想的就不是屈辱的驱离,而是疯狂的击落!

“我当时……我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雷达上,我没多想,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钱镇国的嘴唇哆嗦着,说出了那个让他悔恨一生的字。

“能!”

“理论上,能。”

“因为当时,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无法将对方的战机驱离!更别提击落了!那根本是一厢情愿的幻想!”

“我说完,就立刻扭头去给其他部门下达新的指令,我甚至……没注意去看他的脸!”

“我也是很久以后,在反复调阅监控,试图找到自己罪证的时候,才看到了后续的画面……”

“那个傻小子,在听到我那个‘能’字之后,一个人在角落里,低着头,像一尊雕塑,站了整整三分钟。”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三分钟后,他抬起头,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奇耻大辱的光点,然后……朝着我这个老头子的背影……”

钱镇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彻底破碎,老泪纵横。

“……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做完这一切,他扶正军帽,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我当时……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啊!”

钱镇国痛苦地用手掌捂住了脸,声音从指缝里溢出,充满了绝望。

“我以为他只是在为战友祈祷!我根本不知道,我那个轻飘飘的‘能’字,已经点燃了他心中最疯狂的念头!”

“我更不知道……”

“他那一个鞠躬……”

“是在与我告别!”

“是在与整个铸剑计划,与他所热爱的这片蓝天……”

“做最后的诀别!”

王擎苍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烙铁烫过,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位镇国军神,像个无助的老人一样,老泪纵横,听着他用尽全身力气,说出那句让整个密室都为之颤抖的话。

“就在他冲出指挥中心的五分钟后……”

“塔台响起了最尖锐,最凄厉的警报!”

通讯兵那因为恐惧而变调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时光,再一次,狠狠刺入钱镇国的耳膜!

“报告钱老!!”

“03号机库,铸剑计划核心样机,J-10S战剑……”

“未经许准,擅自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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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凄厉的警报,仿佛一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五年时光,让密室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擎苍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擅自升空!

在军法如山的体系中,这四个字,几乎等同于……叛国!

可为什么?!

就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能”字?为了一个用自己的命,去赌夏国空军未来二十年国运的疯狂念头?!

他要去寻死?!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王擎苍的身体便剧烈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旁边的赵一谨,脸色更是瞬间惨白如纸,他下意识地抬手,死死按住自己左胸。

那里,心脏剧烈绞痛,让他无法呼吸。

他从未想过,在这个和平年代,竟会有人做出如此惨烈、如此决绝的选择!

这不是战斗!

这是用自己的生命和忠诚,去献祭!

赵一谨猛地转头,看向王擎苍,两人没有一个字的交流,却在对方那因极致震惊而扭曲的脸上,读懂了同样的情绪。

那是超越了悲愤的……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下一秒,两人仿佛被无形的口令指挥,做出了完全同步的动作。

猛地转身!

面向那张摆在桌中央,屏幕上还亮着少年倔强脸庞的手机。

立正!

挺胸!

一个标准到刻入骨髓的军礼,庄严地,敬向了那个照片中的少年!

这一礼,敬的不是英雄。

是国魂!

看着两人的动作,钱镇国那张布满痛苦的苍老脸庞上,肌肉剧烈地抽动着,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肝胆俱裂的下午。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那个兔崽子……他升空之后,第一时间就用紧急频道,接通了指挥中心。”

钱镇国的思绪,飘回了五年前那个混乱的指挥大厅。

刺耳的警报声中,所有人都疯了,无数道指令在咆哮着下达。

“拦截!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拦住他!”王擎苍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嘶哑地问道,“你们肯定派了飞机去拦截,对吗?!”

“拦?”钱镇国惨笑一声,摇了摇头,“怎么拦?谁能拦?!”

“就在那片嘈杂的炼狱中,一个冷静到可怕的声音,如同一道冰冷的清泉,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钱镇国模仿着那个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指挥中心,我是‘战剑’,已抵达预定空域,开始汇报目标数据。”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开始汇报敌机的一切动向,高度,速度,飞行姿态……冷静得就好像那不是一架领先我们整整一代的幽灵,而只是他日常训练的靶机!”

“我疯了!”钱镇国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根根如铁,“我一把抢过通讯器,用我空军最高指挥官的身份,我命令他!立刻返航!立刻!!”

“你知道那个混蛋……在数百名将校的公共频道里,对我说了什么吗?”

钱镇国没有等王擎苍回答,他学着那个记忆中略带一丝轻佻,却又无比坚定的语气,复述道:

“‘哎呀,钱老,您老人家怎么一点首长的风范都没有?别生气,冷静点,气坏了身子,以后谁带我们拿回场子?’”

“‘哦对了,指挥中心太吵了,影响我干活。’”

“说完这句,”钱镇国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就单方面切断了指挥中心对他的通讯线路!只保留了他向我们汇报的单向频道!”

“他把自己的耳朵……”

“堵上了!”

砰!

王擎苍狠狠一拳砸在身后的合金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混蛋!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可这个混蛋……却混蛋得让人心痛到无法呼吸!让人只想流泪!

“我当时……”钱镇国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暴怒和绝望,“我对着那毫无反应的通讯器嘶吼,咆哮!我把我这辈子所有能想到的脏话全都骂了出来!”

他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王擎苍和赵一谨,像一头绝望的雄狮。

“他让我冷静?”

“我穷尽一生为国家培养的王牌!我夏国空军未来的火种!他现在要去赴死!你们告诉我!我拿什么冷静?!啊?!”

这一声质问,吼得王擎苍和赵一谨两人同时低下了头。

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眼眶早已一片通红。

是啊,拿什么冷静?

那是未来二十年的希望!

现在,这颗最宝贵的火种,却要去执行一次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自杀式的攻击!

良久,王擎苍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厉害。

“所以……他最后,选择了撞机?”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性。

用自己和J-10S“战剑”的同归于尽,去换取那架第六代战机原型机的残骸。

用一条命,换一次追赶二十年的机会!

悲壮!

惨烈!

然而,听到“撞机”这两个字,钱镇国脸上那悲痛到极致的表情,却忽然凝固了。

一丝无人察觉的,深埋在无尽痛苦之下的……骄傲,从他浑浊的眼珠里,一点,一点地,透了出来。

“不。”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撞机,那不叫奇迹。”

整个密室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王擎苍和赵一谨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撞机?那他要怎么……

钱镇国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倒映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倔强的少年,他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足以震彻灵魂的痛惜与自豪。

“他在通讯频道里,用最平静的语气,告诉了指挥中心所有人……”

“他说……”

钱镇国顿住了,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那句让他记了五年,痛了五年,也骄傲了五年的话。

“‘我们的战机,它身上的每一颗螺丝,每一根线路,都来自于大夏人民的血汗,来自于国家的信任。’”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心上。

“‘金贵得很。’”

然后,是三个字,如同惊雷。

“‘我舍不得。’”

轰!!!

王擎苍的大脑,一片空白。

舍不得?

在那种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时刻,他说……舍不得?!

钱镇国看着两人被彻底震住的表情,一字一句,如同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他们心上。

“所以……”

“他要用我们落后一代的J-10S,在万米高空之上……”

钱镇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疯狂与颤抖,吼出了那个颠覆了所有人认知的答案!

“——正面击落它!!!”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响,王擎苍和赵一谨的大脑,瞬间被这句狂到没边的话彻底清空!

正面……击落?!

用J-10……去击落领先一个时代的第六代战机原型机?!

这他妈的怎么可能!

这不是飞行!这是神话!

这是对人类诞生以来所有空战理论,最彻底、最狂妄的颠覆!

在两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中,钱镇国缓缓站直了身体。

那因为悔恨与痛苦而佝偻了一夜的脊梁,在这一刻,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能为夏国撑起一片天空的护国军神!

他脸上所有的痛苦和悔恨,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份被他强行压抑了整整五年,几乎要将他自己都焚烧殆尽的……滔天骄傲!

他看着王擎苍,看着赵一谨,看着密室里每一个角落,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那个被尘封了五年的,最伟大的奇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足以压垮一切质疑的重量。

“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浸满了那五年来的煎熬与荣光。

“他真的……”

“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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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字,不是宣告。

是审判!

是对王擎苍和赵一谨毕生建立的空战认知,最无情的审判!

“轰——!!!”

王擎苍脚下一个踉跄,竟然后退了半步,不是被声音震退,而是他的大脑,他的灵魂,在疯狂拒绝这句颠覆三观的话!

“不……可能……”

他不是在质问,而是在呓语,双目赤红如血,哪还有半分东部战区司令的沉稳!

“钱老!”他猛地抬头,像一头受伤的雄狮,冲着钱镇国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我也是开J-10的!它的每一个性能参数,我他妈能刻进骨头里!”

“它优秀!它是我们的骄傲!可它面对的,是领先我们整整一个时代的怪物!”

王擎苍的手在空中疯狂地比划着,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鹰酱内部推演,新一代原型机对上J-10,战损比是多少?!”

“一百四十四比零!”

“是零啊!!!”

他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绝望。

“李浩不是说得清清楚楚吗!跟不上!锁不准!连尾焰都看不清!这种地狱级的差距下,苏航天他拿什么去打?!”

“这不符合逻辑!这不科学!这是天方夜谭!!!”

一旁的赵一谨,早已面无人色。

作为战区参谋长,“144:0”这个夸张的比例,代表着一道用技术代差砌成的、不可逾越的绝望深渊。

那是……神灵对凡人的屠杀。

面对王擎苍近乎崩溃的质问,钱镇国那因骄傲而挺直的脊梁,却又一次,缓缓地,佝偻了下去。

无尽的疲惫和哀伤,重新爬满了他的脸。

“你说的……都对。”

钱镇国的嗓音沙哑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碾过砂纸。

“按照当时所有的作战条例,所有的战术手册,甚至是我们对科学的理解……这,的确不可能。”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两人因极致震惊而扭曲的脸。

“可他……那个小兔崽子……”

钱镇国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既苦涩又骄傲的弧度。

“他用一场战斗,推翻了我们所有的作战条例,撕碎了所有的战术手册!”

“他告诉了我们,也告诉了全世界……”

“有一种东西,可以超越技术,超越代差,超越一切!!”

“那就是——”

“一个飞行员,用生命和智慧,在绝境中为国家开辟出的……一个全新的时代!”

“一个时代?!”

王擎苍猛地抓住了这个词,他脑中一道闪电划过,一个被他忽略了多年的重大变革浮上心头!

“钱老!从某年开始,我们全军的空战指导思想,发生了颠覆性的变革!从过去的‘单机为王’,转向极端强调‘信息互联,体系作战’!难道……”

钱镇国缓缓闭上了眼睛,没有回答。

他将自己,也将王擎苍和赵一谨的意识,一同拽回了五年前那个让他悔恨终生的指挥大厅。

“苏航天升空后,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去追。”

“他和李浩一样,座舱雷达上一片空白,那个幽灵的雷达反射面,经过我们后期分析,只有一个高尔夫球那么大。在广阔的天空中,这和不存在没有任何区别。”

“而那个幽灵的飞行员,显然也发现了我们又起飞了一架J-10,他……开始了他的表演。”

钱镇国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一次又一次地,从苏航天的战机头顶呼啸而过,每一次都带起巨大、致命的尾部湍流!”

“J-10S战剑在那片空中,就像暴风雨里的一叶扁舟,疯狂地摇摆,翻滚!”

钱镇国的眼前,浮现出五年前指挥大屏幕上的画面。

警告!机体姿态异常!警告!失速临界!

警告!过载超过9G!

凄厉的电子音,仿佛跨越了五年时光,再次刺入他的耳膜!

“我能想象,那个鹰酱飞行员,在他的座舱里,笑得有多么开心,多么……轻蔑。”

“该死!”王擎苍和赵一谨同时怒吼出声。

这不是战斗!

这是戏耍!

这是把夏国空军的尊严,按在万米高空,用最嚣张的方式,反复扇耳光!

“对,该死。”

钱镇国重复了一句,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冰冷到极致的笑意。

“苏航天在通讯频道里,也是这么说的。”

“但他笑了。”

“在机体发出金属悲鸣,几乎要空中解体的剧烈颠簸中,在指挥中心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

“他笑了。”

钱镇国的记忆里,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轻笑,在那片死寂和绝望中,宛如恶魔的低语。

“然后,他用一种冷静到不似人类的语气,给已经准备返航的李浩,下达了一个让整个指挥中心都陷入死寂的指令。”

钱镇国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个极高的高度。

“李浩,爬升!”

“爬到你的极限高度!一万八!不!两万米!”

“到了位置,什么都不要做,打开你所有的无源信号探测器,当一个……天上的眼睛。”

王擎苍和赵一谨都愣住了。

两万米?让一架J-10爬到那种地方,当一个被动接收信号的活靶子?

“然后呢?”王擎苍急切地问。

“然后,”钱镇国的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越来越浓,“他自己,驾驶着那架随时可能散架的J-10S,在八千到一万二千米的空域里,开始做大半径的、看起来毫无意义的的绕圈飞行。”

这是什么战术?

一个在高空当靶子,一个在下面画圈等死?

“那个已经玩腻了,准备返航的鹰酱飞行员,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看着雷达上,那架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J-10S,大概是觉得这场猫鼠游戏,应该有一个华丽的收尾。”

“于是,他调转机头,再一次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朝着苏航天的座舱……”

“俯!冲!了!下!来!”

钱镇国说到这里,猛地攥紧了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来了!”

“他以为自己是掌握一切的猎手,是天空中的神明!”

“却不知道,他一头扎进了一张由苏航天,用两架落后的三代机,用生命和智慧,在万米高空之上,临时编织出的……”

钱镇国的声音陡然压低,充满了无尽的寒意。

“——死亡蛛网!”

轰!!!

王擎苍和赵一谨的大脑,这一次不再是空白,而是被一道开天辟地的闪电,彻底照亮!

他们懂了!

彻底懂了!

“那架幽灵的隐身性能,是它最锋利的矛,也是它最致命的弱点!”钱镇国的语速陡然加快。

“它欺骗了我们的雷达,也欺骗了它自己的飞行员!让那个狂妄的家伙相信,他是无所不能的神!”

“可是在苏航天设计的这个临时空中猎场里!在李浩那双悬挂在两万米高空,用生命担保的天眼监控下!在苏航天用自己的飞行轨迹画出的巨大坐标系里!”

“那台不可一世的六代敌机,它的反射面从高尔夫球大小,迅速扩大,直到整具机体完全暴露!就像一具没穿衣服的裸体!!”

“它的每一次俯冲,每一次拉升,它的航向,它的速度,它的所有飞行轨迹,都被李浩的无源探测器捕捉得一清二楚!”

“然后,再通过加密数据链,源源不断地,传输给下方那个……”

“真正的猎人!”

王擎苍的呼吸已经彻底停滞,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立体的星图!

李浩的J-10,是星图顶端的恒星!

苏航天绕圈飞行的J-10S,是星图的经纬线!

而那架俯冲而下的六代机,就是在这张图上,一个被彻底锁死的、移动的光点!

这不是两架孤立的飞机!

这是一个临时的,简陋的,却又精妙到堪称艺术的……作战体系!

李浩不是靶子!他是一台高高在上的、用生命做担保的微型预警机!

苏航天不是诱饵!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做标尺,为李浩提供测算敌机轨迹的动态参数!他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构建一个立体的、实时更新的攻击矩阵!

他既是诱饵!

更是……

手持屠刀的猎人!

“当那架幽灵以超音速俯冲,即将掠过苏航天头顶,飞行员准备欣赏他最后的杰作时……”

钱镇国的眼中,爆发出滔天的精光!

“李浩的声音,如期在加密频道里响起,冷静,精准,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目标方位3-5-7,高度差负800,速度1.4马赫,航向锁定!”

“数据已传输!”

“火控已同步!”

“苏航天,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个冲向他的死神。”

“他只是在自己的火控雷达上,看到了一个计划之中的,由李浩为他点亮的,清晰无比的……”

“——绿色锁定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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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王擎苍和赵一谨的灵魂仿佛被一股巨力拽出了躯壳,大脑一片空白!

短暂的失聪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狂喜!

“天网!!”

赵一谨几乎是抢着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彻底变调、嘶哑,却充满了无尽的狂热!

“钱老……这是我们如今最引以为傲的天网作战体系的……原型!!!”

这个词,像一颗精神核弹,在两人脑子里轰然引爆!

天网!

夏国空军的顶层设计,是能将每一架战机、每一座雷达、每一颗卫星都联结成一个终极猎杀网络的国之重器!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我们在鹰酱公布相关构想后,奋起直追的产物!

谁能想到!谁敢想!

它最原始、最核心的构想,竟然不是诞生在坐满了顶尖科学家的实验室里!

而是由一个叫苏航天的年轻人,在国门洞开、强敌入境的绝境下,用两架落后的三代机,在万米高空用命硬生生给拼出来的!

这一刻,王擎苍和赵一谨对苏航天的认知,被轰击得粉碎!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英雄,是天才。

那么现在……

他是夏国现代空战体系的……奠基人!是开创者!

短暂的失神后,王擎苍这位沙场宿将的本能,让他从巨大的冲击中强行挣脱。

但下一秒,同样是身为宿将的战术本能,又让他们从巨大的狂喜中,瞬间坠入冰窟!

“不……不对!”

王擎苍猛地攥紧了桌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赤红着双眼死死盯着钱镇国,声音嘶哑地吼道:“锁定,不等于击落!钱老,这不对!”

赵一谨也像被一盆冷水浇醒,语速急促得像一串子弹:“没错!六代机除了隐身,还有两大杀手锏——超机动性和矢量引擎!我们那时候最好的PL系列空空导弹,最大过载也就三十个G!根本追不上它!”

他几乎没喘气,接着喊道:“只要对方飞行员不蠢,完全可以在被锁定的瞬间,用一个极限的眼镜蛇机动,或者直接开启矢量喷口进行不规则偏转,轻松耗尽我们导弹的燃料!”

“导弹一旦失去动力,就是一块昂贵的废铁!”

“苏航天他……要怎么破这个死局?!”

这才是最关键,也是最无解的死局!

一个你永远打不中的目标,锁定了又有什么意义?!

钱镇国听着两人的分析,那张布满痛苦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流露出一丝更深层次的……骄傲与心疼。

“你们能想到的,那个兔崽子,在冲出指挥中心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到了。”

钱镇国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将人拖回战场的寒意。

“所以,他拿到锁定之后,并没有立刻发射导弹。”

“他就那么死死地咬着对方。”

“火控雷达的锁定信号,变成了催命的符咒,在那个鹰酱飞行员的头盔里,发出最尖锐、最刺耳的警报。”

“一声,接着一声,永不停止。”

钱镇国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讥诮。

“你们能想象吗?一个鹰酱的顶级飞行员,开着领先我们一个时代的战机,来别人家门口耀武扬威,却被一架他眼里的三代破烂,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死死地锁定了!”

“他所有的教科书,所有的飞行手册,都在告诉他,这不可能!”

“可头盔里那该死的警报声,却在疯狂地提醒他——这就是事实!”

“他怕了。”钱-镇国吐出这三个字,无比肯定。

“于是,他做了一个所有飞行员在极度恐慌下,都会做的标准动作。”

“——极限机动,释放燃油,准备逃离!”

“他要减轻机体重量,把战机的性能拉到极限,一口气甩掉这个阴魂不散的破三代机!”

王擎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吼出来的:“那苏航天呢?!他也卸油去追?!可我们的J-10S速度和机动性根本……”

“对,他也卸油。”钱镇国打断了他,平静地陈述着一个疯狂的事实。

“他也把J-10S的速度,拉到了理论上的极限。”

“然后……”

钱镇国停住了,他看着两人因为紧张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件足以颠覆他们整个军事生涯认知的事情。

“然后,让那个鹰酱飞行员,让当时我们指挥中心所有人,都肝胆欲裂的一幕出现了。”

“那架不可一世的六代机,非但没有把距离拉开……”

“反而,被苏航天的J-10S,越追越近!”

什么?!

王擎苍和赵一谨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被人掀开了!

这怎么可能!

这违背了他们身为军人所认知的一切科学常理!

“为什么?!”王擎苍失声咆哮,“发动机性能、气动布局、推重比……我们全面落后!他凭什么能追上?!这不科学!钱老,这到底为什么?!”

钱镇国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混杂着无尽骄傲的目光看着他们。

“还不明白吗?”

“再想想,从那架幽灵进入我们领空开始,直到他发现苏航天为止,他都做了些什么?”

钱镇国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了两人混乱的思绪里!

王擎苍和赵一谨浑身一震,开始疯狂地回忆着之前的战报细节。

超音速突防……高G机动……为了羞辱我们的雷达站做的蛇形走位……低空掠过……

一个个耗油量巨大的战术动作在他们脑中闪过!

赵一谨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想到了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

“油……是油料!!”他失声喊道,“那台六代机为了追求极致的隐身和气动外形,机体内根本没有空间安放一个足够大的油箱!它的作战半径,短得可怜!”

王擎苍瞬间接上了他的思路,一道闪电划破了所有的迷雾,他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骇!

“从那个飞行员傲慢地掉头,准备玩一场猫鼠游戏的那一刻起……他的油已经耗去大半!”

“苏航天绕圈飞行,不只是在画坐标!”

“他是在等!”

“他在用自己的耐心,为那只狂妄的猎物,精心准备了一个……”

钱镇国看着终于想通一切的两人,脸上终于露出了那丝悲壮而骄傲的笑意,接上了王擎苍没说完的话,一字一句砸下!

“——燃油陷阱!”

“他死死咬住,就是在逼他!逼他为了逃命,做出最愚蠢,也是唯一的决定——放掉本就不多的燃油!”

钱镇国的声音,如寒冬的冰锥,一字一句,刺入两人心脏。

“所以,那个鹰酱飞行员卸掉的不是重量!”

“是他的命!!!”

密室里,落针可闻。

王擎苍和赵一谨张着嘴,大口喘息,却感觉吸入肺里的全是冰碴子。

疯子!

那个叫苏航天的,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算计了科技,算计了战术,甚至……连对方飞行员那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的性格,都算计了进去!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场嗅觉和算计!

他,简直算入骨髓!

“后来呢?”王擎苍艰难地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仿佛不属于自己。

“后来?”钱镇国惨笑一声,“那个不可一世的鹰酱王牌,在发现自己连一架三代机都甩不掉,在眼睁睁看着油料告警变成死亡倒计时后……他彻底崩溃了。”

“他以为苏航天是猎物,却不知自己才是猎物。”

“他以为自己在第二层,却不知苏航天早已站在了第五层!”

“当技术上的优越感被彻底粉碎,当心理上的防线被完全击溃……”

钱镇国深吸一口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死寂的指挥大厅。

“那个鹰酱飞行员,通过国际公共求救频道,用带着哭腔的英语,向我们……”

“——请求投降!”

“他请求迫降在我们的机场!”

投降?!

这两个字,让王擎苍和赵一谨瞬间从地狱升到天堂!

但这份巨大的狂喜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一个更巨大、更冰冷、更棘手的难题,瞬间将他们再次打入深渊!

怎么办?

接受投降吗?

一旦允许它迫降,那二十四小时内,鹰酱的外交威胁、军事施压、经济制裁就会排山倒海而来!那架代表着未来科技的战机,以当时我们的国际地位,根本留不住!

可如果不接受……

击落它,拿到残骸进行逆向工程?

下达这个命令的人,将为夏国空军争取到一跃二十年的宝贵时间!他会成为国家和军队的英雄!

但同时,在国际上,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他也会成为挑起争端的罪人,背上沉重到足以压垮一切的责任!

这个命令,谁来下?

谁敢下?

谁……能承担得起这个后果?


钱镇国那句话,如同一道无形的惊雷,劈在指挥中心所有人的心头上。

没有声音。

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王擎苍和赵一谨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大屏幕前,那上百名将星闪耀的身影,此刻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挣扎、渴望,以及更深沉的……恐惧。

那不是对战争的恐惧。

而是对责任的恐惧!

是对一个错误决定,可能将整个国家和民族拖入深渊的恐惧!

“我……”

钱镇国的手掌在冰凉的桌面上缓缓握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两股力量疯狂撕扯。

同意迫降,保全大局,但夏国军人的脊梁将在全世界面前,被狠狠踩断!

下令击落,扬眉吐气,但鹰酱的怒火可能瞬间点燃战争……

这个选择题,太难了!

难道能让一个人的信念彻底崩碎!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道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刺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过去!

那是一部红色的电话。

最高层专线!

“快!接电话!”

钱镇国一声怒吼。

通讯参谋如梦初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颤抖着手一把抓起听筒。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短短几秒钟内褪得一干二净!

“啪!”

他放下电话,踉跄着冲到钱镇国面前,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报告首长!鹰、鹰酱军方一号人物,急电已经打进了最高统帅部!”

“首长秘书刚刚通知……”

通讯参谋狠狠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一分钟!”

“最高层只给您一分钟!一分钟后,您必须……向首长直接汇报决定!”

轰!!!

一分钟!

只有六十秒!

这道迫人的绝命催促,像一柄千钧重锤,狠狠砸在王擎苍和赵一谨的天灵盖上,砸得他们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窒息感排山倒海!

六十秒,决定夏国空军未来二十年的国运!

六十秒,决定一个国家是昂首挺胸,还是再度忍辱!

六十秒,决定万米高空之上,那个以命为饵的年轻人,是民族英雄,还是……一枚被无奈放弃的棋子!

指挥中心里,末日倒计时般的绝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钱镇国死死盯着墙上的时钟,那秒针每一次“咔哒”的跳动,都像死神的脚步声,踩在他的心脏上!

五十秒!

四十秒!

怎么办?!

怎么办!!!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无形的枷锁捆住手脚,即将被拖入深渊时。

一个平静到可怕的声音,再一次,通过加密频道,清晰地响彻在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角落。

“钱老,孙老,不必为难了。”

“以鹰酱的反应速度和霸道作风,他们的施压电话,早就该到了吧?”

是苏航天!

那个疯子,他自己恢复了通讯!

王擎苍和赵一谨浑身剧震,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头皮瞬间炸开!

他算到了!

他连鹰酱高层的反应速度和外交施压的节点,都算到了!!!

这不是预判!这是洞察!是把人性和国际政治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魔鬼般的洞察力!

“苏航天!你……”钱镇国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光点,嘴唇都在哆嗦。

只听苏航天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我们都知道,击落它,取到残骸搞逆向,是我们空军百年难遇的机会。”

“但这个命令,您和最高层,都不能下。”

“你们的命令,代表着国家意志,是宣战行为。这个责任,你们不能背,也背不起。”

苏航天的声音顿了顿,忽然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年轻人独有的桀骜笑意。

“但是,我能。”

“我只是一个上尉,一个在夏国天空巡守的普通飞行员。”

“我的行为,只代表我个人意志。我的判断,只基于眼前的威胁。”

钱镇国听到这里,浑浊的双眼瞬间被泪水模糊!他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那个小兔崽子想干什么!

他要用他那年轻的、单薄的肩膀,为整个国家,扛起这足以引发战争的滔天罪责!

“接下来,”苏航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神圣,“请指挥室开启最高级别录音,记下我的每一个字!”

“我,夏国空军铸剑部队,飞行员苏航天!”

“我于夏国领空,遭遇不明型号敌机挑衅,该敌机对我国,构成永不可逆的挑衅威胁和严重的主权侵犯!”

“我,作为夏国军人,无法接受任何有损军威国格的妥协!”

“鹰酱想用霸权让我们屈服?”

苏航天的声音陡然炸响,如同龙吟!

“我不同意!”

“上级想为大局而忍辱负重?”

苏航天的声音愈发激昂,仿佛在燃烧自己的生命,通过电波,吼出那压抑在整个民族心中百年的不甘与愤怒!

“我,更不同意!!!”

“我要用我的行动,告诉那群高高在上的鹰酱!”

“也告诉全世界!”

钱镇国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因为一夜煎熬而佝偻的背脊,在这一刻挺得笔直如枪!

他双目圆睁,老泪纵横,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话筒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与苏航天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夏国苍穹……”

苏航天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在万米高空之上轰然宣告!

“神明禁止!!!”

话音落下的瞬间。

屏幕上,代表着苏航天战机的一个红色攻击符号,悍然亮起!

武器,发射!

没有请示!

没有命令!

在最高层决断下达前的最后十秒,他,苏航天,以一人之名,代国家下令!

一枚承载着一个民族百年屈辱与不甘的PL-10空空导弹,脱离挂架,带着决绝的尾焰和撕裂空气的呼啸,如同一道复仇的闪电,狠狠地,撞向了那架早已失去动力、在空中无助漂浮的第六代幽灵战机!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万米高空之上,轰然炸开!

那炽热的光芒,通过实时传输的画面,瞬间照亮了指挥中心里,每一张呆若木鸡的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死寂。

但这一次的死寂,不再是压抑和绝望。

一秒,两秒……

“赢了……”

一名年轻的参谋,呆呆地望着屏幕上那团绚烂的火花,喃喃自语。

“我们……赢了?”

“赢了!!我们赢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

瞬间!

如同火山喷发!整个指挥中心彻底沸腾了!

压抑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紧张、憋屈、愤怒,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狂喜!

“干得漂亮!!!”

“哈哈哈哈!打下来了!我们把它打下来了!!”

“苏航天牛逼!!!”

无数将军,那些平日里威严如山的大人物,此刻像孩子一样又笑又跳,他们狠狠地拥抱在一起,用力地捶打着彼此的后背,激动得语无伦次!

王擎苍和赵一谨也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架敌机的陨落!

他们看到的,是夏国空军压抑了半个世纪的铁血军魂,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钱镇国仰着头,任由滚烫的泪水流淌,他笑了,笑得像个傻子,笑得满脸是泪。

他仿佛看到了夏国空军未来的万丈光芒!

他再次陷入回忆……

然而——

“叮铃铃——!叮铃铃——!!”

那部红色的电话,再一次,用比之前急促十倍、尖利百倍的铃声,疯狂地嘶吼了起来!

仿佛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整个指挥中心,刚刚沸腾起来的血液,瞬间凝固成冰。

所有的狂喜和笑容,都僵硬在了脸上。

所有人都知道,电话那头的,是谁!

钱镇国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看着那部仿佛在疯狂震动的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泪水。

眼神中,再无半分犹豫和挣扎,只剩下一种迎接风暴的决绝与坦然。

他知道,狂欢结束了。

审判的时刻……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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