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别担心，我会照顾好弟弟的，我们都很爱你。”
“不，不要离开我！”
声音终于冲破了喉咙，我听见自己近乎崩溃的哭声。
“周先生，你醒了。”
护士正在为我换点滴。
“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我猛地抓住她的手，声音嘶哑得不像我自己的。
“抱歉周先生，我们尽力了......”
“孩子抢救无效，已经去世。”
眼前浮现梦境的画面，心痛的感觉渐渐变得真实。
“阿宴。”
顾见微红着眼，步伐沉重地走进来。
“孩子在混乱中落水了，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你刚做完手术，别太激动了。”
她紧紧抓住我的双手。
我这才察觉到腹部传来剜开般的疼痛。
顾见微眼底闪过一丝痛意。
“子弹重伤你的肾脏，失血过多，不得不切除了。”
痛到极致，我突然笑出了声。
“顾见微，你满意了？”
“顾总。”
沈恒虚弱的声音响起。
他捂着胸口从门口慢慢走近。
“太太，你没事吧？”
沈恒怯怯地问道，对上我的眼神时，他害怕地瑟缩了一下。
“不是让你好好躺着吗？怎么又下床了？”
顾见微连忙上前揽住他的肩。
“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你千万不能再有事......”
“砰！”
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曲线，重重地砸在墙上。
“滚！滚出去！”
我用尽全力地嘶吼。
沈恒浑身一颤，呜咽着靠进顾见微怀里。
顾见微把他紧紧护在怀里，向我投来厌恶的眼神。
“是孩子自己没福，你在这里冲阿恒发什么脾气？你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顾见微嫌恶地扭过头去，搂着沈恒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知流了多少泪后，我支撑起残破的身子，在医院的敛房见了孩子最后一面。
他永远地留在了一个冰冷的盒子里。
带着骨灰罐离开医院时，却被一辆车撞倒在地上。
我用身体护住怀里的白瓷罐。
撑在地上的手掌却被一只皮鞋狠狠踩住。
心疼到麻木，我几乎感受不到痛意。
抬起头对上沈恒掩饰不住得意的笑容。
“周先生，哦不，周宴，告诉你个好消息，顾总已经正式给我顾家姑爷的名分了。”
他抬手展示着指间闪着火彩的鸽子蛋钻戒。
见我面无表情，他有些不满，抬脚踹向我怀里的骨灰罐。
哐当一声，夹杂着碎骨的骨灰洒落一地。
我的心脏仿佛也跟着碎了。
沈恒尖利的笑声突然变得遥远。
耳边一阵嗡鸣，只留下梦境中空灵稚嫩的声音。
我扑过去，徒劳地拢着骨灰，却被过往的车辆碾得更碎。
沈恒夸张地捂住嘴。
“哎呀，你怎么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虽然你不再是顾家姑爷了，但也不能做出这么下贱的事情吧？”
我缓缓抬头，直直地看向他。
“你，该死。”
不远处停下的迈巴赫车门打开，顾见微瞥见我的眼神，一种巨大的恐慌瞬间箍紧心脏。
这是她曾见过的眼神。
是我那些年陪她穿梭在枪林弹雨中曾露出的眼神。
“阿宴，不可以！”
顾见微猛地扑身过来，拼命伸出手想拉住谁。
却已经来不及了，沈恒被我扑倒在地，我同归于尽般抱着他往车流中滚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