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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诗被发现?他来替我解围

文心滴露 著

现代都市连载

正在连载中的古代言情《抄诗被发现?他来替我解围》,热血十足!主人公分别是秦烈盛灼,由大神作者“文心滴露”精心所写,故事精彩内容讲述的是:送至本殿面前亲自勘验。抄录期间,禁足镇国公府,不得外出,以儆效尤。你可认罚?”......

主角:秦烈盛灼   更新:2026-03-25 12:4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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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秦烈盛灼的现代都市小说《抄诗被发现?他来替我解围》,由网络作家“文心滴露”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正在连载中的古代言情《抄诗被发现?他来替我解围》,热血十足!主人公分别是秦烈盛灼,由大神作者“文心滴露”精心所写,故事精彩内容讲述的是:送至本殿面前亲自勘验。抄录期间,禁足镇国公府,不得外出,以儆效尤。你可认罚?”......

《抄诗被发现?他来替我解围》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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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

“荒谬。”

大皇子萧屹忍不住蹙起眉,警告般地扫了方才胡言乱语的秦烈一眼。

方才傅老夫人派人去前院请萧屹过来时,只说盛灼抄袭诗作,扰了今日的寿宴。

而他到的时候正听到江春吟念诗,并不知两人对峙交锋的过程,只知这个女子颇有才华。

有这先入为主的印象在,哪怕盛灼容貌再美,在他眼中也是个华而不实的绣花枕头,是他最厌恶的那类世家豢养的米虫。

“本殿竟不知,外祖母的寿宴何时成了那些坑蒙拐骗之人沽名钓誉的地方。”

江春吟心中狂喜。

她果然赌对了!

当即含泪跪地,盈盈一拜,几乎要贴到地上。

“多谢殿下为臣女做主,臣女此身,从此分明了。”

盛灼直要被这两人气个仰倒!

早就听说大皇子为人自负、乾刚独断,她还以为多少有几分夸大。

如今一看,可真真是名副其实!

若非辱骂、殴打皇子是大罪,萧屹定然不可能全须全尾地活到今天。

然而还不等她做出什么反应,一直怔愣着恍惚的秦烈出人意料地跨出来站在盛灼身前。

“表哥,事情还没查清楚,更何况姑娘家要面子,你……你说话怎的如此刻薄……”

被萧屹狭长的眸光一扫,他气势顿时有些弱。

但众人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满朝文武在这位中宫嫡出、又早早入朝领差、说一不二的大皇子面前,俱都要气短三分。

“闭嘴。”萧屹打断他,“老夫人面前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秦烈便也不敢再开口,回头为难地看着盛灼,到底没移开步子。

江春吟看着长身玉立的秦烈,只觉得一股酸涩的毒汁瞬间淹没了心脏!

凭什么?!凭什么盛灼总是这么好运?

有个贵妃姑母撑腰还不够,连秦小侯爷这样的勋贵子弟也对她死心塌地!

若是前世也就罢了,可今生她的才女名头分明已经被自己戳穿了,如今她盛灼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

日后待她平步青云、成为至高无上之人,她定要让这些烟视媚行的女子永世不得超生!

被她饱含怨毒的目光盯着,盛灼心中蓦地生出一股怪异的危机感。

她自问从未得罪过江春吟,可她绝不会错过女子眼中彻骨的恨意。

且方才江春吟背出的那些诗虽然都是绝佳的诗作,但每首诗的风格都不一样。

哪怕她并不如何精通文墨,到底背过这许多,耳濡目染也能听出那些诗很难出自一人之手。

只不过今日在场之人都只盯着她买诗的事情,并未去深究而已。

这个江春吟,身上处处透着怪异……

盛灼凝神片刻,却是将江春吟的怪异抛之脑后,反而自秦烈身后挪出小半个身子。

“殿下教训得是。”

秦烈震惊地看着她。

仿佛在责怪她,自己正替你冲锋陷阵,你怎么能示弱投降?

盛灼冲他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这个当口,她若和大皇子对着干,无异于火上浇油,只会招来更大大怒火。

“今日小女本是为老夫人贺寿而来,如今闹出的这些纷争,虽非我所愿,却也是因我而起。

小女愿意认罚,但求老夫人和殿下消气,莫再扰了寿宴雅兴。”

果不其然,听她主动息事宁人,众人俱都露出松快的表情。

其实方才的事,在场的贵女和夫人心中俱都有了计较。

盛灼固然有错,却也只是无伤大雅的小错。

而江春吟看似是正义的一方,实则心怀鬼胎,且十足小家子气。

只是大皇子身份贵重,不容违逆。

他既已然开口,哪怕她们心中有别的看法,也不敢当众和他对着来。

故而这会盛灼主动退让、息事宁人,让大家伙对她的最后一丝不满也消散,甚至满是怜爱。

可怜见的,好端端赴个宴,平白无故被这种小人盯上,真真是倒霉。

傅老夫人也轻咳了一声打圆场道:“好了,女孩子家家闹些口角而已,也怪我,不该为了这些小事惊动大皇子。”

其余夫人小姐俱都捧场地说起场面话,眼看就要将此事揭过。

一个身着宫装中年嬷嬷带着两名宫女,无视门口的混乱,径直走了进来,不卑不亢地朝萧屹和傅老夫人行了个标准的宫礼:

“老奴奉贵妃娘娘懿旨来为老夫人贺寿,见过大皇子殿下,傅老夫人。”

那是……盛贵妃身边最得脸的嬷嬷!

芸嬷嬷目不斜视,身后的宫女端上一尊通体晶莹流光的玉佛,“这尊玉佛是年初陛下赏下来的,贵妃娘娘今日借花献佛,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傅老夫人不动声色地看了萧屹一眼,方才端着笑道了句谢。

“知道今儿个盛小姐扰了老夫人的寿宴,贵妃娘娘特意命老奴来接盛小姐入宫好生教导一番。”

芸嬷嬷面上带着客气的笑,可那笑意却透着高傲,话语中的“教导”二字更是透着不容置疑的维护之意。

厅内众人心头一凛。

这架势,说什么教导,分明是来撑腰的!

江春吟眼底飞快掠过浓烈的不甘和怨毒!

凭什么!凭什么盛灼犯了这么大的错,贵妃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袒护?

权势!这就是权势吗?

她重生一世,汲汲营营,不就是为了将这滔天权势踩在脚下吗?

可此刻,看着芸嬷嬷那护犊子般的姿态,她心中除了嫉恨,竟第一次生出一丝冰冷的恐惧——被权势压顶的恐惧!

“站住。”

萧屹缓缓起身,“贵妃娘娘消息倒是灵通,但今日是祖母寿宴,且本殿尚在此处,贵妃娘再如何爱侄心切,也不该越过本殿来断案。”

他冰冷的视线越过严阵以待的嬷嬷,直直刺向盛灼。

“盛灼,你欺瞒尊长,扰乱寿宴,其过当罚。本殿令你手抄《女诫》、《女论语》各百遍。

十日内,送至本殿面前亲自勘验。抄录期间,禁足镇国公府,不得外出,以儆效尤。

你可认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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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芸姑姑一进来,盛灼就暗叫不好。

以姑母骄纵的性子,如何会眼睁睁看着她在承恩公府丢面子,只怕立刻要帮她找回场子才是。

偏大皇子瞧着也不是个会卖这个面子给姑母的人,见了姑母的架势,怕是三分火也要变作十分!

果然!

十日!禁足!

这便罢了!她本也不爱出门。

可抄书!各百遍!他怎么知道自己最讨厌抄书!

盛灼简直嘴巴发苦,偏还得强撑着不敢露出不满来。

无他,她用脚趾头猜也知道,以芸嬷嬷护短的性子,见她委屈定然要再和大皇子叫板。

而大皇子若见她不服,定是要罚得更重些。

有时候,自家长辈太过照拂你,也是一种负担。

盛灼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偏还十分温顺乖巧,“大皇子处事英明臣女早有耳闻,不敢不认罚。”

芸嬷嬷脸色变了变,嘴唇微动。

贵妃娘娘的意思可是立刻把人接走,半点委屈不受的!

可看着萧屹那冰冷坚决、不容置喙的神色,再看看自家小姐那递过来的“稍安勿躁”的眼神,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那双锐利的眸子,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再次狠狠剜过地上跪着的江春吟,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

那眼神里的警告和寒意,让江春吟如坠冰窟。

今日这一幕太过难堪,盛灼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承恩公府的。

直等逃也似地出了大门,镇国公盛巍盛巍方才从角落里钻出来。

“棠棠,如何了?”

盛灼不明就里,便见盛巍得意洋洋地摸着胡子,“方才傅老夫人一来传,我就知道怕是要坏事,快马加鞭去公里头请了芸嬷嬷来帮你。”

盛灼瞪大了眼,“什么,嬷嬷是爹爹你请来的?”

盛巍一脸骄傲,“那是,我能让我女儿受欺负吗?

若不是你姑母不便出宫,爹定是要请她亲自出马为你撑腰的,保管所有人都服服帖帖。”

盛灼:……

“我真谢谢你。”

丢下这一句,便气鼓鼓地冲上盛家的马车。

“这,棠棠这是怎么了?”盛巍一头雾水看着她的背影,又去问芸嬷嬷。

“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出来了?怎的还这么大的气性?”

芸嬷嬷一副对一切了然于胸的模样,“大殿下罚小姐抄书,小姐定是觉得麻烦。

这算什么,奴婢叫上漪澜殿的宫女一起抄,一日功夫便抄完了,何须大小姐烦心。”

在马车里的盛灼听着两人对话,忍不住紧紧捂住耳朵。

真是谢谢你们了!

盛灼到底是没让芸嬷嬷找人代劳。

十日后。

盛灼其实并没有做好出去见人的准备,只盛贵妃已经叫人来请了三遍,这回更是芸嬷嬷都亲自来了。

她便是不情愿也只得换了身衣裳入宫。

“大小姐别生气,您受的委屈,贵妃娘娘都记在心里。您放心,娘娘已经派人去查将那个江春吟的底细了,定然会将她事无巨细查个清楚。

敢欺到咱们镇国公家的小姐头上来了,看娘娘不剥了她的皮。”

“嬷嬷。”盛灼终是忍不住开口,“事情已经过去,我都不放在心上,姑母又何必如此在意。”

“大小姐这话可说岔了!”芸嬷嬷扬高了声音,“夫人去世前叫娘娘照顾好您,娘娘是对天发了毒誓的。

如今有人敢下您的脸面,娘娘若不让她吃个教训,岂非对不住夫人的在天之灵!”

盛灼彻底没话说了。

等进了漪澜殿,还没进门就听见盛贵妃俏声含怒,“臣妾这侄女最是个实心眼的,巴巴跑去给人贺寿,却是结结实实叫人打了脸。

偏还不敢吱声,打了左脸还老老实实将又脸凑上去。也亏得是她老实本分,换做那气性大的,受此屈辱早就挨不住一根腰带上吊了。

若真如此,叫臣妾如何活。”

说到最后,盛贵妃声音带了哭腔,呜呜咽咽听着好不可怜。

盛灼一颗心便也闷痛起来。

脚下快走几步,风一般进了殿内。

“姑母,姑母不必难过,灼儿没事。”

殿内,盛贵妃正埋在景成帝怀中,一派娇气委屈的模样。

景成帝素来很吃她这一套,搂着她不住地哄着。

“屹儿就是那么个臭脾气,眼里半点揉不得沙子,这次的确是委屈盛小姐了。”

盛灼对这一幕已是见怪不怪了,但听得此言还是有些叹为观止。

这件事本就是她买诗有错在先,景成帝还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也是很给盛贵妃面子了。

盛贵妃哼了一声,娇娇地将他推开,起身来拉盛灼的手。

“我的好灼儿,好端端的姑娘家平白遭了这样的风波,日后哪还有脸见人,便是臣妾也无颜面圣。”

“不许胡说。”景成帝板起脸。

“臣妾哪里胡说了!”盛贵妃杏眼圆瞪。

景成帝噎了一下,还是败下阵来,“灼儿受委屈了,朕好生补偿她一番,有朕为她撑腰,难道还有谁会小看了她去?”

绕了这老半天,景成帝都不曾说要罚大皇子,盛贵妃便知道她是不会为自己去打大皇子的脸了。

这样想着,原本假装出来的委屈和黯然,竟多了几分真心。

只是宫里的女人,不委屈的时候要装委屈,委屈的时候,却偏得装作若无其事。

盛贵妃杏眸微嗔,“陛下若要补偿,便将前日得的那幅佛子拜母图赏给灼儿吧。灼儿虽无才学,可为人纯善,孝心可嘉,陛下赐画倒也应景。”

盛灼闻言,心中一暖,胸口涌出无限感动。

佛子拜母图乃前朝大师歌颂孝子之心而作的画,姑母要陛下赏这幅画给她,便是要给她博一个孝义恭顺的美名。

如此哪怕她假冒才女之事大白于天下,也没有人敢嘲笑指点她的道德人品。

姑母对她用心实在良苦。

景成帝显然也知道盛贵妃的心思,意味深长地看了盛灼一眼,终是点头同意。

盛灼谢恩之后,便跟着首领太监去库房领画。

盛贵妃虽然得宠,但盛灼每每来宫中却都是很低调的,很少和宫中其他人打交道。

可今日不知是流年不利还是怎么,领完画往回走的路上,竟碰到一个她这会最不想见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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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萧屹领着江吟春,自另一条宫道缓步往前,直直就要与盛灼撞上!

眼下要躲已经是来不及了,盛灼暗暗翻了个白眼,老老实实上前行礼。

“见过大皇子殿下。”

她今日入宫觐见姑母,打扮得不如为傅老夫人贺寿时俏皮喜庆。

一身青碧色的素雅对襟襦裙,衬得肌肤胜雪,面上也只淡淡抹了一层极薄的胭脂,愈发凸显出少女天然去雕饰的纯净娇美。

加之这十日她似是清减了些,下巴尖尖,腰肢不盈一握。

低眉顺眼行礼时,竟透出一种与上次相见时截然相反的脆弱感。

萧屹淡淡点头。

他素来冷静自持,上回怒而惩处了盛灼,原已是不符他性子了。

今日见了这样胸无点墨的草包,本该打发走才是。

可真当盛灼行完礼要告退,他却鬼使神差开口:“你抄的书本殿看了,字迹虚浮、不成章法。本殿送你两本字帖,你回府好生练练。”

盛灼却身形一顿,抬眸看着他,满脸不可思议。

萧屹不禁莫名其妙。

“怎么,本殿赐你字帖,你竟不情愿?”

盛灼忍了再忍,终于忍不住道:“多谢殿下赏赐,可如今京中人人都知道,臣女不通文墨、不懂诗词,殿下这字帖赏给臣女是浪费了,殿下不如另选他人。”

她顿了顿,目光极其“真诚”地扫过一旁脸色铁青的江春吟。

萧屹随着她的眸光看过去,恰巧看见江春吟狰狞的脸上还未来得及收敛的嫉妒和憎恶。

方才听见萧屹贬低盛灼的字迹,她便有几分自得。

可下一瞬,萧屹便提出要赠字帖给盛灼。

她那日虽然因诗作精彩而得了萧屹些许赏识,但对她的地位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提升。

甚至因为在寿宴上的表现,原本和她交好的那些小官家的庶女都不约而同冷落了她,就连她一直有心交好的王静文也不再搭理她。

更别提家中嫡母和嫡姐对她出风头却又得罪盛贵妃的行为看不惯而百般刁难。

这段日子,江春吟过得可谓苦不堪言,重生后靠着预知优势一切尽在掌握的意气风发也早已不复存在。

今日好不容易萧屹召她入宫,却也没给她什么好处,更没表现出对她的另眼相待,反而对盛灼这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如此上心。

如何不叫她嫉妒,如何不叫她怨恨!

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萧屹眉头微不可见一蹙,一股强烈的违和感与失望瞬间涌上心头。

都说文品如人品,那日听了江春吟的诗作,他自觉此女不但学识渊博,胸襟更是开阔豪迈。

恰逢母后要办个诗会,便领了她来想替母后分忧。

可今日一见,才觉她才学虽有几分过人,心性却是差了几分。

自知失态的江春吟慌忙垂下眼帘,旋即又觉得这动作在盛灼面前有些露怯,忙又抬眸与盛灼对视。

“盛小姐说笑了,此前在寿宴上,小女不知天高地厚,一时意气冲撞了盛小姐,家中父母已经训斥过我了。

盛小姐若还是心中不快,大可直言相告,小女不敢辩驳,无需借大皇子的威仪来羞辱小女。”

她口中说着示弱的话,言语之中却满是挑衅。

她自认为盛灼三番两次违逆大皇子拂他的颜面,定然已经惹了他的厌恶不喜。

自己这番以退为进,大皇子定会出面为自己做主。

届时自己扯了这层虎皮,在家中日子也能好过些。

这算盘打的原是不错的,可惜的是,萧屹并非那种眼盲心瞎的蠢人!

他在这布满算计和倾轧的深宫长大,见惯了后宫女子的眉眼官司,又早早入仕周旋于文武百官和各种势力之中,并非江春吟以为的看不懂小伎俩之人。

恰恰相反,她此刻的“假装大度”,对比她刚才一闪而过的怨毒,只让萧屹觉得虚伪。

不过到底念在她颇有才华的份上,萧屹并未对她口出恶言,只冲着盛灼语带劝诫:

“你虽是女子,不求闻达于天下,却也该有些文墨,也好过他日出丑人前,贻笑大方。”

他自问这话全然是好意,可对面的盛灼脸色却越发地臭了。

“多谢殿下教诲,可惜方才陛下赏赐臣女一幅佛子拜母图,臣女要参谋此画,只怕无暇临帖,望殿下海涵。”

萧屹看向她身后苏公公手中抱着的匣子,眸光便是一沉。

佛子拜母图……

祖母寿宴之前,母后曾向父皇求过此画,想以此画为祖母贺寿,父皇却并未同意,只说这画他还未看够。

如今,却这么轻而易举地赏了人,还是这么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父皇此举,将母后的颜面置于何地。

这草包若是真的懂画也就罢了,那也不算辱没。

可分明,这盛灼领了画,只将这画当作压自己一头的武器,简直糟蹋了这幅画。

“参谋?盛小姐连作诗都要假手于人,不过仗着你姑母在宫中的几分体面,仗着父皇的一点恩宠,也敢说什么赏画参谋?”

他语气轻缓平和,其中的羞辱意味却十足。

盛灼不知自己哪句话惹怒了他,未料到他突然发难,猝不及防之下被斥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

“你……”

“你如此不学无术、混沌度日,京中哪家高门大户肯娶你这样的女子为正妻。

若非有个好家世,似你这样的人,顶天了也不过做个以色事人的妾而已。”

一旁的江春吟垂头紧紧捏着手指,心中狂喜几乎要溢出!

大皇子这话简直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不过是个空有美貌的花瓶,若不是有个高贵的家世,她哪里比得上自己!

终于有人将这番话说出来,盛灼,你也有今天!

极致的愤怒和羞恼袭上心头,盛灼眼前甚至一黑。

若非心中一口气撑着,只怕即刻就要栽倒在地。

“呵!我久居内宅,素来听说大皇子殿下处事英明、深得人心,如今领教过后,方才知道不过都是文武百官迫于淫威的马屁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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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灼几乎是咬牙切齿迎着萧屹冰冷的目光,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锐利与狠劲!

“我姑母有恩宠又怎么了?难道是什么很丢脸的事情吗?百姓务农活,官员务民生,姑母既然进宫做妃嫔自是要争盛宠!

殿下以此来贬低我姑母,简直心胸狭隘至极!”

或许是她眸光太过明亮晶莹,又或许是她双颊太过嫣红如火,萧屹被盛灼这连珠炮似的、气势惊人的反击震住了一瞬!

其实方才那以色事人的话一出口,他便自觉有些过火。

不过他毕竟是上位者,是这大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掌权人,盛灼这番话,已经是大不敬。

盛氏女,好大的胆子。

是了,哪怕再怎么草包,她也是盛漪清的侄女,他不该小看她的。

偏盛灼还有更胆大的,她从苏公公怀中将佛子拜母图取了出来,像是尚方宝剑一般握在手中。

“至于殿下说我不学无术,呵,好叫殿下知道,陛下之所以赐我这幅画,便是赞我为人纯善,孝心可嘉!”

她自夸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很是理直气壮,萧屹险些被她气笑了。

“我盛灼虽受之有愧,但也不敢违背圣意。

殿下若有不满,不妨去问问陛下,问问他为何要恩赏一个‘只配为妾’、‘无人愿娶’的草包!”

说完最后一句,盛灼不再看萧屹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脸色。

抱着那卷画轴,像一株在寒风中傲然挺立的小青竹,决然地、一步一步地,从萧屹身边走过。

周围的宫人俱都大气不敢出,就连江春吟有心再挑唆几句,也是嗫嚅着唇没敢开口。

事实上,萧屹倒没有众人以为的怒不可遏。

他自幼克己复礼,对自己的要求极为严格,从来不允许情绪脱离掌控的事情发生。

所以,对盛灼的两次动怒,已然显得极为怪异了。

萧屹心中生出警惕。

盛家姑侄在这宫中翻出多大的浪花都不足为惧,可若是能挑动自己的情绪,那便……

留不得。

他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蟒袍袖口,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在拂去一粒微尘。

却看得身旁的人心惊肉跳。

一直站在一旁的江春吟脊背上不自觉寒毛耸立!仿佛有什么极致的危险将要发生一般。

“殿下恕罪。”江春吟心惊肉跳地垂着头,“方才臣女并非故意惹怒盛小姐,只是不忿她对殿下不敬,这才……”

萧屹转过身,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江春吟身上。

“你在故意针对盛灼。”

这话不是疑问句,而是在陈述,“为什么?”

江春吟陡然觉出无限的压力扑面而来,她甚至有些承受不住地踉跄了两步,差点就将一切和盘托出。

“殿下……”江春吟死死咬住舌尖,直到口腔溢满血腥味,才艰难地开口辩解:

“臣女只是不平则鸣。”

萧屹轻声冷哧。

这就是女子。

有刁蛮骄纵的,有愚蠢无脑的,有虚伪恶毒的,亦有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

本以为江春吟诗意开阔,或许是个不同的,却不想仍旧如此伪善。

当真是,才不配德。

萧屹意兴阑珊地甩袖往前。

江春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几步追了上去,“殿下,臣女家世卑微,又只是一介庶女,不比盛小姐见过世面。

臣女自小只会自己埋头苦读,从未有人教过臣女如何说话,如何为人处事,若是说错什么贻笑大方,殿下但请指出,臣女无有不改!”

萧屹脚步微顿,缓缓回首打量着江春吟。

他身量颀长,居高临下看人之时,给人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江春吟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前世皇家春烈时,便有一个小官家的庶女冲撞了盛灼,当时那女子就是如此说辞,最终萧屹和盛灼俱都没有计较。

江春吟在赌,在赌萧屹的心理。

在赌老天既然让她重生一场,必会给她无上的机缘!

果然!

萧屹面色微缓。

却不是她以为的宽宥、欣赏,而是更冷酷了几分。

“你心中所羡,所妒,无非是盛灼生来便有的门楣。然而在本殿心中,那是最无用的东西。

本殿若抬举一个人,绝不是因为他的家世,而是他的本事。江春吟,你若不能抛弃对地位权势的崇拜和追逐,便永远不能成大事。”

若是熟悉萧屹的人便能知道,这番话的确是萧屹推心置腹之语。

然而江春吟面上受教,心里头却不以为然。

他说得如此轻巧,不过是因为他生来就站在云端,拥有这世间最顶级的家世,自然可以视其他门楣如无物!

对于普通人来说,没有家世,便如同无根浮萍!再怎么向上攀岩也随时会崩塌。

前世她若有盛灼那样的家世,何至于落得被送给权贵玩弄、死无全尸的下场?

本事?没有家世权位,再大的本事也难有施展之地!

她江春吟自打重生之日起,所求的便只有那至高无上的权柄!

盛灼一脸晦气地从皇宫出来,只觉近日莫不是犯了太岁,一日赛一日地倒霉。

芸嬷嬷跟着上了马车,满脸心疼兼义愤。

“大小姐,江家那个庶女的背景,娘娘已经派人查清楚了。不过是个小娘养的,因着嫡母娘家的亲戚关系,说了京城富商崔家嫡次子的亲事。

按理说配她倒也相当,偏上个月江春吟落水一趟,醒来便和崔少爷退了婚事。事后又和王小姐交好,得了江侍郎的欣赏,在江府连嫡母和嫡姐都要敬她几分了。”

盛灼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可是擅长诗书?”

“未曾查到这个。”芸嬷嬷头摇得拨浪鼓一般。

“江春吟此前籍籍无名,从未听说她擅长诗文,江府也不曾请过什么有名的夫子。

且贵妃娘娘又派人去查过,之前那些诗都是找进京赶考的穷举子买的,无论怎么查,都和江春吟扯不上关系。”

盛灼心头的疑云越发大。

从来籍籍无名的人,怎么会一夜之间一鸣惊人呢?


盛灼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想了。

“嬷嬷,你再替我查一查,江家人平日都爱去些什么地方。”

既然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姑母如此为她撑腰,可不是要她受了欺负还击时还得束手束脚的。

芸嬷嬷听明白她的意思,连忙点头退了下去。

江春吟从未真正将盛灼这个草包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提防她什么。

这段时日,她日日都跟在皇后身边鞍前马后替她筹备诗会。

要说她如此上心,一来是因为要讨好皇后的缘故,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前世这场诗会,便是盛灼大放光彩的场合。

事后更是因为得了皇后娘娘青睐,连她是贵妃侄女的身份都不计较,请了圣旨为她和大皇子赐婚!

连死对头的侄女都能不计较身份聘为儿媳,若出风头的变成她,那不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每每想到自己或许要得偿所愿,江春吟便激动得心口发颤、夜不能寐。

因着参加诗会之人的名单是一早就定好的,盛灼早早便收到了帖子,直烦得她将帖子丢到一边。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还诗会,真要去了怕不是作诗,而是被人当猴子看。”

丫鬟水秀笑嘻嘻的,“小姐不想去就不去,有贵妃娘娘在,谁敢说小姐的不是。”

盛灼犹豫了一瞬,“还是去吧,我去了她们便不敢说什么,若是躲着不敢见人,只怕诗会上做出来的诗都是含沙射影地讥嘲于我。”

若是普通人受了挫,尚且可以颓废逃避。

可在盛京贵女的圈子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得表现出一副无谓坦然的模样,甚至还得更加气势凌人些,别人才不敢小看于你。

果然,虽然盛灼接连受挫,先是传出绣花枕头的名声,后头又被大皇子面斥以色事人。

但镇国公府却丝毫不为流言所动,国公府的奴才依然正常采买,那些想要看笑话的人家颇觉无趣。

到诗会快要开始的时候,关于盛灼的事情已经鲜少被人提起了。

只除了——

这日盛灼正要去铺子里拿早就定好的首饰,水秀就上前禀报:

“大小姐,日前来咱们府上卖诗的书生又来了,说新作了绝佳的诗句,想便宜卖给您。”

盛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不买了不买了,咱们盛府日后都不做这买诗的活计了,叫他们找别人去吧。”

外头等着的郭少俊得了这个信,顿时有些急。

“这,以往不是多少首都买吗?如今怎么就不要了?小姐不买诗,我这日子如何过得下去?”

水秀一脸苦笑,“公子不知道,前些天我们家小姐被人指控抄袭,这一身的脏水泼下来,我们小姐是无论如何也难以洗清。

如今外头传的这么难听,小姐哪还肯买诗,生怕日后再惹得一生臊,您还是快快请回吧。”

郭少俊满脸不可思议,“这卖出去的诗自然是属于小姐的,怎么会有人好端端说她抄袭呢,这也,这也太不要脸了!

那人是谁,你告诉我,我定要找他说个明白!”

水秀拿帕子沾了沾眼角,“像公子这样讲道理的毕竟是少数,我们家小姐这回吃了教训,再也不敢乱来了,公子也别再多问了。”

说完便急匆匆地回了府。

这几日陆陆续续也有几个书生找上门要卖诗,镇国公府俱都用这样的名头打发了走。

旁的人提起盛灼和江春吟,只是以看热闹的心态议论几句,唯独那几个卖过诗给盛灼的书生恨得牙痒痒。

好好的财路就这么断了,今年离科举还有大半年,没了卖诗的银子,这大半年的吃穿嚼用该从哪里来。

是以不少人都把江春吟甚至是江侍郎给恨上了。

那头,盛灼驾着马车刚到多宝阁到门口,便听得里头传来一个带着气恼的声音:

“买东西自古以来讲究的便是先来后到,这簪子我已经付过钱了便该是我的,你凭什么横插一脚!”

正欲下马车的盛灼与打帘的水秀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移到门口。

内里,一身青衣襦裙的江春吟捏着一枚簪子,声音文秀清弱,却透着几分当仁不让的强硬:

“长姐说先来后到自是不错,可这簪子分明是我先看上的,只是一时未带够银两这才回府去取。

且我走之前已经与掌柜说过,这簪子暂留给我。若说横插一脚,也该是长姐横插一脚才对。”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兼之江春吟神态倔强,自有一股不屈的气节,引得周围的看客不住点头。

对面的江夏月被众人的视线激得面红耳赤,“江吟春,你好大的胆子,一介庶女也敢和我抢东西!等我回了府,定叫父亲打死你!”

此话一出,盛灼便知她输了。

心中微叹,缓步上前出声相劝:“江大小姐此言差矣,你与二小姐是姐妹,有什么误会也该好生解开才是,何故当众闹得如此难看。”

其实方才那话一出口,对上江春吟得意的眼神,江夏月便知道自己又中计了。

这一个多月来,江春吟每每在人前激怒她,让她大发雷霆言行失状,甚至好几次见罪于父亲。

如今父亲对她已经大不如前,再加上江春吟得了大皇子的抬举,府中上下隐隐有以江春吟这个庶女为尊的迹象!

所以她哪怕知道江春吟的打算,可若叫她忍气吞声,她嫡女的颜面何存,她如何忍得!

盛灼将她满脸的怒火尽收眼底,叹气之余也忍不住有些疑惑。

江家嫡女往日出了名的温和沉静,今日一看怎么如此沉不住气了?

好在她虽还满腹怒气,可到底有那修养和心性在,勉强忍住了火,只一双眸子还写满不甘。

盛灼将疑惑压入心底,转而看向江春吟。

但见她面容平静,眼底的得意却是无论如何也掩不住。

盛灼心头呵呵冷笑,没有与她直接对话,反而叫了掌柜的出来。

“你既开门做生意,有小姐在你店里闹了矛盾,你怎的不出来调解说和,反倒在一旁看戏。

怎的,是将这些主顾都当成供人玩笑取乐的戏子了吗?”

掌柜的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原本看戏的心也收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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