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穆容菲繁华的现代都市小说《在前夫他心口上撒盐》,由网络作家“宝姑娘”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在前夫他心口上撒盐》这部小说的主角是穆容菲繁华,《在前夫他心口上撒盐》故事整的经典荡气回肠,属于其他小说下面是章节试读。主要讲的是:……不,如今,我连富豪父亲也没有了。两小时后,随着声音渐止,我知道,他们结束了。我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来到门口,敲了敲那扇半掩的门。里面传出男人慵懒的声音,“进来。”听得出,他的心情很好。只要不见我,他的心情总是很好。然而我不得不推开门,破坏他的心情。卧室里一片混......
《在前夫他心口上撒盐》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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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回家时,我刚刚放下电话。
呆了两秒钟不到,有人敲门。
是管家孙姨。
她说:“太太,先生回来了。”
我回神站起身,擦了擦脸上不知何时滑出了泪,说:“谢谢您。”
正要走出房间,孙姨忽然开了口,“太太,先生他……”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同情地望着我。
我朝她笑了笑,避开了她的目光。
果然,一打开繁华的房门,里面便传出女人毫不掩饰的娇笑。
我能从声音判断,他们才刚刚开始。
我在外间的沙发上坐下,望着满地的衣服。
男人的衣服当然是繁华的,他喜欢穿西装,那代表着男人的财富跟权力。
女人的衣服是一条红色的连衣裙,黑色的蕾丝内衣,充满野性。
繁华喜欢性感的女人,最好是那种能随时要男人命的妖娆尤物。
而我……
在繁华眼中,我老实、木讷、无趣,我除了有一个富豪父亲……
不,如今,我连富豪父亲也没有了。
两小时后,随着声音渐止,我知道,他们结束了。
我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来到门口,敲了敲那扇半掩的门。
里面传出男人慵懒的声音,“进来。”
听得出,他的心情很好。
只要不见我,他的心情总是很好。
然而我不得不推开门,破坏他的心情。
卧室里一片混乱,飘荡着香烟的气味。
繁华躺在床上,被子搭在腰间。
他的怀里搂着一个美丽的长发女人,她有着洁白的脊背和纤细的手臂,背上纹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绿孔雀。
我进来时,她正笑眯眯地往繁华的嘴里放点燃的香烟。
繁华含住过滤嘴,偏过头,狭长的凤眼在烟雾中微微地眯了起来,冰冷地注视着我。
“老公……”我绞着手指,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求人,何况对象又是他,“我想请你帮帮忙,我爸爸的公司出了问题。”
繁华闭上了眼,不说话。
那女人看向了我,精致的眼睛中露出了鲜明的鄙夷。
我继续说:“我爸爸需要五个亿资金周转,我知道你有。当然,不会让你白投……你知道的,我们家从不亏待你。”
无论是当初繁华的公司遇到重大危机,还是后来结婚,我爸爸都曾全力帮他。
繁华终于开了口,“滚。”
不,我不能滚。
我继续说:“老公,求求你,我爸爸已经住院了,如果连你也不帮忙,那我……”
我正说着,他突然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晶烟缸,一把砸了过来。
我完全愣住了,眼睁睁看着烟缸擦着我的耳边飞过,在我身后的门板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
我打了个哆嗦,望着他。
繁华睁开了眼,看着我,面无表情。
“滚。”
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屏住了呼吸。
稍久,咬咬牙,跪到了地上。
“老公……”我从不曾说过这种话,“你肯定知道,这三年,我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你,也没有向你提出过任何要求。这笔钱我们不是不还,只要一周转过来,就立刻连本带利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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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容、菲。”周稚突然打断我,语气里透着一股难以置信,“你把股份送给她?!”
“是……”
“白痴!”
他径直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靠到床头上。
如果把余下股份卖给周稚,我拿到二百万是没问题的。
可是,我有没有钱是次要的,我爸爸的晚年只能交给穆安安。
我不能得罪她。
一小时后,周助理带着人来了,收购案仍是那份,他还说:“繁先生说,学费他会安排,零花钱每个月给您划十万。”
“零花钱?”我问:“离婚协议呢?”
“繁先生没交代。”
我没有签字,而是来到洗手间,再次拨通了周稚的号码。
打了三遍他才接:“又干什么?”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耐烦。
“周稚,”我说:“请给我二百万,还有离婚协议。”
闻得他呼吸粗重,我感觉他生气了,生怕他直接挂电话,便加快了语速:“咱们的别墅是我家买的,还有其他共同财产,我都不要。我只要你给我二百万现金,好吗?我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周稚冷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散?”
我说:“我真的想离婚。”
“那你净身出户。”他冷冷地说:“一片纸也别想带走。”
我顿感无奈:“你这样就太不讲理了。”
“我不讲理,我只守法。”周稚傲慢地说,“你可以去起诉,法院怎么判,我就怎么执行。”
我咬了咬嘴唇,说不出话。
起诉的话,只要周稚不同意,他的律师团肯定会一直拖着,我已经不剩那么多时间。
“挂了吧。”周稚冷冷地说,“以后别再提这事。”
“周稚,”我忍不住了,“你根本就不爱我,也从来不碰我,为什么现在反而坚持不离婚?”
“我爱你啊!”他忽然咬牙切齿,“穆家的小公主,谁敢不爱你?!”
算了,我干脆说:“我有癌症。”
周稚明显愣了一下,“什么?”
“我得了癌症。”我说:“我不想做手术了,我想跟你离婚,自己去死。这样可以吗?”
周稚语气微软:“那还要钱干什么?”
“我想到处走走,出去旅游。”我说:“再说吃药也需要钱,我还能活……”
“直接死了吧。”周稚忽然冷了声音。
我愣住。
“吃什么药啊?直接死了吧。”周稚凉凉地说,“我出两千万给你选块风水宝地,在你的墓碑上刻上‘周稚的爱妻叶云夏’。怎么样?是你喜欢的感觉么?”
我讷讷地开口,“你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你这德行简直像个神经病!”他突然开始咆哮,“前天自杀今天癌症,一天不死就难受!如果你以为能靠这种低级手段拿捏我,那我告诉你!你、做、梦!”
说完他“嘭”的一声摔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巨响,老半天,才从恍惚中缓过神。
洗了一把脸,我推开洗手间的门,回到病床边。
周助理端正地站着,冲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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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手里那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卖给我。”穆安安说:“否则我就不同意这件事。”
我问:“你出多少钱?”
“一千万,而且我手里没现金,先欠着。”穆安安摊手道,“爸爸从小什么都给你,你老公又能干,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都由你支配了,送姐姐点小礼物,不过分吧?”
我说:“股份可以给你,但我有一个要求。你必须照顾爸爸,负担他的晚年。”
“我?”穆安安露出讽笑,“我凭什么?我满打满算才二十八!你家可是拿了六十!”
我说:“你不答应,我就不把股份给你。”
穆安安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问:“你是不是跟衾羡有什么事了?”
“他对我很好,只是……”我决定给她打个预防针,“我可能很快就没能力照顾爸爸了。”
穆安安沉默半晌,说:“我了解了。你是因为他这次在收购的事上趁火打劫,觉得他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爱你,怕自己马上就没繁太太可做了。”
她这么想也好。
我说:“你做个决定吧。”
穆安安打开皮包,抽出股份让渡书,丢到我的腿上,“签吧,爸爸那你不用操心。我也是他女儿,不会不管他的。”
我拿起让渡书,翻了翻,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交还给穆安安。
她像小时候给我检查作业那样,仔细地检查了一番,放好。
遂站起身,按住了我的头顶,揉了揉,难得如此温柔:“我家菲菲还是那么单纯。”
穆安安比我大八岁,个性如我爸爸一般精明强势,也像我爸爸一样喜欢做生意。
我则像我妈妈,情商不高,只喜欢学数学。
我爸爸常常带着穆安安出门应酬,跟她在书房讨论生意。放松时,则会带我出去玩。
我曾问过我爸爸,为什么先给我两成股份,当时他说:“因为剩下的都要给姐姐,姐姐要经营公司,而菲菲可以拿着钱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不知道是什么使他改变了主意。
那天我爸爸摔倒后,律师宣读他留下的文件时,我们才知道他竟然把他所持股份的代理权都留给了我。
这天,穆安安走到门口时,我又叫住她:“姐姐。”
她疑惑地扭过头:“怎么了?”
“其实爸爸以前对我说,公司是要给你的。”我说,“等他醒来,也许你们可以谈谈。”
“但愿吧。”穆安安满不在乎地轻笑一声,拉开门出去了。
穆安安走后,我拨通了衾羡的电话。
那厢他的声音冷冷的:“什么事?”
“衾羡。”我说:“我同意把穆氏给你。”
衾羡说:“找周平。”
“好,但我打给你是想提个附加条件。”我说,“你能不能让他把离婚协议一起带来,其他财产我都不要,你只给我二百万现金。”
衾羡沉默了几秒钟,问:“你要钱干什么?”
“我姐姐不同意收购,除非我把我的两成股份送给她。送给她之后,我就没有钱了。”我决定撒个谎,“但我还得继续读书,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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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蛇”身子一震,却搂紧了我,说:“别怕,没事了。”
我一直咬,用尽全力,不留余地。
血腥气漫进口中,鼻尖传来熟悉的气味儿:淡淡的麝香味儿,淡淡的烟草味儿,还有那种每个人都有所不同的独特体味儿……
耳边传来他的声音,他从未对我像此刻这般温柔:“别怕,没人会欺负你了。”
我心里一痛,不由自主地松了口,说:“混蛋……”
他没答话。
眼泪不由得溢出眼眶,我忍不住开始抽泣,挥起拳头砸他:“混……”
他突然堵住了我的嘴。
他的手臂紧紧地箍着我,右手则紧扣着我的后脑,我完全动弹不得。
只能被动地代入节奏,在这烈火一样的吻里,慢慢由狂躁变得平静下来。
这时,繁华松了口。
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我感觉后脑处热辣辣的,忍不住回头,这才发现,四周围了好多人。
不远处一个高壮的男人被两个人扶着,他眼眶青紫,鼻子上全是血,看上去奄奄一息。
就是刚刚骚扰我的人。
我忍不住瑟缩,扭头看向繁华。繁华熄灭手机屏幕,抚了抚我的背,对站在一旁的郝院长说:“我的司机会来处理。”
随即搂着我,快步走出了火锅店。
直到来到商场楼下,我才彻底清醒过来,抬头见繁华脖子上有个带血的牙印,便有些害怕,说:“对不起。”
繁华没答话,沉默地往前走。
“我不是故意想咬你的。”咬成这样是非常疼的,我怕他报复我,干脆提议,“我可以让你咬回来。”
繁华脚步一停。
我赶紧站好。
这里是个转角,附近暂时没有人。
这个认知让我有点害怕,这时,繁华忽然低头,咬住了我的脖子。
唔,果然是要咬回来的……
他咬得不重,且咬了一会儿便松了口,抬起脸看着我:“扯平了。”
我用手摸了一把,发现没有血,便说:“谢谢……”
他没说话,只微微一低头。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等了几秒,他却并没有吻上来。
我睁开眼,对上了他的眼。他的脸离我很近,鼻尖贴着我的,呼吸相闻。
他的目光虽不凶狠,但极凌厉,也是很叫人腿软的。
我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稍久,繁华开了口:“以后不准再勾引他。”
我顿时汗毛倒竖,说:“我没有勾引他,是他突然抱过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没说那头蠢猪。”繁华微微眯起了眼,“我说得是你的野男人。”
“梁医生不是什么野男人。”怎么又扯这个,我说,“我刚刚被吓到了,没办法控制自己,他帮我的忙而已。”
“被吓到了。”繁华发出一声嘲讽的笑,“柔柔弱弱地看着他,就像一只可怜的小老鼠,瞧瞧他心疼的表情,真应该给他拍下来。”
“……”
说不过他。
刚刚因为他任由我咬而产生的一丝感动顿时荡然无存,我决定换个话题:“你去医院吧。”
繁华危险地瞟着我。
“被人咬破的伤口也是很危险的,需要及时处理。”我说:“我陪你去医院。”
繁华却捏紧了我的脸。
我痛得皱起眉。
“我警告你,”他压低了声音,阴冷道,“给我跟他保持距离。不光是他,所有异性都必须保持距离……我不会再给你机会胡搞。”
我根本就说不了话,眼眶也已经湿了,几欲流泪。
幸好,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郝院长声音:“繁先生!”
繁华立刻松开了手。
我擦了擦眼泪。同一时刻,郝院长也快步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我的外套和包,笑着说:“您的司机已经进去了,那边有些纠缠,我就赶紧帮您送下来了,毕竟外面冷。”
繁华自然地接过来,笑着说:“多谢郝院长了,看我,都忘了。”
说着,把羽绒服披到了我的肩膀上。
我穿好外套,郝院长看了我一眼,显然是因为我眼眶红着,神情显得很关切:“刚刚那人真是恶劣,咱们医院也有一位女心理医生,可以让她上门给太太疏导疏导。”
我忙摇头:“不用了,谢谢。”
我需要的根本就不是心理医生。
郝院长点点头,说:“您脖子上的咬伤也要快点做些处理,需要我立即陪您去医院吗?”
繁华没答,用手掌抚着我的背,问:“梁专家呢?”
“他三院还有手术,已经走了。”郝院长停顿了一会儿,语气里带着讨好:“其实医院是安排高副院长接待太太的,毕竟她医术高超,又是女性。只是上次情况特殊,毕竟肿瘤这方面,梁医生是世界级的专家。怪我,弄巧成拙。”
繁华只是微笑。
郝院长见状,又话锋一转:“不过医术是一方面,但人品也是很重要的,何况他的讲课能力也不太好。我回去就跟他结束合同,明天他就不用来了。”他露出了为难的神情,“只是这个培训课已经进行了一半,讲师的话……”
繁华轻笑一声,揽住我的腰,迈步便往前走。
郝院长立刻跟上来,陪着笑说:“繁先生,对不起,是我糊涂了……我不开他,我会谨慎地处理。”
郝院长走后,繁华揽着我的腰,在商场里闲逛。
我提醒他:“你得去看医生了。”
繁华目视前方,面无表情:“你得给我挑圣诞礼物。”
“先去处理你的伤口,回来再挑。”我善意地提醒,“唾液有时会致命的。”
繁华冷哼一声,微微低头,压低了声音:“我死了你正好跟野男人在一起。”
我抬起眼睛,看着他。
他的目光冰冷而嘲弄,含着浓浓的威胁。
我问:“那你希望这种事发生吗?”
繁华微微眯起了眼,放在我腰上的手掌上移,按住了我的后颈。
我望着他绷紧的嘴角,不由得有些害怕,缩起了脖子。
对峙。
突然,繁华身子一僵,微微抬头,我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拢在了身后。
与此同时,一只手伸来,手里是个装满了零食和苹果的小麻布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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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看去,是一个圣诞老人打扮的年轻人,正看着我俩,满脸尴尬。
繁华冷冷地看着圣诞老人,问:“什么事?”
圣诞老人忙陪起笑脸:“送您二位圣诞礼物,我们商场开业十……”
后面的话听不到了,因为繁华已经把我拽进了电梯。
出了电梯就是停车场。
繁华开车,我坐副驾驶。
汽车开始发动,我绑好安全带,看看繁华,又看看路。
如此几次,繁华开了口:“想说什么?”
“就……”我说:“谢谢你。”
他刚刚明显是把圣诞老人误认成醉鬼那种情况了。
繁华没说话。
我也不再说话,望向窗外。
很快,困意袭来。
我原本想强撑着,然而精力已经耗尽,不消片刻,便失去了知觉。
可能是因为有了运动,也吃了些东西的缘故,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再醒来时,是因为感觉有些恶心。
晕了半天才睁开眼,发现四周很暗。
打开台灯,昏黄的灯光氤氲出家具的轮廓,原来是我的房间。
四周无人,我拉开抽屉,正要吃药,门突然响了。
我赶紧推上抽屉,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下意识地熄灭了床头灯,躺回床上。
闭眼之前,看到门已经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繁华。
我不敢再睁眼,不多时,轻轻的脚步声传来,床边一陷,我感到一只手抚上了我的脸颊。
他抚得很温柔,就像是在用指背轻轻刮蹭。
我逐渐感到舒适,放松下来,甚至开始昏昏欲睡,这是,繁华开了口:“起来吃饭。”
“……”
头晕,没办法坐起来。
“七点了。”他松了手,语气开始生硬,“我的圣诞礼物呢?”
我睁开眼。
“去吃饭。”他命令。
我说:“我知道了,我先洗个澡。”
繁华皱起眉:“吃饭洗什么澡?”
吃饭当然不需要洗澡。
可我需要他先出去,好让我吃颗药,药效也需要几分钟才能开始起作用。
我觉得寻常的借口都打动不了他,于是想了想,嘀咕道:“谁知道你是吃饭还是吃别的……”
起初,繁华没吭声,只是盯着我。
我被他看得极不舒服,心里也开始后悔,正想闭眼回避,繁华忽然伸手捏住了我的脸,身子微微前倾。
我冷汗直流。
这时,繁华开了口:“看来你挺喜欢在那的。”
我忙摇头:“没、我不喜欢……”
繁华勾起了唇角:“去洗吧。”
遂松开手,在我脸颊上捏了一把:“用无香的沐浴露,我不喜欢那些味道。”
繁华走后,我赶紧吃了药,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儿,眩晕总算褪去了。
然后我当然洗了澡,不仅洗了澡,还用了薰衣草味的沐浴露,并挑了一瓶最香的身体乳。
为了避免他找茬,我甚至把无香的那瓶都挤干净,冲进了下水道。
今天餐厅里没有人,只有机器人在布菜。
繁华坐在长条餐桌的宽边,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他微笑着,满脸皆是宠爱:“没有,真的只是工作……忙啊,毕竟什么都要从头开始,比不得你们……我现在开始吃饭了……对啊,每天都这么晚,心疼吧?”
我在长条桌的另一头坐下,跟他遥遥相对。
隔着餐桌中央那只冒着香气的烧鹅,他的笑容显得特别不清晰。
这又是哪个女人呢?余若若吗?
机器人很快便将碗碟给我摆好,又给我盛好汤,遂用女声说了一句:“祝太太用餐愉快。”
便翩然褪到墙角。
今天是圣诞节,晚餐是西餐。除了烧鹅之外,还有些烤肉、奶酪、冷餐肉……以及各种蔬菜。
汤是浓汤,奶白的汤汁,香气扑鼻。
不多时,繁华便挂了电话,朝我看过来。
这目光令我有些紧张,不由得低下头。
忽然,椅子摩擦地毯的声音传来,我一抬头,发现繁华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平时就比我高好多,现在我坐着,他站着,更是如一座高塔似的,而我就好像是塔下的那个妖精,充满了天生被克的恐惧。
怔忡间,繁华忽然弯下腰,鼻尖凑到了我的脸颊边。
我汗毛直竖,余光看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喑声道:“好香。”
我感觉后背有点潮湿,小声解释:“无香的用完了。”
“薰衣草的更加诱人。”他说着,强硬地凑到了我的颈边,用力地吮,“唔……穆容菲,你果然擅长这个……”
我连忙推他的头,说:“我、我饿了……”
他像抓小动物似的把我抓到了桌上:“吃完了香味儿就没了。”说着执起了我的手,拉到鼻尖深深吸气,“嗯,玫瑰的香气。”
说着,含住了我的手指。
现在我严重怀疑,他就是喜欢浓香,但知道我并不想,才反向操作。
不过,现在知道为时已晚。
从餐桌上下来时,饭菜已经全凉了。
机器人将能热的拿去热了,吃完饭时,已经是九点。
我又乏了,不住地打哈欠。
繁华靠在椅背上喝茶,一边看表,说:“你还有三个小时。”
我托着下巴,好让自己的脑袋不要因为困倦而歪过去,这会儿脑子也转不动了,问:“什么三个小时?”
“我的圣诞礼物。”
“……”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
繁华送我的礼物将近二百万,而我因为下午贪睡,什么都没来得及买。
家里有什么是比较值钱的呢?
苦思冥想许久,还真的有。
于是我忙说:“有礼物的,你等等。”
说完我出了餐厅,在楼梯下面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来到了楼上。
来了才发现,我房间的正门已经被拆了,看来是装修计划已经敲定了。
我从衣帽间进去,打开保险箱,取出那幅画。
这是去年年初我逛画展时买的古董字画,因为年代较近,画家也不太出名,因此价格不算高。当时我只觉得好看,想到繁华喜欢画画,就买了回来,想要送给他。
但回来后我就改变了主意,毕竟,他从来都不喜欢我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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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既然要礼物,就送给他吧。
于是我以最快的速度包好字画,并拉了朵花,回到了餐厅。
繁华并不在餐厅,而是坐在餐厅露台的摇椅里吸烟。
这会儿又开始下雪了,雪花几乎有拇指指甲盖那么大,一片片地飘下来,直如棉絮一般。
我来到繁华的身边,递出我的礼物,说:“送你。”
繁华把香烟含在口中,在烟雾中微微眯着眼,拆开了包装纸。
最初打开字画时,他显然眼睛一亮,看来是真的喜欢。
但随着字画展开,他眼中光芒开始消失,最后看到落款时,干脆一把丢到了地上:“不要。”
我心疼地把画捡起来,问:“为什么不要?”
“太丑。”
“……”
这上面的花鸟栩栩如生,哪里丑了?
“而且还是赝品。”繁华睖了我一眼,道,“你就这样糊弄我的?”
我说:“这怎么会是赝品?这是我从画展上买的!”
繁华冷哼一声:“画这幅画的家伙我知道,他就是专门画这些水货,炒作起来骗你们这些不懂艺术,还偏偏爱附庸风雅的暴发户。”
我不敢相信:“你乱说的……”
繁华冷哼一声:“网上都有,自己去查。”
我不死心,掏出手机,在浏览器里输入画家和画的名字。的确不太好查,但终究还是找到一些帖子谈论这件事。
帖子看样子是专业人士开的,内容就跟繁华说的一样,我看了一会儿,便删掉了网页,熄灭了手机屏幕。
这时,繁华撩起眼看过来:“花了多少钱?”
我说:“一百三十万。”
繁华发出一声嘲讽的笑,微微闭上眼,靠在摇椅上自在地晃。
我站在原地,拿着那幅画,心脏就像在被火灼烧一般。
我的确不懂艺术,任何艺术都不懂。
因为我从小只喜欢数学,我的全部天赋都在这里。
我也不喜欢附庸风雅,我只是想……讨好他罢了。
我转身下了露台,回到房间,在梳妆台的柜子里找到了那套珠宝,回到露台时,繁华依然在那里。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看了过来。
我放下珠宝袋,说:“我没有礼物可以送你,你的礼物我也不收了。谢谢你的好意。”
说完我便转了身,心里还有一点轻松。
下台阶时,身后又传来繁华的声音:“我说了,不要就去丢了。”
我转身回到桌边,拿起首饰袋,然后推开了窗户。
正要扔,身后又传来一声笑:“靠别人养活的小公主就是不一样,二百万的东西说扔就扔。”
我转过身,说:“是你让我扔的。”
繁华将左手手肘撑在摇椅扶手上,手掌撑着脸。他挑起眉,眸间透出几分冷厉:“我还让你收呢,你怎么不听?”
我说:“我没有让你养过,养我的一直都是我爸爸。”
繁华轻蔑一笑:“以后就是我了。”
“不会的,永远都不会是你。”我说着,将袋子放到桌上,“晚安。”
我回房锁好门,不想开灯,便摸黑在沙发上坐下。
窗帘没有关,虽然没有月光,但雪地是白惨惨的,照得屋内也有些光芒。
我看见那副画还放在床上,便将它拿过来,展开看了看。
它真的很好看。
就像我跟繁华的这段婚姻一样,看上去真的很好看。
可是我不懂艺术,我辨不出真伪,我只能看到它美丽的表象,然后全情投入。
我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
我找来剪刀,将它拦腰剪断,再剪,不断地剪……最终剪成了碎片。
找来垃圾袋,将它收拾好,洗了把脸准备去睡觉时,门又响了。
它先是响了一下,随后便陷入了寂静。
我到床上去躺下,闭上眼。
不多时,听到开门的声音,脚步声传来,与此同时,我的眼皮感受到了光线。
繁华的声音传来:“起来。”
“……”
“要么你起来。”他的声音离得蛮远的,“或者我过去睡你。”
我只得睁开眼,坐起身。
见繁华正站在茶几边,将一个画夹和一个盒子放到了茶几上,说:“你来画。”
叫我画画?
我说:“我不会画画。”
“随便画点什么。”他说着,将首饰袋放到了桌上,“既然要送画,就送个真迹。”
我现在只想睡觉,不想再弄这件事,便摇了摇头,说:“我什么都不会画。”
他居然没有发怒,而是挺温和地催促:“画只老鼠。”
我继续摇头:“我没有艺术能力,除了电路图,我什么都画不出来。”
“那就画电路图。”繁华语气微冷,显然开始失去耐心了,“快点过来,别再闹了。”
我没说话,径直躺下,用被子蒙住了头。
他不懂我的感受,不懂我嫁给他有多后悔。
不懂买了这幅赝品的感受。
画什么老鼠?谁不知道他是属鼠的?我这辈子都讨厌老鼠。
我蒙得紧,很快就开始呼吸困难。
被子里的世界是绝对安静的,安静到我几乎以为繁华已经走了。
但就在这时,被子上忽然传来一股力,猛地一掀。
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一时间无法适应灯光。
眼前陷入短暂的黑暗,与此同时,传来了剧痛。
我忍不住尖叫一声,拼命推搡,而且故技重施,还想咬他。
但这次他捏住了我的下颚,使我的嘴巴既不能张大,也不能合住。
他不遗余力地捏着,眼里闪着暴烈的怒意:“你画不画?”
“……”
我完全说不了话,但若我能说,肯定会拒绝。
繁华显然看得出我的表情,他猛然使力。
我痛得打抖。
他又问:“画不画?”
我一直觉得自己其实是一个比较有毅力的人,譬如现在,直到痛昏过去,我也没有答应。
但繁华比我更有毅力,也譬如现在。
待我醒来时,发现他还没有结束对我的酷刑,而是说:“你有本事别画,看看我能不能让你死在这张床上。”
我最终还是服软了,下到地上时,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坐到沙发上,握住笔时,手不停地抖。
老鼠要怎么画?
一下笔,就奇奇怪怪的,很丑很丑。
我撕了三张纸,用废纸打了半天草稿,始终不得其法。
最后只得扶着茶几站起身,刚一动,就听到繁华的声音:“坐下。”
我看向他,他躺在床上,枕着手臂,被子搭在他的腰间,白色的布料上有点点的血迹。
那是我的血。
他只温柔了两次,就又把我弄出了血。
我说:“我去找把尺子。”
“画画要什么尺子?”繁华阴着脸说:“真以为我让你画的是电路图?”
我说:“画老鼠也需要尺子,老鼠是对称的。”
繁华皱起眉:“谁让你画老鼠?画我!”
我说:“我画的不好看。”
繁华说:“照着画。”
“可是……”
我话还没说完,繁华的手机便响了。
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接起来,说:“什么事?”
似乎是耐着性子。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繁华道:“知道了,我这就来……没有,你想太多了。”
他挂了电话,随后看向我:“拿手机拍下来。”
我说:“如果你有事,我可以画老鼠。”
繁华脸色骤然一阴,我连忙拿起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照。
繁华遂站起身走过来,拿过我的手机看了一眼,递给我说:“十二点之前画完。记得签名。”
说完他便开始穿衣服。
我见他穿得是家居服,便问:“是家里来人了吗?”
“跟你没关系,画画。”
他说完,伸手在我头上按了按,转身走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成一片安静,我拿着手机,一边看着照片,一边画。
起初又废了几张纸,因为实在是太蠢太丑了,后来其实也没有变好看,是我自己放弃了挣扎,开始胡乱画。
终于,几个小时后,我搞定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幅画。这幅画最妙的一点就是,哪怕繁华把它挂在办公室,都不会有人看出那条只搭着一床被子的长虫就是他。
画好之后,再看表,竟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繁华居然没有来检查。
可能是因为这幅画确实有些复杂,我花费了许多精力,这会儿他没有来,我反而觉得有些不舒服,便打开了门。
门外灯火通明。
看来家里真的来了客人。
我在一楼转了一圈,没看到繁华,这时,看到一个机器人正端着托盘往搂下走。
托盘里是两只红酒杯和小食。
碰到我时,它停下来,说:“太太,晚上好。”
“你好。”我问,“红酒是谁的?”
“是先生和余若若小姐的。”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问:“他们在哪里?在做什么?”
“他们在书房愉快地聊天。”机器人说,“并且拥抱。”
我结束了对话,让机器人下去,自己忍着恐惧,上了楼。
书房就在出事的房间隔壁,我几乎是踮着脚走过去,来到了书房门口。
纠结了一会儿,握住门把手,轻轻旋开了门。
一开门,顿时传出了那熟悉的声音。
绿孔雀表演了无数次的声音。
我不死心地推开门,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书房的沙发。
繁华坐在沙发上,余若若跨在他的身上,白色连衣裙的后背已经解开,上半身几乎一览无余,白皙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
从这个角度来看,我甚至看不到繁华的脸,只能看到他搂着她的手臂,很紧,显然不是摆拍。而且余若若面色潮红,兴奋的样子肯定也不是装的。
在我进门的这一刻,余若若也看了过来,她似乎已经料到是我,愉快地眯起了眼,然后松开手臂,捧起了繁华的脸。
这下我彻底看清,那真的是繁华。
他望着她,这个侧脸真是温柔。
即便是他今天对我比较和善的时候,也不曾这样温柔地看着我。
余若若捧着他的脸,饱满的嘴唇往他的唇上贴去。
我没有勇气冲进去,我打不过他们,进去之后只能得到欺凌跟侮辱。
只能在他们双唇几乎交接的那一刹那,关上了门。
我恍惚着离开了书房门口,经过我的房间时,又想起,就在一周多以前,就是在这里,余若若拿住了我的胳膊。
然后,她跟繁华一起,一唱一和,共同把我推.进了地狱。
在三年以前,也是在这间屋子里,我满心欢喜地住进来,然后一日一日地独守空房。
想起这些,我便感到了一阵深刻的耻辱。
攥紧了手里的画,以最快的速度冲下了楼梯。
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血腥气,我找出衣服和包,一边忍不住地想起那个画面:
在他那样搂着余若若,望着她的目光充满了怜爱、痴缠,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而就在三个小时以前,在这个房间里,他压着我,像控制敌人一样控制着我,像对待应召女郎似的随意折辱。
我……却还画了画。
思及此,我将那副画撕成几片,揉成团丢进了垃圾桶。
门外虽然下大雪,但幸好风不大。
我冲出去,一口气跑到了大门口。
今天家里没有人,到处都只有机器人。
我得以顺利跑到了外面,在寂静的街道上沿着路边走。
走了约莫十分钟,脑袋逐渐开始清醒,这里是别墅区,纵然是白天也很少见到计程车,晚上更是稀少。我想拿手机叫辆车,这才发现自己带了钱包,但并没有带手机。
我只好继续往前走。
忽然,远处传来引擎声。
我下意识地躲到了树后,眼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疾驰而过。
车牌号我也看清了,好像是繁华的。
不,他是不可能出来追我的。
他正忙着跟余若若在书房里乱搞。
这一代开迈巴赫的人太多了,我真是太没出息了。
我从树后出来,又在路边走了一会儿。
出来时忘记戴帽子了,耳朵冻得几乎没了知觉。
头也很痛,这样下去,不知多久才能走到最近的地铁站。我想在里面取取暖,等到早晨有了地铁,再去市区买手机找酒店。
至于那个家,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要回了。
我正想着,忽然,身边无声无息地靠来了一辆车。
我吓了一跳,一扭头,见是宝马才松了一口气。
宝马的副驾驶坐着一个黑衣男人,宝马一停,他便打开门下车,笑着朝我遭招手:“美女。”
他一身酒气,我下意识地退了两步,这时,驾驶座上的人出来了,绕过汽车跑过来,推开黑衣男,对我说:“快上车。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是梁听南。
我已经冻惨了,便没客气,直接上了车。车里全是酒气,后面吵吵闹闹的,原来还坐着一男一女。现在黑衣男人也去了,三人很拥挤。
梁听南跑回驾驶座,解释道:“是我的几位朋友,今天休息,我们来这里的酒吧聚一聚。”
“我就说嘛,你小子干嘛非要来这里?”黑衣男趴到驾驶座椅背上,看了我一眼,笑着说:“原来是有美女要追呀。”
“别乱说。”梁听南颇严厉瞪了他一眼,又问我,“你怎么没在家,在这里?”
“我……”我说,“突然想出来走走,因为从来没试过这么晚在外面……”
可能绝症病人都有这种任性的时刻吧?总之梁听南温柔地点了点头,柔声说,“我先把他们三个送回家。”
黑衣男人说:“不回家,不回家!咱们再去别处喝,正好你的美女来了,你喝酒,的美女开车送咱们。美女,你没问题吧?”
我说:“我不会开车。”
梁听南笑着补上:“而且她酒精过敏,也不能喝酒。”
黑衣男人旁边的女孩子说:“那就去吃点东西,梁大夫,我饿了……刚刚都吐光了了。”
另一个穿格子衬衫的沉默男孩也说:“我也有点饿了,吃点东西吧。”
梁听南问我:“行吗?”
我说:“你把我放到酒店门口就可以了。”
梁听南说:“跟我们坐一坐,很快。然后我再送你,好吗?”
我摇头,说:“我不想吃东西,而且……而且我不太舒服,心情不好,不想破坏你们的气氛。”
梁听南只得点了点头,问:“哪间酒店?”
“海神就可以。”
海神是五星级,管理很好,很安全,也离得不太远。
半小时不到,就开到了。
我道谢下了车,进酒店时,梁听南却又跟了过来,说:“我陪你一起去。”
我觉得太麻烦他了,忙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还是我陪你吧,”他扶了扶眼镜,说,“这个时间醉鬼比较多。”
他一说醉鬼,我就有点慌了,点头说:“那就麻烦你了。”
“别总这么客气。”梁听南笑着说,“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我一愣。
他也没解释,笑着说:“进去吧。”
都这个时间了,前台竟然还在排队,于是等了一会儿,我才拿到了房卡。
也幸亏有梁听南在,来开房的还真是醉鬼居多,可能是因为我长得老实,他们老是看我。
穆安安就不像我经常会遇到这种事,她精明强势,别人想要骚扰她时,她一个眼神就会把对方瞪走。
梁听南一直将我送到房间里,并检查了房间,才说:“我走之后,记得要挂上安全链,谁敲门都不要开。”
我点头:“我知道的。”
“就算是客房服务也不要轻易开门。”梁听南说,“有些骗子是会用这样的理由,你要打给前台确认。不过最好是挂上免打扰的牌子,这样还可以睡个好觉。”
我点头:“好……”
梁听南又指着门上的逃生路线图说:“记得把这个看一下,万一有意外,要第一时间打给我。”
我点头,忍着笑意说:“好。”
梁听南弯起眼睛:“怎么忽然笑了?”
“你交代得好细致。”我说:“我没有嘲笑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梁听南露出满脸疑惑:“谁?”
“就一位很好的哥哥。”我说:“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每次我自己做点什么事,他都这样交待很久,好像我很笨似的。”
“不是因为觉得你笨。”梁听南笑着起来,“而是因为你太漂亮又太可爱,偏偏又不愿意让人帮忙,不多交代一些,实在是没办法安心。”
我愣了愣,说:“谢谢。”
感觉……他的话很暧昧。
梁听南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僭越,笑了一下,说:“抱歉,我今天喝了点酒……其实我也有这样一个妹妹,男人一有妹妹,就容易变得很啰嗦。”
我点头,说:“今天谢谢你了。你说的会注意的……他们三个肯定等急了。”
梁听南点头,却又问:“你带药了吗?”
我说:“带了。”
梁听南这才羞赧地笑了笑,说:“那我就走了,晚安。”
我握住门把手,说:“晚安。”
刚一旋开,梁听南忽然又转过身,神色有几分紧张:“上次的事我真的很抱歉,以后我不会那么做了。”
我琢磨了一会儿才明白:“你是说余小姐那件事吗?”
“是。本来说好我们两个一起吃饭的。”梁听南满脸抱歉,“我看着那桌菜,面对着她,心里感觉真不是滋味儿。”
我忙说:“你不是都已经解释过了吗?我真的没事的。”
我跟他只是点头之交,虽然那天我的确挺不高兴的,但那毕竟不是我能干涉的。
梁听南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我真担心你还在生我的气,那对你的身体没有好处。”
原来如此。
他真是个好人。
我们虽然不熟,他却屡次关心我。再想想繁华,我为之付出那么多的丈夫,他对我连这个交情一般的人都不如。
想到这儿,我说:“我丈夫可能会找你的麻烦。希望你能小心,最好是辞掉那份培训的工作。”
梁听南问:“怎样的麻烦?”
我说:“我不知道,但我想肯定要比辞职严重。”
我虽然笨,但也至少是我爸爸的女儿。
郝院长一说会“谨慎地处理”,我就知道,是憋着坏了。
繁华如果直接把梁听南开除,理由肯定不充分,他还得付违约金。但如果医院方面设个套子让梁听南钻,那到时梁听南轻则付违约金,重则行医执照都会被吊销的。
这些商界的人,是没有人性的。
梁听南却轻松一笑,说:“谢谢你告诉我。但你还会去三院吗?”
我摇了摇头。
繁华对梁听南敌意这么重,我也不想给他找麻烦。今天若不是情况特别困难,我也不至于上他的车。
梁听南颔首,说:“那我就留在这里。我想一直帮助你。”
“不用。”我说:“他一旦整起人来,是很可怕的。你不了解……”
“没有关系的,我没有做过坏事,没人能把我怎么样。”梁听南说,“我不希望你觉得无依无靠。”
说完,不等我开口,他便笑着摆了摆手:“休息吧。晚安。”
然后,他拉开了门。
接着,我和梁听南都愣住了。
门口,繁华正站着。
他阴沉着脸,嘴里叼着一支香烟,双目通红,盯着梁听南的目光,如饿狼一般凶狠。
在他附近,几个保镖将走廊两头都堵住了,我们插翅难飞。
这情景任谁都要被惊到的,梁听南显然也被吓得不清,他怔忡了几秒,才回神露出一抹职业的微笑:“繁先生,你好。”
繁华瞟了他一眼,看向了我。
他伸手将香烟拿下来,声音有些沙哑:“过来。”
我当然不会过去。
我在门里,繁华在门外,只要我关上门,他就不能把我怎样。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梁听南在中间,要把他拉进来,还是推出去?
若是推出去,繁华难保不会对他动手。但若拉进来,繁华日后肯定不会放过梁听南。
我纠结着,这时,梁听南身子一动,往左边挪了一步,挡到了我的身前,说:“繁先生,穆小姐身体不好,刚刚又……”
他正说着,繁华突然往前迈了一步,我扯住梁听南时已经晚了,繁华一拳捣上了梁听南的肚子。
梁听南痛得弯下腰。
我眼见繁华拳头未松,看那架势是还想继续打,本意是想把梁听南拉进来。但随后便想到那不过是火上浇油之举,赶紧松手开门跑出去,用力抱住了繁华的身子,怕他推我,忙叫:“老公!别打了,老公……”
繁华动作一滞,看了过来。
我忙软了声调,说:“我已经过来了,你别……”
我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就在我说话的同时,梁听南猛然挥起拳头,朝繁华的脸打过来了。
繁华的身子连手臂都被我紧紧抱着,因此他挣时已经晚了,梁听南的拳头毫不意外地锤上了他的脸。
繁华直被打得踉跄了一下,嘴角渗出了血,我见状不禁心口一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繁华立刻扥住了梁听南的领子,原样给了他一拳。
梁听南的眼镜被打飞,脸上露出恍惚。
繁华推开他,趁他踉跄,作势又要挥拳。
这一切不过转瞬,我方才回神,赶紧扑过去拼命推开繁华,喊道:“别打了!你疯了吗!”
繁华停下了动作。
我望着他血红的眼睛,说不怕是假的,他现在完全就是一个疯子!
对峙。
突然,繁华向前一步,我下意识地偏过头,繁华则攥住了我的手臂,径直将我扯进了屋里,“嘭”的一声踹上了门。
我惊恐到了极点,想要挣扎,然而什么动作都使不出,就被按到了门口的镜子上。
接下来的事情我没能力回忆。
这实在是因为它太痛苦,我几次痛晕过去,又被痛醒。
地狱也不过如此。
直到第二天上午,繁华才筋疲力竭地睡着了。
我很想离开,试图挪动自己的身子做起来,却手脚不听使唤,直接掉到了地上。
繁华折腾了一夜,这会儿体力耗尽,倒是没醒。
也好。
我干脆缩在地板上,就近拉了件衣服,闭眼睡了一会儿。
这次并没有睡好,一闭上眼,就全是昨晚上的一切。
他那么凶暴,那么疯狂,红着眼睛瞪着我。如果不是被厉鬼附身,那就是计划着要弄死我。
我被这噩梦惊醒了,睁眼时一眼就看到了繁华的脸。
他睁着眼,就在与我近在咫尺的地方,冷冷地端详着我。
我当即屏住了呼吸。
繁华盯着我,目光瞬也不瞬。
良久,他忽然开了口:“上回也是他吧?”
我抬眼看向他。
哪回?
“说、话。”他用手按住我的脸颊,额头贴着我的,凌厉地盯着我的双眼,“上回你也是在这儿跟他鬼混吧?你跟他到底认识多久了?”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
的确,得知癌症那段日子,我来的也是这间酒店。
难怪这次他这么快就找来了。
我当然不能认这种事,摇了摇头,说:“没有,上回是我自己……”
“你自己?”他移动拇指,用力捏住了我的脸,咬牙切齿,“那次之后你就整天木着一张脸,不吃不喝一副抑郁到死的德行……症结就在这儿吧!”
我怔住:“那是因为……”
我想说“那是因为我病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不会再跟他讲这件事了。
“因为什么?”繁华眯起了眼,目光冷得有如冰刃,“说啊。”
“因为……”我没有精力去编造好听的理由,只能说,“我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呆着。”
繁华没说话。
“至于昨晚……”我原是想解释一下的,却刚提了个头就感觉心脏好疼,忍不住眼眶发酸,没有说下去。
我为何要向他解释呢?
在我爸爸买的房子里鬼混的明明是他,他有什么权利要我解释呢?
眼泪阻塞在喉头,我说不出话,干脆闭上眼,任由泪水肆虐。
随便他吧,爱怎样就怎样。
我不解释了。
这样过了不知多久,我感觉脸上的钳制松了。
身上一轻,我下意识地睁开了眼。
眼前一片模糊,我擦了一把眼泪,见繁华已经靠到了床头,嘴里含着一支香烟。
我没有动,缩在原地,望着他按动打火机。
香烟呛人的气味儿开始在四周弥漫,这忽然让我想起,三年前的那次初见。
那天打过招呼后,我告诉他,我爸爸正在开会,他可以先来贵宾室,如果不嫌弃,我可以先陪他聊聊。
当时他笑着说:“这是我的荣幸。”
那天我俩聊了二十多分钟,他给我讲他公司的科技和发明,我很喜欢,也交流了我的看法。我还告诉他,我刚刚上大一,他便又给我讲了一些他大学时的趣事。
聊得正酣,穆安安来了,把我叫出去说我爸爸要她接待客人,让我自己先回家。
我没有回家,而是坐在车里,在停车场里等。
从早晨等到正午,才看到繁华从电梯里出来,很快就找到了他的车,却没有发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下车走过去,见他正开着车窗,满脸疲倦地吸烟。
我转身想走,但刚一动,他便突然扭过了头。
一瞬间,意外、局促甚至尴尬都明显出现在了他的脸上,他立即碾灭香烟,关上车窗下了车,整理着西装前襟,说:“抱歉,我没看到你。”
那一刻和现在一样,干涩的烟味儿从他身上飘来,在我的周围氤氲。
我告诉他我挺喜欢这味道的,我爸爸也吸烟,每当闻到这股味道时,我就知道我爸爸回来了。
当时他笑着说:“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
是啊,在他面前,我是很善解人意的,譬如我没有告诉他,其实我爸爸已经戒烟十年了,因为我不喜欢烟味。
枕着这段美好的往事,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也睡得不错,以至于当我被痛意惊醒时,还懵瞪了几秒钟。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是我家。
灯全都开着,因此我一眼就看到了屋子里的人。
是三个年轻女人,其中短发女人戴着手套,手里举着一个奇怪的机器,另外两个按着我的肚子和腿。
在我看的时候,短发女人打开了机器。
顿时,小腹处传来剧烈的麻痛,这感觉就像被千万只蚂蚁噬咬。
我试图尖叫,嘴巴却被堵住了。挣扎时,才发觉自己的手脚根本不能动弹,扭头一看,才见我的手也被绑在了床柱上!
这时,短发女人看过来,勾起淡紫色的唇:“会有点痛,不过图案不大,很快就好了。”
在这样逃不脱的疼痛中,许久,我被迫冷静下来。
才认出,短发女人手里拿的是纹身机。
她在我身上画了好久,久到我的头发都被冷汗浸透,才终于放下了机器,笑着说:“好了。很完美。”
说着挥手让压着我的其他人让到一边,拿起了镜子。
我这才看到,在我身上比基尼的位置,被刺了一个鲜红的吻痕,吻痕附近纠缠着两个黑色的艺术字:繁华。
名字下面还有一串拼音。
“很漂亮吧。”短发女人说:“这图案是你丈夫亲手设计的。”
短发女人走前给我松了绑。
我跑出房间,迎面撞上了孙姨。
看到我,她满脸惊慌:“太太,你怎么出来了?”
说着把我推回了房。
我问:“他又软禁我了吗?他人在哪里?”
“先生去公司了,说是急事,很快就回来,”孙姨锁好门,说,“但那位余小姐还在,别让她看见你。”
原来如此。
我打量着孙姨,问:“她又欺负你了吗?”
“没有。”孙姨居然笑了,压低了声音说:“先生打了她一个耳光。”
“……”
“昨天先生给我们放圣诞节假。”孙姨说,“今天早晨我来,就见她阴沉着脸坐在门口,我们都奇怪她是怎么了。晚点时,先生抱着你回来了,他在房间里陪你,余小姐就跑进来了,两个人从里面一直吵到外面,最后先生扇了她一个耳光……”
我完全可以理解孙姨的高兴,但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而且,”在我沉默的同时,孙姨仍在快乐地讲述,“我还听到他们吵架时,先生说‘你竟敢给我下药’,余小姐就哭着说‘我想要你……’真是不知羞。”
“……”
难怪他昨晚一直那样折腾,我还以为他是疯了。
“所以呀,”孙姨继续说,“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就不要出去,免得她拿你撒气。”
孙姨走后,我来到浴室。
站在镜子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该死的图案画在最隐秘的部位,如同一块黑红的伤口。
我觉得自己被它弄脏了,便用水洗。
冰凉的水触的上面是火辣辣的痛,我咬着牙用了浴液,然而颜色半点没褪,我却痛得站不稳,只好回了卧室。
这伤口令人坐卧不宁,只能躺着。
我便躺在床上,一会儿想起繁华昨天欺负我的样子,一会儿又想起孙姨说的话。
余若若既然给他下了药,怎么又把他放跑了?
难道……她下药就是为了让他来折磨我?
正想着,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条信息,来自我姐夫。
内容是:菲菲,这周有时间吗?姐夫想请你吃个饭,最好繁华也来,我好久没见他了。
来了。
肯定是要问流产单的事。
我犹豫了一下,回:周四可以吗。
今天是周一,而我的身体怎么也得一两天才能正常走路,且我昨天累坏了,这会儿头很重,看样子得再睡一会儿。
周三想去看我爸爸,顺便去医院进一步了解遗体捐献的事。
定好日子,我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拨梁听南的电话。
不管繁华是真的误会了,还是刻意用梁听南做文章,我再联络他,都是在害他。
后来我便睡着了。
梦到了我妈妈。
在梦里,她坐在地上,拢着衬衫,长发散乱。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狼狈,我妈妈一直都是一个干净体面的女人。
我被吓哭了,她便走过来,轻轻地抱住了我。
她说:“菲菲不要怕,妈妈在这里。”
我说:“爸爸好可怕。”
她说:“他只是很害怕。就像查理一样,害怕的时候就会呲牙凶别人,这样别人就不敢欺负它。”
查理是我捡的流浪狗,起初,它常常凶我们,但我妈妈说,那是因为它很害怕。
在我妈妈身边,它逐渐变得很温顺。直到我妈妈去世时,它又开始冲别人呲牙,绝食死在了墓碑旁。
梦境进行到这里,我不由得清醒了几分,与此同时,感到小腹处传来了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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