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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欲暗渡无删减版

岁甜甜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叫做《春欲暗渡》的小说,是作者“岁甜甜”最新创作完结的一部小说推荐,主人公林雾声南穆,内容详情为:【商务女翻译&投资大佬|破镜重圆】江城一场豪门商宴,宾客满座,大佬云集。林雾声被上司勒令讨好南城来的老总,拿下巨额投资。林雾声举着酒杯,望向主位矜贵冷漠的男人,怔愣到忘记说话。怎会是他?见她失态,有人调笑:“谈总,小姑娘偷看你好几眼了,你们认识?”男人靠在椅背上,睨着她,眼神淡漠:“不认识。”三个字,刺得她心口一凛。-谁也不知,多年前的春分夜里,夜风慵懒,暗香浮动,羞涩与暧昧隐隐作祟。她将谈则序拦在暗巷,指尖勾起他一丝不苟的校服,笑说:“尖子生,谈恋爱吗?”他冷漠推开她:“没兴趣。”后来,依旧是那条小巷。风光霁月的谈则序神色卑微,拉着她...

主角:林雾声南穆   更新:2026-02-26 23: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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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林雾声南穆的现代都市小说《春欲暗渡无删减版》,由网络作家“岁甜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叫做《春欲暗渡》的小说,是作者“岁甜甜”最新创作完结的一部小说推荐,主人公林雾声南穆,内容详情为:【商务女翻译&投资大佬|破镜重圆】江城一场豪门商宴,宾客满座,大佬云集。林雾声被上司勒令讨好南城来的老总,拿下巨额投资。林雾声举着酒杯,望向主位矜贵冷漠的男人,怔愣到忘记说话。怎会是他?见她失态,有人调笑:“谈总,小姑娘偷看你好几眼了,你们认识?”男人靠在椅背上,睨着她,眼神淡漠:“不认识。”三个字,刺得她心口一凛。-谁也不知,多年前的春分夜里,夜风慵懒,暗香浮动,羞涩与暧昧隐隐作祟。她将谈则序拦在暗巷,指尖勾起他一丝不苟的校服,笑说:“尖子生,谈恋爱吗?”他冷漠推开她:“没兴趣。”后来,依旧是那条小巷。风光霁月的谈则序神色卑微,拉着她...

《春欲暗渡无删减版》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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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声抬起酒杯,一步一步靠近,脸上洋溢起职业的微笑。
在座有几人都朝她投去目光,眼里不乏惊艳。
南穆更是站了起来,笑着和她打招呼:“林小姐,又见面了。”
原嘉楠期待看到这一幕,只是有些可惜,她最想拿下的那个人,不为所动。
“这是我公司的翻译,林雾声。”
其中有个老总调侃了:“原老板,出门不带助理,带翻译,究竟是需要小林翻译呢,还是看小林长得漂亮呢。”
大家呵笑。
“小林,来坐。”原姐示意。
林雾声来到原姐身边,拂了拂裙摆坐下。
身下的天鹅绒沙发绵软,她止不住下陷, 这一刻抬眼,逐渐看清主位上那个人。
首先落入眼帘的,是他随意却又不懒散的姿态,修长的手指端起酒杯,摇曳的液体折射微光。
视线慢慢上移,便怔愣住了,耳边顷刻间寂静无声。
俊逸的眉眼,比记忆中成熟不少,五官深邃立体,轮廓分明。
回荡在脑海里的容貌,慢慢与眼前的他重叠。
林雾声的心不知道漏跳多少拍,大脑一片空白。
真的是他。
怎会是他……
谈则序淡淡扫了她一眼,四目相对,没有任何情绪。
林雾声失态了,她本应该和在场的人挨个打招呼,手却微颤,酒杯差点倾倒。
有片刻窒息般的沉默。
刚才招呼林雾声的王总打起圆场,调笑说:“谈总,小姑娘看你好几眼了,你们是不是认识啊?”
谈则序神色自若,目光没有分给她,冷淡开口:“不认识。”
清晰明白划分出一条界限,将他们对立在不同世界。
林雾声握住酒杯的手指,微微合拢,另一只掌心已经被攥紧,身子僵硬无比。
王总有意引荐,过来拉起林雾声,搂住她的腰:“那不如现在认识,小林是JN最强的翻译,原老板的左膀右臂,以后你们合作,可要多多关照小林。”
王总是原老板的朋友。
成年人的生意场上,有些讳莫如深的东西,搂个腰摸个腿对他来说是常态,要是脸皮薄,还会被他说不会来事。
他的手大胆地放在林雾声腰间,似乎不客气地掐了一掐。
林雾声失去了思考,有些想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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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分手?

这场落在时光深处的叩问,也多次在夜里唤醒她。

原因很多,她之前能分析得头头是道,但真当问起来,林雾声却发现,千言万语都不做数。

兴许是发现这个问题过于突兀,谈则序很快制止,也变回了原有的冷峻果决。

“当我没问。”他说。

再一抬手,想要抽烟,发现早就燃尽了,飘了一地灰。

荒诞得可笑。

还好他及时中断了话题,不然林雾声有可能真的忍不住胡思乱想。

毕竟人很难真实面对自己的情绪,而她曾经是那么喜欢他。

-

告别之后,林雾声回到家。

生活压力没给她乱想的余地,她把耳坠拍了照片,咨询在珠宝店上班的朋友。

耳坠是限量款,她提出的价格比市场流通价便宜一些,很快找到了买家,卖了八万。

下午她拿钱准备去一趟医院,小路昨天做了手术,应该已经清醒了。

小路是她资助的男孩子,之前患了病,急需手术费,她这些年的收入几乎都贴在了他身上。

她买好了补品,坐地铁来到住院大楼,小路的奶奶守在病房前,看到了林雾声,表情并不是很友好。

“奶奶,小路醒了吗?”林雾声问。

小路奶奶没搭理她,把头扭向另一边。

这时,一位中年妇女拉开病房门,是小路的妈妈,看起来有些疲惫,微笑对她说:“刚刚醒,要进去看吗?”

林雾声摇了摇头,只就着门缝,安静打量了一会儿。

“我就想看看他情况怎样,手术费我都补上了,这是一点补品,估计用得上。”她把袋子递过去。

“哎呀,又让你花钱了,你现在自己都不容意……”小路妈妈推诿着,觉得很不好意思。

“让她拿着东西滚!”年迈愤怒的嗓音忽然响在楼道里,小路奶奶忽然冲她大骂。

小路妈妈忙说:“妈,你别这样,雾声是无辜的……”

“无辜的?”老人家颤抖着手,指着林雾声,表情是说不出的心痛,“小路的爸爸,我的儿子,就是她爸爸害死的,你说无辜?”

病房外本就拥挤,现在已经有不少人瞧过来,好奇打量着。

林雾声不恼不怒,仅仅是把补品递到小路妈妈手上,扯了扯嘴角说:“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转身离开时,老人家的谩骂还响彻在背后,像是一道一道鞭笞在皮肤上的伤口。

林雾声自诩能言善辩,但有一件事她不能反驳,那就是她的父亲,因为利益,伤害了很多普通家庭,小路家就是其中之一。

有言道父债子偿,这些事虽然不是她做下的,但她享受了父亲带来的一切,那么她就难辞其咎。

她如今所作所为,都是还债,她避无可避。

还没走出医院,小路妈妈追了出来,“雾声!”

林雾声转头:“阿姨。”

“你不要在意我妈说的话,这些年你因为我们已经过得很苦了,你好好去过自己的日子,不要管我们。”

林雾声笑笑,不知道是在安慰小路妈妈还是安慰她自己。

“阿姨,我要管你们的呀。”她拎了一下肩上的背包链条,“钱还够用吗?”

“有,你给我们的钱还有的。”

林雾声想了想:“过几天我再给你打一笔钱,小路出院有的花费。”

“这……”

“阿姨,您就当帮我,千万不要拒绝。”林雾声笑着。

小路妈妈沉默片刻,最终答应了,她眼见着林雾声转身走出医院,纤瘦的身型融入冬日暗淡无光的空气中。

“造孽哦……”她叹息。

-

林雾声坐上回家的地铁,身上还裹挟寒意。

正好是晚高峰,地铁人满为患,她勉强找了个位置站立,后背和一位男士相抵,她觉得有几分不自在,但也暂时也找不到更好的罅隙安放自己。

这就是二十五岁的她,在大城市有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却背着沉沉的枷锁。

和谈则序已经是天壤之别。

地铁轰隆隆前进,车厢沉默不语。林雾声借着这点留白,再次回忆起从前。

后知后觉发现,其实她和谈则序的差距,从来就没小过……

高一进校的那个秋天,她喜欢上了谈则序。

在此之前,她是令老师头疼的问题少女,身边围绕一群玩得好的不良少年,仗着家里条件富裕,在学校无所事事。

他们和好学生之间有壁垒,和成绩拔尖儿那些人,更不在一个世界。

浑浑噩噩多年,谁知道情窦初开的年纪,还遇上个这么优秀的。

第一次见到他之后,从食堂出来,林雾声向小胖打听:“他名字到底是哪三个字?”

刚走过公告栏,小胖脚步刹车,拉住她的袖子:“诶,雾哥,这不巧了?在这里!”

顺着他的手指,林雾声瞧见了公告栏上的光荣榜。

她挑眉:“这什么玩意儿?之前这里有这个东西吗?”

“一直都有啊,你之前没关注而已。”

她凑近了瞧,这是高二开学联考的成绩榜,放了总分和单科分数年级前10的姓名和照片。

林雾声一竖溜看过去,瞠目结舌。

总分和理综三科成绩那里,这位叫谈则序的帅哥,以绝对优势占据了第一。

“酷啊。”她感叹着。

蓝底一寸照,应该是学校统一拍的,穿着校服,哪怕是这种失真的像素,他的脸也帅得炸裂般突出。

“这姓还挺稀有。”她目光将这三个字来来回回读。

小胖正在喝AD钙奶,漫不经心说:“人家尖子生,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林雾声清楚事实,但她不在意,从兜里掏出口红,在总分第一的那张照片旁边,势在必得地画了颗爱心。

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写了个潇洒的“LIN”,LIN是她的QQ名。

回到教室,林雾声心情大好,难得重视起那本《宜城教育》,将它从桌脚之下抽出来。

可怜的杂志已经皱巴巴,上面还有脚印,她拍了拍灰,翻看起来。

翻到谈则序的那篇采访,她内心砰砰跳,打量了四周,又埋下脑袋,默默地逐字阅读。

脑袋抵在课桌上,露出的耳朵,却慢慢地变得通红。

从那一天开始,她就习惯了,在人群里寻找他。

哪怕后来她去追求,和他在一起,被他宠上天,也不能磨灭一开始她对他遥遥仰望的过去。

他在金字塔尖,她只能踮着脚去看,过去曾经,一如既往,他们的地位其实没有变。

-

走出地铁站,天色已然暗淡。

林雾声拐进一条老街,靠近她所居住的地方。

这条老街路面斑驳,街上来往稀疏,隔很长一段路才有盏路灯,楼屋和行人都被裁成剪影。

林雾声双手插在兜里,快步行走,却遥遥望见前方依稀有辆车,在柔淡的夜色中停泊。

这辆车的形状她十分熟悉,是以有些不可置信。

车边倚靠着颀长的身影,高大而落拓,手自然下垂,指尖星火明灭。

谈则序低垂着头看手机,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只身的样子有几分寂寥。

他余光发现她,偏头,看了她一眼。

随后抬起手,抽了最后一口烟,抵在旁边砖缝里灭了,熄掉手机屏幕。

林雾声上前,试探地,“你……”

谈则序的表情难以看出情绪:“吃饭没?”

他语气稀疏平常,仿佛他们将这八年裁剪,站在了分手之前,而他在向她相邀。

她内心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了一瞬,等这种感觉慢慢消散,才渐然浮现出一股无可奈何的悲哀。

林雾声抬起疲惫的脸颊,望向与她判若云泥的他。

沉默长达三十几秒,才开口。

“……谈则序。”她声音细弱,“你问我为什么分手。”

只见他眼眸微动,喉结滚了滚,没吭声,但神色专注。

林雾声的心脏被捏紧,她佯装起一抹笑,无所谓地说:“其实就是不喜欢了。”

她面容寻常般冷静,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口袋里的掌心被指甲狠狠地嵌入,快要被掐破。

她看见,他那双深邃的眸,顷刻间凉了下去,最后一点温存都浇灭了,如烧尽的灰。

谈则序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含着讥讽和不屑,开了口。

冷漠的音色,叫人想到淬了冰的尖刀,刺入耳中。

“林雾声,你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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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八年,林雾声再一次拒绝了谈则序。

故事要有结局,就像诗行的末尾要留下韵脚,如果强行截断,总叫人怅然若失。

所以和他重逢,她惶恐、惊异,却不能否认心底的期冀。

可惜一切都变了,他们不能在错误的试卷上作答。

现在的林雾声,早已不是当年娇矜到让谈则序捧在手上的林雾声。

也不是吵架之后,能够随意发弄脾气,等待他毫无底线低头服软的林雾声。

她带着枷锁,过度自耗,被生活折磨到面目全非。

这样的她,凭什么还能毫不顾忌地将这八年磨灭。

她再问:“谈总找我,有何贵干?”

谈则序稳住得很快叫人看不出情绪 ,他嗤笑一声:“没找你,少自作多情。”

说罢,没有任何多余的目光,绕到车前,拉开车门。

“谈总慢走。”林雾声的礼节依旧到位。

她目送他上车,发动机响起,温热的浪扑在她脸颊上,他毫不留恋离去。

-

出乎意料,那晚林雾声没有失眠,她做了很长的梦,回到过去。

带着炫耀和征服欲,她终于将谈则序追求到手,不分场合地高调秀恩爱。

好像在说,瞧瞧,学校里大家仰望的男神竟然被一个不学无术的女混混拿下了。

林雾声追到谈则序的第一天,当天夜里,她就和他接吻。

那时她还没有晚自习,谈则序需要上到晚上九点,她就大咧咧在他教室门外等。

中途谈则序出来去洗手间,见到坐在地上的她,皱眉:“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雾声放下手机,站起身,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口香糖一样粘在他身上,娇声说:“等你放学,一起回家呗。”

谈则序或许是心疼她,额间的褶皱更深了,“你不要等,坐地上不难受吗?”

“难受呀。”林雾声扬起头,巧笑倩兮,一点也不害羞地踮起脚,在他耳边说,“所以有奖励吗?”

谈则序从没和异性靠得这么近过,温热潮湿的气息喷洒在他耳廓,痒痒的,他偏了一下头。

他是真不想让她等那么久,也没读懂她话里的含义。

于是低声哄着:“还有半小时,你回教室休息,我放学送你回家,好吗?”

好吗……

这种带着宠溺的语调,从高不可攀的谈则序嘴里说出来,林雾声心湖荡漾。

她再次贴近了,刻意将一句话说得暧昧混乱,“只送我回家,不做点别的?”

走廊外的校园中庭灯火稀疏,光线晦暗交织,将万事万物都笼罩成模糊的样子。

可她还是在黑夜中,看到谈则序白皙的耳垂,不由分说地红得彻底。

实验班这层楼清风雅静,偶尔有试卷翻动的声音,她听见谈则序的心跳声,有力地回荡在胸腔内。

属于少年的,两颗青涩又火热的心脏,不安跳动着。

林雾声有种恶作剧的意味,勾着他的脖子,蜻蜓点水地吻了上去。

两唇覆上,谈则序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停在原地。

她浅尝辄止,准备轻轻碰一下就弹开,后撤时,谈则序反手将她的腰一搂,另一只手捧住她的颈窝,深重而用力地回应,加深了这个吻。

她心中震颤,几乎忘记呼吸,这一切发生太快,她完全没顾得上感受。

只觉得他的唇柔软,夹杂着香甜的呼吸,他摁住她的动作出奇霸道,她像一块失去依靠的浮萍,被揪在怀里亲。

春夏交接的夜晚,温热旖旎,好似他们两道年轻的身影。

-

翌日,林雾声在清晨初照下醒来,觉得无比荒唐。

她竟然做了和初恋男友的春梦……而且还是真实发生过的,这到底算什么。

为了让自己这一周之内找好方向,林雾声决定去做点正事。

几天后就是元旦,很快要交房租,小路那边出院之后缺一大笔疗养费用,时间一刻都不允许她黯然神伤,她得去弄一点钱。

林雾声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涂了一个颇为用心的妆容出门。

目的地是金融城的一间写字楼,她直上最顶层,对前台说明来意:“你好,我找徐总。”

前台问:“请问有预约吗?”

林雾声:“没有,是一点私事,麻烦帮我通报一下,就说林雾声找。”

前台小姑娘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是在审视她的分量。

没有预约不得进入,许是看出她气度不凡,不好怠慢,她停顿片刻,拿起电话:“我帮您通报一声秘书吧。”

林雾声冲她一笑表示感谢,在旁边的沙发坐下,拿出一个黑色封皮笔记本。

不一会儿,一名男性出现,目光和她对上,有片刻不自然。

但很快,虚伪地拉起一抹笑:“声声啊,好久不见。”

林雾声配合地回笑:“徐叔叔好。”

“好久没见你了,我们去楼下喝杯咖啡怎样?”他知道林雾声这次寻找他目的不纯,所以将她带走。

咖啡厅内,每个座位都用隔间隔开,私密性很好。

徐总体态有些发福,跷二郎腿时,肚子上的赘肉拱出一条缝。

他和她虚与委蛇打着太极:“声声,找徐叔叔什么事?”

林雾声摊开笔记本,翻到一页,开门见山:“徐叔叔,当年我爸借给您二十万,过去十多年了,我想您现在也宽裕,能否归还?”

徐总的笑容瞬间僵硬:“这个……当时我确实找林总借过钱周转,但这人情债,之后生意合作也算还过了,你还小,不懂这些。”

林雾声态度坚决:“徐总,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借条写得清楚,当时我爸帮你也不求回报,现在我家里有难,李总不会落井下石吧。”

徐总瞄了一眼笔记本上,自己写下的欠条,有些难堪,“我公司也小,二十万不是小数目,你现在找我要,我哪里还得起。”

“据我所知,徐总上周在LM随手买下一颗钻戒,都不止这个数。”林雾声张开五指,摊在他面前。

五十万,这是他买来哄小情人的。

他脸色变得难看,“你,你从哪知道……”

“徐叔叔不要关心我从哪里知道,您应该庆幸只有我知道,但走出这道门还是不是这样,就不得而知了。”

徐总打断她,“你敢威胁我?”

林雾声没有任何折衷地看着他,声音平缓,用着温柔语调讲石破天惊的话:

“手段低劣,有用就行。我一无所有,横竖不过人命,徐总腰缠万贯,和我计较这二十万,到底值当不值当。”

“够了!”他表情不悦,站起身来,指了指夹在本子里的欠条,“我现在打给你,欠条撕掉。”

他还想说什么,怒火压在胸口,又发作不出来,盘桓一阵,只能化作一声讥笑:“伶牙俐齿。”

二十万对他来说不过洒洒水花,但陈年旧账而已,她爹早都死了,他要是糊弄过去又能怎样。

可说不过她,又有把柄在她手上,他只能自认倒霉。

林雾声报了个帐号,看他在手机上吩咐,她很快收到入账通知。

两人皆放弃伪装,打算一拍两散。

徐总站起身,对她厉声说:“钱给你了,以后别说认识我,也别来找我了。”

林雾声笑了笑:“放心,我只认钱,不会找你麻烦。”

徐总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林雾声在手机上确认了收款信息,闭上眼,深呼吸一瞬,咖啡一滴没喝,她端起附赠的柠檬水压了一口嗓子。

再次抬眼,面前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人物。

谈则序站在几步之外,深沉地睥睨她,他臂弯中搭着一件大衣外套,身后跟了几人,像是要往外走去。

他又看了眼离去的男人的背影,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时,带着点无法言说的情绪。

林雾声后知后觉,才读出,那是一种极具排斥的鄙夷。

他路过,极有可能听见他们最后一句对话,那任谁都会多想。

身后的人很是自觉,先行离去。

谈则序迈步上前,站在她桌边,居高临下地眼神一扫,看见她的入账消息。

她听得他轻笑一声,耐人寻味。

初次见面被他撞见应酬陪酒之后的醉态,以及宴会之上的左右逢迎。

现在又被他目睹和一名富贵中年男子因金钱纠葛,林雾声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现在很像被包养的二奶,找金主捞钱。

“那人看着能当你爸。”他终于开口了,话语点到为止,却又让人浮想联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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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年,林雾声的生活可谓是从天上到地下,她也没觉得丢脸。

因为这是在无人知晓的他乡异地,羞愧感不来自陌生人,生活给她什么,她厚着脸皮笑嘻嘻迎头扛下就是。

可现在面对的是谈则序。

以前林雾声被宠得无法无天,有很大部分来源于他。

优渥的家庭条件是她骄纵的资本,谈则序带给她的偏爱,则让她更加有恃无恐。

他干净校服上,是她放肆的口红印,筋骨分明的手腕系着她昭示主权的皮筋。

不想写的作业本和练习册中,悉数都是他的笔记。

他家庭条件不好,但从不吝啬为她花钱,奖金全都拿去给她买礼物,哪怕这些她已经有过不少类似的。

她表示不需要他花钱,他也说:“我只想给你最好的。”

现在被他接二连三撞见窘境,林雾声花了多年编织的一场自我麻痹的梦,被他一举击碎。

林雾声明白,现在的感受叫做无地自容。

她其实可以解释,说你想多了,我只是来拿回我属于我的东西,是他欠我爸的,我找他讨债,之后这些钱我要给别人治病。

可话音在喉咙里哽咽盘桓一阵,她没了解释的欲望。

于是,她顺水推舟:“年纪大又怎样,能给我钱就无所谓。”

谈则序的眼眸深不见底,像是广漠的黑夜,能吞没一切。

曾经对她恣意温柔的神色,早已找不见踪迹。

他语气轻蔑:“他给你多少钱?”

林雾声笑得无所顾忌:“谈总问价,也想包养我?”

“包养?”他几乎将这个词碾碎了说出来,声线冷漠,“你真看得起你自己。”

“那谈总别耽误我赚钱了,再会。”她起身,拎起放在一边的包。

谈则序拽过她的手臂,把她拉至身前禁锢住,抬起她的下巴逼问她:“你被几个人包过?”

林雾声被迫仰头,不知怎么的,回忆起曾经她抱着他,在他怀里撒娇的模样。

一丝嘲弄浮上心头。

她嫣然笑说:“有点多,不太记得了。”

被捏紧的下巴逐渐有火辣的痛感,谈则序因为她的这句话,力道失了控。

临近午间,咖啡厅人逐渐增加,附近已经有人打量过来。

谈则序牵住她的手腕,将她带了出去,他的车停在路边,他拉开车门,将她并不绅士地甩在后座。

他也坐了上来,和她共处在狭小私密的空间内。

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包裹。

“谈总,我比较提倡先钱后货。”她大着胆子说这句话,赌气的意味更多。

她发现谈则序这会儿脾气确实算不上好,以前他不管多生气,也只会气自己,绝对不会对她动手。

谈则序抽出一根烟,直接在车内点燃,开了窗,手肘撑在窗边,时而含吸一口,目视前方,没搭理她,侧脸紧绷,压抑的气场弥散开来。

在车内吸烟,很容易留下异味,而且难以除去,林雾声两次坐他的车,觉得车内空气清新,所以车里吸烟并不是他的习惯。

现在更像他在疏解情绪。

“光天化日,谈总不会对我动手动脚吧?”她说。

谈则序自顾自吞云吐雾,片刻没说话,现在皱眉:“再说话,我不保证。”

林雾声闭嘴了。

他半根烟燃过,神色也如常了,冷静下来。

面对林雾声,他一而再再而三失态,连思考的能力都少了些许。

他才不信林雾声肯被包养,她那么要强一个人,谁能圈养得了她。

再者,她真被人包了,能把日子过成那样?

可刚才他还是失控了,因为她嘴上从没吃过亏。

到头来,介意到不行的,还是自己。

她凭什么?

看看她那副表面堕落,其实内心骄傲到不行的样子,谈则序就很想……让她哭。

让她记住现在的屈辱,好感同身受,他当年的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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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儿,他冷而沙哑的声音响起:“你怎么收费?”

“什么意思 ?”

“你跟我,我给你钱。”他看过去,言简意赅。

「跟」这个字眼,可算不上清白,甚至没几分尊重,用在这里,就是包养的意思。

他刻意这样说,视线追随她的表情。

林雾声顿了一会儿才开口,“谈总愿意给多少?”

“你出价。”他抬了一下手,示意随便她说一个价钱。

谈则序注意着她神色变换,分明已经有些恼怒,却偏偏露出假笑。

他心底轻嗤一声,真会装。

以前的林雾声可不是这样的人。大小姐,你不是应该扬起高贵的头颅,蔑视所有人吗?

“那看在我们以前认识的份上,我给谈总一个友情价……”

话未说完,谈则序不屑一笑:“谁都能说以前,但你不配。”

打断了她的后续。

林雾声话音微顿,脸色依旧看不出破绽,可是细瞧,就能看到她微微湿润的眼眶。

仿佛再被他折辱一段时间,就真的哭出来,他也能如愿以偿,看到她的眼泪。

谈则序垂在一旁的手,轻拢了拢。

终究是舍不得……

他目光挪动,从她脸上移开,越过她的肩头,抛向窗外。

"你走吧。"他说。

林雾声再难保持镇定地和他共处一室,好在他终于放过她。

这番对峙,最终还是她逃之夭夭而告终。

“不谈好价格,就没法进展。”她整理了凌乱的头发,推门下车,“谈总这单生意,我做不起。”

重新踩上地面,她的脚步几乎绵软,等一只脚站稳了,她才借力再迈另一条腿。

今天风大,气温陡降了好几度,她下车时,差点被吹得踉跄。

她掌着车门,弯勾身子对他说:“谈总慢走。”

车门被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林雾声拎了一下肩上的包带,转身离开,很快穿过街道,到达对岸,融入来来往往的人群。

谈则序靠在座位,过了半晌,才越过另一侧的车窗,朝她看去。

不难发现人群中她消瘦的身型,走得很快,像是避之不及。

他喉结动了动,半天耐人寻味地笑了一声。

她到底在看不起谁。

林雾声嘴里的话,他现在一个字也不信。

毕竟当年,就是这样一张谎话连篇的嘴,把他哄得团团转,还说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结果如何?一句不想谈了,把他当垃圾一样踹开。

-

谈则序当天下午回了南城。两地业务还需要交接,他这几日总是两头奔波。

晚上在公司开了个会,之后抽时间去了趟南家。

南穆几日不见他,来到庭院,面露惊喜地喊了声:“哥。”

谈则序这会儿正在整理袖口,不紧不慢,等到整理完毕,才抬头看他一眼:“嗯。”

南穆凑上来,谄媚笑:“哥,有烟吗,给我一根。”

谈则序挑眉,没说话。

南穆解释:“妈不准我抽烟,给我没收了。”

谈则序盯着他,依旧没有多余的动作。

南穆哀求说:“哥,求你了,我的好大哥……”

被他缠得没法,谈则序觉得聒噪,从兜里拿出烟盒。

南穆接过,轻车熟路打开,瞧见里面仅剩的两根,感到惊讶。

“哥,你烟呢?”

南穆将那两根举在手里,在他面前晃了晃:“不得了。”

谈则序不爱抽烟,一盒烟有时几个月都消磨不掉几根。

记得这盒烟是几天前去江城,他新买的,因为是那边的牌子,他记得比较清,这才多久。

南穆摇了摇头,叹惋道:“哥,世风日下,连你也开始纵欲了。”

谈则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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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声最终放弃了助理的职位,打算安心做一名小翻译。

她虽然看起来业务完成积极,敢做敢拼,其实野心不大,只为谋生活。

小路那边安顿好之后,她压力比之前小,更不需要多么丰厚的工资。

再者……她不能否认,自己被情感所拿捏支配了。

Linda对她不错,共事将近一年,原姐有意让她俩竞争,但Linda没有任何埋怨,甚至甘愿成为衬托。

林雾声了解到,Linda是从小镇出来的,考上了名校,后来进了JN,一步一步成为原姐的助理。

她父母都在县城,需要赡养,她很能吃苦,也努力上进,是全家人的骄傲。

资源的稀缺性导致竞争,林雾声比谁都懂,她不想抢,也不忍心抢。

作出决定时,原姐恨铁不成钢:“以为你争气。”

林雾声只敢恭维说:“其实我在哪个岗位上都一样,还是少不了原姐栽培。”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原姐冷笑,“把情感看得太重,会吃苦头的。”

林雾声笑着打哈哈:“那就等吃苦的时候再说吧。”

原姐没有为难她,也撤回了合同,这件事画下句号。

答应给她的一周假期没落下,但公司在元旦节前的庆功宴,林雾声逃不了。

南氏集团的注资,让JN很快拿下了德国某家科技公司的订单,要一起合作开发一款人工智能应用。

这个项目是国内首个技术专利,如果成功了,不管在业界还是学界,JN的地位都更上一层楼。

正式签订合同后,原姐请大家吃饭,还预定了晚上在会所的聚会。

只是公司内部的聚会,林雾声和Linda坐在一起聊天,偶尔有人上前敬酒,需要小酌几杯,还算自如。

后来原姐担心自己在场,大家放不开,几杯酒后提前离开,留下大家继续玩乐。

林雾声中途去洗手间,路过走廊拐角。

长廊铺满地毯,步步绵软,周围香气恬淡,耳边传来飘忽的音乐声。

她记忆闪回,脑海飘过几帧画面,前不久,她似乎就在这里,倒在谈则序的怀里……

那晚的记忆实在模糊,她事后也只能找寻几个关键断点,能确定的是,她被他扶住,后来,情不自禁吻了他的喉结。

“……”不堪回首,林雾声每每想到这里,都有种想撞墙的冲动。

距离上次见面不欢而散,已经过去三天。

后来她的生活回到了原有轨迹,偶尔在本市商业新闻上,看到有关于他的报道,依旧高不可攀的样貌。

而和他的重逢,仿佛雁过无痕。

“小林,好巧。”身后传来男声。

林雾声回头,发现是李总,正是之前和他喝酒,把自己灌醉过去,遇见了谈则序。

她很快洋溢笑容:“李总,好久不见。”

“小林,说好的下次再聚,盼了你那么久,是不是把你李哥忘了。”他拍摸着她肩膀,半开玩笑地说,脸上的油光在昏暗中反射。

林雾声表面笑呵呵,内心问候他全家。

“怎么能忘,前段时间我休假了,这不是想着寻个好时间拜访您嘛。”

“那你现在可跑不掉,我在满庭芳招待朋友,你可得来喝一杯。 ”

人在职场,身不由己,之后还有需要李总帮忙的地方,林雾声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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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芳包房内,昏昧光线中可见装点雅致,此刻钢琴曲杳杳倾泻,周围酒气弥散。

谈则序身着白衬衣,衣领随意开了两颗扣,身形薄削利落,屹立于窗边。

屋内坐了几个老总,身边陪坐着美女,聊得情投意合,谈则序不参与,借口在一旁吹了会儿夜风。

他双眼冷垂,手指扣在酒杯壁上,烈酒折射出的光影拓在他深邃双目间,添了几分高深莫测。

这场酒局是为他准备的,南氏集团初入驻江城,几个当地的老总为他接风,该有的场面不能缺席,他赴了约。

江城本地的老总们都想来探探他的底,未曾想酒过三巡,谈则序毫无破绽。

他的背景不简单,身份也成谜,甚至连姓名都是最近才出现在大家视野中。

圈内人都知道,南氏集团新一辈继承人中,南穆是南氏太子爷,但真正掌权的另有其人,现在看来正是谈则序,中个缘由却不为人知。

几人想笼络他,却不知如何下手,按照他血气方刚的年纪,美酒和美人总该奏效。

然而在场喊来的美女,从小明星到网红,热辣的、清纯的,什么类型都找来了,他连眼皮都没掀一个。

李总出去接电话折返,大摇大摆坐在沙发上,手臂舒展开,搂了位美女在怀中,说:“JN在楼下聚会,那小翻译也在。”

显然在座的人都认得林雾声,某个纨绔公子哥抬头,笑容耐人寻味:“不叫人来喝一杯?”

李总点了根雪茄,叼在嘴里,笑得轻蔑:“请了,答应得不情不愿的。”

有人打趣:“一个小翻译有什么好在意的,在座的美女不比她漂亮?”

“林翻译嘛,美若天仙也是拿工资的,把那些老总们哄得服帖,谁知道做的什么交易,李总今天就把她拿下。”

“就是,都陪酒了还装什么清高,叫进来让哥几个调教。”

一直垂眸不语的谈则序,这会儿终于抬了抬眼,斜睨过去。

李总顺势讨好说:“谈总,过来坐啊,窗边有什么好看的。”

谈则序略微弯翘了一瞬唇角,笑意很淡,算是敷衍回应,眼神却很凉。

李总噤声,觉得他方才的态度,有股子敌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但谈则序还是从窗边站直了身子,双腿一迈,端着酒杯,漫不经心地回到座位。

包间门被侍从推开,款款走进一位身材妙曼的女性,其余的人都抬眼看去。

李总大笑:“小林,过来。”

林雾声应酬时又是另一番样貌,笑容得体,叫人挑不出破绽,半开玩笑说:“我没带酒,李总可要请我喝。”

一句话,像把李总的心巴揉搓了似的,叫他飘飘然:“请,请你喝多少都行。”

谈则序坐在角落,听闻她逢迎的语调,几不可查皱眉,指腹沿着酒杯边缘滑动。

林雾声应声接过李总递来的酒杯,满到快溢出的威士忌。

刚想抬手一饮而尽,目光越过杯身,与角落里沉默的某人相对。

也是这里光线暗淡,她急于应酬完离开,没仔细将包房里的人全部看过,未曾想谈则序就在此处。

屋内开了暖气,他身穿白色衬衫,笔挺而熨贴的黑色西裤,此刻多了几分慵懒散倦,却依然是不好接近的模样。

林雾声忽然觉得无奈,这几次和他相遇,他都这般,撞见她浮浪的样子。

他随手搁置在桌角的酒杯,已经见了底,等待被人斟满。

李总大手一挥,推动旁边的美女:“去给谈总倒酒。”

美女乖巧依顺,捧起酒瓶挪坐到谈则序身边,娇声说:“谈总,再来一杯。”

他未曾应答,抬起眼,目光不做偏颇,朝林雾声径直而来。

下一刻,他稍微笑了笑,笑容分明带着蔑慢,而后缓缓抬手,冲她示意。

像是随手钦点了个陪酒小妹,语气蔑慢。

“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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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晚过去,李总只觉得谈则序这人难以接近,说话也滴水不漏,更少见他对什么感兴趣。

林雾声的出现像是一个转机,这位大佬终于主动吭了声。

他惊喜万分,拍着僵在原地的林雾声的肩膀:“谈总亲自要你呢,还不过去倒酒。”

林雾声在酒桌上也算个王者,最擅长见鬼说鬼话,拿捏的姿态让人无可挑剔,现在刻意的笑意难免僵硬。

她故作镇定,却难以自如,后来来到谈则序身边, 和他并排坐下。

在场的人不想放过谈则序动容的样子,是以都看向他们,把林雾声的忸怩暴露了完全。

林雾声默不作声拿起酒瓶,对准了谈则序的杯子。

桌面与座位隔了一段距离,她需要往前微俯着身子,才能完成这一系列动作。

今天她的内搭是一件低领口的针织衫,勾勒着曲线,胸前一片雪白肌肤袒露,随她弯腰,露出似有似无的沟壑。

林雾声另一只手抬手,在胸前遮了一下,另一只手四平八稳地替谈则序倒完了酒。

她语气很公式化,挑不出瑕疵,“谈总,请。”

说完, 将酒瓶往桌上一放,好整以暇却没看他。

谈则序看向那杯酒,嘴角的笑意似有似无,半晌也没说话,叫人读不出情绪。

过了片刻,才有了动作,竟然是掏出了钱夹,从里面抽了几张红色钞票,夹在手指中,略微坐起,朝她覆过来。

他的衣服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一如多年前能被他穿得一丝不苟的白色校服。

倾身时,有清淡好闻的香气,叫人想到清冽的风,曾经他们这样的距离,不是拥抱就是接吻,叫林雾声片刻失神。

之后,就见他夹着钞票,伸手,不留痕迹地塞进了她低敞的领口中。

崭新而坚硬的纸币尾端,剐蹭到她柔软的肌肤。

这个动作无异于羞辱,像是给陪酒小姐大赏小费一样,林雾声大脑瞬间窜上一股闷热。

而此刻,他却带着笑意开口:“这是还给林小姐的。”

一句叫人琢磨不透的话,让满屋子的人都疑惑 ,只有林雾声在大脑闷响结束之后,回忆起什么。

谈则序瞧见她忽然震颤的眼眸,知道她想起来了。

他收回了视线, 抬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辛辣顺着喉咙慢慢滑入肺腑,他不明所以笑了声,像是对过去做了最为轻蔑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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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轮到谈则序的班级值周,他和几位同学站在校门口检查校服穿着是否规范。

也是那一周,让谈则序认识到原来这位林雾声是出了名的女混混。

她在打了最后一通铃才慢悠悠出现,别的迟到的人,已经开始一路狂奔,而她走得不紧不慢。

校服被她刻意改了版型,裙摆在膝盖上方,露出两条雪白的大腿,下面踏了一双马丁靴,随着她走动,裙摆飘扬。

值周的几位同学都推搡着不好意思上去记名字,谈则序只好硬着头皮,拦住她的去路。

她目不斜视,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嘴唇上是瑰色的口红,泛着光泽。

“没见我是谁吗……”她仿佛是个惯犯,不耐烦地说。

谈则序言简意赅地说:“校服不合格,不能进去。”

林雾声抬头,见到是他,表情一变,笑意玩味:“是你啊,尖子生。”

她笑起来,眼尾被勾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搭配着她刻意的声线,很挑逗。

谈则序皱眉,眼神落向别处。

她继续说:“咱们那么熟了,给我开个后门呗。”

谈则序心里一阵恼,他们哪里熟了。

她靠近一步,谈则序只好后退,一直没有看她,余光却能注意到她狡黠的笑。

“尖子生,看我在追你的份上,让我进去呗。”

“……”

谈则序一退再退,觉得这个人是个女流氓吧,干嘛靠得那么近。

他没什么好脸色了,音色冷然:“把校服穿好再进校。”

女流氓顺着他的话,笑嘻嘻问:“行啊,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合格了?”

谈则序没有和她对视,看向一边,眉间洋溢着不耐烦:“校牌没有戴,裙摆,太高了,扣子……”

扣子开得太低,甚至能叫人看见她大片的锁骨,以及锁骨之下那一片雪白。

他欲言又止,最终抿了抿唇,没有说下去。

本以为女流氓会到此为止,谁料她根本不介意,甚至笑问:“那你觉得好看吗?”

谈则序拿她毫无办法, 现在大脑突突直跳。

他只能重复那句话:“校服不合格不能进校。”

“你还没回答我,好看吗?”

“不好看。”

“你骗人,不好看你刚刚还盯着我看。”

谈则序耳垂莫名发烫,他觉得自己百口莫辩,他根本没多瞧她一眼。

从小到大,礼貌待人的他第一次有了羞愤的感觉,而他还毫无办法。

他最终只能沉默,因为他知道,他说一句,她一定会回答更为惊天动地的东西。

“那我非要进校,怎么办?”林雾声状若无辜地问。

谈则序拿出一个小本,翻到其中一页:“记姓名和班级,扣班级分。”

林雾声笑了,眼眸弯勾着弧度,很轻快地答应:“好呀。”

而后接过他的本子, 在上面写着什么,边写边念念有词。

“我不信你不记得我是谁。”

谈则序当然记得,她像女鬼一样趴在窗户上写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几个大字,字还那么丑。

不过,他记得的很大因素,是他记忆力太好了,无关别的。

已经决定沉默是金,他还是想要扳回一局,冷声说:“不记得。”

事实证明,就不应该和她说话,她得寸进尺的能力不是盖的。

林雾声动作顿住,偏头看着他笑,而后高深莫测地说:“尖子生,撒谎不对哦。”

“……”

谈则序彻底不想搭理她了,她就是个女流氓、女混混,毫无底线,还那么自恋……

她慢悠悠写,完全不顾上课铃打了多久,谈则序扫眸一看,发现是一串数字。

还没来得及制止,她将那页纸一撕,两指夹住,对自己的脸皮厚度丝毫没有认知地扬了扬。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别人排队都拿不到。”

她说着,将纸张叠好,亲了一口,留下淡淡的唇印,靠近,伸手,塞进了他校服衬衫左侧的衣袋中。

然后顺势拍了拍他的胸,“记得加我哦。”

说罢,扬长而去。

谈则序整个人僵在原地,胸前的纸条掉了出来,飘在地面,能看到一抹嫣红的印记。

而被她摸过的校服,还留下了香水气息。

胸前被她拍过的地方,力道似乎残留,让他能感受到她掌心的热度。

后知后觉的恼怒浮上心头,良好的修养也被摒弃。

他决定今天回去就扔掉这件衣服,被她近乎流氓地摸过……

她手上还涂了指甲油,颜色那么高调,一点学生样都没有。

不对,他一定脑子气坏了,干嘛要关注她指甲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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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张堆叠的红色钞票,夹在林雾声的领口。

每次见到他,都会落入窘境的难堪一时冲上脑门,林雾声几经崩溃。

但是,哪怕再有多委屈,也只能咽下,她的语气,极力搭配着礼貌得完美无缺的表情。

被打赏后的陪酒小姐应该是怎样的反应?

自然不是苦大仇深的样子。

她嫣然一笑,抽出那几张钞票,塞进兜里:“谢过谈总。”

顺着他的意思,将这出仅他们二人明了的闹剧,演绎下去。

李总瞧见谈则序一直置身事外,现在终于肯反应,便猜测他对林雾声有意思。

于是投其所好地招呼:“雾声,还不给谈总点根烟。”话里的谄媚讨好意味十足。

桌上放着一盒雪茄,点烟器搁置一旁,酒也倒了,点个烟自然不在话下。

林雾声濒临麻木,一声不吭地拿起雪茄,喷枪的火焰在尾端轻扫预热,快速灼烧开来。

她点烟的动作熟练,彰示着不是第一次。

往谈则序手里递的时候,他没有抬手接,也没有拒绝。

她的动作不得已僵停在半空,倍感煎熬中,悄悄拎起眼帘,偷看他一眼。

他的侧脸,被涔涔酒香和深幽光线,描摹得多了些许招惹红尘的色气,现在嘴唇轻抿,看不出究竟是温柔还是冷淡。

她故作镇定,将雪茄再次往前送。

他终于看了过来,四目相对,林雾声仿佛被烫住,马上别过目光。

本以为他会接下,谁知,他眼神不做停留,越过她,看向另一位女生。

像同样招呼林雾声那般,示意着:“你过来。”

在座的美女们每一个都比林雾声放得开,又得了谈则序的赏识,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一位身姿婀娜的女生坐了过来,贴坐在他身侧,笑着从雪茄盒里抽出另一根。

林雾声只好退避到一侧,手里的雪茄空燃,散发出甜松木香,和难耐的灼感。

她努力不去关注那两人,话音还是落入耳中。

美女言笑晏晏:“谈总,味道香吗?”

人美声甜会来事,任谁都会喜欢这一挂吧。林雾声没有察觉自己已经攒紧的手掌,还有深埋在内心的情绪。

那两人互动得暧昧,林雾声被排斥在外,左右为难。在他人看来,她被用后就踹开,可怜极了。

谈则序不需要她,李总内心巴不得,叫了林雾声到身边:“小林,谈总不需要你,但你李哥需要呀,咱们好久没见,你总得过来叙叙旧吧。”

换做以前,林雾声已经恼怒了,她的套路是你来我回,以进为退,看似讨好实则把自己摘干净。

这会儿谈则序在场,方才受过他的作弄,她全然放弃了抵抗,宛如一具提线木偶,被支配着走。

她笑着起身,朝李总走去:“李总,你想和我聊什么?”

“聊,小林,我缺一个翻译,你不然来我公司,帮我做事?”

众人哄笑,有人说:“李总,你一个搞内贸的,要什么翻译。”

李总:“哟,现在都讲国际化了,你就不准我搞点International啊。”

这种类似的话,林雾声之前不是没听过,她都拿捏着回应了。

另一人却说:“当翻译能赚多少钱,当个小明星什么的,让你李哥再包装一下,保证红啊。”

林雾声刚准备笑着敷衍,却听到角落里传来男嗓。

“我刚来江城,还不知道,原来李总的公司有这项业务?”

很沉的一声,开玩笑语气,却又让人觉得威严。

众人皆看过去,只见谈则序微靠在沙发上,旁边的美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发走了,雪茄灭了随意置在桌边。

李总琢磨不透了,这谈则序怎么回事,两次入局都是因为林雾声。

他不得猜测:“谈总,你和小林,难道认识?”

谈则序似笑非笑,“不认识,不过林小姐长得很像一位故人。”

“是吗。”李总含着烟调侃,“小林来自我介绍一下,说不定你们真认识呢。”

“只是空有故人之姿,没什么可比性。”他话里有话。

林雾声懂他的含义,心口骤然一跳,手里的酒杯晃荡,她漠然仰着头悉数喝下。

冰凉的液体顺着下颔途经颈脖,她默不作声擦拭掉。

再不经意抬眸,发现谈则序正在看她,周遭纸醉金迷,充满靡靡之声,他目光清透如薄雪。

不免让人想到,过去曾经,从始至终,他都是令人望尘莫及的那个。

李总见缝插针地给她倒酒,有意或者无意,她也没拒绝,喝了一杯又一杯。

角落里的眼神冷寂,一直辗转停留在她身上,叫人读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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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林雾声自甘买醉,到最后飘飘忽忽不知事。

她记得自己给Linda打了电话,让她来接她,后来醉意抽丝剥茧,她意识模糊。

包间安静下来,也没了人声,她感觉自己躺了下来,身下柔软。

鼻尖飘过一缕木质香气,忽远忽近。

她脸上发烫,喉咙也干涩,正在焦渴之际,额上覆过湿热的触感。

有人用毛巾,轻轻帮她擦拭脸颊。

“Linda……”她闭着眼,轻唤了一声,手也不自主乱挥,拽住来人,“记得送我回家。”

“林雾声,看清楚我是谁。”男人的声音沉闷,像夏夜微醺的露水。

在这几分似曾相识中,林雾声轻抖长睫,极力睁开迷蒙双眼。

谈则序正坐在她身边,伸出一只手,擦拭她的脸颊。

酒精作祟,她过去现在分不清楚,尤其是看到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只觉得好多情绪同时涌上。

林雾声双眼水汽氤氲,嘴里嘟囔:“谈则序……”

谈则序没回应,毛巾带过她的颈窝,半晌之后,他才冷地“嗯”了一声。

他不回应还好,一回应,难以释放的委屈全部涌了出来。

想到那些尖酸刻薄的话,那些近乎羞辱的行为,让林雾声鼻头一酸。

她断断续续低喃:“你,你很烦……”

说这句话时,她皱着眉,因为醉酒不适,不安扭动着脖子,流畅的颈部裸露在外,混着细汗熨贴着几缕发丝。

谈则序用指尖带过发丝,指腹勾勒在她滑腻肌肤之上,游离到动脉处,下方血脉跳动的节律有力而清晰。

他不是第一次见过她醉酒的模样,曾经林雾声和她狐朋狗友出去鬼混,总是喝得酩酊大醉。

他每次等到凌晨,接到人之后,再把她送回家。

谈则序目光上移,看到她潮红的脸颊,平静问:“怎么烦?”

林雾声卸下了乖顺样,有些张牙舞爪的意味,拽住他的领口,把他往下拉,但因为酒后无力,她动作断续,手指几次从他领口坠下。

谈则序配合着往下,凑在她身前,听她气呼呼质问:

“你在羞辱我吗!”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拍在他脸上。

粉色的纸片散落下去,谈则序才发现,是刚才他塞给她的四百块钱。

他确实是故意这样做的。

说是羞辱,倒也大差没差。

谈则序不置可否,看到林雾声的表情后,他眸光闪过玩味。

时光确实让她变了很多,但褪去伪装,她依旧是这幅张牙舞爪的样子,骨子里的高人一等,和从不吃亏的嘴硬,一如当年。

大小姐很快就露出本性,脑袋昏昏沉沉,嘴里还不忘谩骂:“拿着你这,破四百块,给,给我滚!”

她手指抬起,指向他,又卸掉力气落下去:“有钱了不起啊!”

谈则序一声不吭,听她“大言不惭”的发泄。

又见到本来嘴硬的她,忽然表情一变,酸涩而委屈,嘤咛说:“确实了不起……我好穷啊5555……”

谈则序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重新拧干一条热毛巾,替她轻轻擦拭。

林雾声继续哭诉:“对不起……”

他的动作顿下:“对不起什么?”

她似是陷入梦魇,被过去困顿住,真诚又可怜地道了歉,含糊不清说:

“我伤害了你,对不起……”

他目光重新落往她脸颊,眸中涌动的情绪难以冷却,一只大手捏住她下巴和脸颊,手里的力道慢慢收紧。

她顿时因为吃痛而皱眉,表情又娇又柔,而后睁开了眼。

她的眼型很漂亮,形似桃花,笑起来具有欺骗性,叫人总是被迷惑,此刻波光潋滟,如银河倒挂。

谈则序抬起另一只手,手指抚摸她的眼角,逼视她,眼神冷暗:“哭出来。”

“为什么?”林雾声挣扎着退避,他便重新攫取。

谈则序强迫她看向自己:“想看你哭。”

林雾声逻辑不清,却也能听得出他话里的火药味。

“你变态吧。”她反唇道。

话音一落,表情却变了,她面色苍白,面容痛苦。

谈则序凝眉松开她,将她打量。

她双手撑坐起身,拽住他的双臂,往他怀里倒去,而后胸膛一阵起伏,抱着他……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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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吐得还真精准,甚至让谈则序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她身上一滴不沾,污秽把他糟蹋了个完全。

在他隐忍不发的时刻,林雾声抖了抖双肩,慢悠悠抬起头,双手拨开扑在脸颊的头发,一脸难受地说:“水,给我倒水。”

“……”

清理好她,又给自己清洁完毕换好衣服,把她抱上车,已经是后半夜。

谈则序知道她家在何处,从她那里问来具体的楼层房号,再将她从后座捞起,带了回去。

林雾声酒品一直是个迷,不和她搭话时,她静若处子,若是让她找到话口,能一直折腾。

二楼,没有电梯,谈则序把她托得四平八稳,她却一直不安地在怀里乱动。

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嘟囔着什么,支支吾吾也叫人听不清,但谈则序还是从中拼凑出完整的句子。

“四百就想打发我……做你爷爷的……春秋大梦。”

谈则序扯了扯嘴角,直接无视。

很多次,他都这样抱她回家,高中时期,林雾声的父亲不常在家,留了三层的小别墅让她一个人住。

家里有保姆,但不同住,万籁俱寂时,他捞着醉醺醺的她回去,能听她讲个之乎者也。

再次抱住她,谈则序却一再蹙眉。

她的腰肢过分纤细骨感,在他臂弯中,甚至有些硌手,轻飘飘的重量,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了去。

她太瘦了……甚至不是很健康那种瘦。

谈则序好奇,她爸爸不是给她留了很多钱吗,日子怎么能过成这样。

门口毛毯之下,静静躺着一枚钥匙,这是她的习惯。

谈则序抱着她进入房门,按开玄关的廊灯,一股清冷寒彻袭来。

阳台敞开,风使劲往里灌。

从这里看去,依稀能见阳台上纵横交错的花枝。

谈则序目光没有过多停留,两道卧室门,其中一道门上挂了串海星风铃,他带着她,径直朝里走入。

林雾声闹腾了那么些会儿,大脑已经困顿,家的感觉让她再次放松了警惕。

被安放到床上之后,她嗅到了熟悉的触感和气味,神经也舒展开来。

眼前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谈则序正在帮她掖被角,微躬着身子,穿着黑色的衬衫,动作轻柔。

林雾声醉意肆虐,目光落在他身材极好的腰上,随着他弯腰,衬衫勾勒身型,迸发着蓬勃的力量感。

她目光再移,发现他敞开的纽扣,顿时笑着伸出手,拽住他的衣角。

“你扣子怎么又解开了啊?”她说话时,呼吸清浅,带有香甜的酒气。

此刻林雾声的力气本来就柔软,很容易卸掉,谈则序也没甩开,任由她拽着,俯身,和她鼻尖贴着鼻尖。

呼吸交错,像两道春水暖流融合。

林雾声双手拢在他领口前,胡乱摸动,念念有词:“不扣扣子……小心扣分啊……尖子生。”

这三个字入耳,谈则序神色骤冷,重新垂眸打量她,眼底的情绪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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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周的值周生涯堪比噩梦,林雾声知道他会在门口查岗之后,每一天都变着法挑逗他。

每次到打铃时间,谈则序都想先走一步,一旦看见门口那个慢悠悠晃来的身影,他内心就大呼不好

——女流氓又来了。

她故意把扣子开得很低,还张扬到他面前去,让他看。

谈则序始终不对上她的视线,也不看她,她就黏在他身边不肯离开,整个人都贴上来。

他一退再退,毫无办法。

“尖子生,我今天化了好看的妆,你看看?”

谈则序坐怀不乱的样,目光始终落向别处,像一尊雕像,绷着嘴唇不搭理。

“你看看嘛,很好看的。”她没心没肺地继续说。

不仅如此,这几天她的出现搞得轰轰烈烈,现在班上所有人都知道,高一有个特别主动的妹子跟着他。

身边的同学起哄地笑说:“阿序,你就看看人家嘛。”

谈则序更是烦闷。

“我不看,你走吧。”他无可奈何,也不记她名字了,也不教育她让她整改校服了。

谈则序人生第一次徇私舞弊,就是在此刻。

他只想让她快点走。

她无赖地说:“你不看,我就不走。”

“……”

她音调轻扬,像是在和他交涉:“那这样,你看我一眼,我马上就走,绝对不烦你,怎么样?”

谈则序皱着眉,没办法,像是妥协那般,轻轻耷拉眼皮,如临大敌那般扫视过去。

目光一闪而过,却又被什么东西所捕捉。

他再次定睛一看,见她撩着领口,锁骨之下,隐约露出绯红的印记。

像是纹身。

“我纹了你的姓。”她娇嗔地嘟囔,“痛死我了,要是你再那么冷漠,我就太亏了。”

谈则序眉间的起伏更加深重,怎么也抹不平。

后来,他们曾在静谧无人处,彼此分享过那个印记。

TAN,黑色的纹身,印在少女雪白的肌肤上,刺眼又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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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声把他最上方的纽扣扣好了,手指勾在他喉结之上,轻轻游动着触摸。

指纹柔软,却能带起一阵暗火。

“你知道,扣你扣子,是为什么吗?”她一本正经说。

谈则序没回应,听她自说自话。

下一刻,就见到她笑得不怀好意,一把将他的扣子解开。

“当然是为了脱掉了!扣上哪里好看了,脱掉!”

谈则序凝视她,把记忆里的五官,和面前醉颜旖旎的人,重合在一起。

他一手抚摸她的脸颊,另一只手扣在她的后脑勺处,轻轻挠动,掌心缓缓辗转,像是攥住一团棉花似的,揉捏挑逗。

很快,手指便探到她的后背,她的衣领低,露出一大片肌肤,再往下没入一寸,就能触碰到那副蝴蝶骨。

滑腻如白瓷的肌肤引诱着他,似燃起火种,唇边温热的呼吸喷洒,等待人一亲芳泽。

林雾声失去几分意识,却被揉摸得难耐,不自觉低吟出声。

到这里,谈则序动作停住,惩罚似的,不满足她埋藏的渴,低头审视她。

“你想过我吗?”他问。

林雾声睡意袭来,困顿地眨眼,没有听清他的话,茫然地“啊?”了一声。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他指尖来到她的领口,一指勾住针织面料,往下微微用力。

锁骨之下,起伏的柔软之上,雪白一览无遗,只有依稀可见浅淡的痕迹,落下些许笔触,像已经弥愈的伤痕。

她早已将这个纹身洗掉了。

他其实一点都没奢望,带给她的记忆,能比这个被洗掉的纹身深刻。

因为林雾声就是这样三心二意的人,热度总是来得很快,又极速退去。

想吃的零食,想要的头饰,她上一秒还能兴致勃勃说“想要”,等到谈则序真的买来了,她早就喜欢上另一个了。

所以一开始,他就知道有那一天——她失去兴趣,像扔掉她任何一个所有物那般,把他丢弃。

谈则序指节轻抬她的下巴,往下倾身,含住她微张的唇,吻了上去。

带着惩罚的意味,和不容拒绝的力度,一遍遍攻城略地,侵夺完她的呼吸,齿间轻咬她的唇瓣,让她痛得呻吟。

她几次三番失去力气,没能推开他,只能像一滩软掉的春泥一般,被他拿捏揉合。

她的手指攥住他的衣袖,顺着往下,不小心触碰到他缠绕在腰际的皮带,质地很硬,有些凉,她又将手弹开。

在呼吸告罄之前,谈则序松开她,她胸口不停起伏,听到他轻喘中的低语,带着男性的克制和侵略性,响在她耳边。

“说你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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