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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少年强制爱后,她插翅难飞后续

糖要辣的好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小说《苗疆少年强制爱后,她插翅难飞后续》,超级好看的古代言情,主角是姜觅樱沈屹,是著名作者“糖要辣的好”打造的,故事梗概:电话还没挂断,姜觅樱就看见一个穿着藏蓝色土布上衣、皮肤黝黑发亮的大叔,咧着嘴笑着,大步从车站旁的小卖部门口朝她跑来,手里还晃着一个半旧的智能手机。他跑到姜觅樱面前,气息都没怎么喘,笑容朴实又热络,眼角的皱纹都笑得堆了起来:“是姜小姐没错吧?嘿嘿,远远就看到啦,跟画里的人一样,跟我们这儿不一样呢!一路辛苦咯!我叫罗老四,你叫我罗叔就行!”他很是自然地接过姜觅......

主角:姜觅樱沈屹   更新:2026-02-09 20:2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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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姜觅樱沈屹的现代都市小说《苗疆少年强制爱后,她插翅难飞后续》,由网络作家“糖要辣的好”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苗疆少年强制爱后,她插翅难飞后续》,超级好看的古代言情,主角是姜觅樱沈屹,是著名作者“糖要辣的好”打造的,故事梗概:电话还没挂断,姜觅樱就看见一个穿着藏蓝色土布上衣、皮肤黝黑发亮的大叔,咧着嘴笑着,大步从车站旁的小卖部门口朝她跑来,手里还晃着一个半旧的智能手机。他跑到姜觅樱面前,气息都没怎么喘,笑容朴实又热络,眼角的皱纹都笑得堆了起来:“是姜小姐没错吧?嘿嘿,远远就看到啦,跟画里的人一样,跟我们这儿不一样呢!一路辛苦咯!我叫罗老四,你叫我罗叔就行!”他很是自然地接过姜觅......

《苗疆少年强制爱后,她插翅难飞后续》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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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驶过繁华都市,将高楼大厦远远抛在身后,窗外的景致逐渐被绵延的青山和零散的村落取代。

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前行,空气里开始混杂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

姜觅樱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苍翠,心情奇异地平静。

自从那日从婚礼上回来,她在家“赖”了很长一段时间,主要是消化这匪夷所思的穿越,并思考如何接手这崭新的人生。

姜父姜母却有些误会了,小心翼翼地变着法子哄她开心,那份过度呵护让她有些无奈,却又有点陌生的暖意。

直到有天,她百无聊赖地刷着某书,一张照片猝不及防地抓住了她的视线,青竹木楼的寨子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云雾像柔软的腰带缠绕在半山腰。

石板路蜿蜒而上,透着一种未被过度打扰的宁静和岁月的沉淀。

说不清为什么,她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几乎没怎么犹豫,她利落地订了票。

姜父姜母得知她要独自出门散心,惊讶之余是巨大的欣慰。

此刻,大巴车终于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小镇简陋的车站。

空气微凉,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草木清香。

姜觅樱拎着简单的行李下了车,环顾四周,这里没有星级酒店的接站牌,只有几个当地人好奇打量着她的目光。

她拿出手机,找到了之前联系好的地陪电话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洪亮又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有鸡鸣狗吠。

“喂?是姜小姐哇?到了咯?莫动莫动,我就来!我看到你咯!”

电话还没挂断,姜觅樱就看见一个穿着藏蓝色土布上衣、皮肤黝黑发亮的大叔,咧着嘴笑着,大步从车站旁的小卖部门口朝她跑来,手里还晃着一个半旧的智能手机。

他跑到姜觅樱面前,气息都没怎么喘,笑容朴实又热络,眼角的皱纹都笑得堆了起来:“是姜小姐没错吧?嘿嘿,远远就看到啦,跟画里的人一样,跟我们这儿不一样呢!一路辛苦咯!我叫罗老四,你叫我罗叔就行!”

他很是自然地接过姜觅樱手里的行李箱,动作麻利又不容拒绝:“车在那头,咱们快些走,要是被发现了,要挨骂嘞。这儿离寨子还有点路,我开小面包车送你去。”

他的热情像这山间的风,直接又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的实在感。

姜觅樱那点因为陌生环境而起的细微戒备,在这爽朗的笑声里,不知不觉松了些许。

她点了点头,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好的,麻烦您了,罗叔。”

小面包车在碎石路上蹦跳着,像喝醉了酒的铁皮盒子。

姜觅樱抓着车顶扶手,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得挪了位。

罗叔却稳坐钓鱼台,单手把着方向盘,还能腾出手指点窗外:“瞧见没?那片梯田,老祖宗留下宝呢!再看那边,老水车,还在转哩!”

姜觅樱顺着望去,苍翠山峦间点缀着的人类创造的痕迹,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古朴的生命力。

她缓了口气,忍不住叹道:“美景很美……就是看一眼真不容易。”

“嘿!习惯就好咯!”罗叔笑声洪亮,压过了发动机的轰鸣,“我们这云江苗寨啊,分里外两块。外寨嘛,就是我们现在去的,热闹!有民宿,有饭馆,啥啥都有,你们城里人来看看,挺好!”

车子碾过一个大坑,猛地一颠。

姜觅樱下意识地问:“那还有一个呢?还有个里寨?”

前方罗叔的背影似乎极细微地僵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紧了紧。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乐呵呵的腔调,只是语速快了些,像要赶紧把这话头掠过去。

“里寨啊……嘿,那是人家自己的地界,规矩多,一般不让人进的。”他含糊地说了一句,声音被引擎声吞掉大半。

姜觅樱坐在后排,只看见他后脑勺的头发和那顶洗得发旧的帽子,看不见他脸上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忌讳和谨慎。

那是一种混糅着尊重、畏惧的复杂神情。

空气静了一瞬,只有车轮压过石子的咯噔声。

姜觅樱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片刻的迟疑和回避。

她没有那种不顾一切非要刨根问底的执拗,对别人的界限有种天然的尊重。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看着越来越近的、依山而建的木质吊脚楼群,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

“哦,这样。明白了。”

姜觅樱没有追问,注意力已然被山腰缭绕的云雾和隐约传来的陌生歌谣吸引了过去。

罗叔透过后视镜飞快地瞟了她一眼,见她专心看着风景,随即明显松了口气,语气又重新热络起来:“姜小姐,前头就到咯!我给你定的屋子是那里最好的,视野好得很!”

小面包车终于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后停稳,扬起的细微尘土在阳光下发着光。

姜觅樱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泥土、青草和淡淡炊烟气息的山风立刻扑面而来,瞬间涤净了旅途的沉闷。

眼前豁然开朗。

漫山遍野的绿,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从墨绿、黛绿到翠绿、嫩绿,层层叠叠,铺满了视野所能及的每一寸山峦。

一座座吊脚楼依着山势错落搭建,木质结构饱经风霜,呈现出深褐的色泽,屋顶盖着灰黑的瓦片,仿佛是从这山地里自然生长出来的。

这里游客中等,大多是当地人,慢悠悠地走着,反倒更显出一种原生态的静谧。

最吸引姜觅樱注意的是这里人们的衣着。

当地人,几乎都穿着传统的苗服,苗服上点缀着绚丽的刺绣,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所以,哪些是当地人,哪些人是外地来的游客,一目了然。

当然,也有不乏有穿着当地服饰的外地游客!

一个妇人背着竹篓从车前经过时,姜觅樱的目光立刻被她衣襟上繁复精美的刺绣吸引了。

那图案并非寻常的花鸟鱼虫或是吉祥纹样,而是一条栩栩如生的蛇!

蛇身蜿蜒盘踞,鳞片用深蓝和墨绿的丝线细致勾勒,蛇头微微昂起,眼神竟有几分逼人的锐利,透着一种神秘甚至有些诡谲的气息。

姜觅樱看得微微怔住,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将蛇绣在衣服上。

妇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她一眼,手腕和脖颈间的银饰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清脆的“叮当”声,像山泉滴落玉石。

这时,罗叔停好车走了过来,顺着姜觅樱的视线望去,了然一笑,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咋样?我们这儿的衣服好看吧?跟你们城里的不一样哈!”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家门口挂着几件精美苗服的小铺子:“喏,那家店手艺最好,绣活都是一针一线自己做出来的。姜小姐要是喜欢,可以去挑几套,穿着拍照,好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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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服铺子门楣低矮,挂着一串风干的辣椒和苞谷,推门进去,清脆的铜铃“叮当”一响。

店内光线稍暗,却更衬得那些悬挂着的苗服色彩浓烈,宛若一片片凝固的霞光或森林的缩影。

老板娘正低头缝着什么,闻声立刻扬起笑脸。

她约莫四十上下,盘着头,插着一根简单的银簪,耳垂上坠着小小的银蝴蝶,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轻颤。

“妹子,来看衣服?随便看,都是好料子好绣工!”她嗓音清亮,带着本地人特有的上扬尾音,热情却不迫人。

姜纾的目光流连在那些华服上。

深紫如暮色苍穹,缀满细密的星月纹样,银片嵌边;墨绿似雨林深处,绣着繁复的藤蔓与奇异的鸟兽,栩栩如生。

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匠心,价格自然也极漂亮,标签上的数字让寻常游客恐怕要掂量再三。

姜纾却没什么犹豫。

她指尖拂过那件深紫色的衣襟,冰凉的银饰和细腻的刺绣触感清晰,又拎起那件深绿色的看了看裙摆上磅礴的图案。

“这两套,”她抬眼,语气平常,“多少钱?”

老板娘眼睛一亮,笑容更真切几分:“妹子好眼光!这套紫的用的是老布,染了三次才得这个色,绣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星月图。绿的这套更费工夫,你看这鸟的眼睛,用的是失传的针法嘞!一套三千八,两套……七千六!”

她打量着姜纾淡然的神色,又爽快补充:“妹子爽快,我也爽快!两套一起,给你打个折,再抹个零头,算七千!怎么样?”

姜纾点点头,没多话,直接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动作利落得让老板娘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哎呀,谢谢妹子!”收款提示音响起,老板娘手脚麻利地将两套衣服仔细叠好,装入印着民俗图案的厚实纸袋,却又忽然提议,“妹子,你这气质,穿我们的衣服肯定好看!要不要现在就换上一套?穿着去寨子里走走,那才有味道哩!”

这提议正中了姜纾的下怀。

她对这华美的服饰确实心生喜爱,也有几分跃跃欲试。

“好啊。”她接过那套深紫色的,“那就穿这套吧。”

老板娘热络地引她到店后用布帘隔出的简易试衣间。

衣服层数不少,系带繁复,好在老板娘在外耐心指导。

好一会儿,姜纾才穿戴整齐,略显笨拙地撩开布帘走了出来。

店内光线落在她身上,深紫的布料衬得她肤色愈发冷白,银制的项圈、压领、手镯沉甸甸的,闪着含蓄的光。

宽大的袖口和下摆绣着繁复的纹样,行动间自有端丽风韵。

只是她还不习惯这身打扮,动作间略带一丝生疏的僵硬。

“啧啧啧!”老板娘围着她转了一圈,满眼惊艳,“我就说嘛!这衣服像是给你量身做的!好看!真真是我们苗家姑娘的样子了!”

她替姜纾理了理腰间的彩带,调整了一下银压领的位置,最后满意地拍拍手。

姜纾看向墙上挂着的一面铜镜,镜中人影窈窕,古意盎然,竟有几分陌生又新奇的美感。她唇角微微弯起。

姜纾提着装衣服的纸袋,刚踏出铺子门槛,山间清冽的空气混着阳光的味道涌来,与店内染料的浓郁气息截然不同。

手机在掌心震动,“叮咚”一声脆响。

她低头,是姜母发来的微信,一连几条:

纾纾,到了吗?

住处怎么样?安顿好了没?

那边天气如何?有事一定要给妈妈打电话。

字里行间是藏不住的牵挂。

姜纾心里微微一暖,想着拍张照片能让母亲更安心些。

她停下脚步,找了个身后是层层叠叠吊脚楼和苍翠山峦的角度,举起手机,调整角度,准备来个自拍。

屏幕里映出她穿着深紫色苗服的模样,银项圈压着锁骨,领口袖口的刺绣繁复精美,背景的古朴村寨恰到好处地烘托着这身打扮。

她正要按下快门,忽然,镜头边缘,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了画面。

那是一个少年。

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苗服,款式却更为简洁利落,没有过多华丽的刺绣,但身上挂着的银链子却不少,从胸前垂落,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晃动,折射着细碎的阳光。

他身形高而瘦削,短发干净利落,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和过于白皙的脖颈侧脸。

姜纾的手指顿住了。

镜头微微下移,捕捉到了他的正脸。皮肤是冷调的白,五官精致得近乎锐利,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色很淡,组合在一起有种近乎昳丽的美感,却又被一种冷冽疏离的气质压着,丝毫不显女气。

但最让姜纾移不开眼的,并非他出众的容貌。

而是他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气质。

那是一种……与这外寨略显闲散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的沉静和神秘。

像是山间清晨化不开的雾,又像是深潭里沉了千年的水。

他的眼神扫过周围时,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和了然,仿佛他并非置身其中,而是个冷静的旁观者。

那是只有在这片土地深处、遵循着古老规则的地方才能蕴养出的独特气息,沉静之下,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他的目光平淡地掠过她,径直朝着她,银饰相碰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响,不像旁人那般热闹嘈杂,反而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那少年停在她面前,目光像实质的冰线,先是落在她脸上,让她莫名感到一丝被穿透的不适。

随即,他的视线下移,定格在她手中那个印着苗服铺子logo的厚纸袋上。

姜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将纸袋往身后挪了挪。

见他始终盯着,便以为他是对衣服感兴趣,她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开口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防备:“我在那家苗服铺子买的。”

她指着那家苗服铺子说着。

少年闻言,目光重新抬起来,对上她的眼睛。

他的瞳仁极黑,映出她穿着苗服的样子。

姜纾生得明艳,此刻在这异族服饰和银饰的衬托下,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皮肤白皙得几乎在发光,与这古朴村寨形成鲜明对比。

他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过来。”

过来?

让谁过来?

他好像在对着我说话!

姜纾彻底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没头没脑的两个字,配上他冷冰冰的表情,让她心头瞬间窜起一股火气。

这人怎么回事?素不相识,态度如此冒昧无礼?

她蹙起眉头,刚想开口斥责——

突然!

她手中提着的纸袋,毫无预兆地动了一下!

那感觉清晰无比,绝不是错觉。像是里面有什么活物……轻轻顶撞了一下袋壁!

“啊!”姜纾吓得低呼一声,头皮发麻,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将手里的纸袋甩了出去!

袋子“啪”地一声落在两人之间。

就在此时,那苗疆少年动作极快地蹲下身去。

他伸出那指节分明、异常白皙的手,精准地打开了纸袋。

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从袋子里传了出来。

姜纾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一条通体翠绿、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幽幽冷光的小蟒蛇,缓缓地从袋口游弋而出!

它丝毫不惧人,吐着鲜红的信子,蜿蜒着,亲昵地、熟练地缠上了少年伸出的手腕,盘绕在他冷白的小臂上,昂起小小的三角头颅。

少年垂着眼睫,看着腕上的小蛇,手指轻抚了几下,继而起身,看向脸色发白、惊魂未定的姜纾,声音依旧平淡:

“我是在叫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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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纾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她看着那条此刻温顺盘踞在少年腕间的翠绿小蛇,又瞥了眼被自己扔在地上的纸袋,瞬间明白自己刚才完全误会了对方。

可明白归明白,恐惧却没那么容易消退。

那是蛇!活生生的蛇!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这种冰冷的、滑腻的、吐着信子的生物。

它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钻进袋子的?在铺子里?还是在她走出来的路上?

姜纾想想就一阵头皮发麻。

那绿蛇虽然被少年制住,却仍仰着小小的脑袋,鲜红的信子一吐一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黑豆似的眼睛正盯着她。

姜纾吓得又往后缩了一步,球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青叙见她吓得脸色发白,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点了点小绿蛇的头顶。

那动作随意得像在抚摸家养的猫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说也奇怪,那原本还有些躁动的小蛇立刻安静下来,不再吐信子,乖乖地垂下头,将身体更紧地盘绕在少年冷白的手腕上,一动不动,乍一看,竟真像一只造型别致、栩栩如生的绿玉手环。

姜纾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的恐惧稍稍被惊奇取代。

这……就是传说中的驯蛇人?

没想到在这偏僻苗寨里,一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少年竟有这般匪夷所思的本事。

少年见她不再那般惊恐,便不再多言,转身就要离开,背影疏离。

眼看那抹身影就要离开,姜纾也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勇气,或许是好奇,或许是他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她鬼使神差地追上前两步,脱口而出:

“那个……等等!”

少年脚步微顿,却没有完全停下。

姜纾心一横,提高声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终于停下脚步,半侧过身。

山间的风吹动他额前细碎的黑发,他腕上的“绿玉手环”在光线晦暗的巷口泛着幽微的光。

他看着她,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薄唇微启,吐出三个字:

“沈青叙。”

——

沈青叙离开了!

她定了定神,弯腰捡起被自己扔在地上的纸袋,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里面除了那套华美的苗服再无他物,这才松了口气,心里却对那个叫沈青叙的少年和神出鬼没的小蛇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提着袋子,按照罗叔之前指的方向,她很快找到了预订的民宿。

那是一座三层高的吊脚楼,外观保持着传统的木质结构,但门口挂着的暖色灯笼和现代化的招牌又昭示着它的不同。

罗叔果然已经等在门口了,正和民宿老板用方言熟络地聊着什么,一见姜纾过来,立刻迎上来,目光在她身上的苗服一转,顿时咧开嘴,露出一口牙:

“哎呦喂!姜小姐!这一穿上,简直了!比我们寨子里的阿妹还要标致!这银饰,这绣花,衬得你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哟!”

他的称赞热情又直白,带着山里人特有的直爽。

姜纾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罗叔您过奖了,入住手续都办好了吗?”

“办好咯办好咯!房卡拿好,在三楼,视野最好的那一间!”罗叔将一张房卡递给她,又帮着把行李拎了进去。

一进民宿内部,姜纾便明白它为何评分高了。

大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青石板,墙壁是原木色,挂着蜡染的布画和竹编工艺品,浓郁的苗家风情扑面而来。

但转头就能看到舒适的布艺沙发、明亮的落地灯、以及角落里的自助咖啡机和显示着Wi-Fi密码的精致小牌子,现代化设施一应俱全,融合得恰到好处,毫不突兀。

她谢过罗叔,自己提着行李上了三楼。

木制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却别有一番风味。

三楼的房间果然没让她失望。

推开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毫无遮挡,正对着连绵的青山和层层叠叠的寨子屋顶。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进来,将房间照得通透温暖。

房间内部依旧是苗风与现代的结合,雕花木床挂着素雅的纱帐,床上用品是柔软亲肤的纯棉材质,洗手间里干湿分离,设施崭新洁净。

姜纾放下东西,第一时间走到窗边。

远处山峦叠翠,云雾在山腰缓缓流动。

近处,寨子安静地匍匐在山坡上,偶尔有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夹杂着隐约的人声和狗吠,却更显幽静。

不同于都市的喧嚣,这里的一切都慢了下来,连时间仿佛都流淌得更加慵懒。

微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凉和草木清香,拂过她的脸颊,吹动了纱帐。

她望着这片宁静古老的景致,穿着那身繁复的苗服,仿佛一瞬间远离了所有的纷扰。

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松弛感包裹了她。

她忍不住轻声感慨,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这片山水听:

“这里……倒是适合长居。”

——

沈青叙的住处在这个寨子的最深处,几乎挨着山壁,是一座孤零零的老旧吊脚楼,木板墙被岁月熏成深褐色,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草药和看不出材质的骨片。

推门进去,光线陡然暗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丝若有似无的,奇异的腥甜气。

屋内陈设极简,几乎看不到现代科技的痕迹。

一张木桌,几张竹椅,墙角堆着几个陶罐,最里面是一张铺着靛蓝色土布的床。

窗户开得很小,糊着泛黄的棉纸,滤进来的光昏昏沉沉。

沈青叙在桌边坐下,腕上那“安分”了许久的小绿蛇立刻活了过来。

它通体翠绿,鳞片细密整齐,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幽幽的的光泽,像一块上等的翡翠活了过来。

它昂起小的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盯着沈青叙,鲜红的信子快速吞吐,发出急促而轻微的“嘶嘶”声,尾巴尖甚至有些焦躁地轻轻拍打着桌面。

沈青叙垂眸看着它,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漆黑眼瞳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他伸出食指,指尖苍白修长,轻轻点了点小蛇冰凉的头顶。

“你喜欢她。”他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小绿蛇竟像是听懂了,昂起的脑袋上下晃动了几下,信子吐得更急,嘶嘶声里带上了一点近乎雀跃的情绪,细长的身体甚至微微扭动起来。

沈青叙眼底那丝了然变成了极淡的无奈,指尖顺着它光滑的脊背滑下:“可你吓着她了。”

小蛇扭动的动作瞬间僵住,高昂的脑袋一点点耷拉下来,最后完全伏在冰凉的桌面上,连嘶嘶声都变得有气无力,透着一股明显的垂头丧气。

那鲜红的信子也无精打采地吐了出来,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就在这时,一只蝴蝶扑闪着翅膀,从敞开的门缝里轻盈地飞了进来。

它并非寻常菜粉蝶,它的翅膀比之更大,颜色是一种极为绚烂的、近乎妖异的幽蓝色,翅膀边缘勾勒着耀眼的金线,飞行时仿佛拖曳着点点星芒。

它在昏暗的屋内盘旋了两圈,最终竟不偏不倚,落在了沈青叙平放在桌面的手指关节上。

翅膀微微翕动,洒下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磷粉。

沈青叙没有动,目光从桌上装死的小蛇移到指尖这抹幽蓝上。

他沉默了片刻,接着感知到了什么。

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和古老的寨落,寂静无声。

他忽然极轻地开口,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屋内:

“这里适合长居。”他顿了顿,指尖的蝴蝶翅膀颤了颤,“想永远留在这里吗?”

那幽蓝色的蝴蝶在他指尖停留了足足三息,忽然振翅而起,绕着他飞了一圈,洒下更多细碎的、闪着微光的鳞粉,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穿过门缝,飞向外界明亮而广阔的山林,消失了踪影。

桌面上,小绿蛇悄悄抬起头,黑豆眼望着蝴蝶消失的方向,信子轻轻吐了一下。

沈青叙收回目光,眼底一片沉静的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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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将吊脚楼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民宿提供的晚饭是简单的农家菜,清炒山野菜、腊肉炒笋尖、糯米饭,简单却有着城里尝不到的鲜甜滋味。

姜纾吃得心满意足。

饭后,她搬了把小竹凳,就坐在民宿门口的石头台阶上。

寨子里路灯很少,只有各家窗户透出的暖黄光晕和天际残留的霞光。

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正在门前的空地上追逐嬉闹,笑声、叫声清脆地回荡在山谷里,带着最纯粹的快乐。

姜纾托着腮,安静地看着,感受着这份与她过往生活截然不同的烟火气。

罗叔端着个大大的搪瓷杯,溜溜达达地走过来,杯子里飘出浓郁的茶香。

他显然也是饭后闲来无事,见姜纾坐着,便很自然地在旁边另一块大石头上坐下,开始了他的絮叨。

“姜小姐,吃得惯我们这儿的饭菜不?”

“瞧这帮皮猴子,一天到晚就没个消停时候!”

“这天看着好,夜里怕是要凉,得盖床被子……”

姜纾并不觉得厌烦,反而觉得这种背景音似的闲聊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温暖松弛起来。

她偶尔点点头,或者弯起嘴角应一声“嗯”、“还好”,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听。

罗叔呷了口浓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头一转:“对了,姜小姐,明天晚上,寨子里有活动哩!”

姜纾侧过头,露出一点询问的神色。

“歌舞秀!”罗叔说得眉飞色舞,“就在寨子中间的鼓楼坪那儿!热闹得很!我们寨子里的人都会去,唱啊跳啊,还会拉起圈子来,游客要是会唱会跳,也能进去一起玩!”

他说着,用鼓励的眼神看向姜纾:“姜小姐长得这么好看,穿上我们这身衣服,上去跳一个,肯定是最亮眼的那个!”

姜纾一听,立刻像是被烫到一样,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敬谢不敏的笑容:“不了不了,罗叔,我可没那个本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唱又跳的……”

她摇摇头,“我看看就好,看看就很好。”

她自认还没“社牛”到那种程度,能在陌生的环境、对着陌生的人群展现才艺。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已经开始脚趾抠地了。

罗叔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勉强,嘿嘿笑了两声:“看看也好,看看也好!我们寨子的歌舞,跟外头那些表演不一样,有味道得很!”

姜纾笑着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嬉闹的孩子们和远处逐渐被暮色笼罩的青山,心里却对明晚的活动生出了几分真实的期待。

来都来了,当然要去看一看。

融入不了,做个快乐的旁观者,感受那份最原始的热闹和欢腾,似乎也不错。

——

清晨的山风格外清冽,带着一夜凝结的露水气息,从敞开的窗户涌进来,吹动了素色的纱帘。

姜纾在这一片自然的宁谧中醒来,竟有些恍惚。

她原以为换了陌生环境会难以入眠,没想到一夜无梦,睡得格外沉熟,几乎是头沾枕头就失去了意识,直到天光透过窗棂,将她自然唤醒。

她赤脚走到落地窗前,推开窗户。

晨雾如同柔软的白色轻纱,缠绵在山腰,远处层叠的梯田和吊脚楼在曦光中渐渐清晰,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

深深吸了一口饱含负氧离子的空气,胸腔中的浊气仿佛都被涤荡干净,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得轻盈明朗起来。

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换上一身简便的衣物,踩着木楼梯下了楼。

民宿提供早餐的地方在一个小偏厅,几张原木桌子,已经摆好了清粥小菜,刚蒸好的苞谷和红薯,香气扑鼻。

她正端着碗白粥,夹了一筷子脆嫩的腌笋,就听见民宿门口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喧闹声,夹杂着行李箱轮子碾过石板路的咕噜声和年轻人兴奋的谈笑。

姜纾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不大的前台处,一下子涌进来五六个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冲锋衣或运动装,背着登山包,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和新奇张望的兴奋。

为首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看上去斯文白净,气质沉稳。

为首的导游忙前忙后地帮着办理入住,办理好入住后,他高兴地对大家宣布:

“咱们今天来得真是巧了!今天晚上啊,这云江苗寨就有传统的歌舞表演活动,就在寨子中心的鼓楼坪!到时候大家都可以去看,要是会唱会跳的,也能加入进去一起玩,机会难得啊!”

那几个年轻人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和议论,显得十分期待。

姜纾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喝她的粥,嘴角却微微弯起。

看来,今晚的鼓楼坪,会比她想象的还要热闹。

她这个安静的旁观者,或许能看到更多不一样的风景。

今天姜纾的行程安排是,参观一棵当地很有名的树!

前往“鹊树”的路比姜纾预想的要更具挑战性。

罗叔是个老手,脚步轻快得像山间的岩羊,姜纾跟在他身后,最初一段尚算轻松。

上午八九点的阳光已经变得有些灼人,蒸腾起泥土和禾苗的清新气息。

一层层梯田如同巨大的绿色阶梯,沿着山势铺展,田里的水映着天光,亮晶晶的。

偶尔有劳作的当地人直起腰,远远地朝他们投来好奇的一瞥。

但很快,在姜纾面前的是一段颠簸的土路和需要手脚并用的陡坡。

空气变得愈发湿热,林荫浓密起来,各种不知名的鸟鸣在头顶啁啾,更反衬出山林的幽深。

姜纾的呼吸逐渐加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物也微微濡湿,紧紧贴着皮肤。

她不得不时常停下来,扶着旁边粗糙的树干或突出的岩石喘口气,喝口水。

罗叔在前方不远处停下等她,笑容依旧爽朗:“姜小姐,累了吧?就快到了!这鹊树啊,就得在那儿才看得见,值得的!”

姜纾点点头,说不出话,只抬手抹了把汗。

她抬头望去,目光穿过交错的枝叶,能看到更高处似乎有一片相对平坦开阔之地,隐隐有不同于周围树木的轮廓显现。

最后的攀爬几乎是在灌木丛中穿行,枝桠不时勾住她的衣角。

当她终于跟着罗叔踏上那片相对平坦的平台时,一阵强劲的山风猛地吹来,瞬间卷走了她满身的燥热黏腻,带来无比的清凉畅快。

“看!那就是鹊树!”罗叔自豪地一指。

姜纾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瞬间,竟忘了呼吸。

眼前是一棵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古老榕树,虬结的根须如同巨龙的爪牙,深深扎进岩石和泥土里,部分裸露在外的根茎无比粗壮。

它的树冠庞大得如同撑开的巨伞,遮天蔽日,投下大片阴凉。

无数气根从枝干上垂落,有些已经重新扎入土中,形成了独木成林的奇观。

最令人震撼的是,这棵古树的枝桠间,密密麻麻地系满了无数红色的布条、小巧的银饰和风干的物件,随着山风猛烈地飞舞、碰撞,发出细碎连绵的叮当声响和布匹猎猎的震动声。

那红色,在苍翠的山林和灰褐的树干映衬下,鲜艳夺目,充满了某种原始而强大的生命力信仰。

山风浩荡,吹得姜纾衣袂翻飞,发丝凌乱。

她站在这里,仿佛伸手就能摸到流云。一路攀爬的疲惫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对自然伟力和时间沉淀的深深敬畏。


山风依旧猛烈,吹得鹊树上万千红丝带疯狂舞动,如同燃烧的火焰,又似汹涌的血脉,缠绕着古老的神树。

那叮叮当当的银饰碰撞声不绝于耳,仿佛无数细小的祈愿在风中交响。

姜纾仰头望着这壮观又带着神圣意味的景象,忍不住笑着感慨,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这么多红带子……是求姻缘的吗?”

罗叔闻言,发出爽朗的笑声,他黝黑的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他学着那些文化人的样子,故作高深地摸了摸下巴——虽然那里并没有胡须。

“哈哈,姜小姐,这你可就想岔咯!”他大声说道,盖过风声,“这鹊树是我们寨子的守护神树,灵验着呢!老人家都说,它的种子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仙种!老祖宗们把它供起来,是求它保佑我们寨子风调雨顺、人畜平安、无病无灾的!”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飘扬的红带子,眼神里多了些虔诚,随即又转向姜纾,带着几分山里人特有的、相信万物有灵的淳朴和一点善意的调侃,挤了挤眼睛:

“不过嘛……你说求姻缘,说不定也灵哦!赐福赐福,这福气里面,保不齐就包括一段好姻缘呢?心诚则灵嘛!姜小姐要是有什么想法,也不妨试试?”

他的话带着玩笑的意味,却又奇异地不让人觉得轻佻,反而透着一种对古老信仰的自然而然的尊崇和包容。

姜纾被他说得莞尔一笑,目光再次投向那些飞舞的红丝带。

山风卷着红丝带猎猎作响,像无数面小小的旗帜在向苍穹昭示着凡人的心愿。姜纾得到罗叔肯定的答复后,便举起了挂在胸前的相机。

她选取角度,镜头时而对准那盘根错节、苍劲如龙的树干特写,时而拉远,将整棵沐浴在天光下、系满祈愿的巨树与它守护的苍茫山野一同纳入取景框。

快门的轻微“咔嚓”声淹没在风与银饰的合鸣里。

突然,一股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感觉刺了她一下。

像是有一道目光,冷静的、专注的,甚至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从某个隐蔽的角落落在她背上。

是一种……更沉静、更幽深,几乎要穿透皮囊的注视。

姜纾拍摄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几乎是立刻转过身,目光迅速扫过四周。除了依旧笑呵呵等着她的罗叔,再无他人。茂密的树丛在风中摇晃,投下晃动的阴影,看不出任何藏匿的痕迹。

“怎么了,姜小姐?”罗叔见她神色有异,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姜纾摇了摇头,压下心头那瞬间涌起的怪异感,勉强笑了笑,“可能有点晒晕了。”

她重新举起相机,却有些心不在焉。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来得突然,消失得也彻底,但她确信那不是错觉。

在这充满原始神灵气息的地方,一丝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悄悄爬升。

又逗留了片刻,拍够了照片,姜纾便和罗叔一起沿着原路下山。她的脚步比来时快了些,仿佛要摆脱那如影随形的微妙不适。

山风依旧吹拂着鹊树,万千红丝带不知疲倦地舞动。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更高处的岩石阴影后走了出来。

沈青叙依旧穿着那身靛蓝色的苗服,银饰在他走动间只发出极轻微的碰撞声。他停在鹊树下,微微仰起头,看着这棵被奉若神明的古树。

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在他冷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在审视这古老存在,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意味深长的平静和,厌恶。

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缠在他腕间、伪装成手环的小绿蛇。小蛇微微昂起头,鲜红的信子对着飞舞的红丝带快速嘶嘶叫了一下,又安静地伏了下去。

沈青叙的目光从鹊树移开,投向姜纾下山的那条小路,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

爬山消耗的体力远超预期,回到民宿时,姜纾只觉得小腿酸软,额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身上也沾了不少尘土和草屑。

她先上楼舒舒服服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黏腻和疲惫,换了身干净柔软的居家服,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午饭是简单的当地菜式,清爽开胃,她慢悠悠吃完,困意便如同温吞的潮水般涌了上来。

打着哈欠走向楼梯,准备回房补个觉。刚踏上台阶,就看见上面也正有人下来。

是那个旅行团里戴眼镜的斯文男人,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保温杯。楼梯不算宽敞,两人迎面遇上。

姜纾下意识地侧身让了让。对方也停下脚步,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动作斯文有礼。

姜纾也回以一个礼貌的颔首,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两人便错身而过,一个上楼,一个下楼。

回到三楼的房间,山风透过敞开的落地窗吹进来,带着午后的暖意和草木香,格外催人入睡。

姜纾靠在床头,拿起手机,欣赏了一下早上在“鹊树”拍的照片——那棵巨木在苍穹下枝繁叶茂、万红飞舞的景象确实震撼。

接着挑选了一些照片,然后发给了姜父姜母,又简单报了平安,说了说这里的空气和美食。

困意越来越浓,手机从手中滑落,她歪在柔软的枕头里,几乎瞬间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窗外的鸟鸣和隐约的人声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她睡得沉静,丝毫未曾察觉。

一只蝴蝶,悄然从敞开的落地窗飞了进来。

它的翅膀并非寻常可见的色彩,而是一种深邃的、带着细微磷光的幽蓝色,边缘勾勒着暗金色的纹路,飞行轨迹飘忽不定,宛如一个无声的幽灵。

它在光线明亮的房间里盘旋了两圈,似乎被什么吸引,最终轻盈地落在了姜纾熟睡中的床榻边。它绕着她散落在枕边的乌黑发丝飞了一圈,又小心地靠近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肩头,保持着一点微妙的距离,并不真正触碰。

蝶翼缓慢地扇动着,洒下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闪光鳞粉。它就那样环绕着她,盘旋了足足好几息的时间,仿佛在安静地观察,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终,它像是完成了使命,翩然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线,悄无声息地飞出了窗口,融入了窗外灿烂的阳光和绿意之中,消失不见。

只剩下熟睡的姜纾,和一室安宁,以及空气中或许存在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幽蓝闪光,缓缓沉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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