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谢循檀音的现代都市小说《庶妹惹人疼,入府成独宠谢循檀音无删减全文》,由网络作家“咸鱼头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庶妹惹人疼,入府成独宠》,是作者大大“咸鱼头子”近日来异常火爆的一部高分佳作,故事里的主要描写对象是谢循檀音。小说精彩内容概述:宋家庶女,十二岁时不慎误食蟹膏,竟浑身起红疹。彼时江南正逢时疫,众人恐其患上天花,遂将她送至京外普华山,任其自生自灭。五年时光匆匆而逝,无人问津。一朝归府,等待她的却是两难抉择:要么嫁给嫡母娘家侄子做填房,要么成为嫡姐夫镇北侯的妾室,为嫡姐诞下孩子。她在两条路之间,选择了后者。踏入侯府,嫡姐咳嗽着以手掩唇,握住她的手,虚弱地说道:“你只需安心诞下孩子,待我死后,你便是侯府最尊贵的女主人。”她心中明白,这不过是谎言。为保自身周全,她处处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在赢得男人怜惜与恩宠的同时,也将那个男人的心紧紧攥在...
《庶妹惹人疼,入府成独宠谢循檀音无删减全文》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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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环:“和之前差不多,每隔两日便偷偷去一趟正院,奴婢都是假装不知。”
檀音思索片刻,忽地一笑:“既然姐姐想我,做妹妹的自然要满足她的愿望了。”
“走吧,我们去向姐姐问安。”
她起身,带着银环出门。
宋姝华想扮演姐妹情深,她自然不能缺席了。
檀音去时,宋姝华因看完几家铺子的账册后,正冲着几位掌柜管事发了一通火。
看到檀音,她收敛神色,眉目间透着平和,招手示意:“妹妹怎么来了?快来坐。”
“姐姐金安。”檀音上前行礼,举手投足间带着韵味,挑不出一丝错。
她身形单薄瘦削,着青色如意裙,腰肢纤细,羊脂玉般细腻的脸上眉眼清冷,琼鼻蔻唇,气质浑然天成,美得如同一朵遗世独立,又灼灼绽放的兰花。
似乎哪里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眸光闪烁,宋姝华笑意盈盈:“几日不见,妹妹倒是更美了,身子如何了?”
“前几日听闻你突然起了高热,原想前去探望,无奈我这身体不争气,怕过了病气,加重了你的病情。”
檀音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淡笑:“谢姐姐挂念,我已经痊愈,姐姐的气色瞧着也不错,可是身体有了起色?”
她望着宋姝华,目光中透着关怀。
宋姝华一顿,下意识摸了摸脸。
接着她摇摇头,无奈笑道:“大夫把过脉,倒是和从前没什么两样,或许是昨晚睡得香,加上今儿个天气不错,屋子里敞亮,我这才看上去气色好。”
檀音恍然,原来如此。
她在旁人面前本就是不善言辞的性子,惊讶完后便安静了。
屋子里只有她们二人,婢女此时上了茶水,檀音端着喝了两口。
眉眼低垂,隔着袅袅热气,叫人看不真切她的神情。
见她不说话,宋姝华将茶盏搁在几案,问:“妹妹该不会还在怪我吧?”
檀音抬眼,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姐姐说得是什么话?好端端的我怎会怪你?”
宋姝华叹了一口气,神色愧疚:“也是我没管好身边的人,竟让欣月那丫头干出这等胆大包天的事情!若不是侯爷查了个水落石出,将她带去了训诫堂,我如今还被蒙在鼓里。”
见她主动提起下药之事,檀音脸色有稍微变化。
一丝难堪之后是低落,却还要打起精神安慰道:“姐姐莫要内疚,此事已查清,我也知晓是欣月一人所为,同姐姐没有关系的。”
“妹妹当真如此想?”
宋姝华身体下意识前倾,目光紧紧地盯着檀音问道。
檀音微微颔首,发间的步摇随之轻晃,"自然,姐姐乃大家闺秀,知书达理,贤惠端庄,在家中便是我们姊妹几人的榜样,那等龌龊肮脏的手段,怎会和姐姐有关系?"
她语气诚挚,虽面上表情淡淡,但也正因如此,才令人觉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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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能这样?怎能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染着哭腔的嗓音响起,檀音趴在床榻上泫然欲泣,哭得满腹委屈,肝肠寸断。
“她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她——咳咳咳!”
说到最后她情绪激动,咳嗽了起来。
她没有点出口中的‘她’是谁,可听的人似乎都知晓对方是谁。
银环心疼不已,细声安慰:“主子莫哭了,仔细身子,大夫说您大病初愈,不可伤心过度。”
话落仍是一阵咳嗽声,银环给她倒了茶水润嗓。
“侯爷?”
门外出现动静,屋内顿时一阵安静,哭泣声和咳嗽声戛然而止。
谢循淡淡地扫了眼开口的王嬷嬷,推门而入。
屋内染着安神香,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药味,红烛红绸早已撤去,不大不小的屋子精致小巧,处处透着清雅之气。
银环稍有难色:“侯爷,主子她........”
谢循开口:“下去吧。”
银环看了眼床上的鼓包,点头:“........是。”
水色的纱帐落下,隐约能看见床上隆起一团,青丝散乱,洒在软枕上,此刻背对着床外侧。
暗影浮动,谢循掀开纱帐,径直坐在了床榻边沿,目光落在那颗饱满圆润的后脑勺上。
静悄悄的,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身子如何了?”他淡淡出声。
檀音睫羽颤了一下,恍若错觉。
隔了一会儿不见她回应,谢循语气平静:“不说话我便走了。”
话落他起身,转身似乎便要离开。
然而抬腿之际,有一道轻微却不可忽视的力道出现在袖口。
一如见面的第一晚,她胆大地扯住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谢循低头看了眼那只攥住自己袖口的细白小手,目光顺着她的手往回移。
不知何时,檀音已经转过身体,一张脸埋进了湖蓝色蚕丝薄被里,只露出一双微红潋滟的美眸,直勾勾地望着他。
谢循未动,站在原地居高临下问:“不装睡了?”
美眸游移一瞬,檀音翁声翁气:“妾身不明白侯爷在说什么?”
她打死也不承认方才佯装睡着的行径。
懒得同她计较这些小问题,谢循复又坐下,握住她的腕骨,又问了一遍:“身子如何了?”
“痛。”
檀音吐出一个字,下巴抵在柔软的薄被上。
闻言谢循脸色缓了缓,问:“哪里痛?”
檀音动了动胳膊,一阵酸软后声音软绵绵:“哪儿都痛,难受极了........”
即便是搽了药,依旧不舒服。
听到她说难受,谢循眸光有一瞬间变化。
“叫大夫来看看?”他捏了捏手中的软骨问。
檀音摇头拒绝:“大夫说过两日就好了,没法治。”
“娇气。”
谢循的薄唇凉凉地吐出两个字。
檀音缓缓睁大了眼睛,眼里溢满了委屈。
她这么难受,是谁害的?
心底啧了声,面上不显,谢循淡问:“哪里痛?我揉揉。”
檀音不吭声了,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谢循这时已经顺着她的腕骨往上,指腹落在她的软肉上轻轻按了起来。
檀音反握住了他的手,谢循动作停了下来,侧目询问:“侯爷可有找到........下药之人?”
眸光微顿,他颔首:“找到了。”
檀音目露期待:“是谁?为何要下药?”
她昨天的情况,是个人看得出来她被人下了药,因此檀音没有打哑谜,直接开口问。
谢循沉声道:“是厨房的一个丫鬟,是受人指使,已经自尽了。”
听到自尽,檀音脸色白了一瞬,显然没想到对方已经死了。
“那是何人指使她可有交代?”她颤着声音问。
谢循望着她,没有说话。
檀音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露出震惊和茫然。
“侯爷是不是也认为是妾身设计的此事?是妾身自己给自己下药?”她支起身子,语气急切,生怕眼前之人误会自己。
“妾身纵然......纵然........”她眼中含泪,为自己辩解:“也绝不会使出这等下作手段,自甘堕落!”
“纵然什么?”他追问。
檀音一愣,口中不自觉说:“纵然心悦您.......”
话落,檀音已经撇过了头不看他,耳根却红了一片。
不知怎得,谢循起了逗弄之心。
他肃着一张脸,冷然问:“可有证据证明你清白?”
檀音无助道:“妾身才入侯府不过几日,根本不认识什么厨房丫鬟。”
“若真是妾身所为,何必要留下这么大的把柄?妾身虽愚钝,倒也不会干出如此蠢的事。”
檀音泪眼婆娑,可怜兮兮。
她又小声道:“何况妾身也拿不出一枚银锭指使人.......”
这是实话,檀音穷得很,一枚银锭对她来说是一笔巨额。
就如上次在赔偿千金和其他惩罚中,檀音选择了后者。
檀音自己的私房钱不多,除此之外来侯府前,宋夫人也只给了她五百两银票,什么嫁妆之类,就更别提了。
五百两或许对于寻常百姓家来说是巨款,可对于宋府来说,九牛一毛,着实吝啬。
不说宋姝华,便是她的二姐姐,亦是庶出,出嫁时也有五千两傍身。
想到这,檀音心底冷笑不已。
“那你可有心疑之人?”谢循蓦然问。
檀音心生警惕。
他这话是何意?是已经抓到了幕后指使之人?还是在试探她?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和宋姝华成婚五年,定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不管如何,宋姝华这个正妻,在他心中定要比自己重要。
难道他在试探自己对宋姝华的忠诚度?
..........
“妾身没有........”她低头,语气低落,“请侯爷相信我........”
谢循嗯了声,没再追问。
纠缠这个话题已经没有意义了,檀音跪坐在床榻上,一袭月牙白寝衣,未施粉黛,唇色淡淡,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纤弱。
握住他的手,目光下移,檀音一顿。
“这是.......妾身所为?”檀音指腹轻轻触碰了那枚牙印,嗓音微颤,带着几分心虚。
谢循垂眸,意思不言而喻。
“咦?”她惊讶了一下,注意到他手背上的浅色伤疤,好奇问:“这为何还有一道伤痕?何人所为?”
伤痕不大,边缘整齐,看上去已经愈合很长时间了,只留下淡淡疤痕。
谢循垂眸瞥了眼,“一只野猫抓的。”
檀音眨了眨眸子:“好凶的野猫。”
谢循眸光微动, “是挺凶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檀音感觉他的语气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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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细想,思绪被打断。
“没想到再见,你我却是这副情形。”
说这话时,宋姝华眼神黯淡,眉间落寞,仿佛因自己的虚弱的身子感到难过。
宋夫人拧眉,却未开口,余光瞥向檀音,朝她使眼色。
檀音启唇:“长姐乃有福之人,定会安康长寿的。”
“借妹妹吉言,但愿如此.....”
宋姝华忧叹一声,眉间俱是愁苦:“只是郎中已诊断我病邪入体,侵五脏六腑,难以医治,我恐是时日无多了。”
“我自问是无愧于这一生,惟有一事,便是嫁予侯爷.....”
宋姝华一顿,继续道:“就是你姐夫,五年来未曾为他、为侯府、为谢家孕育一子半女........”
“如今我身体孱弱,这件怕是难以完成。”
“所以三妹妹........”她目光盈盈地望向檀音。
似被她打动,檀音神色动容:“母亲已同我说过此事。”
言外之意,她已然知晓此番前来的目的,她也答应了。
闻言宋姝华心头一松,脸上笑意加深:“那便好,只是委屈三妹妹了.......咳咳。”
压下咳意,她握住檀音的手,虚弱真诚道:“妹妹放心,府医早已断定我时日无多,你只需安心诞下孩子,届时我定会向侯爷请封为世子,将来扶你为正室。”
“待我死后,孩子仍由你抚养,你便是世子生母,侯府最尊贵的女主人,未来宋家的还需靠你……”
话落,宋姝华又忍不住咳嗽,帕子掩唇,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不自然的红。
身旁嬷嬷神色紧张,宋夫人打断她的话:“华儿别说了!好端端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
她转头看向木愣愣的婢女,“还不快扶你们夫人进屋!”
婢女连忙上前,将人扶进了内寝。
或许是方才情绪起伏大,一番折腾下,宋姝华吃下药后便犯困了。
宋夫人心疼女儿留下来作陪,檀音不便打扰,由下人领着出了正院。
一出正院,那股萦绕在鼻尖的浓重药味逐渐散去。
正值隅中,外头敞亮明晰,褪去了前几日的绵绵春雨,日光拨开乌云,透过云层挥洒大地。
是极好的天气。
领路的是个梳着双丫髻的青衣婢女,檀音没有吩咐想去哪儿,她便安静地陪同,偶尔介绍府中的景致。
“你叫什么名字?”
路过一方长廊水榭,檀音止步出声。
婢女愣了下,连忙回复:“回三姑娘,奴婢名唤小月。”
檀音:“小月,你可知长姐患的是何病?为何如此严重?”
小月面带犹豫,按照规矩,主子的事下人不能随意议论。
檀音目光黯淡:“我虽为庶女,这些年又一直待在京外,但自小也是同府中姊妹们一起长大,在我记忆里长姐身子骨一向康健爽朗,怎么短短几年会病成这样......”
“我实在是担心不已。”
她轻叹息,干净温润的嗓音中含着浓浓忧愁。
小月没想到会听到这番话,三姑娘语气中的担心不似作假,她偷偷瞄了眼这位貌若仙子的三姑娘。
她是主母院里的洒扫丫鬟,自然也知晓一些事。
眼前这位三姑娘不仅是夫人的妹妹,未来也极有可能是府里的主子。
见她不说话,檀音朝她露出安抚的浅笑,“罢了,不愿说便算了,我不为难你。”
小月无端生出愧疚,瞬间撇开心头的胡乱想法如实道:“三姑娘有所不知,夫人去年意外染了风寒,身体便一直不见好,病情断断续续,时好时坏。”
“偏偏夫人愧疚于未能为侯爷诞下子嗣,这些年一直郁结于心,两相之下加重了病情,成了如今这等地步........”
府里的丫鬟婆子都私底下偷偷议论,夫人或许活不过明年。
不过,这些她可不敢说给三姑娘听。
眉心蹙了蹙,檀音若有所思:“可有请过太医为姐姐瞧病?”
谢家乃当今天子外家,亦有从龙之功,择请太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请过,但——”
“小月!”
话还未说完,不远处有同样梳着双丫髻的婢女喊她。
小月看了眼日头,又看向檀音,神色为难:“三姑娘,奴婢得去当值了。”
“去吧。”檀音颔首,侧头看向银环。
银环了然,给了她几颗银豆子。
小月受宠若惊地接过,连忙道谢:“多谢三姑娘。”
小月走后,檀音身边只余下银环,没有再叫侯府其他下人陪同。
银环:“小姐,我们还要继续逛吗?”
檀音轻轻摇头,瓷白如玉的面上浮现疲倦:“不逛了,找个地方坐坐吧。”
今日走了许多路,她的腿并不舒服。
水榭中有石凳,凭栏外是一片湖面,湖中有一小片荷叶,湖水清澈,几尾锦鲤畅游。
檀音没有心思欣赏这难得的美景,侧坐石凳上目光远眺,思绪万千。
她三日前被接回宋府,今日嫡母便急不可耐地将她带来侯府。
见到宋姝华,檀音惊讶,不仅是因为她的身体,更因她的态度。
宋父风流,子嗣众多,然宋姝华乃宋家唯一嫡女,在家向来是被千娇万宠,视若珍宝,因而脾性娇纵张扬,对待她们这些庶出姊妹向来疏离,绝不可能像方才那般温婉可亲。
古怪。
诡异。
杂乱的思绪像一团面线,在脑海中炸开,寻不到头尾。
檀音眉眼间浮现一丝烦乱。
“小姐。”
贴身婢女银环离了一会儿,再回来手上捧着一个青碗,眼中浮现笑意:“您要喂喂鱼吗?”
檀音回头眸光落在碗里的东西上,“哪里来的饵料?”
银环解释:“侯府主子喜欢赏鱼,附近有专门放置饵料的地方,奴婢找到拿来的。”
话音刚落,湖中荷叶下传来哗啦声,赤色鱼尾一闪而过。
檀音眉色微动。
见状银环将饵料递了过去。
装饵料的碗有些大,需要双手,檀音没有伸手接。
指尖捏着几粒有一下没一下地洒进湖。
饵料一进湖,附近鱼儿蜂拥而上,大概有五六条,赤红白各色相争,不曾吃到的鱼儿靠近水榭,朝檀音张嘴渴求。
又撒了一把下去,鱼儿争斗得更厉害了。
然而这番景象看得檀音没由来得心烦,仿佛从中窥见了她自身的处境。
受人摆布,旁人指缝间漏出一点蝇头小利,便要拼命争夺,甚至还要对施饵人感恩戴德。
心里烦躁不堪,面上却不显。
檀音抿唇,心烦之下干脆夺过银环手上的圆碗将饵料都倒了下去。
所有饵料下去,所有鱼儿都张大口吞咽,不再争夺,其中有一尾红白相间的锦鲤吃得尤其凶猛。
檀音心头的憋闷散了散。
银环目瞪口呆。
她吞了吞唾沫磕巴问:“小、小姐,这些鱼不会被撑死吧……”
撑死。
檀音一顿,接着语气坚定道:“不会,锦鲤向来聪慧,乃灵物,不会撑死的。”
目光触及湖中躯体逐渐圆润的锦鲤,她忽地有些不确定了。
迟疑片刻,她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字:“……若是撑死了,只怪它们贪婪,蠢。”
银环:……有些不安。
不安的不止银环,还有其他人。
树影浮动,假山后的主仆将这一幕瞧得一清二楚。
青年侍卫长风面色略急,那里可是有主子喜欢的锦鲤!
正要出声,身前高大挺拔的墨袍男人抬手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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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近半月,每日午后的固定时刻厨房都会备好一盅汤,着檀音送去前院。
当然,这些汤最后都进了檀音腹中,偶尔谢循不在前院时,便会有小厮去观棠院提前知会一声。
檀音也不琢磨不出谢循到底是何意,允许她进入前院送汤,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待了片刻便离去。
他每日不是在处理公务,便是在处理公务,着实令人费解。
不过,檀音并不着急,因为,着急的另有他人。
栖华苑,贴上婢女欣月从外间进来,面色凝重地在主子耳边低语。
闻言宋姝华脸色一沉,“你确定?”
欣月重重点头:“千真万确,奴婢不敢撒谎。”
捏着账本的指节纤瘦若骨,宋姝华攥得发白,薄薄的纸张在她手中逐渐变形扭曲,青筋乍起。
无声的沉默在屋内蔓延,欣月紧张不安,夫人最近愈发喜怒不定了,昨儿个便发落了一小丫鬟。
那丫鬟原先是在外院洒扫,近日提拔为到内院干活,没想到第一日做事便不利落,打翻了夫人的脂粉盒,惹得夫人大怒,打了板子赶出了府,令人唏嘘。
良久,她听到夫人开口:“既如此,你这样做........”
听完她的吩咐,欣月瞳孔一缩,心中骇然。
捕捉到她脸上的犹豫,宋姝华冷了下来,语气沉沉阴冷彻骨:“怎么?你不愿意做?”
欣月低下了头,连忙解释:“夫人误会了,只是此事若被侯爷知晓了......”
后果将不堪设想。
轻飘飘睨了她一眼,宋姝华声色疲懒:“不用你亲自动手,吩咐别人去做便是。”
她揉了揉胀痛的额头,冷声警告:“记住,莫要留下把柄。”
欣月点头认真道:“奴婢明白。”
-
又一日,厨房炖了汤,檀音照例送去前院。
前院近日已经习惯了宋姨娘的出现,见到她,长风长云没有多加阻拦,檀音径直入了书房。
将手中食盒搁置在案桌上,檀音缓步走至书案前,清凌凌的声线,尾音稍稍上扬:
“侯爷,您赏的伤药果真好用,您瞧妾身的手,已经看不出半分伤痕了。”
眼前出现一抹白,那是只纤细白嫩的手,指节修长柔软,指尖干净圆润,染着健康的粉色,肌肤细腻,宛若上好的暖玉。
原本淤青斑驳的手背如今完好白净,薄薄的皮肉下能看到淡青色经络。
檀音进来后不曾抬头的男人望着眼前的素手,沉静如水的锐眸微动,紫衣官袍领口上的喉结滚动,淡淡地嗯了声。
目光上移,在看到她今日的衣裙时顿了顿,最后落在那张明显情绪外露的芙蓉面上,谢循冷然出声:
“经书可抄完了?”
檀音平日里喜好青绿一类颜色的衣裙,今日恰巧用午膳时不留神污了,临出门前便换了这身水雾蓝烟罗裙,外着云纱,盈盈柳腰上系着同色腰带。
面上粉黛近乎于无,一双乌黑水眸微垂,发髻轻挽,玉簪点缀,通身气质清冷淡漠,清雅出尘,比平日里鲜亮添了几分鲜亮。
眉眼舒展,正高兴于伤痕好全的檀音听到他这话,神情一滞,眉梢垂了垂:“今晚才是最后期限,妾身定会抄完。”
谢循睨她:“那便在这里抄,抄完再回去,省得再跑一趟。”
檀音只好吩咐银环让人去把自己抄好的经书一并拿过来,等候期间一如前几日般坐在案桌前,开始解决今日份的汤羹。
食盒一打开,看到今日的汤,檀音蹙起了眉。
和之前的不大一样,今日的荤汤,汤中加了许多食材佐料,散发着浓浓的味道。
檀音不大想喝,纠结一会儿还是拿起了勺子,慢吞吞喝了小半碗汤水,至于里面的荤肉,则是没有碰。
抬头对上谢循扫来的视线,她如实解释:“妾身不喜荤腥。”
谢循没说什么,只以为她如其他女子般为了纤瘦,不食荤腥。
正好长风送来抄好的经书,檀音索性放下了汤勺,退到了一旁,转而认真抄起了书。
距离抄完整本《华严经》还剩最后十页,以檀音的速度最多两个时辰便能抄完。
估算了下,她安心下来,低头认真地抄写起来。
书房内回归沉寂,偶尔响起纸张翻阅的沙沙声,香炉内醒神香散发着清香。
时间如流水,一点一滴消逝,半个钟头过去,檀音已经抄完了一页。
稍觉口渴,她抬手拿起手边的茶壶倒了杯水,茶水已经凉了,檀音不甚在意,然而连续喝了两杯也未能缓解口中的干渴。
相反,甚至越来越来渴。
除却干渴之外,体内仿佛升起了一团火,浑身逐渐燥热,头也开始晕沉。
檀音怀疑自身出了问题,抬头摸了摸脸颊,顿时一片滚烫。
心下一惊,执笔的手不稳,一团墨渍模糊了干净的宣纸,抄好的一页经书被毁了。
檀音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直觉告诉她不对劲,再这样下去定会在谢循面前失态。
不及他想,她倏地起身,准备离开,结果却因为动作太过突然,身后凳子倒下,发出了巨大动静。
谢循寻声望来,檀音掐了掐手心,努力保持清醒,“侯爷恕罪,妾身忽然想起院里还有要紧事处理,可否允妾身先行离开?”
清脆如玉珠滚落的声音中染着几分焦急,仔细听便能发现其中还夹杂着遏制不住的娇怜。
撞进她水雾般的眸子,谢循顿了顿,还未开口,便察觉到檀音脸色微变,似乎不对劲。
燥意如潮水般袭来,檀音身形一颤,险些站不稳。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跌跌撞撞朝门口去。
檀音再迟钝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怎么了——
她中药了!
至于为何会中药?是谁给她下药?这些都暂时无暇顾及了。
若要不让谢循误会是自己设计勾引他,檀音只能尽快离开,趁着理智尚在回到自己的小院。
然而想法美好,现实却艰难,檀音不过走了两三步,浑身涌起无力感,整个人跌落在地上。
“宋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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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循在观棠院待了小半个时辰便离开了,临走前檀音坐在床榻上,拉着他的袖口,一双澄亮的眸子盈盈地望着他,期期艾艾的。
虽未开口,却有万千言语藏在其中,一副依依不舍的姿态。
谢循未挣脱,站在床边凝望着她,俊美的脸庞恢复了平日里的冷肃。
“还有何事?”他一副冷酷的口吻。
檀音并未被他吓到,拉着他袖子的手晃了晃,小声问:“侯爷还会来看妾身吗?”
她仰着头,美眸直直地望着他,眸底满是希冀。
本就娇小的脸蛋因生病又小了一圈,尖尖的下巴惹人怜惜,宛若病西施。
随着她的动作,谢循明显察觉到她说这话时的紧张和期盼,以及藏在语气中的小心翼翼。
“有空便来。”
他模棱两可道。
一抹喜色出现在她脸上,一览无余,檀音忍不住再问:“那是....何时?”
话落她面色一僵,眸光黯淡了半寸,“侯爷恕罪,妾身逾矩了。”
她只是一个妾,有什么资格要求主君给出承诺?
松开了他的袖子,檀音垂眸,粉光若腻的脸上写满了不安,好似前一刻的欢喜是幻觉。
那微不可见的力道消失,谢循视线低垂,望着她头顶的小发旋,唇角扯了扯:
“今日若得空,陪你用晚膳。”
瘦削的身形一颤,檀音倏地抬头,眸中透着不可思议。
瞥了眼她的神情,眸光一顿,很快便移开。
见她似要说话,谢循绷着脸道:“莫要再得寸进尺。”
“好好养病。”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檀音望着他似有几分急切的背影,蓦地笑了。
片刻后她唤来银环,命她留意这两日府内的消息,尤其是正院那边。
银环端来熬好的药,檀音面无表情地一口口喝下,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瞳仁的神色。
长姐,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既想要她怀上侯爷的孩子,又想令侯爷厌恶她,认定她是个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女子?
如此一来,便能更好地掌控她?偌大侯府,无依无靠的她只能靠你了?
可凭什么呢?
-
“可查清楚了?”
出了观棠院,回到朝晖堂,谢循召来长风询问。
长风点头,“虽对方很仔细,但还是留了不少蛛丝马迹,经过深查,属下已经查出背后指使那丫鬟的人了。”
“是谁?”
“是夫人的贴身婢女欣月。”
谢循淡淡地嗯了声,“把人送去训诫堂,依府规处置。”
他面色平平,语气无甚起伏,仿佛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当天下午,栖华苑中正在指挥下人干活的欣月被带走,进了训诫堂。
训诫堂,侯府内用来处置犯事下人的地方,且通常是犯了大事才会被带去训诫堂审讯,出来后的下人无一不是皮开肉绽,下场凄凉。
欣月一带走,栖华苑的下人不明所以,躁动不安。
这是犯了何事?好端端的竟惊动了前院的人。
自午睡后醒来的宋姝华得知消息后打翻了药碗。
浓褐色的药汁淌在地上,如一团污渍般黏稠,散发着苦涩奇怪的味道。
“你确定,是前院的人带走的?”她沉着脸问。
李嬷嬷看了眼地上的药,心觉可惜。
闻言她点头,脸上的皱纹加深:“是长风侍卫亲自带人前来的,当时您尚在休息,便没有惊动您。”
长风是侯府的亲卫,无人不知,他亲自出面也定是侯爷的意思。
“他知道了,他还是知道了........”
宋姝华喃喃,自嘲一笑。
李嬷嬷叹了一声,夫人还是太心急了。
本就岌岌可危的信任,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嬷嬷,你说......欣月会如实交代吗?”
凉凉的话语响起,如寒霜般彻骨渗人。
李嬷嬷低下了头,“欣月是个聪慧的丫头,此事是她擅自做主,同夫人您没有任何关系。”
瘦削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一抹笑,宋姝华语气缓和:“嬷嬷说得对,只是我终究是她的主子,监管不力是我的错,我自会去向侯爷请罪。”
李嬷嬷不好置喙,便说:“夫人,奴婢再去熬一碗药来。”
“不必了。”
宋姝华倏地冷下脸,眼中的厌弃一闪而过,“喝了这么多也不见得有用,都是些江湖骗子!”
当天傍晚,训诫堂传来了消息:
婢女欣月已咬舌自尽,死前承认了自己指使人下药的行径,并一口咬定是自己擅作主张,辜负了夫人的信任。
听到消息,宋姝华松了一口气,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吩咐李嬷嬷去善待欣月的家人。
然而还不等她彻底安心,前院来人了。
“你说什么?!”她死死盯着眼前的小厮,目光仿若吃人。
小厮暗自心惊,面上为难道:“夫人,这的确是侯爷的意思,小的只是个跑腿的,谅小的有十条命也不敢撒谎啊!”
宋姝华努力保持微笑:“为什么?”
小厮如实道:“侯爷说欣月是您的贴身婢女,如今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您身为主子也有管束不力的责任。”
“赏罚分明,这是府中的规矩。”
觑了眼她的脸色,小厮补充道:“夫人放心,侯爷只收了库房钥匙,并未要收中馈府印。”
宋姝华脸色顿时更难看了,险些失态。
光有府印,却没有库房钥匙,这和夺了她一半的管家权有什么区别?
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她问:“侯爷可有说库房钥匙交由谁保管?”
小厮摇头,“这小的就不知了,侯爷并未说。”
宋姝华歇了一口气。
没有说就意味着他没有打算交给其他人,暂时由前院保管。
不管是交给二房、三房还是那位常年吃斋念佛的婆母那里,她都不放心,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神色稍缓和,她平和道:“既如此,库房钥匙我亲自送去,再同侯爷请罪。”
“呃......”小厮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回夫人,侯爷如今在宋姨娘那儿。”
言外之意,您去了前院或许会白跑一趟。
嘶啦——
手中的帕子撕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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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只剩两人,檀音昏睡中对外界的动静毫无所觉。
谢循侧坐在床榻边,脊背挺拔如松,下颌微收,垂眸凝视着她。
天色完全暗了,烛台上的烛火摇曳,发出强烈的光芒,静谧的空间内偶尔响起噼里啪啦的油滋声。
微黄的烛光和冷白的夜明珠光交织,影影绰绰,晦暗变化,偶尔投在檀音脸上,她细细的娥眉拢起。
忽然一只手抬起,解开了收拢的幔帘,隔开了外头扰人的光线,檀音眉宇间舒展。
谢循微哂。
然而过了片刻,她眉头又皱成了一团,额头上碎发凌乱,浮现一层细汗,仿佛陷入了巨大的痛苦。
檀音双手紧握被角,唇微张,口中呢喃着什么,如小兽呜咽。
谢循一顿,俯身倾听:
“不要......不要抛下我........”
“我会听话.......会乖........”
“我想回家..........”
檀音被噩梦困扰,梦中她仿佛回到了过去五年中最无助的时刻。
无人探望,无人记起,无人接她回家........
成了被人遗忘,无人问津的存在。
她在那个狭小的院子,每天期待宋府上的人来接她回去,然后期待一次次落空。
以至于到最后她不再期待,不再渴望。
只有偶尔在梦中,会想起起那些如噩梦般的回忆。
如泣如诉,近乎哀求的呓语如雨点般砸在了谢循心口。
那如赤铁般冷硬的心,逐渐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侵占、蔓延。
谢循低头垂目,被眼帘遮盖大半的瞳仁中出现复杂的神色。
隔了一会儿,终是不忍,他抬手覆在了檀音的手背上,一点一滴地掰开她攥得发白的手指。
“宋檀音?”
“檀音?醒醒——”
谢循低声呼唤,平日里不怒自威的嗓音此刻柔和、富有磁性。
许是他的声音抚平了檀音的情绪,不知不觉中她松开了被角,转而握住了他的手指。
柔软却冰凉的触感自手心传递,遍及四肢百骸,所过之处令人一颤。
谢循唇线抿直,最终没有拨开。
罢了,她如今生着病,便纵容这一回。
吱嘎一声,门口落下影子,银环出现。
她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正中央放了一碗药。
“侯爷,主子的药来了。”她小声道。
谢循嗯了声,准备起身让开位置,结果发现檀音的手紧攥自己不放。
银环眨了眨眼,站在原地有些无措。
侯爷若是不走开,她也不好给主子喂药。
“我来吧。”
谢循蓦然开口,空闲的那只手拿起托盘上的药勺,搅了搅白玉碗中的褐色汤药。
盛了一口,动作缓慢地递至檀音唇边,小心地喂了一半进去,至于另一半——
全都溢出唇角,晕染了檀音的领口。
“帕子。”谢循伸手。
银环连忙将干净的帕子递了过去,谢循捏着帕子仔细擦拭檀音肌肤上的药汁。
手下力道未能准确把握,被他擦拭过的地方立马泛起了红痕,同周围雪白的肌肤形成清晰的对比。
谢循:..........
早该想到,她肌肤娇嫩,轻轻一碰便起了痕迹,一如她此刻白色寝衣下布满的斑驳痕迹。
那是他留下的。
尽管当时他已然十分克制。
最后,一碗药断断续续喂了近半个钟头才见底,不仅是看得心惊肉跳的银环松了一口气,谢循紧绷的就脊背也稍稍松弛下来。
“好好照顾你家主子。”呆了片刻,他留下话便出去了。
银环颔首,“是。”
出了主屋,那缠绕在手心的触感逐渐消散,谢循静默吩咐:
“着人注意她的情况,稍有不对把严怀春叫来。”
长风点头,又问:“主子您不休息吗?”
“我去厢房。”
-
栖华苑,夜深露重,一如既往地沉寂。
欣月从外面疾步进来,见宋姝华坐在妆奁前卸妆,她很自然地拿起精美华丽的宝石木梳,为其梳了起来。
“夫人,事成了。”她手上动作不停,俯身在宋姝华耳边轻声道。
听到了自己想听的消息,宋姝华展颜,眸中闪烁着亮光:“很好。”
“其他处理好了吗?没有留下把柄吧?”
欣月点头,“夫人放心,都已经解决了。”
闻言宋姝华笑容更深,一旁伫立的李嬷嬷则是神色凝重。
她是今日才得知夫人吩咐欣月去办的事,乍听之余她并不赞同,除了心惊便是浓浓的担忧。
事已至此,她也不好说不中听的惹夫人不高兴了。
“事成了你怎么还愁着张脸?怎么?愧疚了?”
宋姝华从面前的镜子中注意到了欣月的神色,语气不悦问。
欣月摇头,转而连忙把知道的说出来:“奴婢方才去厨房,看到了三.....宋姨娘身边的丫鬟银环在煎药,一番打听后才知,傍晚时刻宋姨娘病了,是高热。”
嘴角笑意彻底消失,宋姝华瘦削的脸上浮现不屑:“.........没用的东西!”
承个恩宠就病倒了。
欣月低下了头,很快又听她问:“然后呢?”
“然后前院叫了严大夫去诊治,宋姨娘一直昏睡至今未醒,如今还留在前院。”欣月小声说。
前院留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是侯爷同意,意味着对方在侯爷心中不一般,否则即便是重病,也须得让人备好轿子把人抬回去。
何况,这还是第一次,就连........
欣月看了眼宋姝华,果断缄口。
下人都明白的道理宋姝华何尝不明白?
骨瘦如柴的手倏然握住身下椅子上的扶手,尖锐艳丽的长甲在上面留下清晰的痕迹,一道又一道,看得人心惊胆颤。
李嬷嬷上前,安慰她:“夫人,不过一个玩物,即便是歇在了前院也撼动不了您的地位,您可切莫动怒,怒极伤身啊!”
宋姝华直直地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不冷不热道:“嬷嬷说得对,我才是谢家女主人。”
宋檀音凭什么和她相提并论?
想通后她笑了,声音缓缓吩咐:“既然她病了,那便免了这几日的请安吧。”
“待三妹妹身子好些了,让付坤去瞧瞧,顺便帮她调养调养,免得还没怀上孩子,那副身子骨就废了。”
付坤也是侯府里的大夫,和严怀春不同,他是宋姝华从宋家带来的,平日里负责为宋姝华调养身体。
“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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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来了客人?”
冷沉的嗓音响起,语气淡淡,让人分辨不出其中喜怒。
男人负手而立,墨袍勾勒出他健硕的身形,树荫间缕缕光影落下,半张脸现在阴影里,惟有深邃凌厉的下颌若隐若现。
带剑侍卫长风点头:“夫人身子不适,宋老夫人前来探望。”
抬眸顺着主子的视线望去,捕捉到那对主仆,他停顿了下继续道:
“那位绿衣姑娘是宋家的三小姐,据说身体欠佳,此前一直待在城外普华山休养,前几日才接回府,今日应是来探望夫人。”
话落,原在水榭中的主仆已经渐行渐远,长风出声问:“主子,要让人去查查吗?”
“不必。”
简短的二字落下,男人已经抬步离开,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
回到正院,整个院子静悄悄,下人带檀音二人去了厢房。
主屋,宋夫人听到檀音回来了,下意识压低声音:“华儿,确定是三丫头了?”
斜靠在床榻上的宋姝华并未睡下,半阖着眼嗯了声。
宋夫人抚了抚胸口,“可我总觉着心里不安。”
掀起眼皮子,眸中划过不耐,宋姝华反问:“否则您还有更好的选择?”
想起宋夫人原先打得算盘,宋姝华干脆道:“若是您操心诚表弟的亲事,择日我为他挑个家门落魄的好姑娘给他便是。”
何须非揪着宋檀音?
宋夫人:“要不咱们还是从外头买几个容貌身段上等的丫头进来?至少.........”
“娘!”
宋姝华怒容骤现:“您让我以后抚养卑贱下人生的孩子?还管我叫母亲?他们配吗?”
“宋檀音虽是庶女,但好歹是我宋家人,长得也不错,以后生下的孩子想来也不是什么丑东西,看着不碍眼!”
宋姝华是很想要个孩子,却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生下来的孩子都配记在她名下,由她抚养。
眼见女儿生气了,宋夫人连忙解释:“.......娘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终究是自己的母亲,宋姝华态度软了下来,问起其他:“娘,她身子怎么样?”
她,自然指的是檀音。
宋夫人:“昨天郎中来瞧过, 瘦弱了些,但不妨碍生养。”
“正合我意。”
宋姝华眸光闪烁。
“女婿那边.........”宋夫人欲言又止。
她来侯府来得不算多,也就近两个月勤快了些,来了三四回,但次次不见那位身份贵重的女婿来看女儿,宋夫人不免忧心。
宋姝华言简意赅:“我会解决。”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见贴身嬷嬷李氏进来,她佯装疲惫:“娘,我累了 ,您先出去吧。”
宋夫人不疑有他,起身离开了。
“嬷嬷,侯爷来了吗?”
待再无其他人,宋姝华看向李嬷嬷,目光中夹杂着盈盈期盼。
顶着这样的目光,李嬷嬷还是如实道:“夫人,侯爷已经出府了。”
“去前院的时候说了我身子不适吗?”
李嬷嬷缓缓点头:“说了。”
意思不言而喻。
说了也没来。
搭在衾被上的手收紧,宋姝华冷笑,“他还真是冷酷无情。”
“晚点再去一趟前院,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同侯爷商量。”
“是,夫人。”
-
女儿探望过了,主要目的也达成了,在正院用过午膳后宋夫人便离开回去了。
自然,也没有带走檀音。
宋姝华把她安置在了厢房,一下午无人打扰,从普华山接回来的那一刻直至现在,檀音难得有了片刻安宁。
在厢房中小睡了半个时辰,醒来后檀音便未出门。
直到傍晚时分,主屋传膳,宋姝华着人吩咐她前去。
甫一进去,檀音敏锐察觉到屋子里比白日上午时更加浓郁的药味,即便是桌上丰富的膳食也未能遮掩。
“三妹妹来了,快坐下!”
宋姝华笑着招呼,她换了一身稍显素净的鹅黄色锦裙,头上珠钗只余两三支,褪去了几分华贵,添了几许清雅。
许是午后休息好了,又或是鲜亮衣料的缘故,她面容依旧憔悴,但暮气消减。
“长姐。”檀音轻轻喊了声,随即规矩坐下,一举一动尽态极妍。
晚膳开始,下人布菜。
用膳期间,檀音保持着安静不善言辞的性子,偶尔宋姝华几句提问也回答地不咸不淡。
原以为她会露出不满,未曾想宋姝华恍若未闻。
檀音发觉,她似乎在走神。
期间频频望向门外,贴身嬷嬷也进来过两次,在宋姝华耳边低语了什么,导致她脸色变了又变。
心思回转,檀音想到了什么。
她在等人。
至于等谁,不言而喻。
然而一顿饭吃得很安静,直到檀音饱腹了,门口也不曾有人出现。
轻放下象牙箸,用帕子摁了摁唇角,檀音微微抬颌道:“长姐,我吃好了,先下去了。”
“等等!话落遭到了宋姝华的拒绝。
她猛地起身,声音急切。
檀音愕然,懵怔地望着她,神色不解。
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强烈,宋姝华顿了顿,缓缓坐下。
目光落在檀音的脸上,昏黄的烛火下,白皙莹润,粉光若腻,便是她妆匣里最好的珍珠也比不上。
眼神稍复杂,半晌她才道:“罢了,你先回去吧。”
征得她同意,檀音起身,莲步轻移,消失在了门口。
跨过角门,她听到了杯子碎裂的声音。
檀音一走,宋姝华摔了面前桌上的茶杯,脸色转晴为阴:“嬷嬷,你不是说侯爷早就回府了吗?难道你没让人去请?”
李嬷嬷忐忑,“夫人冤枉.........”
正欲解释,婢女匆忙进来回禀:“夫人,侯爷朝咱们院子来了!”
宋姝华一喜:“当真?”
婢女猛点头:“奴婢不敢欺骗夫人。”
闻言李嬷嬷心头一松,擦了擦额头的汗。
月悬于天,夜色如霜,正院之中,灯光犹亮,谢循长腿跨过栖华苑大门,双目直视前方,步伐沉稳有力。
月色下,他身形修长,墨色华袍随风摆动,深邃俊美的五官愈发清晰,周身气场威严,举手投足间贵气逼人。
蓦地,他身形一顿,余光里出现一抹绿意,步伐随之缓慢而止。
“主子?”身后跟随的小厮疑惑出声。
谢循:“无事,你先回去。”
小厮不作他想,点了点头。
收回视线,谢循重新抬步。
堂屋里宋姝华正襟危坐,等候片刻,终于看到了那抹身影,眼底浮现喜悦,转而又忍不住道:
“侯爷着实繁忙,妾身请了三四回才堪堪把您请来。”
对她的埋怨置若罔闻,谢循长身玉立,径直开口,声音不咸不淡:“找我何事?”
晚膳尚未撤下去,檀音用过的餐具亦未来得及收拾,白玉杯口上浅浅地印着一抹口脂,似花瓣颜色。
谢循瞥了一眼便移开了,狭长淡漠的凤眸扫向宋姝华,情绪淡淡。
藏在袖中的指尖扣住,尽管习惯了他的态度,宋姝华依旧心痛。
他愈发不待见自己了。
她扯了扯唇:“无事便不能找侯爷了?”
谢循没有闲情逸致听她废话,当即转身。
“侯爷!”
宋姝华深呼吸一口气道:“妾身不愿成为谢家的罪人,因而擅作主张替侯爷纳了一房妾!”
身形顿住,电光石火间,谢循明白了什么,倏地抬眸逼视她。
眸光如剑,透着寒霜,仿佛要将人刺穿。
沉沉的压迫感朝宋姝华袭来,她忍不住浑身一颤,咬牙强撑着身躯。
谢循脸色沉如水:“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她是你妹妹。”
宋姝华当然知道。
但,她没有选择了。
……
半刻钟后,谢循挥袖离开。
强撑着的那股气散去,宋姝华整个人瘫坐在梨花木椅上,气息虚浮。
李嬷嬷赶忙上前,一走近边听她喃喃道:“嬷嬷,他答应了。”
“我以为他至少会拒绝。”
宋姝华低声言语,神情恍惚。
唯一知晓主子间真实情况的李嬷嬷见她如此,不免心疼:“兴许是顾及宋家脸面,若是拒绝了传出去会被人误以为两家不和,逼庶女作妾还被送回去,今后就成了笑话。”
宋姝华自嘲一笑:“他何曾顾及过旁人?”
“何况我还并未告诉他那人是我庶妹。”
李嬷嬷心头一惊,“兴许是府里有人议论,被侯爷听了去,便猜到了?”
可三姑娘是头一回来侯府,也只在附近转了转,难不成消息这么快传到了侯爷耳中,确定对方是宋家的姑娘?
-
翌日清晨,宋姝华将纳妾之事公布了下去,侯府内一时间掀起不小波澜。
檀音前去请安用膳时,发现她似乎更憔悴了,像是一夜未睡好。
宋姝华给她看了两处小院,让她选一处住下,檀音选了名唤‘观棠院’的小院。
宋姝华将托盘中的纳妾文书交给她,脸上笑意真诚:“三妹妹,侍妾之位虽低了些,但等你怀上侯爷的孩子,我定将你提为侧夫人。”
侍妾和侧夫人虽皆是妾,其中地位却有着天差地别,在大齐,只要主君或主母愿意,侧夫人便有资格一同协理府里中馈。
而侍妾,却没有这个资格,不论主君如何宠爱,始终不过是个可以随意处置的玩意。
檀音心底升起嘲讽,面上一如既往:“劳长姐忧心了。”
宋姝华:“哪里的话,你我以后仍是一家人,不说这些客套话了。”
“只是事态匆忙,偏巧着这两日侯爷公事繁多,你还未曾见过侯爷罢?”
她随口问道,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探究。
檀音摇了摇头,“不曾。”
想到什么她神色微动,双颊生出粉意,低声不安问:“听闻长姐与侯爷伉俪情深,我.......侯爷会喜欢我吗?”
宋姝华心底冷笑,果然再冷清的女人,面对即将要侍奉的男人依旧会心生憧憬。
她安抚道:“侯爷性子虽冷,但为人体贴,你美貌动人,他定会喜欢你的。”
檀音脸上羞意更浓,看得宋姝华心里不是滋味。
她松开檀音,坐回圈椅,吩咐道:“时候不早了,三妹妹先去你的住处瞧瞧,若是不满意,便差人来知会一声。”
檀音点头,宋姝华叫来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妇女,“王嬷嬷,带三妹妹前去。”
王嬷嬷生得一双吊梢眼,颧骨略高,朝宋姝华应声后对檀音说:“姨娘,请随老奴来。”
檀音拜别宋姝华,转身,脸上的羞涩消失殆尽。
与此同时,前院朝晖堂。
肃穆沉静的书房内,偶有纸张翻阅的声音,古铜香炉内染着香料,丝丝烟雾缠绕炉顶。
檀木桌后,谢循一身藏青色常袍坐在太师椅上,脊背挺直如松,宽大的袖口处绣着金丝边云纹滚边,乌黑头发束起,头戴墨玉冠,手执狼毫笔,难掩贵气。
静谧的气氛随着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逐渐被打破,长风一路疾驰。
到了书房门口随手将长剑抛给正在值守的弟弟长云,手上捧着一个瓷盆神色焦急地进去。
听到动静,谢循头未抬起,随口问:“何事如此慌张?”
长风:“主子,您的鱼死了。”
“哪条?”
“您最喜爱的那条........”
这尾锦鲤乃主子去岁在江南偶然所得,浑身赤白相交,头顶一点红,鱼鳍舒展似鸟翅,形似古书中的文鳐鱼。
主子觉着奇特有趣,便花了大价钱购下,随后带回了京城。
原本是养在瓷缸里,后来被主子放进了荷花池,一进池子,这鱼便如大海般,终日不见鱼影。
长风没想到,再见时,是人鱼阴阳两隔。
闻言笔尖顿住,谢循搁下笔抬头,一张冷硬俊美的面庞显露。
“怎么死的?”他淡淡问道,扫了眼长风手上的青玉瓷盆。
长风低头瞧了眼瓷盆里鱼眼翻白,鱼肚圆鼓如球的锦鲤,如实回答:
“.......似乎是吃多了鱼食,撑死的。”
撑死。
谢循眸光动了动,抬眸瞧了眼死状憨丑的鱼,道:“既如此,便送进宫去。”
“待陛下看过,就葬了吧。”
长风嘴角微抽。
去岁陛下听闻主子得了一形似文瑶的鱼,支开侍卫一个人跑出来,惹得一众人担惊受怕。
结果鱼还未看到,陛下便被作为亲舅舅、外出回府的主子着人送回了皇宫。
一番折腾下,陛下忘了看鱼这回事,主子也未想过将鱼送进宫供陛下观赏,久而久之,大家都忘了这回事。
却没想到,主子还记得。
只是.......这鱼都死了,陛下还会愿意看?
而且,主子似乎对撑死鱼的‘罪魁祸首’宋三姑娘、不,是宋姨娘也没有要责罚的意思。
纵使不解,长风也不敢多问:“是,属下这便送去。”
出了门,面对弟弟的好奇询问,长风简单解释。
听完后,长云爆笑如雷:“哈哈哈哈——”
“这鱼也太蠢了吧?竟然是撑死的?”
心里咯噔,长风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瞧着亲弟弟这副心大嗓门又大的憨货样子,长风无语地直翻白眼。
吱呀一声,书房门打开,笑声戛然而止。
长云面色僵硬,转头迎上主子面无表情的凝视,立马老实道:
“主子,属下这就去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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