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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途升迁:从成为前女友上司开始黄薇王成完结文》精彩片段
“好,我刚刚想了一下,先不跟你说。等你转正,需要这个政绩的时候我再同你说一声,你要知道,我可是把你当亲弟弟。”
王成当然知道对方想要自己做怎么样的回答?
他稍加思索,便马上感激地说:“哥,您放心,我也一直在心里把您当哥,您为我做的一切我都在心里,很感动,也很感激。只要您需要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得到,一定竭尽全力。”
对方听到王成回答出了自己满意的答案,眉开眼笑了,“对对对,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第二十九章:下乡考察
王成听着佟乐涛涛的话,觉得很有道理,果真,他便去相关部门要了各村留守儿童和一些孤寡老人及弱势群体的名单。
并联系了各个村的村支书,以乡里需要为由,让村支书把他们的家庭住址标出来了。
与此同时,王成还借了一台摩托车便于下乡使用。
去走访慰问留守儿童?那肯定得周末去。
平日里哪有时间去呢?再一个,孩子们也不在家啊!
去走访慰问孤寡老人?那肯定得周内去。
当然得不不可能空手去了。问乡里要经费买点物资?那是不可能的。
乡里本身财政资金就短缺,怎么可能再拿出一大部分资金来干这事呢?
思来想去,王成便自己掏腰包买了一些比较实用的东西。
比如:针对学生就买了一些文具,一些牛奶;针对老人家就买了一些柴米油盐和一些补身体的小补品。
拎着这些东西,王成首先就来到了元始村。
为什么要去元始村呢?
因为这是他之前第一站来调研的村庄,别有意义。
元始村村民比较富裕,从村头到村尾,挨家挨户基本上都住上了砖瓦房,这个村子里的人特别勤劳。
当然,再怎么富裕的地方都会有贫富差距的存在。
原始村的留守儿童现象特别严重,很多人外出务工,把小孩放在家里,要么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带,要么是给家里的其他亲戚带。
王成骑着摩托车,摩托车后座用绑带绑着一些文具和牛奶,来到了一户既是五保户,又是留守儿童的家里。
与其他留守儿童不同,这户人家的留守儿童完全是在自我生活,平日里,家里只有兄弟几个在家,最大的十三岁,小的八九岁,几个小孩周内在学校上学,周末便结伴回家。
做饭洗衣,种菜都是几个小孩子自己一起干。
因为担心小孩子见到陌生人而产生抵触,所以,王成还特意叫上了他们学校的一个同年级的老师肖源一起骑摩托车过来了。
一走近这户家庭,王成第一个感慨就是:真干净啊,真整洁啊!
别看几个孩子年纪还小,但却把家里收拾的利利落落的,跟个小大人一样。
孩子们见到老师带着一个有点眼熟的年轻人过来,便赶紧跑过来:“老师好!”
“你们好,还在做饭呢,今天我带着我们乡政府的王乡长过来看你们了,你们应该认识他吧?他老来我们学校打球,老来同你们聊天,还记得不?”"
但为了保险,总经理还是暂时没收他们的手机。
王道来给王成解释的这些,“其实这个夜总会不属于泉水大酒店的内部机构,这栋楼是泉水大酒店租的,而顶楼是另一家搞娱乐老总搞的,只不过借用了泉水大酒店的这个招牌,所以他需要向泉水大酒店支付一定金额的费用,同时,泉水大酒店也罩着他!在我们这个社会干事,特别是干这种灰色地带的业务,必须要有人照顾,没有人照顾?今天开业,明天搞不好就要关门。弱肉强食,这是丛林法则。好了,不说这些了,老弟,来,选个服务人员吧。”
眼前妹子正排成一行,穿着也各式各样,有穿连衣裙的,有穿超短裙的,也有穿一些难以名状衣服的。
直到这时,这个初出茅庐的王成感觉到十分的害羞,他脸刷的一下通红。
而大头则在一旁充当起了中介,他喊了一句:“介绍一下自己。”
于是乎这些女生按照着从门口到里头的顺序,一个个介绍起来:“你好老板,我来自XX;你好老板…你好老板,我来自XX…”
说完一圈后,大家都看着王道来,他是这的老大,王道来笑着对王成说,“老弟,你信不信这些姑娘报的家庭住址没一个是真的?在社会上混,都得取花名,什么芳芳?什么丽丽?有几个是真名的?这就叫逢场作戏。他们说好话是为了从我们口袋里拿到钱,我们付出金钱是为了让得到他们短暂一刻的虚伪、尊重。以获得那短暂一刻的愉悦,不过如此。”
说完,王道来便点了一个,王成不想点,毕竟他还年轻,又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放不开的同时也有些反感。
这么多年的正统教育让他无法立马就接受这种,即使县里的一把手和这么多领导都在
大头看不下去了,他说:“我老弟不好意思,他还年轻,就我来帮他点一个吧。”随即他点了一个X最大的。
女人一到王成身边,就顺势用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然后随手从面前的酒桌上拿起一个杯子,放上点冰块,倒了点啤酒,然后又往里头扔了一片剥好的橘子。
“这是养生吗?”王成问。
那女生笑了笑,然后说:“这是为了和大家的杯子区分开来。”
这时,王道来和他选的女孩子已经聊的火热了,两人一直在咬着耳朵,时不时哈哈大笑。
其他人也都有条不紊的在进行着一些交流…
王成很斯文斯文,这些小姑娘都很少见。
他把王成的手放在自己身上,然后说:“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吗?感觉你很放不开。”
“是的,这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感觉很吵,我不喜欢这里的氛围。”
“这么年轻的客人还真是少见,一般来这种场所的都是几十岁的,上了年纪的人,和另一半早已没有了激情或者平日里各种纷繁复杂的事物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便来这里揩揩油,放松放松,有些来泡泡妞。”
王成突然有一种罪恶,感觉得对不起女朋友,于是便赶紧和这位女孩保持了距离。
“老弟,来,我和你嫂子敬你一杯。”
。王成听到这个“嫂子”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还是她身边这个姑娘反应快,赶紧拉着他一起进了王道来一杯。
敬完酒后,这个小姑娘又趴在他身边,凑到他耳边说:“这就是个逢场作戏的场合,你不必这么较真的。”
第七章:指示工作
在办公楼中,五楼是乡政府会议室和乡党委书记、乡长办公室,这俩乡里主要领导的办公室是乡里有资格配套房的;四楼就是其他班子成员办公室;三楼是副乡长办公室和党政办办公室,一二楼是其他内设机构、站所办公室。
全乡50名编制内工作人员,因此常常办公房不够,所以严格意义上讲也没有所谓的固定办公用房,大院内统一调配。
回到办公室的王成整个人躺在办公椅上,他这间办公室不大,但是是单间。听党政办主任叶秋生说,县里的副科是两人间,但乡里因为山高皇帝远的,对这方面就管理得比较松,所以配了单人办公间。
人一闲下来就爱胡思乱想,王成又想起了和黄薇之前的点点滴滴,在读研期间,他幻想了无数次“王者归来”,然后“一雪前耻”的痛快感,但当莫名其妙地真的站在黄薇面前时,他却没有一丁点痛快感,经过三年时间的成长,他内心已经没有半点恨了,除了惋惜就只是相视一笑了。
惋惜黄薇目光短浅。
吃晚饭时,王成刚坐下,就看到佟乐涛拖着疲惫的身躯过来了,武阳嘴里叼着一根烟,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款款而来。
“王乡长,晚上要不整点?”佟乐涛拍了拍王成的肩膀坐下了。
武阳看着佟乐涛这格外热情的表情,立马就意识到:王成可能不简单。
他也立刻坐在王成身边,拿起碗筷盛了一碗饭,给王成夹了菜。
乡里其他干部看着这些,也立马猜到了什么。
黄薇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这厮到底有啥关系啊?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没听过啊,不然也不可能分手啊?
这么煎熬的一顿饭吃完后,王成整个人头都是大的,他很不喜欢这种过于过度的热情。
接连几天,佟乐涛都表现出一副不同于常人的“亲切”感。
王成也在逐渐熟悉并掌握基层工作的精髓。
但非要说工作有多忙?真不见的,理顺了工作,王成在工作时间内还经常忙里偷闲,每天饭后,也开始散步,散步的步伐从大院慢慢到街上。
街上也有些群众渐渐地知道乡里来了个高学历的挂职副乡长了。
佟乐涛也找到王成:“我必须来找你聊一聊乡里的具体情况,这两天找时间带你去到处走走看看了。”
龙口乡位于泰吉县东南部,方圆110平方公里,辖8个村委会(其中有一个少数民族村)、一个街道,总人口6500人,以汉族为主。全乡13个党支部,268名党员。
全乡耕地面积6100亩,经济作物有茶油、白莲、西瓜、花生、生姜、药材等;林地面积13.9万亩,占总面积的96%,其每年产茶油30余万斤,乡已培植竹木生产加工、油茶林种植、笋竹两用林开发、灰鹅肉牛养殖、白莲种植等五大产业及相关找企业,税收500万元,GDP6000万左右。
听着佟乐涛说这些话,王成有太多疑惑了,看出王成的疑惑,对方问:“怎么了?有什么疑问?”
“乡里GDP有6000万?”
“这我上哪知道去?”佟乐涛这话一说,让王成有点无语住了,乡里一把手能说出这种话来?也是离谱。
“那这些数据?”
“办公室的人参照别的乡镇瞎写的,完成县里任务就行了。就比如财政收入,现有的计算机制是管进不管出,怕什么?不够完成任务?直接找人过个帐就行,有数据就可以了。你看乡里这么偏僻,哪里来的企业?哪里来的税收?真正的税收大概率百万不到。”
佟乐涛浑身“老油条”般说出那些话,这让王成心里一直在摇头。不过,佟乐涛把王成当成了自己人,所以毫无顾忌地说出了这些话,却也让王成有那么一丝感动。
“书记,咱这一年要支出多少钱呢?”
“那一千多万吧?杂七杂八一起肯定要这么多,所以现在乡里欠了不少钱,咱这又不能学其他地方卖地,咱这儿的地没人要啊!所以就只能搞钱了。我个人觉得,像这种乡级机构,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王成拿着笔记本,压根就不知道该记录什么。
佟乐涛看了一眼,便回过神来:“你记录一下,咱乡里下面那些村、居委会,分别是:元始村、东台村、下坑村、上坑村、马蹄村、良村、街口村、街前村、杏村、龙口居委会。”
“其中,属街口村的村民最猛最团结,工作也最不好做,那家伙,要是敢怎么得罪他们?那真的要挨大耳刮子的!他们村全村一起上的,十几年前搞计划生育的时候,那会我才刚上班,就听说了街口村的大名,乡里干部拉着孕妇想去医院,他们全村男性拿着锄头围着干部啊!当时协调派出所过来处理,但人家也不愿掺和这些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从那之后,乡里干部都躲着街口村走,太可怕了。”
佟乐涛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些,但他一说,还是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我们乡整体是南北走向,县城在北边,所以,街口村在进乡里口子那、也是乡里最北部;到了街上,还没过桥的前头边,有一条往西边的岔路,那就是去街前村、元始村的路;回到公路,在乡政府继续往南走,不远处也有一条岔路,一条往西南、一条往东南,往西南分别是下坑村、上坑村、马蹄村、良村、东台村;往东南是杏村、邻镇。”
王成大概已经在笔记本上画出整个乡里的分布图了。
“你这段时间没事儿就去各村居委会走走看看,衡量基层工作不是要你写多少材料?那玩意说白了也就是个形式;关键在于老百姓记不记得你?你在这干了半年,全乡老百姓都记得你了,那你就成功了;如果在这干了一届,没几个群众认识?那说明平时工作太懒散,因此没有获得群众认可。”
看着王成这个高材生认真记录自己“指示”的情况,佟乐涛此刻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虽然那并不是指示。
第四章:挑拨离间
“乡长,这是乡村建设的资金,请您过目。”
“这些账目都对吧?”王成语气冷淡。
“王乡长,都对!我核对了好几遍。”
“嗯,好。”王成这才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张表还得佟书记和武阳乡长签字才能生效,佟书记刚刚出去了,武阳乡长不知道在不在,你抓紧去找他们吧?”
王成一脸严肃地把这张表递给了黄薇。
黄薇接过表,试探性地问:“要不您帮我找两位领导签字?”
“要不要我帮你把表做好?”
王成这番话让黄薇有一种感觉:对方的报复终于来了。
不过,她也安心了一些,要是王成一直对她不冷不淡,她反而愧疚。
不过黄薇还真的不喜欢去找武乡长汇报工作。
说起武乡长,那可有说头了。
武乡长今年才34岁,曾经一度是全县的政治新星:27岁提副科、任县委办副主任,29岁兼任县委政策研究室主任,31岁任龙口乡乡长,直至今日。
在全县,关于武阳乡长的传说有很多,有说他有个亲戚在市里任重要领导的,有说他老丈人是县里某位退休县常委的,还有说他大学老师是市里市长的。
传言很多,但武阳每次听到这些总是一笑而过、态度暧昧,不承认也不否认。
武阳的老婆就是县城中学的英语老师,长相还算过得去,俩人表面上相敬如宾,但知情人明白武阳可不是“善茬”,据说有“家外家”。
黄薇刚到乡里参加工作的时候,恰逢武阳调任龙口乡,他就跟“饿狼见着小绵羊”一般穷追猛打!但黄薇对他并不感冒,在被他带着去参加饭局、而被他半真半假的酒话表白后,黄薇就果断地拒绝了武阳。
武阳也不气馁,他很享受这种追女孩儿的快感,于是乎在工作中给予黄薇关照,在生活中给予黄薇偏爱,经常借着工作由头带黄薇去参加一些饭局。
直到那一次他忍不住伸出了咸猪手后,黄薇再也没有忍了,两巴掌直接干武阳脸上。从此俩人除了上班期间的正常交流,再无别的交集。
“王乡长,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王成没说话,低着头看着文件点了点头,也没抬头。
王成不知道黄薇和武阳的事儿,这也算是龙口乡的“家丑”了,他才刚来没多久,人都没认全,更没人缠着他一个刚毕业的挂职副乡长说这些了。
快吃午饭时,王成拿着几张需要武阳签字的材料敲开了他的办公室。
“乡长,这是几份需要您签字的材料,您看看。”
武阳一脸严肃地接过材料看了看,刚开始表情还算正常。
直到签完字后,他突然笑嘻嘻地问:“你这个副乡长也要注意点影响!要和干部们打成一片,但又别事事打成一片,把他们宠的没大没小的,乡里的工作该怎么开展?”
王成并没有听出武阳这番话的言外之意,摸不着头脑的他管不了这么多,他马上道歉:“乡长,我刚工作,没啥经验,还希望您多教教我,多担待,我有做的到与不到的,您多提点我,不然我还真的没有进步。”
武阳倒也没为难王成,他说到底还是把这些材料都签了,递给了王成。
“你刚毕业就担任副乡长,这是多少干部羡慕的事儿?我们县60万人口,2000多公务员,副科级四五百人,正科级两三百人,副处级以上36人。全县平均提拔副科的年纪都在40岁左右,你才25岁就成为了副科实职干部,难免有人会嫉妒你,你在平常工作中要注意分寸,要保护好自己。”
武阳意味深长的这一番话看似没任何毛病,王成也压根就没往别的方向想。
“我听说你和黄薇关系不错?”
武阳这一问,让王成感觉到莫名其妙:“没有啊?我才刚来一个月时间,我和她都不怎么熟悉、再者,我和她的交集仅限于工作交流,我有女朋友了,我懂分寸的,请您放心。”
武阳一边释怀的点头、一边强调:“对,先把工作做好!黄薇这人…算了,以后再和你说,我们不能私底下说自己同志的坏话,要团结嘛!”
这一番欲言又止让王成嗅到一丝不对劲。
“乡长,您比我大不了多少,我就斗胆叫您大哥得了,加上您到现在都是县里的政治新星;大哥,您可以直说吗?我不懂。”
武阳很享受这种被吹捧的感觉,他把腿架在桌子上,眯着眼睛看着王成,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许久,他才说:“这个黄薇同志的口碑不太好,作风上有点问题。”
王成下意识一愣。
武乡长看到了,王成赶紧问:“不会吧?看起来挺正派的啊?看不出来是乱来的人啊?”
武乡长把腿放下去了:“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之前我也很喜欢这姑娘,当然,我说的是工作上的欣赏,她活泼开朗,在党政办又每天和我对接工作,就想着提点提点她,有什么领导的饭局都乐意带她,没想到次数多了,她竟然在我喝醉酒的时候对我动手动脚,我虽然喝醉了,那作风问题是时刻紧绷的弦啊!我还这么年轻,怎么能被她给得逞了呢?就婉拒了她,她一气之下给了我两巴掌。”
说到这,武阳还露出一副很气愤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一身正气被怎么样了呢。
武阳摸了摸脸颊,仿佛现在还痛呢!
“你说我要是报复心强,早收拾她了!别说她长得一般,就算长得跟明星一样,我能看得上她嘛?就如你所说,也不是吹牛,我再怎么也是县里的政治新星,怎么可能受她裹挟?C。”
武阳爆了粗口。
王成有点惊讶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乡长竟然会爆粗口。
看着王成的样子,武阳点了点头。
“所以啊,我们俩都算是受瞩目的县干部,我们的起点都很高,因此更加要爱护自己,可不能着了这些人的道了。”
武阳此刻俨然正义使者。
第十一章:村民举报
震惊之余,王成又有些头疼了:这涉及商务局局长,还是老纪检,该怎么弄呢?
叶秋生不愧是党政办主任,他马上来打圆场了:“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已经详细地记录下来了,你们放心,肯定会第一时间提交到书记那,提交到县里去解决相关问题。有了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王成加了一句:“你们来乡里举报这件事的消息可千万要保密,千万千万不能泄露出去,不然要出大问题的。”
听着王成温馨的嘱咐,几人很感动,也为自己刚刚的质疑而惭愧:“谢谢乡长,我们会注意的,谢谢。”
王成马上对叶秋生说:“就不要记录他们的名字了,等明天再向书记汇报,这件事千万要保密。”
“明白。”
这一刻,叶秋生对王成的印象大有改观,他觉得王成很温暖,没有一点官架子。
王成回到办公室立刻就把叶秋生叫过来了。
叶秋生明白,他当即表态:“其实我们在基层工作,也很讨厌这种干部,凌海我知道,在龙口乡还是很有名气的,之前是老师,那个年代各地都缺有文化有学历的干部,所以那会不少老师借此机会调入了行政机关。凌海之前一直在县纪委工作,干到了纪委的办公室主任,后来又在工信委干到了主任,之后调任商务局局长。人送外号“三好(第四声)局长”:好赌博,每到周末就回村里,组织人手打牌,总之就要赢;好色…好喝酒,一次能喝好几斤,经常陪着县领导去外招商。这人的人脉颇广,路子很野,很多年前,就有人传他是“千万局长”,号称资产几千万,这人就是龙口乡的一个毒瘤。”
王成脸色更阴沉了。
叶秋生趁热打铁:“要我说,您还是别去掺和这些事儿了,您在这镀金,以后就回省里,您的前途无量,干嘛和个科级干部纠缠不清,在县里他们好像很牛,但实际上也可怜得很,表面而已,您和他们不是一路人,没必要…这事儿还是让书记去处理吧?”
“书记处理?”
“那还能怎么样?无非就是不了了之啊,难道还真的能跑去告诉县委书记这些吗?现在凌海可是县委书记身边的红人,他能喝酒、能应酬,也有钱,领导外出都喜欢带着他,等他退休后这种人就可怜了,鬼都不会理他。”
叶秋生说的也不错,王成却没有再说话,他转而对叶秋生说:“一定要保密,我们俩在乡里又说不上话,万一这些群众被凌海报复了,那就真的…”
“您放心吧,我绝对不会乱说的,我也是农村长大的,我也痛恨凌海这种坏事做尽的B,别说他是局长,他就是县领导?我也看不上他,什么玩意?但平时工作没办法,还得对他嬉皮笑脸…这件事我劝您就这么算了吧!您刚来,没必要一来就得罪这些地头蛇,保全自己要紧。”
叶秋生说完就离开了,作为党政办主任,他还是很忙的,乡里的大事小情都需要他来解决,没办法。
王成突然感到一阵惆怅,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他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
窗外,黄薇正在和一位前来办事的群众聊着些什么,好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她一抬头,看到了王成的目光。
王成赶紧收回了目光。
想着很久没有和女朋友联系了,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我男朋友消失了?”
“嘿嘿,我这不刚来这边,每天都忙着熟悉工作嘛!对了,你那边还好吧?”
王成的女友也是本校的研究生,这次也作为定向选调生到了省里,分在靠近省城的一个地市,在某村任书记助理,据说挂任一年后才会根据表现安排岗位。
这一批学生当中,就属王成分得好,一来就是副乡长,因此很多学生传他有关系、有背景。
“我啊?在这边啥也不懂,啥也不认识,一切都得重新学,不过工作和学习还真的完全不一样,工作更为复杂,更为系统,变化更多,所以我感觉很累,很想你,要不我周末来看你吧?”
“好啊!我带你在乡里好好转转,吃吃这边的农家菜,喝山泉水!”
“你这么一说我都心动了,那我周末真的过来了!”
俩人聊了一会,王成的心情好多了,他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今天群众来反映了什么情况啊?”在食堂吃晚饭时,佟乐涛突然问王成。
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是什么意思也是显然的。
王成刚想脱口而出,但看着周围人“竖着的耳朵”,还是忍住了。
“佟书记,我正想写一份报告向您汇报呢。”
佟乐涛停住了夹菜的动作,他看了一眼王成,然后意味深长地说:“好,不过群众里头也有坏人,对他们的反映,也不能事事都信,你知道吧?我们得变通、得周到得考虑问题。”
王成敏锐地感觉到,佟乐涛书记并不想管这些事。
武阳马上发话了:“佟书记这话说的很对,王乡长老弟还年轻,基层的很多工作或许不了解,以后慢慢学,要学会和那些人打交道!有些人看着老老实实的,心底里一肚子坏水,都以为“谁闹谁有理”,你不要被他们的表象迷惑了,要稳住,有些人是坏到骨子里了。”
饭桌上其他班子成员和副镇长们都纷纷应和。
这一刻,王成心底里有那么点“悲凉”的感觉。
吃完饭,王成故意让他们先走,当他准备离开时,却看到食堂的大姐把大家吃剩的菜倒进了脸盆里,然后拿白色的小塑料袋一小袋一小袋装好了。
“这是干啥呢?”
王成笑呵呵地走过去问了问。
“王乡长,隔壁学校的学生经常嫌弃伙食不好,所以总翻墙出来买这些菜,大的一块钱一袋,小的五毛。”
说话间,一双稚嫩的手伸进来了:“两包大菜。”
同时递进来两块钱。
第十九章:酒肉局长
凌海在六点多才赶到。
王成第一眼见他的感觉是:太胖了,肚子大、头也大,一看就是操劳多了。
“佟书记,怎么还让同志们等我啊?来来来。”
凌海主动坐到了主位,佟乐涛显然很不舒服,论政治前途,凌海是比不过佟乐涛的,一个普通局的局长,怎么可能和乡镇一把手比?局长要提副县还得先到哪个乡镇去任一把手、或者到哪个大局过渡下?
但没办法,凌海经常陪着县委书记和县长去招商,和两位领导关系好,万一哪天这厮在两位领导面前胡说一通,那就完犊子了。
凌海自顾自拿起碗筷就先吃饭,丝毫不顾及其他人,而跟着他一起进来、陪着他打了一下午麻将的乡镇党委委员,此刻都不敢动筷子,看着佟乐涛和武阳,两位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凌海。
王成有一种感觉:要是这俩人提拔了领导,第一个要办的就是凌海。
凌海囫囵往肚子里灌了一碗饭后,这才抹抹嘴,笑着对佟乐涛和武阳说:“抱歉抱歉,打了一下午麻将,太累了,实在是太累了。”
佟乐涛立马换了一副笑脸:“没关系,来,多吃点,不够我再叫人打一桶。”
“诶,那不行,那不成饭桶了?来来来,我们好好喝一杯。”
凌海也不顾其他人,自顾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凌海还瞄了一眼王成:“诶,这位同志挺脸生,没听说,新调过来的?”
其他几位党委委员刚想说,却被佟乐涛和武阳一个眼神制止了。这一次佟乐涛和武阳难得步调一致,都想收拾收拾凌海。
“对,刚过来的。”
“不错不错。”凌海说完就没再看着王成了,他转而佟乐涛喝起酒了。
在他眼里,他挺忙的,没功夫和普通的干部套近乎。
王成从凌海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屑。
“凌局长,你得给年轻的干部讲讲课,我都想什么时候邀请你来乡里上节课,你看,你在县里和书记、县长关系这么好,县里的干部,要么只和书记关系好,要么只和县长关系好,和书记以及县长关系都好的,也只有你了。”
凌海对这些也并不介意,他很自来熟地吃吃喝喝,一边点头一边吃。
“你叫什么名字啊?”
凌海擦了擦手,真的露出一副领导的样子要指点干部了。
王成因为知道他一些事,所以对他本来就没啥好感,这下就更没好感了,但场面上肯定还是得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凌局长,我叫王成,请您多多指教。”
王成说完起身敬了一杯酒,对方连起身都没起,只是浅浅一喝:“不要敬我,敬你的领导。”
说完还看了看佟乐涛和武阳,仿佛在说:你看,我给你们出气了。
想不到佟乐涛和武阳俩人纷纷摆手。
“你们这些年轻人容易浮躁,千万不要浮躁,要一心为民,要清廉,记住这点,那你在体制内就能守住底线,守住了底线就守住了自己提拔的资源和底气。”
这话从凌海的嘴巴里说出来,的确有那么点搞笑的意思。
王成装作认真地听着。
可在佟乐涛看来就不一样了,他想恶心恶心凌海,并且希望凌海得罪王成,于是乎他说:“凌局长,前段时间你老家元始村有同志跑来和王成老弟反映问题…我得知后,就好好的和王成老弟聊了聊,这基层的工作难做,我们这些基层的干部也难,要为你们这些在县里领导身边工作的人创造好的条件啊!对不对?不能你们在县里为县里闯,还有人想着在背后给你们捅刀子不是?那心多寒啊?”
听到这里,凌海也懂了。
他看了一眼王成,然后笑着说:“这哪个干部都会受非议,就没有不被非议的干部,对不对?咱自己要心里强大!像我,经常被村里的村民们举报,为啥?我是村里走出去的干部,看我不爽呗?不就这么简单的事儿?我是懒得和他们计较,要真的和他们计较的话,人都要气死!他们又不懂我们的难处,嫌人有,妒人无,无非如此罢了,别看他们总在背后说我坏话,这玩意我一回村,照样见到我笑嘻嘻地,为啥?有见不得别人好,又怕我,无非如此,你还年轻,以后你就明白了。”
在王成看来,这更像是凌海自圆其说,自己给自己开脱的一种借口罢了,王成压根就不相信,也不会相信。
他只是微笑,然后看着对方,凌海来客一句:“这位小伙子天资聪慧啊,哈哈。”
言语中、表情中全是嘲讽。
王成当然感觉到了,佟乐涛感觉火候差不多了,看了一眼武阳,武阳立马心领神会。
“老弟,你得好好和凌局长取取经,凌局长这个人特别厚道,又是老纪委出身,身上的纪律意识特别强,以后再听到有关凌局长的谣言,不要信,大部分都是以前他办案子得罪的人报复他,知道嘛?我们凌局长这个人是没得说,业务能力强,原则意识强。”
武阳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凌局长连连摇头:“过奖了过奖了,为人民服务嘛!”
这顿饭吃的很恶心,凌局长一直在饭桌上要这要那,因为前几天已经清过账了,所以餐馆的老板很开心,态度也很好,还特意简单装修了一个包厢供乡政府使用。
“拿几包中华。”
龙口乡因为地处偏远,所以没有那么多种类的香烟,也就中华,软中,就软中,大部分也是乡政府这些干部、或找乡政府办事的人消费了。
凌局长一声喊,餐馆的老板赶紧去拿了几包给凌局长,然后在菜单上加上了这笔账目,这些一会儿还要叶秋生签单呢。
走的时候,凌局长又对餐馆的老板说:“给我车里搬一箱矿泉水,我就懒得去买了。”
这话一说,给王成的感觉就是:丫贪得无厌。
这下,不用群众给证据,王成都认为凌海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他也相信群众之间说的那些话了。
对方说这些也只不过是托词罢了。
但不得不说,对方到底是开餐馆的,见过一点点人情往来的人情世故的,很会抓住了别人的人心理来说话。
在回去的路上,王成发现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沿马路的两边商户,大多都传出一些打麻将打扑克的嘈杂声。
其实这一点他很早就发现了,他发现现在乡镇赌博成风,而且有些玩的比城里还大,光他来这里工作这几个月时间里,就听到龙口乡有几个跑运输的输的倾家荡产。
但乡里相关部门对这个事貌似是睁只眼,闭只眼。
这就让王成有点疑惑了:如今再看到这种场景,看到这种乌烟瘴气的场景,王成下定决心,一定要找机会向书记反映反映,让书记对这种情况进行治理。
王成直到走道桥的那头,快到乡政府门口时,还听到桥另一边沿街商铺的打麻将的叫骂声,很刺耳。
尤其是他们玩的这么大,好几次,有家属过来哭天呛地,那种声音更加刺耳。
第三十三章:摸排情况
王成用了十天的时间,把各个村的相关情况都摸排了一遍。
的确,这个事儿感谢佟乐涛,让王成对基层工作的理解又更近了一步。
王成又去民政所拿了相关的各村低保和留守儿童的补助名单,一对比就发现了问题,发现有一些比较贫困的弱势群体并没有拿到补助。
他问了民政所的负责人,负责人告诉他:“王乡长,你还年轻,很多事情你不懂,等之后你就明白为什么这样了?各村村支书、村干部总得安排几个自己的人。不然他们总觉得当这个村干部吃亏了,而每一个村的补助的名额是有限的。给谁与不给谁?这就是个问题!因此,出现这种情况也是理所当然。”
王成说,“那这个政策不是偏离了初衷呢?如果真正需要帮助人得不到帮助,那岂不是南辕北辙了?”
民政所的负责人哈哈大笑,他为王成的幼稚而感到可笑。
他说:“你怎么能这样想呢?我们任何政策也只能做到相对公平、相对合理,每一项基层政策的落实,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打着包票说100%能落实到实处,没有好处?你以为各村的这些干部们会上着杆子去忙前忙后?都是成年人了。”
听到这些,王成虽然心底里知道这个现状,但也有些无可奈何。
做完这一切后,他找佟乐涛书记汇报了相关工作,佟乐涛看着他一本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的,就十分开心,他说:“你做的非常好,其实在我调到我们乡工作以来,我劝说过好几个年轻干部做这个,但他们都稳不下心来,定不下心来,你是唯一一个把这个事做完的,而且做的特别好!我对你要刮目相看了,这并不是奉承你,而是你确实做的很好。”
说完,佟乐涛书记又拿了一叠材料递给王成,让他看。
王成翻开这些材料看了起来,他发现一个问题:每年都有不少的村民过来举报,举报各村各项补助没有发放到位,还有各项针对弱势群体的补助没有落实到位;把我们不公平的现象暴露了…这些政策都被乡里扣了起来。
佟书记递给王成是什么意思?
王成暂时不晓得,他一边看着这些材料一边心里在犯嘀咕。
第三章:宿醉清晨
这是王成在龙口乡上班一周时间以来喝的第二次大酒。
送走检查组后,王成就彻底断片了。
…
“王乡长,起来吃早餐了。”
耳旁一阵呼唤,吵醒了正在睡梦中的王成,他努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黄薇此刻正端着一碗鸡蛋面站在床边、满脸笑容地看着自己。
还没来得及反应,宿醉所带来的一阵大脑疼痛让他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
“王乡长,您昨晚喝太多了,也喝太急了,光您一个人就喝了一斤多白酒;不过在乡镇工作,喝酒吃饭是常事,以后慢慢习惯了,酒量也就越来越大了。”
黄薇见王成醒来,便笑着把这一海碗鸡蛋面放在了床头柜。
王成用手肘撑着坐起身子,一边捂着头,一边努力地眨着眼睛、好让自己尽快清醒过来。
这时,他打量起了黄薇,只见黄薇穿着一件薄款浅蓝色风衣,雪白的棉质内衬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其傲人的曲线,微卷的短发让化了精致妆容的她更显干练年轻,脚下的长筒靴套在穿着紫色丝袜的腿上,显得格外迷人。
注意到王成直勾勾的眼神,黄薇很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脸顿时羞红。
今时不同往日,黄薇再想起当时发给王成那些短信,脸不由得烧红。
“谢谢你了,你去忙你的事儿吧,我一会起床后就把面吃完。”
王成下了逐客令。
“好,那我先去忙了,您有事儿叫我。”
黄薇到底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把想了很久的那一肚子话活生生吞回去了。
因为黄薇的这些话,王成脑子里丢失的回忆开始逐渐恢复,他一边用场面话应付着黄薇,一边试图努力拼凑起关于昨晚的记忆。
努力了几秒钟,他很后怕地发现:自己断片了,记忆只“更新”到敬酒那一刻,只记得参加饭局的都是县里工作检查组的成员。
关于饭局里的其他回忆?皆是一片空白。
“王…成…王乡长,其实乡镇的工作就是从吃饭和喝酒开始的,以后这种事儿还多着呢,您可得注意身体。”
王成点点头,他不想和黄薇做过多的纠缠,还不等王成说话,黄薇就继续说下去了:“不过昨晚您的表现可让佟书记大吃一惊,他没想到才刚参加工作不久的您酒量和酒胆都这么大!我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能喝?你藏的挺深啊!饭局之后是党政办的几个同事把您送回来的。刚刚我在食堂吃早餐,佟书记恰好碰到我,就让我给您送点早餐过来,我看着门是虚掩的,索性就进来了。”
听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王成了然于胸般点着头。
“那不打扰您休息了,我先回办公室,还有好多材料没处理!等会还要给您送签批材料呢!”
从王成的态度中读出了对当年那些事儿的无所谓后,黄薇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看着黄薇离开,王成也起床简单地洗漱了一番,然后飞速地端起这海碗面条囫囵地往嘴里扒。
不多时,海碗见底,王成也准备出发上班了。
半个小时后,当王成迎着朝阳、拖着充满酒味的疲惫身体走进办公大楼时,乡党委书记佟乐涛正往外走。
“小成,醒啦?感觉还好吧?”
“佟书记,昨晚给您丢人了!真的对不起,下次可不敢这么喝了。”
佟书记拍了拍王成的肩膀,示意他无需多言。
“我知道你也是为了乡里工作,你看我这酒量,其实也是被这样逼出来的。作为书记,上面的领导来了,你不能不陪;区里各科局的领导来了,也不好不陪;遇有重要的客商就更是不能怠慢。这些人可都是乡里发展的希望。吃饭就不仅是招待客人,更重要的是在工作。喝酒就更是乡镇干部必须具备的基本功,因为必须要把客人陪好。”
说到这,佟书记点了根烟,他刚想给王成发,却记起王成不抽烟,也就把烟重新放回兜里了。
“在乡镇工作,不吃饭不行,不喝酒更不行。你是主人,别人来你这里,你必须陪好,不能失了礼数,基层讲究这个,否则工作就很难开展,与各单位的关系也很难建立。久而久之,酒量也就锻炼出来了。今天中午还有一个饭局也等着我去陪,隔壁乡镇的党委书记请县委办主任吃饭。所以啊,在乡镇当领导一定要有一副好肠胃。”
王成露出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书记,谢谢您这么关心我,还让黄薇给我送早餐。”
“啊?送早餐?哈哈。”
佟书记也不说完便笑呵呵地离开了。
佟书记个头不高,浑身黝黑,身体健硕,一副金丝眼镜给他粗犷的外表增添了几分斯文。
根据简历显示:他今年40岁,在全县26个乡镇一把手中都算年轻了。
佟书记在步入“政坛”前是中学教师,他父亲曾经是县里一位重要领导,在其父亲二线前,佟老师“突然”接到调令,由县中学调入县委办综合股,成为一名县里的综合材料干部。
之后被时任县委书记看上,几年后,提拔了副科,完成了编制身份的转变;在书记上调至市里任副市长时,又把他放到龙口乡任乡长,后又被提拔为书记,直至今日,他已经在龙口乡待了近十年了。
佟书记最后那一番意味深长的笑容让王成懂了点什么,他摇了摇头,看着佟书记的背影发呆。
办公大楼门前,有一台车门贴着“公务用车”字样的别克商务车正启动着,待佟书记上车后,一溜烟似的消失在视线中。
乡里有两台公车,原本是给乡里“公用”的,但根据全县各乡镇、乃至全省各乡镇的惯例,其实这两台车也就成为了乡党委书记和乡长的专车。
回到办公室的王成打开电脑,准备看看今天的省内新闻。
突然,门被敲响了。
“进。”
黄薇拿着一张报表满面春风地走进来了。
王成并不想和她有私下接触,在黄薇要转手带上门时,他说了句:“别关门,就这样吧。”
黄薇手跟触电了似的从门把手拿开了,她脸唰的通红。
第十二章:角落问题
“王乡长,我平时靠这个补贴点家用,毕竟平时偶尔也会垫钱给乡里买点东西。您想想,厨房这么大,经常缺这缺那,我懒得走报销流程,经常自己就掏了。”
“没关系没关系,理解理解,我什么都没看到。”王成赶紧说,说完就往食堂外走了。
快走到门口时,他看到这位大姐的电动车上,隐约放着一桶只有一半的油,还有一大块猪肉。
王成摇了摇头。
院子里,不少吃完饭的干部们正在散步、静走、闲聊。
“王乡长,去往元始村的那条路走一走、散散步吧?”
武阳掏出了烟,虽然在乡镇,但这几天工作下来,王成发现他们基本上抽的都是和天下、细支中华、本土的一种高级烟,基本上都是一百块钱左右一包的。
如果凭公务员那点工资,显然是不敢抽的,这些烟哪来的呢?不言而喻!要么是各村村干部“孝敬”的,要么是各种饭局里“攒”的,要么是求办事的人送的。
王成很自然地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烟,说了声谢谢。
往那边走,一路上武阳都在聊着自己的经历,一同前去的还有叶秋生和民政所的负责人。
“老弟,你们这些高材生或许不懂基层干部的苦,基层的很多干部平日里也没啥娱乐活动,不比城里,有这么多娱乐场所,这儿一过晚上八九点钟,街上到处静悄悄的,所以平日里大家就在各村村支书家里喝喝酒,吹吹牛;要么就打打球…所以很多年轻人一考到基层,要么就想着找关系调走;要么就等时间到了准备着考走,没办法,基层留不住人。”
民政所所长听着武阳的话,也很有感触。
他掏出一包烟,发了一轮后,这才慢悠悠从兜里掏出另一包稍普通的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其他人看到了,也装没看到。
“武乡长说得对,我们很无聊啊,有的时候想一想,她妈的这班上的也无语,说要忙吧?也就是上级来检查的多了,但咱这比较偏僻,县里都不怎么来,市里就更加几乎不来了,咱自治好就没事儿,所以基本上有啥事能够尽量乡里解决就乡里解决,别搞到县里去,别让县里注意到龙口乡了,这就是一块自由自在的自留地,有点像那部电视剧——《士兵突击》里头的“草原五班”似的。”
民政所负责人神情里有一丝感慨、又有一丝惆怅。
这一路上,还有不少龙口乡学校的老师在这散步,老师们看到王成,觉得有些眼生,便一直盯着他看。
“这是我们新来的挂职副乡长,王成同志,刚来不久,你们可能不认识。”武阳代为介绍起来。
王成和各位老师亲切地握手了:一位是学校校长李治芬,一位是学校副校长李中华,还一位是学校总务主任肖忠诚,还几个学校的年轻老师。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这才多大?—就担任了副科级干部,王乡长,什么时候到我们学校来给孩子们上一课,讲一讲怎么读书?”
李校长不高,肚子很大,笑起来让人感觉很“猥琐”,是隔壁乡镇学校调过来的,在学校已经担任校长有那么一段时间了。
王成和对方握了握手。
“讲课不敢说,您们都是老师,资深老师,我不敢在您们面前班门弄斧!”
大家聚在一起无非是聊聊家长里短,王成和大家都不熟悉,所以插不上话,也不想插话,只想从大家的只言片语中了解些大家的工作信息。
散了一会步,大家就回各自单位、各自宿舍了。
王成躺在宿舍和女朋友煲起了电话粥。
“我现在一个人住在村委会,好在这个村委会是新建的,设施倒蛮齐全,就是有点害怕,总一个人,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单位。”
俩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毕业那会的事儿。
“就怪你姐和你姐夫,当初让我们俩走定向选调,你跑龙口乡了,我跑这边来了,尤其是你姐夫,还说日后的所有干部肯定要基层工作经历,这叫未雨绸缪!”
听着女友在电话那头说着这些,王成心里还是有些尴尬。
“姐和姐夫让我们这么做,肯定有其道理,我们就不要说三道四了,照做吧!诶,对了,你周五就过来吧?”
俩情侣,正如胶似漆呢,这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俩人心里都很思念彼此,恨不得立马就飞过来相见。
“我刚来,不好打招呼,而且每天还要向镇里打卡,等熟悉了,我再向镇里请假吧!我周五下午就过来,可以吗?”
“好,等你。”
“你等着我来检查你吧,看看你有没有背着我干点啥我不高兴的事儿?看看你那有没有仙女?”
…
县里王道来书记要来乡里检查工作了,这对于全乡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大事儿。
在大家印象里,历史上来的最大的领导貌似就是分管副县长了,而且只来了一次,匆匆来匆匆去。
全乡上到佟乐涛、下到各村村干,都陷入了一阵忙忙碌碌之中。整个政府大院难得地忙碌起来,到处呈现出一副热火朝天的感觉。
王成也下村到处检查起来,几个村,轮番着检查,检查各种数据、检查各种领导有可能来的点。
这也把他累够呛。
迎检前一天,佟乐涛和武阳召开了全乡干部大会。
会议开始了,各村的所有村干部都到了。
佟乐涛开篇就说:“昨天下午,王道来书记主持召开了县里的紧急会议,据说下个月省市要对全省的农村工作进行抽查,为了应对这些,县里也给我们布置了相关工作。昨晚我去县里参加了迎检布置会。书记和县长明确指示:全县各乡镇的一切工作必须在一周之内准备就绪,我们要以打歼灭战的精神做好工作。为什么这样讲?因为去年我们留下了一些遗留问题,任务重,我的压力也大,明天王书记要来乡里检查工作,这次检查肯定很严,听说县城郊区某镇出了问题,从镇里到村里的干部都写了检查,所以,大家务必从这刻起打起万分精神、希望在座的各位领导干部能理解,能支持,能投入。”
有时困难?这不是很明显吗?
于是王成问:“肖老师,给这些孩子申请了相关的补助吗?”
“都申请了,相关的两免一补和学生补助金都给他们申请了,学校关于这种家庭的孩子还是有一些的措施的,学校也在积极想办法协调资源去帮助他们,当然,如果乡里面能够出面协调一些资源,那就更好了,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个事,等我回去和佟书记商量商量,看能不能从乡里定期挤出一点资金去补助他们。”
“如果能这样就最好了,那我就先代表孩子们谢谢你了。”
紧接着,两人又骑着摩托车前往下一家,下一家是元始村的孤寡老人。
在去的路上,因为路上几乎没有车,两人便并排骑着摩托,一边聊天一边过去。
村道上偶尔能见一两个老人家,或背着东西,或拄着拐杖。
“乡里不是有敬老院吗?这些孤寡老人为什么不动员到敬老院去居住呢?他们一个人或两个人孤苦伶仃的住在这边,不方便啊!”
肖老师很惊讶地说:“怎么可能?大家口头上都有那种故土重迁的心理,让他们远离自己的家乡跑到另一个村的敬老院去居住?这是万不可能的!我倒认为乡里面应该把他们的各种补贴、各种补助按时足额的发放,同时也要规范村里对他们名下一些土地承包地的流转行为,我对您算是比较了解的了,我知道您是一个很善良的领导干部,所以我必须和您说一说,我知道这些事或许您也无能为力,但说了总比没有说好,其实我们龙口乡各村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骗补冒补的现象,乡里为什么纵容呢?乡里大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还听说前段时间各村一起集资,把乡里在街上几家餐馆的欠账给平了。正因为有这种千丝万缕的利益纠葛,所以乡里面对村里面一些不法行为,一些越轨行为,大多情况下都是睁只眼闭只眼。都在玩高深莫测,但其实都是小丑,谁不知道呢?这就是装逼。”
王成没有说话,他眼睛看着前方,摩托车速度不是很快,微风吹来,王成这个时候却感觉到一阵的无力。
两人来到了远处山脚下的一处独立民居,说是民居,其实也是一栋泥坯房子,这在几乎全是砖瓦房的元始村来说,是十分难得的。
还没有走到门口,就看到有一位老人在房子门口的小溪边洗菜。
肖老师,来过几次元始村,所以他了解这边的情况,“要不要我打个电话叫村支书过来?我们俩这样贸然的过去,怕被误会。”
想了想,王成觉得有理,便给赵风忆打了个电话。
赵风忆听到王成过去了,便赶紧骑着摩托车和他儿子小赵往这儿赶了。
第三十章:翻墙老师
小赵和赵风忆刚赶过来的时候,王成正和老人家聊了起来。
因为王成不会说这儿的方言,所以只好叫肖老师这个“本地土著”来当翻译,好在老人家耳朵挺好使的,所以沟通起来也算通畅。
赵风忆赶紧远远地就掏出一包烟,从中抽出一根发过去了。
如果王成是乡长或乡党委书记的话,那他发的就是一包了。
“王乡长,这么晚还过来调研啊,真的辛苦了,你的作风是没得说,太佩服你了!晚上到家里来吃个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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