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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祷月亮全文+后续

宇宙真美啊卧槽 著

现代都市连载

《祝祷月亮》,是作者大大“宇宙真美啊卧槽”近日来异常火爆的一部高分佳作,故事里的主要描写对象是季苍兰Elie。小说精彩内容概述:结束卧底生活的第五年,季苍兰亲手关进去的罪犯越狱了。一个月后,他收到了三枝折断的花。又名《如何让冷酷有一点情的渣攻跪在地上唱征服》...

主角:季苍兰Elie   更新:2026-02-26 18: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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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季苍兰Elie的现代都市小说《祝祷月亮全文+后续》,由网络作家“宇宙真美啊卧槽”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祝祷月亮》,是作者大大“宇宙真美啊卧槽”近日来异常火爆的一部高分佳作,故事里的主要描写对象是季苍兰Elie。小说精彩内容概述:结束卧底生活的第五年,季苍兰亲手关进去的罪犯越狱了。一个月后,他收到了三枝折断的花。又名《如何让冷酷有一点情的渣攻跪在地上唱征服》...

《祝祷月亮全文+后续》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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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嘴唇,娇滴滴地叫了一声:“先生,对不起。”
“这是你的球吗?”闻炀比他高很多,眼珠轻轻一动,垂着眼看过去,神情慵懒唇间带着笑,很友善的样子。
男孩脸红着“嗯”了一声,还是说“对不起”。
“没关系,”闻炀伸出手把球递出去。
男孩接过球说着谢谢,正准备问他要联系方式。
“啪嗒——”
水球再次落到了地上。
尖叫声在舞池中四起,Leslie坐在旁边笑眯眯地喝着酒,DJ手下的音量抬了又抬。
一只难以摆脱的手掐上了脖子,他一下被按倒在沙发上,痛苦地挣扎着双腿,两只手死死扣在那只手上试图从中逃脱。
原先漂亮的眼妆随着眼泪和汗水脱色,男孩脸涨得通红,血管迅速在脸皮下肿胀聚集。
他艰难地恳求:“求求……你……我……”
在混乱嘈杂的音乐中,他对上眼前一双幽绿的眼睛,没有任何起伏,英俊的脸上却带着笑意。
但窒息没有想象的久,在男孩以为他可能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时,抑制在脖颈上的手陡然松了。
闻炀喘了口气,居高临下直起身,动作优雅又细致地把身上沾的水珠拍下去,一边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神情显得格外傲慢。
男孩重获新生,捂着麻木的脖子侧身趴在沙发上大声咳嗽起来。
“你跟他就不一样。”
男孩正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就听到那个男人说话了:“当年他来撞我的时候,你猜猜他说了什么?”
男孩完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甚至一秒都不想留在这里,只想赶快从这群疯子手下逃走。
“他说,”闻炀耷下冷白的眼皮,酒吧的灯珠闪过深绿色的瞳仁,眼神失焦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唇角折了个弧,语气认真又深情:“你是不是没长眼睛?”
男孩连滚带爬地跑走,觉得这他妈简直就是个24k金,纯他妈神经病。
闻炀站着没直接坐下,等人把沙发重新擦了一遍才缓缓落座。
Leslie倒了杯酒递给他,笑骂道:“在里面逛了一圈,出来毛病倒是真多。”
闻炀跟着笑了一声,Leslie紧跟着说:“婚礼会场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十二天后你们两个新郎了。”
闻炀道了声谢,才问:“货都装好了?”
“装倒是装好了,”Leslie说道这件事就觉得有点奇怪,弯腰掩着嘴,低声问:“但是不让开箱验货,而且重量也有点不对。”
闻炀倒是没有多大反应,只是问:“差了多少?”
Leslie说:“不多,几公斤而已。”
“是正常误差,”闻炀道:“交接的人是我这边的,已经确认过里面的东西了。”
Leslie没看到货总归还是有点不放心,但听他这么说,也没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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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
“我真是操了你十八代祖宗!”Saffron用为数不多会说的中文“感谢”他这份“大礼”,一边重重拍着桌子,一边继续骂起来。
他不吭声了。
Saffron还在骂人,最后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显然是被他瞒了五年的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去联系相应部门想办法补救。
电话刚挂,季苍兰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笔,脚尖还原了刚才电话里砸桌子的节奏,快速写下了一串数字。
见他挂了电话,脸色也不是很好的样子,呱呱又翘着圆屁股跑过来,钻进腿缝里,季苍兰配合着弯腰抵住他的额头。
呱呱的小胳膊圈住他脖颈,身上还散着隐约的奶气,鼓起脸颊:“爸爸,你不开心吗?”
季苍兰温声答:“爸爸没有不开心,爸爸只是有点累。”
呱呱立刻抓住他的大手,手指圈住比自己的胖手指长了很多的手指,用力捏住,要拉他起来:“爸爸我们回家睡觉吧,我想你给我讲故事。”
他笑起来,问:“你想听什么故事?钢铁侠大战奥特曼?还是白雪公主复仇记?爸爸又想出一个新故事,叫灰姑娘创业史,你想不想听?”
季涵小朋友被这种乱七八糟的改编童话“荼毒”了四年,丝毫没有觉得不对劲,反而兴致昂扬地小鸡啄米,大眼睛亮油油望着他。
季苍兰想了想,还是叮嘱道:“如果有人来问你几岁了——”
“我四岁了!”季涵鼓了鼓软肚皮,伸了四根手指在他脸前。
季苍兰笑起来,说他好乖,又问他要不要抱。季涵乖乖摇头,说:“爸爸好累了,不要抱抱。”
“怎么会?”季苍兰看着细胳膊细腿儿,但稍一用力就能显出薄薄一层肌肉,单臂把四十几斤的猪崽抱在怀里,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道:“悄悄告诉你个秘密,爸爸有钢铁侠之心。”
呱呱在他怀里被逗得咯咯直笑,父子二人一路打闹出去。
上车的时候小朋友就累趴了,趴在他胸前昏昏欲睡。
季苍兰悄声问:“呱呱上学校辛苦吗?会不会累?”
季涵蹭着脸颊肉小幅度地摇头,眼皮耷拉下来,呼呼睡了过去。
他轻柔地摸了摸儿子的脸。
季涵学说话早,走路也很早,三岁的时候被诊断为了gifted kid,智力过于早熟导致情绪高度敏感,在幼儿园察觉到自己难以融入同龄小朋友,无法适应,在后期有长达三个月的时间都拒绝与外界沟通,慢慢配合医生才渐渐恢复过来。
现在五岁就上了一年级,其实是很辛苦的。
但是季苍兰没有更好的办法,为了保护儿子不被Elie的残余部下发现,不得不在他三岁的时候回国,尽可能伪装起来。
季涵高度敏感,很多小情绪都被藏起来,憋在心里,变得超出年龄的懂事。
现在面对着睡熟的儿子,想到自己刚才的承诺,他像是陷入了死局,在泥潭里越走越深。
·
季苍兰在地图上搜索到一个临近的电话亭,把车停在路边,抱着睡熟后,软趴趴的儿子,投了币拨通了本子上记下的电话。
“我只有两分钟的时间,”Saffron的声音重新响起,很肯定的语气:“办公室的电话有录音没法跟你直说。”
“他假释的消息局里指明了不让告诉你,我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这段时间查的时候发现Elie在狱中的很多文件记录对我都是完全保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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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苍兰状态也不好,本来刚才去夺刀的时候就扯到了右腿的伤口,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整个人像支被折断的青竹,颓唐又苍白,蜷着腰腹煮熟的红虾一般跨坐在窗台上,门外的季涵似乎是被人抱走,声音小下去。

他沉默地收回视线,扭头望了眼一窗之隔的屋外——

是一大片森林,放眼望去看不到一栋其余的建筑。

虽然不确定具体在哪个省份,但他们应当还在华国境内。

季苍兰昏迷的时间不长,闻妄不可能把他运到国外。也就是说现在他还在国家的保护范围内,“希尼柯夫”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他跳下去,他现在是有机会逃走的。

季苍兰久久凝望着树桠和天空接轨连成的一道翠绿的天际线,叹了口气,淡淡出声:“你是故意的。”

闻炀谨慎小心到一枚子弹都不会留给他,那把军刀怎么可能让他拿到。

偏偏他拿到了。

这是在逼他,逼他自己选择留下,逼他自己折断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心甘情愿当一只囚鸟。

闻炀嘴里含着笑,视线直勾勾钉在他脖颈扭转,一路向上并入下颌的侧脸上,压低了嗓音,浑不在意的语气:“我被关了五年,你拿什么赔我?你的五年?十年?”

“闭嘴!”他指了个方向,低喝了一声。

季苍兰被吓了一跳,视线还没跟着看过去,闻炀就敲敲扶手,脸色陡然沉下去,冷笑一声:“都不够吧,我女儿怎么办呢?”

季苍兰抖了抖身躯,朝他低喝一声:“你违法了!你他妈的违法了你知道吗?!你的武器卖到了那些本来买不起枪械的国家和部落,死了多少人?打了多少本来不应该存在的仗?你看过那些照片吗?!死的全是小孩子!他们有的还不到六岁!”

“我多少次问过你能不能别干了,我多少次说过我们一起走吧——”

“你问了,也说了。”但也仅仅局限于“问了”、“说了”。

闻炀打断了他的话,微笑了笑,没有把更直白的话说出来。

季苍兰呼了口气,再次冷静下来,快快说:“我是警察,抓你是我的职责。”

闻炀运筹帷幄,此时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问:“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怀孕是Interpol想出来的办法?”

当年Interpol抓他不单单是为了把他关进去,更是想把和“希尼柯夫”有关的所有非法武器交易商都一网打尽。

这其中不仅涉及到了所谓“惩恶扬善”,内部利益也脱不了干系,上头想要挣钱,领导想要升迁,其中政治利益纠葛复杂,让他开口对于Interpol内部来说,是无法拒绝也不想放过的诱惑。

但Elie·Wen软硬不吃。

他被审讯了一年,嘴风太严,丝毫审不出一点儿有用的信息。

Interpol又无法做到用家人这根软肋来威胁他,最终思来想去,顺着繁乱缠绕的红线找到了季苍兰,决定给Elie·Wen制造一个血缘紧密的亲人。

他或许不爱孩子的母亲,但一个身上背了三十多条控诉,即将面临终身监禁甚至死刑的人绝对会爱自己的孩子。

当年面试季苍兰的面试官就是“鸢尾花”计划的主要领导,仔仔细细让保密医生看了那份体检报告,发现他是有概率怀孕的,但是太低太低,几乎只有0.1%。

第一针促排就是他自己打的,扎在肚皮上,一天两针,一共十二天。排卵之后是破卵,每天晚上一针,再打十二天。

一个月后肚皮上密密麻麻的针孔还没愈合,赶在药效最佳的时候,季苍兰就被送到了暂时关押Elie的单人审讯室。

隔着单面镜,他回头望了眼玻璃里的自己,知道那面镜子后站了五六个人,全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他们一定要确保Elie让他怀上孩子。

那时候Elie已经有将近三个月没见过他,见到季苍兰的第一眼大概就明白了。

等脱了衣服垂眸扫到他肚皮上细小密匝的针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抬头和他对视一眼,露出了一年来第一个笑容。

看得人身上发冷。

季苍兰把衣服脱下去的时候手都在抖,用尽浑身解数勾引他。

但他不知道,从一开始Elie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他也不知道,他从来不需要任何计俩,一个眼神就已经让Elie勃ki了。

那是一年里两个人待的最久的一段日子,一共七天。

房间里的通风管被吹进催情的药雾,除了洗澡吃饭上个厕所,他们没有下过床。

两个月后季苍兰如期怀孕,三个月后他把一张b超的照片带给Elie,说:是个女儿。

Elie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隔着透明的玻璃窗在他脸上看了又看,最后被带走前说,英文名叫‘Echo’吧,中文名随便什么都好。

那之后如他们所料的顺利。

Elie·Wen在法庭终审的被告席位和原告上的主要证人季苍兰隔廊相望,已经隔了一条五年的长河。

Elie·Wen供出了大量相关非法武器贩卖情报,从死刑被改判为七十年有期徒刑,陪审团全票通过。

季苍兰在隔日就收到了升迁的offer,破格邀请他去CIC担任秘密间谍培训官,提供全新的身份保护。

但被他拒绝了。

那之后季苍兰就从国际刑警组织辞职,在B国的出租屋里躲了三年后,最终回到了自己的祖国。

之后又过了几年,季苍兰才从某人嘴里听到了“Echo”的寓意——

恋恋不忘,必有回响。

对方着重强调了,是“恋”,不是“念”,随后给他讲了个西方神话的爱情故事。

·

“闻炀,”季苍兰叫了声他的名字,把眸光从窗外收回来,经过那道不可逾越的窗沿,重新回到屋内:“我是爱过你的。”

这句话是用中文说的。

卧底五年,审讯一年,在相处的六年里,他对闻炀说过的中文加起来不超过五句。

这是其中一句。

人的一生没有几个八年的。

那六年的惊心动魄、你追我逃太过激烈,有太多虚假的、真实的、浅淡的、浓烈的爱,才能撼动心房,以至于留在灵魂深处的震颤足以用一生的时间去平息。

只是他的爱太理性,克制又沉重,无法对任何人言说,只能兀自一遍又一遍加固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在无数个日夜抑制住大脑的一时冲动。

六年明知没有结果的爱,五年深夜煎熬的痛苦,十一年的爱而不得。

闻炀早已化成顽疾,变成心口黏着的小小苍耳,裹在一层又一层的红肉里。

季苍兰从23岁毕业就接下第一个任务。十一年后的今天,34岁的季苍兰仍旧被23岁留下的那滴泪打湿。

以后都会好的。

以后都会好的吗?

以后都不会好了。

他以后的人生终将被笼罩在第一个任务中,被囚禁在公序良俗的谴责和铁窗之隔的爱情里,无法超脱,越挣扎陷得越深。

上帝曾言道:想拯救生命的人,必会失去生命。

季苍兰或许是拯救了不够多的生命,他没有失去生命,仅仅失去了爱情。

闻炀被关了进去,他的灵魂随之消失。

等闻炀说话的时候,他迈出去的腿已经回来,扶着墙慢吞吞朝门口走去,在门被拉开一条缝的时候,身后的人笑出了声。

季苍兰顿在原地,听到他说:“季sir演技高超,骗骗我可以,别自作多情把自己也给骗了。”

他没回头,听到身后有药片磕在盒壁的声音。侧目瞥了一眼,是一罐薄荷糖,闻炀倒了两颗出来,咀嚼了几下。

“只要我想,会有很多人上赶着来爱我,我不是非你不可,”他把人心里的现实摊开了,挑明了,化成一个个绵柔掌,打在他脸上:“只是我第一眼就有点喜欢你,所以对你有点执着,后面跟你上了几年床又被脑子骗了,觉得我或许爱你。”

“说到这个,”他似乎是随口提了一句,“我送你的戒指呢?”

“那都是太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已经记不清丢在哪里了。”

季苍兰在他视线中的偏转了下身影,僵持在门口,淡淡出声。声音细得像一根针,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也没有任何声音。

伤口的痛和快速流失的血液,让闻炀所有坦然自若和得心应手的伪装漏出一条缝,随着一字一句,那道口子扯得更大。

“不记得了?”

他捂着腹腔的伤口低低咳了一声:“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抓你?1885天里我每天都想我出来后要怎么杀了你,1885天,我想了1885种办法让你死。但是一想到我女儿又觉得你可以活着,所以那1885天的晚上,我又想了1885种办法说服自己让你活。现在你告诉我Echo死了,你儿子活得好好的,那你也别想逃。”

“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寻常,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参杂在里面,口齿清晰:“最后让你求我把你杀了。”

从知道他越狱的消息后,季苍兰就知道自己活不长。

现在即便听到闻炀这么说,也只是沉默地吸了口气,他可以立刻就告诉闻炀真相,可是说了又怎么样呢?

他们不可能在一起的,说了也只是给了闻炀短暂的希望。

季苍兰不想看到闻炀痛苦,也不想自己痛苦,更不想季涵长大之后知道自己有一个十恶不赦的父亲。

有事情存在于过去,却只能放在心里,忘不掉、又不能提。

一旦说了,就会化为洪水猛兽,迅速将他淹没。

在闻炀眼里,他的爱像一朵被包裹在七彩泡泡里的纸花,廉价又精致,华而不实,半真半假,手一伸,便能轻易戳破。

季苍兰的爱诞生在精心编织的谎言之上,闻炀的恨迸发于绵延不绝的爱情之下。

但倘若没有灌注真心的谎言,便不会有痛彻心扉的爱与恨。

说了能怎么样?不说又能怎么样?

爱情的谎言里没有赢家,他们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现在的结局。

这五年里季苍兰每时每刻都守着那个手机,生怕有任何一条消息发来,又怕永远没有消息,他太累了,也太矛盾。

“你怎么不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这样他出来的时候就会不带任何希翼,当着季苍兰的面把那个人杀了。

闻炀眼眶很红,但季苍兰看不到,他看似不在意地背过身,目光垂在地上,挺直的脊背被沉重的空气压弯了。

在过去的1885天里,季苍兰每天都在想如果再见到他应该说些什么。

好久不见?你好,闻炀?对不起?

但现在闻炀就坐在他身后,他也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季苍兰没再留步,拉开门走出去。

门刚被合上,他再也没有力气,靠着门版缓缓滑落下去。手肘撑在膝头,掌心抵着额前,从未有过的疲惫。

他正发着呆,从旁边的房间里就探出了个小脑袋。

季涵被人带进隔壁的房间,在陌生的环境里有些胆怯地蜷了蜷小手指,目光冷不丁看到一张一个多月没见的脸,惊喜地一下长大了圆眼睛,红红的小嘴一撇,大叫着飞扑过来:“爸爸啊!”

季苍兰刚刚差点被干死,各种意义的。

两条腿还打着颤,被这头猛猪一扑,差点没撅过去,脸白了一下,立刻惊喜地回过神,张开腿把他夹进去,亲亲他肉嘟嘟的小脸蛋。

抱着软软地、不大不小地,一只扑来怀里的儿子,他惊喜地说:“你怎么在这里呀?”

“susu带我来的,”呱呱挂在他怀里,含混不清地憨声说:“窝好,想你呀!”

“爸爸也好想你,”他捏了捏呱呱软绵绵的脸颊肉,又问:“奶奶呢?”

“奶奶不见了,”呱呱小嘴立刻一撇,眼睛被水花糊成两团毛线,也不大声,很小声地流眼泪,看起来好可怜,又好笑,“奶奶不见了,爸爸不见了……”

呱呱把胖脸埋在他颈窝里委屈的流眼泪。

季苍兰重新站起身,哄着怀里脸颊哭得一鼓一鼓的小煤气罐。再不哄就要炸了,柔声细语地说:“爸爸在这里,奶奶也没事的。”

说完抬头就扫到一个路过的保镖,冷着脸把人叫住,指指房间,说:“找个医生来。”

保镖听到他的话脸色倏地一变,按了耳机让人叫来医生就立刻打开门冲进房间。

季苍兰站在门口冷眼看着有几个人冲进去,一阵兵荒马乱的间隙中,隐约听到了闻炀的低喝,听得非常断续,仅有几句清晰的话从门缝里漏了出来。

“我相信他!”

“别说话,太吵了,这里太吵了。”

“他没有骗我,你们都是骗子!”

但很快房间里就安静下来,他皱了下眉,哄着季涵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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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炀身份特殊,从事的工作也危险,所以一直配备有家庭医生,是从Johnys Hopkins花高价挖来的外科主任。

Jesus是个年轻的华人医生,中文名是符佟,他跟外国人介绍的时候连名带姓。

姓Fu,名Jesus。

按照中文顺序连起来就是Fu·Jesus,按照英文顺序连起来就是Jesus·Fu。

不管是Fuck Jesus,还是Jesus Fuck,听起来都挺炸裂。

季苍兰第一次去闻炀家的时候就见过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来的还是符佟。

符佟过来看到他的时候并不惊讶,朝人眨了下眼。

季苍兰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谢谢”。

他中的两枪就是符佟做的手术,只不过看到抱着季苍兰一条腿蹲在地上的“小蘑菇”,嘴巴张着,想了半天,最后说了句:“怎么是个儿子?”

季苍兰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朝他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也顾不上让季涵叫人,就让开路送他进去,说:“脾脏破裂。”

符佟听到这四个字就头大。

闻炀进去这五年,他也没闲着,去Johnys Hopkins的外科手术室进修了五年,好不容易等到金主爸爸出来,终于可以清闲度日了,还没休息个几天,又来活儿了。

连轴转的日子没完没了,符医生表示真的心累。

屋里的闻炀已经撑不开眼皮,耷拉着脑袋进入半昏迷状态,符佟急匆匆跑出来找人抬担架出去,又忙着打电话给人把手术室准备出来。

军刀本来就不长,刺得不算特别深,但是拔刀的时候造成了二次刺伤,需要赶紧去手术室。

他打着电话跟出来,视线垂在地上,刚刚路过季苍兰,两条腿又划一样退回来,指了指地上滴滴答答一滩血,没好气道:“你也过来。”

季苍兰这才发现自己的伤口刚刚使力的时候裂开了,绷带散在裤腿里,血柱顺着小腿流下来。

季涵低头看到了那滩血,有点吓到,此刻听到他又要走,大眼睛立刻被水充盈,有些不安地撇撇小嘴,但很安静,没有出声。

季苍兰把手垂到他面前,问:“跟爸爸一起去好不好?”

季涵乖乖点头,手指轻轻抓住两根长指,用绵绵软软的婴儿肥发冷的手背上,偏着头靠着手看上去,小声问他:“爸爸痛不痛?”

“不痛,”他感觉到手指上抓着不大不小的力气,拇指在肥嘟嘟的脸颊肉上弹了弹,温声道:“你牵着爸爸就不痛了。”

等季苍兰处理好裂开的伤口坐在病床上抱着呱呱,从《小红帽智斗狼外婆》讲到《捣乱的坏孩子会被割掉小鸡、鸡》。

呱呱听着最后一个故事又困又惊恐,一边想瞪圆眼睛,一边又撑不住地点起脑袋,两个人都昏昏欲睡时,房门被人拉开。

闻炀躺在病床上被推进来。

他靠着枕头坐起来,就听刚从手术台上奋战两小时下来的符佟道:“你俩可真行,这才是夫妻打架,猛男拼刺刀。”

一边说着,一边面无表情地海豹鼓掌。

“还有,”符佟指指一帘之隔的闻炀,真诚地看着季苍兰:“我建议你们少做。”

还不等他说话,就接着道:“真的很容易被干、die。”

“哦,”符医生及时补充:“是他被干、die。”

多年不见,这位给自己取名Jesus的医生还是这么“幽默”。

季苍兰不好多说什么,扯了扯嘴角呵呵一笑,敷衍过去。

符佟过去五年都在A国的医院里忙的生死疲敝,没见过几个故国的同胞,这会儿脱了帽子靠着墙,一边啃士力架一边跟他闲聊:“这几年过得好吗?”

季苍兰一边拍着呱呱的圆肚皮哄他睡觉,一边点头,视线凝在儿子脸上,唇角挂起浅淡的笑,回答他:“挺好的。”

符佟努努嘴,扫了眼床上的小不点儿,跟他说:“Elie一直以为是个女儿,还准备了很多小裙子给她。”

“不是他的孩子,”季苍兰抬眸看了旁边的保镖一眼,才说。

“啊?”符佟有点惊讶,瞪大了眼睛,问:“你结婚啦?”

季苍兰顿了顿,摇头:“没有。”

符佟很有社交距离,不再深入下去,换了个话题,瞪了瞪眼,又问他:“别跟我说你现在还是条子啊。”

他一介良民,跟了个黑主爸爸,走在大马路上看到警察都抱头鼠窜。

“辞职了,”季苍兰帮睡着的季涵盖上小肚子,说:“现在在做别的。”

符佟倒是对他现在的职业好奇了,想不出来他现在的职业,好奇地看过来。

他只好说:“在卖瓜。”

“啥?上帝”感到惊讶。

季苍兰重复道:“卖西瓜。”

符佟绞尽脑汁想不到,一个Interpol出来的顶级特工有一天竟然会摆摊儿卖西瓜去。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反应让人尴尬,嘴里“呃呃”了两声,最后一脸“我后悔问了这个问题”的表情,苦着脸问:“生意好吗?”

“看天气,天热的时候卖的多一点,下雨的话瓜容易闷烂就不能进很多,早上去进货要趁早,有时候赶得晚了就买不到新鲜的瓜……”

季苍兰进行了长达五分钟的《卖瓜说》,让符佟一脸疲态地进来,一脸震惊地出去。

·

闻炀是被胸口的重量闷醒的,脸上也不太平,鼻孔里塞了什么东西,时不时一抓,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挣扎着从麻药中睁开眼,对上一双圆彤彤的大眼睛。

季苍兰陪他睡了半小时就出去了,他没一会儿就“嘭”地睁开眼睛蛄蛹着小屁股爬下床,不敢打开门出去,就在房间里探索新地图。

探索着探索着,探索到了别人床上。

闻炀刚醒来,脸上的血色还没恢复,语气也不怎么好,问他:“你在干什么?”

季涵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抓在他脸上的手猛不丁一收紧。

闻炀痛得“啧”了一声,紧接着就听到“哇——”地一声长啸,脑仁儿被震得嗡嗡响,冷声说:“别哭了。”

季涵吓得连滚带爬往床下跑,“啪叽”一声脸朝地摔下去,哭得更大声。

趴在地上不起来了,眼泪越流越多,酿成了水潭。

季苍兰本来是去厨房给他煮粥,坐在沙发上等粥的时候就听到隐隐的哭声,急忙拄着符佟给他的正常拐杖走进来。

屋里醒了两个人。

大的满头黑线躺在床上和他对视。

小的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

见他进来,闻炀立刻“告状”:“他先抓我脸。”

听他这么说,呱呱马上撑着小胳膊从地上爬起来,眼睛哭得通红,哭着跑过去抱住他的左腿,一边哭一边嚎:“爸爸,我抓叔叔的脸……我是坏小孩……我要没有小鸡、鸡了……呜哇!!!”

季苍兰听他这么说,和床上狐疑的闻炀对视,尴尬地安慰他:“你去跟叔叔道歉,就不会被割掉了。”

闻炀从床上靠坐起来,问:“你一天到晚在教你儿子什么?”

这时候季苍兰才惊觉,从头到尾他说的都是中文,不带一点儿外国口音,说的利索又流畅。

呱呱听到他这么说,小手揉着眼睛,有点怕刚才冷脸的叔叔,但是为了不被割掉小鸡、鸡,努力跑过去,立定在他床前一秒,快速又含混道:“叔叔对不起。”

话音还没落,就立刻跑回来,抱着季苍兰的小腿躲到后面去,露出半张白蓬蓬的脸,肿着眼睛偷偷看他。

季苍兰把手垂下去让他握住,又抬眼去看闻炀,问:“张妈呢?”

闻炀眯起眼在他脸上上下一打量,没说话,朝门口瞥了一眼。

很快就听到脚步声远去,过了没一会儿脚步声又逐渐靠近。

张妈神色紧张地出现在门口,呱呱看到她就扑过去,红鼻子叫着:“奶奶!”

张妈身后站着背枪的雇佣兵,小心翼翼和季苍兰对视了一眼,又下意识看了眼闻炀的方向,在目光还没对上前急忙收了回去,随后季涵就被带走去吃饭。

送走季涵,季苍兰也不急着走,稳稳接住投来的视线,坐到闻炀对面地床上去,心平气和地问:“你还要把我关在这里多久——”

“你觉得你走得了吗?”闻炀直接打断他的话。

季苍兰想到刚才屋里的话,假笑了一下,在心里想:妈的,傻逼。

闻炀想杀他,但至少不是现在。

他只好说:“我现在求你杀了我,你要是不想就把我放了,等你想的时候再来找我,我就在之前的城市不会离开。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在这里,我还有急事要处理。”

闻炀忽视了他前半句话,问:“你有什么急事?”

季苍兰表情严肃:“我还有一车西瓜没卖完。”

“我还缺一个贴身保镖。”

闻炀直接把他说的“正事”当放屁。

季苍兰顿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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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炀这段时间不在家,他被关了五年,期间错过了不少事情,也攒下不少局。

军火地下交易市场上一直流传着一个消息,被关进去前Elie手上就压了几批货,他交代出来的货都被收缴了,但质量最好的一批一直没被找到,他们怀疑这批货的交易额能达到至少三十亿美元。

现在“业内”听说他读作“越狱”,写作“假释”的事情,纷纷递来橄榄枝,想要趁机“打劫”。在闻炀被国安局和Interpol严密监管的情况下,以B级货的价格买走他手上那批顶A的货。

季苍兰猜测他这段时间就是出去谈这批货的,他身边的保镖也大概是这个意思。

每次季苍兰去问的时候,他们总会说“老板在忙着谈生意”。

闻炀把他关在这里,衣食住行被无数双眼睛严密监视。这种把人吊着慢火烘烤的行为,让季苍兰前半个月有过一段时间很急着要想办法出去,也有想过要收集他违法交易的证据交给国际刑警。

可他已经脱离组织,当年靠五六个国家保密组织才抓到的人,他现在单枪匹马几乎不可能原样复刻。

再加上闻炀上过一次当,不可能再有第二次轻信。

季苍兰现在只好按兵不动,养精蓄锐,没有闻炀的骚扰,他乐得自在,专心在家带娃养伤。

好在两枪都是贴着骨头过去的,并未伤及重要部位,养了一个月就好全乎了。

正在书房陪季涵念书的时候,门口响起脚步声,但是不见人影出现在门口。

季苍兰亲亲他的脸蛋,和投来视线的张妈对视一眼,说:“奶奶陪你玩一会儿,好不好?”

呱呱小鸭子一样坐在地上,因为看书而蹙起的小眉毛动了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无法自拔。

他抬手在儿子头顶揉了揉,起身走出去。

一个雇佣兵站在门口,看到他出来颔首道:“老板在书房。”

季苍兰心下一动,朝二楼走去。

这一个月里他把这栋林区里的庄园里里外外观察了一遍,只有书房是被上锁的地方。只要他出现在书房门口,总会有佣人或是巡逻的保镖想办法让他离开。

他这么试过几次基本就确定了,不再来书房尝试。

闻炀身边一直有一支二百个雇佣兵组成的保镖团队,在他家24小时巡逻保护,屋顶四角还有四个狙击手长期蹲守,他想要逃出去根本无处遁形,只好另想办法。

季苍兰走到书房的时候发现门是大敞着的,但是里面没人,巡逻的保镖也还没有转过来。

敞着门的房间像开了盖的潘多拉魔盒,或许是个陷阱,但是对于陷入囹圄的人而言无疑充满了诱惑。

他轻眨了下眼,左右摆头环视一圈,决定铤而走险。

手刚放上书柜的柜门,甚至都没听到脚步声,眼尾就闪过一道虚影,季苍兰来不及反抗,“咚!”地一声把他按在柜门的玻璃窗上。

季苍兰两手被反拧在背后,挣扎了两下没抽出来,扭着脖子回头瞪他。

闻炀死死捏着他手腕,气息贴上脖颈,薄唇擦过挣扎时向后送来的耳垂,低声问他:“你那五年里是不是就像这样调查我的?像只老鼠,没有人的时候就从洞里跑出来。”

季苍兰刚想后曲起腿去踹他,腿缝就抵上一条腿,用力往上一杵,隔着一层丝绸的睡衣和内裤蹭上柔软又敏感的地方。

他腰间一软,被定死在柜子上。

身后的人不怀好意地闷笑了一声。

“我没有要调查你,”季苍兰只好跟他解释,“我是想拿本书。”

闻炀显然是不信,但他松了力气,不再挣扎,心平气和地把目光抬向书柜二层,在一众俄文和英文的原籍书里的中文要格外刺目。

闻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本绘本童话——

《海的女儿》

他鼻尖贴了下季苍兰的侧脸,唇贴在素白细腻的耳垂上,问:“拿我女儿的书给你儿子看?”

季苍兰抿了抿唇,反呛道:“这是我买的书。”

那时候知道他怀孕后,有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季苍兰都没有去看过他,审讯员也不再提审。禁闭生活照旧,但不再有任何人和他沟通,即使沟通了也不会提起季苍兰和他的女儿,目的就是为了在漫长的磨折中击垮Elie的心理防线。

事实证明他们的做法是正确的。

他是在第62天开口的。

Elie交代了自己藏着的一批军火的位置,被缴获后换来和季苍兰沟通的两小时。

隔着清澈透亮的玻璃窗,声音穿进话筒,又从扬声器失真地传出来,要比他真正的声音更低,也更刺耳。

季苍兰收到命令,要跟他多聊孩子的话题,彻底击溃并软化他,交代出更多的信息。

于是想了想,问他:“等女儿出生了,我带她来看你好不好?”

闻炀沉默地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季苍兰左耳里贴着隐形麦,里面的声音让他继续说:“我有问生过baby的同事,她们说20周的时候就可以开始跟她说话了,还可以讲故事给她听,她都听得到,现在已经16周了,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过几天送本童话书给你,你想要哪本?”

“为什么两个月都没来?”闻炀答非所问,把问题抛回给他。

季苍兰置若罔闻,继续说:“《格林童话》还是《安徒生童话》?”

“你下次来还要隔多久?两个月?四个月?还是孩子出生的时候?”

“我小时候没听过童话书,你听过吗?不知道她会喜欢哪——”

“咚!——”

话筒喋喋不休的声音被一声震天的巨响打断,电话被用力砸到铁桌上,摔倒地上去,又被弹力十足的电话线拉回来,秋千一样晃荡在半空。

门口守着的警卫一皱眉准备进来,被耳麦里的声音制止。

铁桌连着内外,他胳膊撑在玻璃窗外的桌子上,手心下仍旧能感觉到震颤。

电话质量挺好,发泄完的闻炀又重新举起电话,话筒贴上嘴巴,声音又低又沉,像是从牙缝里碾过一遍又一遍,挤出来的话:“季苍兰,我花78亿买你两个小时是要跟你说话,不是听你耳机里的人说话的。”

“继续。”

这是季苍兰耳麦里的命令。

季苍兰勉强撑起嘴角,温声笑了笑:“是我在说话啊。”

“我送本《海的女儿》给你好不好?”他眨了眨眼,把视线重新投进玻璃窗内,失神地望着他,头顶冷色的灯光下,黑白分明的眼珠像是润了一层水,透亮。

一字一句,说的很慢:“你要教她怎么去爱人,爱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每一朵云,每一只鸟,每一棵树。但是不要太任性了,只顾着喜欢了,爱上一个不合时宜的人,就会变成泡沫,那样就不好了,太不好了……”

“嘟嘟——”

号音回荡在听筒间,他捏紧了电话,看着把里面挂了电话的闻炀起身离开,等了很久、很久才放下了手里的听筒。

“为什么不按照我刚才的话说?”耳麦里陡然响起质问。

季苍兰很累,眼睛被灯光晃得刺眼,把手肘撑在桌面捂着脸,觉得很累,身心俱疲,他淡声说:“他发现了。”

“他刚刚已经松动了,为什么不——”

耳麦被人摘掉,喋喋不休的声音瞬间消失。

Elie被狱警带走,前后有四个狱警护送他回到牢房。

身后两个狱警其中一个是被调来的,觉得看守这个犯人的工作比正常监狱要轻松地多,和旁边的老狱警闲聊起来:“刚刚那是谁?为什么一个男人会怀孕?”

“不知道,”老狱警耸耸肩,说:“听说是Interpol的特工,亲自把他铐进来的。”

新狱警叹骂了声,说:“逮了条大鱼进来,岂不是要一路高升了!”

老狱警“吁”了一声,目光鄙夷地在前面的犯人身上扫了一眼,大声说:“让男人干屁股来换,我可不干,怪不得人家是特工我只是个狱警。”

前面两个狱警跟着哈哈笑起来,他们用的是法语方言,闻炀显然是没听懂,面色不变地朝前走着。

角落的牢房被人“哗”地拉开,光线争先恐后地闯进去,映出一间密闭狭小的空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铁架床、一个简易马桶和一个铁盆洗漱台。

闻炀被解开手上的手铐,自己走进房间。

“哐啷”一声,牢房被人重新关上,眼前陡然黑沉。

他不适应地闭了下眼,再次睁开,在黑暗中捕捉到那丝弱小的光。

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是从牢门上方的小窗漏进来的廊灯。

冷白又虚渺,淡淡地透进来,在死一样的沉寂中,化为静谧的月光。

闻炀径直走到房门正对面的墙上,靠着墙壁坐下去,双腿曲在身前,手垂在膝头。静默了片刻,拽出脖子上挂的项链,项链的吊坠方如指盖大小,中央有个凹陷下去的按钮。

监狱里的犯人身上是不能有任何饰品的,但这是他用一些信息换来的“特权”。

拇指稍稍移动,按了按钮,项链小小的吊坠随之贴上耳朵。

里面传出季苍兰的声音:“我爱你。”

他面无表情地又按了一遍。

“我爱你。”

又按了一遍。

“我爱你。”

又一遍。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

他在脑海里想象这季苍兰对他说这三个字时候的表情,唇角要微微抿起,眼神要深邃,眼尾稍稍翘起,声音要先轻一下,像是不好意思一样,再沉下去,下定了决心。

唇缝微撅,空出中央的小洞。

“我。”

舌尖压平,顶着整齐洁白的下齿。

“爱。”

唇角后翘,像是一抹淡淡的浅笑。

“你。”

月光就在眼前,落在地上,凝成一潭悄无声息的水。

又过了三天,关着闻炀的牢门被敲响,下面的信槽被人抬起,塞了本书进来,他借着门缝的月光,指尖摩挲过书封的四个字。

那之后的五年,季苍兰再也没来过。

·

手上捏着的力道陡然一松。

“他们说你叫我来书房,”季苍兰圈着手腕回头,视线胡乱散垂在他衬衣露出的颈下,有一点红色的吻痕,声音顿了一秒,继续道:“有什么事?”

闻炀察觉到他的视线,笑了一声,说:“一会儿跟我去订套西装。”

季苍兰立刻皱起眉:“订西装干什么?”

“一礼拜后跟我上邮轮。”他言简意赅。

季苍兰懒得问下去,“哦”了一声转身就要出去,刚转过身就被叫住。

季苍兰回头一脸疑惑地看他,就听闻炀问:“你不是要拿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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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他脸上的两颗小痣动了动,直戳心脏:“那是你女儿的书,就放在那里吧。”

闻炀果然不再说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季苍兰一出门就立刻靠在墙上稳了稳,紧张地呼了口气,手心里攥着一个已经落了灰的u盘,放在书柜最下层的一个角落里,在闻炀进门前他就拿出来了。

看样子是已经很久没有被人移动过,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但他目前手边没有电脑,只好先冒着风险藏在身边。

半小时后。

闻炀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喝茶,离他老远的另一个小沙发上端坐着呱呱,手里捧着本书在自己看,两条肉乎乎的小短腿垂下来,在半空一荡一荡。

一大一小两个人,泾渭分明。

季苍兰下来的时候目光在他手上顿住,一皱眉刚要问这本书怎么在这里,就抬眼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闻炀手肘撑在膝头,撑在下巴上,把嘴角顶起,似笑非笑地抬着眼皮盯着季涵看,有种难以描述的古怪感。

他盯得太久,让季苍兰有点心虚,把他的注意力转走:“我好了,走吧。”

“哦——”闻炀收了手从沙发上站起身,拖着腔调走过来,长臂重重搭在他肩头,往下沉了沉,没被甩开,确认道:“你儿子四岁?”

季苍兰怕他起疑,很快答对。

紧接着就听到他小声咕哝了一句:“像个矮冬瓜。”

季苍兰觉得他可能被长达六年的监禁逼疯了,像条疯狗逮着谁咬谁。

他还没来得及生气,耳边又开始狗叫。

闻炀挑了下眉,薄唇凑到他耳边,动了动嘴,吐不出象牙:“一看就是基因不好,我女儿这时候肯定又高又漂亮。”

他跟每一个秉性恶劣,盲目自信的男人一样,在“亲妈”面前拉踩,沉浸在对女儿的幻想中,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亲妈”有点微妙的表情和黑下去的脸。

季苍兰本来都忍住了,谁成想他还在喋喋不休地扯着季涵的身高和胖乎乎的婴儿肥。

实在是忍无可忍,瞪了他一眼,同样用男人最在意的事情回怼,冷冷道:“至少比你大。”

“……”

闻炀目光复杂地盯了他一会儿,突然笑出了声,半晌后径直抬手把头上架着的墨镜滑下来,凌厉的下颌磨了磨,揽着人上了外面停着的车。

季苍兰看到面前高大至少两米五的车愣了下,不知道他从哪里买来的装甲防弹车,更不知道是怎么被允许上路的,一边在心里默默期待一会儿上路就被交警拦下来,一边手脚并用地上了车。

那句话效果奇佳,堵了他一路。

季苍兰乐得清净。

等车驶出那片“森林”,他才发现这片庄园并非真的在山林里,而是申市边缘的市郊别墅。

周围是一大片还未完全兴建的别墅群,除了施工队外鲜有人烟。

市郊开车进城区开了将近一个小时,高架两侧才有高楼拔地而起,变得熟悉起来。

季苍兰头贴在玻璃窗上,快要睡着的时候车速降了下来,他眨了眨眼睛,发现前面堵了一路。

“还要多久?”闻炀按了车内对讲,问司机。

司机说:“地图上预计还要堵一个小时。”

“往分岔路开吧,”季苍兰敲开车挡扒着座位给司机指路,“到一个人少的地铁站把我们放下。”

司机隔着后视镜和闻炀对视一眼,得到首肯才重新启动车子。

闻炀没坐过地铁,季苍兰熟练地带他在纵横交错的地铁站里穿梭,真诚地建议他把墨镜摘下来,不然一会儿会很惹眼。

那时候有一辆地铁穿梭着呼啸而来,遮住了声音。

闻炀困惑地一低头,把脸凑到他面前,目光从镜片上的空隙穿透出来,一绺短发随之垂下。

季苍兰不再浪费口舌,直接抬手帮他把墨镜架回头顶,顺手捋走散下的碎发,眼睛忍不住亮盈盈地笑起来,和那双绿到发黑的长眸对视。

其实是跟季涵待在一起久了,雌雄并存的躯壳里催生了“女性”,强硬卑劣的外壳下充斥了柔软。

但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而言,这样的对视也容易让人误会。

就比如现在这位满脸通红敲了敲他肩膀的姑娘,好心又大方地反转过手机,把刚刚拍摄的照片摊在两人面前,先是礼貌地道歉:很抱歉未经允许私自拍摄了你们,而后圆眼睛冒着爱心,说:“但是这张照片看起来好有爱,我可以发给你们。”

季苍兰有点困惑地垂下视线,看到刚才那一瞬间的照片,这甚至称得上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他不太忍心拒绝陌生人的好意,嘴巴抿了抿,已经准备掏出手机。

闻炀率先出声。

他垂下头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优雅又迷人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说:“请你删掉。”

年轻的女孩本来沉浸在年上帅哥的笑容里,冷不丁抬头看到墨镜滑下露出的视线。

有点被他的眼睛吓到,加上他又很高,即便笑着,低头看人的时候也总有种瘆人的压迫感,手忙脚乱地道歉,当着他的面把照片删掉,忙道:“对不起对不起!”

季苍兰支起微笑,礼貌地跟她道谢,目送她离开,笑容立刻垮下来。

两个人的气氛降到了极点。

冷硬的氛围一直维持到西装店,都没有人说话。

等季苍兰傀儡娃娃一样量完衣服,在休息室等着裁缝做出样衣的时候,抱臂坐在旁边的闻炀忽然开口:“过来。”

季苍兰警惕地看着他,下意识并起腿,问:“干什么?”

刚刚问完他就意识到了什么,站起来就准备往休息室门口跑,被人一把擒住,反手按在红丝绒的墙壁上。

气息逼近,耳边就是一道平稳的呼吸。

刚刚量尺寸的缘故,季苍兰最后干脆脱了外衣,直接穿了件透白的背心和店里提供的平角短裤。

动作间两截莹白的手臂随之在身后一握,露出一片白腻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肉,里面是一颗跳动着的心脏。

声音像是压在嗓子眼儿里,眼底笑意加深:“干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长腿又往前迈了一步,顶上腿缝,微微弯下腰,侧了脑袋和他对视,幽沉沉的眼瞳反射着光。

眼神里是直白又赤裸的欲望。

季苍兰被按着手,抵着腿,像只蒸笼里五花大绑的螃蟹。

因为生气红起来的脸颊被舌尖舔了一下,很快顺着光腻的脸颊滑下去,唇舌湿热地舔吻下去,一路划过下颌、脖颈,最终滚烫的舌尖落在后颈突起的龙骨上,牙尖用力咬下去。

“啊——”

痛叫很快被闷在唇缝里,季苍兰在情热中下意识朝阖着的木门看去。

木门薄薄一层,没有上锁,去做衣服的裁缝随时会进来再次比对尺寸。

他全身一抖,掌心炙热地顺着长且白的腿滑上去,暧昧又绵长。

“有感觉了。”闻炀从宽大的裤腿里摸进去,语气微妙。

季苍兰从水红的眼尾瞪出视线,故作冷淡地反问:“我是个男人,狗舔我都能硬,你要跟狗比吗?”

刚刚说完,他急忙抿住唇,从放松的钳制中抽回一条胳膊,反手掩在唇边,暧昧的气息被吞没。

闻炀垂眸注视着那两颗显眼又艳情的黑痣,另一只手伸上去,圈着脖颈让人和他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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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苍兰皱起脸,吻落在眉心,眼睫,被舔湿的眼皮颤了颤,挣扎着抵在他胸前:“锁,锁门……”

闻炀显然是没那么打算,揽着人单手去拽他身上的短裤。

季苍兰直直挺起身躯,,双臂圈在他肩颈,撕咬啃噬着闻炀的唇,一只柔软的手化作春水,破天荒地探着他的脊背滑下去。

细瘦的脸颊贴在脖颈上,目光朝上水汪汪地看上去,说:“锁门,我就自己弄。”

季苍兰气喘吁吁地被松开,压在身上的热度消失,耳边是门落锁的声音,很快,阴影重新笼罩了他,吻又落到下巴和脖颈,他热切地回应着唇上的吻。

闻炀也很情动,眼眶都有些发红,喉中发出沉沉的嘶吼,用犬齿不轻不重地磨着他细小的喉结。

季苍兰仰起纤细的脖颈,把致命脆弱的喉结高高送到他嘴边。

两个人都有了感觉,一路吻着连拖带抱地走到休息室的贵妃椅上。

季苍兰细软的腰肢在沙发上不自觉地起伏,主动配合闻炀的动作脱了裤子,一只手撑在红丝绒的沙发上。

“快、快点……”季苍兰只想赶在裁缝师傅回来前结束这场闹剧,红红的嘴巴喘着气,唇瓣一张一合,声音腻得浸出蜜来。

闻炀狠狠磕了下牙,下颌骨一动,喘着气,恶狠狠地说了句俄语。

意思大概是:骚死了。

季苍兰脸红成一片。

“先生,需要重新量一下您小腿的维度。”

他瞪圆眼睛,一下咬住嘴唇,只有暧昧的气息从唇缝中溜走,努力扭过脸和身上压着的人对上视线。

顿,偏过脸去看了眼落了锁的门,余光扫到他紧张的表情,表情没有变化地回头,对上惊恐的眼睛,笑了,危险又迷人。

季苍兰黑而亮的眼眸是水汪汪的海,被泪水沾湿的眼睫在空气中颤动,轻而缓地眨了下眼,一滴雨就从天上滴了下来。

闻炀眉梢冷翘,抬手帮他把脸颊上的雨水拿走,重新压下滚烫的胸膛,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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