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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吻玫瑰:交易来的老公又欲又野陆憬然沈今懿全局

乌苏泡仙贝 著

现代都市连载

《肆吻玫瑰:交易来的老公又欲又野》内容精彩,“乌苏泡仙贝”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陆憬然沈今懿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肆吻玫瑰:交易来的老公又欲又野》内容概括:原本青梅竹马的未婚夫身边突然多了个灰姑娘,她决定大气放手,没想到却被直接拒绝,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为了结束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她豁出去了,直接找上霸道总裁——未婚夫的大哥求助。总裁这个高冷大叔可不吃她这一套,一句“妹妹,你是求助还是威胁?”直接让她败下阵来。这大佬比她大八岁,相识多年却毫不留情。她砸出两个亿,只求他点头结婚,结果却换来一句“交给我解决”。婚后,她扔给总裁一本诗集,让他恶补情话,他翻开一页:“我不枯等爱情,而是埋伏,伺机扑向玫...

主角:陆憬然沈今懿   更新:2026-02-09 19: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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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陆憬然沈今懿的现代都市小说《肆吻玫瑰:交易来的老公又欲又野陆憬然沈今懿全局》,由网络作家“乌苏泡仙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肆吻玫瑰:交易来的老公又欲又野》内容精彩,“乌苏泡仙贝”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陆憬然沈今懿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肆吻玫瑰:交易来的老公又欲又野》内容概括:原本青梅竹马的未婚夫身边突然多了个灰姑娘,她决定大气放手,没想到却被直接拒绝,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为了结束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她豁出去了,直接找上霸道总裁——未婚夫的大哥求助。总裁这个高冷大叔可不吃她这一套,一句“妹妹,你是求助还是威胁?”直接让她败下阵来。这大佬比她大八岁,相识多年却毫不留情。她砸出两个亿,只求他点头结婚,结果却换来一句“交给我解决”。婚后,她扔给总裁一本诗集,让他恶补情话,他翻开一页:“我不枯等爱情,而是埋伏,伺机扑向玫...

《肆吻玫瑰:交易来的老公又欲又野陆憬然沈今懿全局》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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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她只分走的只是他心里,无关紧要的一点怜悯。
*
一夜过去,雪后初霁,日光洒照着松软的雪被,折射的光晕迷乱人眼。
出门前沈今懿收到陆憬然叫人送来的新鲜的弗洛伊德,足足九百九十九朵,他在为自己昨天送出去一支花的行为赔罪。
玫红色调泛滥,看一眼都觉得头疼。
正午时分,泰晤士河波光粼粼,轮船随着波流游弋,沈今懿还在用一份司康,对面的位置已经空了下来。
临行前与导师辞别,约在这家咖啡店,她手边还有导师送给她的一枚圣诞老人胸针。
离别愁绪渐浓,感性的导师勉励她一番后先她离去,她慢慢吃完剩下的点心,穿上外套,别上那枚精巧的胸针。
走出店里,冬日洁净清冽的气息直入肺腑,行人匆匆,她沿着停车的方向走去,不期而遇一个熟人。
很巧,楚烟在这家店兼职,今天来上最后半天班。
她愣了下,然后先开口:“沈小姐。”
与她只是点头之交,也并没有为难她的想法,沈今懿敷衍地打了个招呼,错身准备离开。
“很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和憬然有了许多不必要的矛盾。”
楚烟的语气很真诚,至少在沈今懿听来是这样。
她在留学之前之前是网剧演员,演技挺好,现在学的专业是电影相关,具体是什么沈今懿没上心,所以名字没记住。
她并不关心,不只是她的专业,连同她整个人,她都不关心,尽管她们二人常常被放进同一个故事充当主角。
沈今懿转过头,认真打量身前的人。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鼻尖通红,陈旧的羽绒外套臃肿,颜色也灰扑扑的,但这张脸我见犹怜,又有几分清高倔强的姿态,所以不会让人觉得穷酸,反而会催生人的保护欲。
她弯唇:“楚小姐,你在试探我?”
“不是的!”楚烟心下猛地一跳。
她满脸诚挚,“我只是想和你解释清楚,憬然帮我,只是因为我小的时候帮过他,除此之外,他对我没有任何想法,我也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
她一口气说完,看到沈今懿轻轻摇了摇头,脸上表情很淡,有几分意兴阑珊。
“抱歉,你们二位的游戏,我不参与。”
楚烟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仍试图解释:“欠憬然的钱,我会尽快还上,还清之后我不会再打扰他,请你不要误会我什么,也别生他的气。”
沈今懿歪了歪头,耐心余额不足:“误会不误会不重要,要不要生他的气,那是我的事。”
她直视楚烟的眼睛,“至于你,有心也好无心也罢,也不重要。如果你有,十八般武艺你尽可以都用到陆憬然身上,成功了算你的本事,但只有一点……”
微微停顿,那双雾蓝的眼底倒映了雪光天色,轻轻弯起来,冷峭又锐利。
“我不动你的前提是……”一字一句,语气冰冷:“你不冒犯我。”
楚烟看着身前的少女,心底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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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要求提出,陆憬然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他没有回应,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沈今懿心头本就不多的底气也逐渐消散。

好吧,她也知道她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最后一丝期盼消失殆尽也没等来陆憬然的首肯,她垂下眼捏了捏自己的指尖。

心底有几分丧气。

她提出要求,不被满足的时候几乎没有,就算是不太好实现的,她撒娇磨一磨也能得手。

就像刚才,虽然达成目标的过程有些艰难,但陆憬然最终还是答应了她,这给了她不该有的期待,让她一时间忘记了这些年里这人对自己的冷淡和忽视。

身边人都愿意纵着她,除了陆憬然。

空气再一次安静到凝滞,陆憬然此刻方才开口询问:“对你不好,指的是哪些?”

闻言,沈今懿眼睛一动,卷翘的睫毛轻轻眨了下,“反正我是受不了委屈的,让我受委屈,就是对我不好。”

她说完又眼巴巴地盯着他等答复,陆憬然瞧着不免有些想笑。

他这边才刚松开一个口,这姑娘就找准时机打蛇随棍上。

不追究她任性惹来的麻烦,配合她搭上自己的婚姻出手解决这一桩事还不算,婚后还得哄着她顺她心意才行。

果然是被宠大的,蹬鼻子上脸的本领炉火纯青。

其实她长得漂亮,五官精雕细琢,撒娇的姿态自然生动,很能蛊惑人。

但可惜,他既不是陆憬然,更不是沈临川。

男人表情没什么变化,开口时语气很淡:“要我百依百顺,你给的价码还不够。”

那倒也不用他做到那种程度。

“我没……”

沈今懿自己都没指望捞这么大,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规律响起的三声敲门声打断。

年底事务繁多,抵达伦敦后连日加班没有半分空闲,密集的安排中想插根针都困难。

两人的交谈早已超过预留的时间,又一场高管会议即将开始,章樾不得不在办公室外敲门提醒,“陆总,会议室人都到齐了。”

陆憬然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沈今懿见此也不纠缠了,很有眼色起身,“那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陆憬然点头,“回你的公寓还是老爷子那里?”

沈今懿:“外公去比利时讲学了,我回公寓。”

陆憬然起身,展现基本的绅士风度:“到了发信息。”

“好。”

陆憬然同她一起走出办公室。

章樾见两人出来,跟着在她身后准备送她,沈今懿并不讲究这些,摆摆手制止:“不用麻烦啦章助,你们忙,别误了工作。”

章樾依言止步,贴心道:“晚间有雪,路况不好,您记得让司机开车注意些,安全第一。”

沈今懿重新感受到温暖的人情味,微微一笑:“好的,再见。”

*

融雪的路面湿滑,夜间行车慢,回到公寓已经快到十点。

陆憬然来的时候,沈今懿刚检查完自己要带去南非的相机和镜头,在和当地的领队确认这次的路线。

她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一张地图,边听边在上面勾画做记录。

偶尔用英语说几句,告诉对方自己的决定,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她年纪虽然小,但天南海北满世界跑,走过很多地方,丰厚的阅历和开阔的眼界让她比起同龄人来多了自信沉稳的气度。

与她平常稍显娇气的性格矛盾地共存着。

小小的女孩如今长大了,陆憬然眼神柔和下来,心里那点气也散得差不多了,唇角噙着笑,倚着门框,安静地等她打完这个电话。

不久后通话结束,沈今懿放下手机,抬头看到门边站立的人时却没有很惊讶。

除了那层婚约的关系,陆憬然也担负着兄长的身份。

她明早的航班直飞开普敦,他来送行再正常不过。

“行程都确认好了吗?”

沈今懿点头,“嗯,好了。”

她起身走到陆憬然面前,书房和廊道两处不同的光源,让他们落在地板的影子朦胧地交错相融。

“给你带了你喜欢的那家榛果燕麦奶,在厨房温着,我去给你拿。”

沈今懿伸手拽住他的衣袖:“不用了,你早点休息,我自己去。”

陆憬然转过身,垂眸看她。

她穿着柔软的浅白短绒睡裙,荷叶边裙摆垂在脚踝处,发丝像一块上好的缎面披散,衬得脸愈发小,神情干净而简单。

一向爱撒娇使唤他做这做那的人突然转了性,传达的意思很明显。

保持距离,又或者是重申一次她要分开的决心。

陆憬然微微俯下身,揉了揉她的脑袋,看着她漂亮的眼睛,柔声道:“一一,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同意分开。”

隔得近了,沈今懿能闻到他外套上残留的谷物与牛奶融合的香气。

她喜欢的那家榛果燕麦奶店铺开在城市另一头,他送来要花费很久。

她抬眼,看着身前年轻冷倨的男人低头的样子,坚持地摇头拒绝。

“憬然哥哥,还是好聚好散吧。”

陆憬然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介意我和楚烟走得近,我想过了,她回国了生活也能走上正轨了,我会离她远远的,好不好?”

听到这个名字,沈今懿顿觉那种无法宣泄的滞闷感再一次横亘在胸腔,她甚至都懒得去点出陆憬然话语中的漏洞。

是楚烟的问题吗?

只是楚烟的问题吗?

她远离之后,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切回到原本的轨道上吗?

沈今懿的目光移向右侧,瞥见墙面悬挂的那幅浓墨重彩的海上落日图,那是两年前,她与同窗一道去法维尼亚纳岛采景时捕捉到的绝美的一幕。

出发前夕做准备,陆憬然事无巨细一一查验,连不能喝陌生人递过来的水这样的小事都要反复嘱咐许多遍。

哪怕那时候她已经有去过多个国家完成拍摄的经验。

有钱有势,某种程度上能规避绝大部分麻烦与危险。

而这两个东西,恰好她都有。

比如这次的远行,南非治安不佳,就有她爸爸安排的女保镖随行保护。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陆憬然对她越来越放心,他似乎笃定了,沈今懿不会被欺负,不会有麻烦,不需要担忧。

这样的转变该归结于她日渐独立,不需要操心的行事作风,还是家世显赫,霸道不吃亏的性格,又或者是……

转移到了楚烟身上。

千丝万缕,很难理清。

关于感情,她也懵懂,一知半解,这两年才勉强得到一点体悟。

她看着陆憬然:“预设未来没有意义,而且归根结底,其实还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

陆憬然温声哄她,含情的凤眼认真又诚挚:“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说了我都会改。”

男女思维果然存在差异。

沈今懿只是想,有些东西说出来,就等同于张口向人讨要。

可是要来的,就变了味道,接受心里膈应,拒绝又无理,总归是进退两难,让自己难以消解。

看她久久不回答,陆憬然轻轻抚着她的脸,叹息道:“一一,我们十几年的感情,就因为这点小事断了,你舍得下吗?”

夜色空寂,沈今懿的心口处随着这句话泛起绵密的酸楚,眼底还是泛起了雾气。

可是陆憬然不知道,这个问题她早已无数次问过自己,在做出决定之前。她对感情的忠诚,也不能够成为捆绑她的绳索。

“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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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帅也不能!

事情早已过去,没想到自己私下里那点儿小心思一点都没瞒住!

尽管学历高,但刚从校园走出来不久的女孩为人处事到底稚嫩,章樾看她真的慌了,云淡风轻开口:“玩笑玩笑,你不用当真,咱们公司喜欢陆总的女孩子海了去了,不多你一个。”

他拿出知心大哥的架势,“喜欢一个优秀的男人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重要的是怎么做。君子论迹不论心,既没有给别人造成困扰,也没有道德败坏,行得正坐得直, 谁也不能说你半句不是。”

“我们陆总虽然冷情些,但不是那么没有风度的男人,你很有潜力,做事认真细致,陆总愿意在职场上给你机会,好好干,不要让看好你的人失望。”

小秘书心里的阴霾散去,连连点头。

“我会的!”

**

沈今懿修完图,将润色过的文稿一并打包发给杂志社已经是五天后的傍晚。

她看着发送成功的回执邮件,伸了个懒腰,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阶段的工作暂告一段落,接下来就等编辑的回复,配合着修改或者换图,工作量不会很大,不用日日赶进度了。

关了电脑,旁边立刻挨过来一颗猫头,口中还叼着一颗玩具球。

沈今懿抱起羔羔,狠狠地吸了两口,突然想到什么,她起身到另一个房间拿了相机。

叫来陈妈帮忙,她给羔羔拍了好几组不同场景的大片。

分别把照片发给陆亭松和陈妈后,沈今懿不由自主点进陆徽时的头像。

两人的对话框里只有寥寥几条消息,最后一条的时间停留在五天前,他落地沪城后发消息来报平安。

之后就再没了联络。

毫无疑问,朝夕相处时基于责任感和绅士风度的所作所为,会叫人平白意会到疏冷的人流露的温情。

可一旦有了距离,这一点似是而非的温度云开雾散,手里什么都没握住,一切就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种自作多情的错觉。

沈今懿对着屏幕走了会儿神,想了想,还是把自己最喜欢的几张照片发给了他。

你的乖儿子。

睡前下起了雨,淅沥的春雨声很是催眠,沈今懿听着雨声很快睡着了。

约莫一个小时后,屋外雨势变大,浓云翻滚,一声惊雷乍然响彻天际。

轰——

陈妈放心不下,再次过来检查主楼门窗,她刚查看完一楼,就见遮天的雨幕中走进来一人。

瞧见他裤腿深黑的水痕,她惊声,“先生!您怎么——”

陆徽时收了伞,雨珠滚落,在地面凝成一洼水。

“二楼我会看,去休息吧。”

斜风骤雨,陈妈扫过他湿润的衣着,叮嘱道:“您赶紧换身衣服,免得着凉了。”

陆徽时点头。

二楼主卧,床上的人眼睫颤动,却深陷梦魇,无法醒来。

梦境里同样是一个雷雨天,鼻息之间充斥着呛人的刺鼻气味,世界在大雨中倾倒崩塌,她被一个人死死抱在怀中。

温热粘稠的液体慢慢爬上她的手,湿答答地黏腻在指缝中,尖锐的耳鸣声里有一道微弱的温柔声音:

一一,不要怕,妈妈数到一百就有警察和医生叔叔来救我们了。

1、2、3、4……31、32、33、34、35。

她潜意识里知道,35就是结束,毫无血色的双唇张阖,艰难地吐字:“36、37、38……”

画面一转,是触目惊心的雪白一片,天地间只剩这一种颜色,将小小的她埋没。

头顶一盏灯骤然熄灭,蒙着白布的人被推出来,周围响起撕心裂肺的哭嚎声,那么悲痛,她迈着短短的腿,追在那辆推车后面跑,一直跑,一直跑,跑到筋疲力竭也追赶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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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证办理需要本人携带身份证、户口本、三张2寸彩色登记合影照片。

沈今懿的证件和护照一起放在随身的行李箱里,陆徽时的户口本不在老宅,安排人取来直接送往西城民政局。

合照到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拍就好,服装上没有太多限制,避开红色和橘色,以免和红色背景相融即可。

沈今懿今天的穿着中规中矩,也算合适,但苏芸瞧了瞧,说她这身衣服颜色太沉肃不喜庆,非拉着她回房间换衣服。

“你干坐着做什么!眼光好,来帮一一参考参考!”

沈临川也被苏芸以一个蹩脚的理由叫走,陆亭松知道一家三口要去说些体己话,等佣人带他们走后,又嘱咐老管家去做准备。

事情仓促,好在陆家门路多。

陆徽时跟着站起身:“爷爷,我去安排一下。”

陆亭松抬了抬手,“去吧。”

小亭里人都走完,老爷子看向座椅上静默了很久温凝,语气带着几分长辈训诫的意味。

“你不要钻牛角尖,孩子们各有各的际遇,有些事不仅讲究缘分,更讲究时机,到了手上自己还把握不住,别人再怎么费功夫也帮不了。”

温凝眉心紧蹙:“爸,您为什么这么偏心徽时?刚才要是您帮着转圜调停……”

陆亭松半眯着眼不耐打断:“老二有消息来吗?你叫出去的人找到他了吗?”

温凝一句话憋在喉间。

陆亭松重重哼一声:“两个孩子都是陆家的骨血,我这个当爷爷的自问从来都是一视同仁。倒是你,从小就惯着老二,徽时有的,憬然只会有更多!”

“惯出一副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的性子,以为所有事都能兜底,他再作最后都能顺着他陆二公子的意。”

老爷子忍不住拍桌子:“怎么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宝贝了?能由着他这么委屈糟蹋?”

“临川这小子也就是这两年收敛了,要年轻个十岁,你别说是我,就算他亲爹亲妈还在,老二这么不像话,也拦不住他今天当场就能和你们陆家人断交!”

陆亭松一口气说了很多话,气息不稳,温凝站起身倒了杯茶给他。

开口却是不服气,辩驳道:“爸,您这话说的就有失偏颇了吧,这些年您也看见了,我们憬然事事顺着一一,什么时候不是低眉顺眼地哄着捧着,宝贝得跟眼珠子一样。

“一年到头在伦敦的时间比在京市都多,哪里委屈过她?今天这事完全就是意外!我知道您也没信那些网上乱七八糟的报道。”

陆亭松头昏脑胀,拍胸口缓口气,对她的犟脾气无奈至极,“你眼里只能看到你宝贝儿子做了什么!你就看不到人姑娘的付出了?”

“那年憬然偷摸着和朋友去雁回山跑了几圈,你发现之后闹得他一周没回家,一一在国外拍着片子呢,听说你差点气病了,回京没有直达的航班,她一个没吃过苦的小姑娘转了三趟机,搭着红眼航班回来探望你,劝着憬然再也没有背着你做过危险的事,这些你都记不住是吧?”

“就只看到你儿子低了一头?”

温凝低眉:“我也没说一一什么啊,我就是想她做我儿媳妇才和您争这些,我要不喜欢,我和您争什么?”

“啪——”

陆亭松重重落下茶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算盘?”

他年轻的时候在部队混,后半辈子纵横商界,冷下脸的时候威压深重,温凝不敢忤逆他,眼神躲避,心虚地闭上嘴。

“行了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虽说今儿个把证先领了,婚礼要等一一过了本命年才办,但该有的礼数和流程不能少,港城和我们这边习俗不同,一切按照他们那儿的来。过几天我再出面请无尘大师算一算提亲的好日子,徽时得亲自上门去一趟才像话。”

这些事温凝不是不懂,陆亭松说得自己一股无名火直冒,刚才一杯降火清茶根本白喝,怕自己真被气昏过去。

“慎远走得早,这些年你也不容易,孩子长大了,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再和你计较,这么多年了,你这个当妈的没给徽时做过什么,他的人生大事,你怎么也该帮着准备准备,别让亲家对徽时有意见。”

老爷子觉得疲累,也懒得再掰扯许多,直接挥手赶人,眼不见为净,“少来我跟前惹我生气,我还指望着多活个几年,抱到我重孙女儿再入土呢!”

*

佣人带沈今懿三人去到她住的院子,和苏芸一道选衣服,留沈临川在偏角小憩的茶室等着。

她一年半载才来京市一次,也不是每一次都住老宅,但她的衣帽间一直都在更新迭代。

苏芸优雅知性,审美在线,挑出衣服在沈今懿身上逐一比对,不禁感慨:“要不是陆家人对你上心,老爷子身子骨不好就念着你嫁进来,你爸哪儿舍得这么早让你成家。”

沈今懿想了想:“嫁不嫁人好像也没什么差别,我都不在家的。”

苏芸摇头失笑,语气温柔感怀:“不一样哦,一一。”

但具体有什么不一样,苏芸却没有告诉她。

换好衣服化完妆,沈今懿拿好证件,刚站到隔壁间的茶室门口,就被里面浑浊呛人的空气熏得皱眉。

她敲了敲门,打断屋内男人的沉思,“爸爸,你少抽烟!”

沈临川在缭绕的烟雾中转过头,看到门口的母女俩,按熄半支烟站起身,“收拾好了?”

“嗯。”

沈今懿已经做好沈临川要和她长谈的准备,没想到老父亲走出来只是定定看着她,对她说了一句话。

“要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只要她不愿意,他什么脸面都不要,也能退了这门亲。

沈今懿其实并不在状态,但鼻尖莫名一酸,笑着说:“不后悔。”

沈临川点点头,“好、好,那就走吧,别让徽时等久了。”

刚要走出小院,沈临川突然停住脚步,说自己再抽两支烟过去。

沈今懿走出去几步之后,回过头一瞧,拱形门内,沈临川和苏芸一高一低两道身影停在原地,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这一刻沈今懿觉得自己好似触及到苏芸口中“不一样”的一点边角。

或许就是,结婚之后。

她的家,就不只是专属于父亲和母亲所在的那个地方的称谓了。

但这份被传染来的多愁善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消弭殆尽,毕竟这婚是她斥巨资砸回来的,本质就是一项合作。

相比起来,还是两个亿更让她心痛多一些。

她磨了磨牙:陆徽时,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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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圣诞,伦敦又下了一场雪,宴会厅朦胧的光透过明净的窗淌入夜色。

沈今懿等人等得有些不耐,和同学打了招呼,独自到了二楼一角躲清静,窝在沙发里听着喧腾声昏然欲睡。

冬日毕业季,严寒的天气也无损UAL大学莘莘学子投身party的热情,今夜这场便是她所在的传媒学院在此开办的最后一场毕业酒会。

“Excuse me.”

意识沉浮之间听得有人说话,沈今懿缓缓睁开眼。

雾蓝的眼睛映入身旁壁灯暖色的灯光,静谧如秋日黄昏下流淌的多瑙河。

金发碧眼的男人身穿燕尾服,胸前别着白玫瑰,绅士优雅,一口慵懒的伦敦腔发出邀请。

“请问我有这个荣幸邀请这位美丽的女士共饮一杯吗?”

另一个会场过来猎艳的欧洲男人, 仗着一副好皮囊,搭讪的套路典型又老套,沈今懿一天能遇到八百次,拒绝得心应手。

“抱歉,我的未婚夫在等我。”

男人依旧笑得迷人,语气蛊惑:“多拥有一份快乐又何妨。”

沈今懿勾唇:“Love over gold.”(我们情比金坚。)

男人挑眉,露出遗憾的表情离开,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此时另一侧传来一声嗤笑,沈今懿循声看过去。

不远处站了一位身材热辣,穿银色鱼尾礼服的白人女孩,金色发丝卷出漂亮的卷垂落,是她的死对头Amy。

“WOW ~”她靠着栏杆,冲大厅偏了偏头示意:“你情比金坚的未婚夫~”

沈今懿从她的语气中听出几分熟悉的奚落意味。

开学之初,两人结下梁子。

哪怕日渐落魄,old money仍自诩血统高贵,出言讥讽勤工俭学的中国留学生穷酸时,沈今懿挺身而出被记恨,中午她刚买的最新款Maserati就被人恶意泼了油漆。

她从来就不是甘愿受气的主。

确认了动手的人出自Amy为首的小团体之后,她当即叫人开来家中四辆限量版豪车,连同自己花花绿绿的Maserati一起,招摇又嚣张地在停车场围堵住Amy,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用同样颜色的油漆泼花了她的车。

泼完之后,车辆定损。

沈今懿当着律师和警察的面利落干脆地甩给Amy一张10500镑的支票,而Amy不得咬牙赔偿她21000镑。

自那以后,两人在校内水火不容。

路过的狗和飞过的苍蝇都知道摄影专业的沈今懿和Amy不对盘。这三年,她从专业成绩到职业高度全方位碾压,唯一能被拿出来讥讽的‘黑点’只有一个。

“多谢。”沈今懿站起身,慢悠悠道了声谢。

提起裙摆走出去与Amy错身而过,她似是想到什么,又走了回来,在Amy不明所以的表情中上前轻轻抱住她。

“ 毕业后我就要回国生活了,我想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

Amy下意识推拒的动作顿住,沈今懿松了手退开。

“我们可是死对头,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你这人真是奇怪。”Amy难掩疑惑,有些不自在地问。

“因为有你,我的大学生活多了很多乐趣。”沈今懿露出一个笑,“我不会删除你的联系方式,如果未来的某天你来中国,我想我会很乐意做你的导游。”

说完,她转身下楼,隐约能听到身后一句娇声嗔怪。

“讨厌鬼!我才不会来看你!来也不会找你的!”

沿着旋转扶梯向下,很快沈今懿就在宴会厅偏角见到了Amy口中的人。

她的未婚夫,陆憬然。

同样,也明白了为什么Amy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足够看清青年英气张扬的眉目,身高腿长,把正装穿出了桀骜不驯的感觉,怀抱一大束弗洛伊德玫瑰,正与面前的蓝裙少女说着什么。

少女背对着楼梯的方向,蓝裙是与奢华会场格格不入的普通平价的款式,看不见面容,但沈今懿不做多想,也知道那人是谁。

尤其是,她还看见陆憬然从给她的花束中取出一支花,递到少女手中。

陆二少没有进家里的公司,而是混迹赛车圈,创办了一个俱乐部,不似圈内别的公子哥那般莺莺燕燕环绕,这些年除了她这个正牌未婚妻之外,就只有楚烟与他有交集。

迎面碰见几名关系不错的同学,见到她之后个个都对她挤眉弄眼使眼色努嘴,好心提醒。

“Iris,take care,Cinderella captured the princes heart.”(Iris,你要当心喽,灰姑娘俘获了王子的心。)

沈今懿眉梢轻挑:“So what.”(那又怎样。)

打过照面,她刚走下最后一级楼梯,欲朝着两人方向走去,陆憬然已经敏锐发现她的身影。

“一一!”

蓝裙女孩转过身,柳眉杏眼,下巴尖俏,是意料之中的那张熟面孔。

两人甫一对上视线,楚烟条件反射般将手中的花往身后藏,下一瞬又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悻悻地收回手。

沈今懿冷淡的神情在这一番略显滑稽局促的动作之下还是没有波动。

两人走到她身前。

楚烟先陆憬然一步急切解释道:“沈小姐,你千万不要误会,憬然是知道我毕业典礼上没有人送花这才好心分一支花给我的,没有别的意思。”

沈今懿看着她,神色终于有了几分变化,似笑非笑道,“别的意思,指的是什么意思?”

她长得漂亮,轮廓蕴含东方的柔美,但骨相立体,五官明昳,一袭重工镶钻黑色小礼服星光熠熠,更衬她矜傲,冷脸时,难免让人感到几分盛气凌人。

楚烟面色浮现几分难堪,轻咬住唇,呐呐道:“你别生气。”

陆憬然见气氛不对,揽过沈今懿肩膀,将花束捧到她面前,哄道:“一支花而已,有什么好计较的。”

将男人暗自维护楚烟的动作尽收眼底,沈今懿心若止水。

陆憬然是真不了解她,哪怕生气,她也不会折损自己的体面,公开和别人争男人。

扫过包装精致的花束,视线落在不明显的那一处缺角上几秒。

真美的一束花,可惜了。

三个俊男靓女的组合站在一处,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沈今懿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好奇视线,不愿在毕业之际还让人看一场好戏,耐住脾气接过花。

偏头对楚烟道:“楚小姐,多心了,我并不生你的气。”

她下巴一点:“我们还有安排,先走一步,失陪。”

说完,抱着花离开。

楚烟不由自主看向陆憬然,后者脸色明显不佳,目光落在沈今懿身上,临走前向她投过来一眼,点了下头算做道别。

门口的侍应生拿来沈今懿的披肩和包,陆憬然自觉接到手里。

大雪纷纷,车就停在会场出口,陆憬然刚抖开披肩,就见沈今懿随手把花递给一旁的侍应生。

“帮我扔掉,谢谢。”

陆憬然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黑着脸把披肩披到她肩上。

车上开了暖气,上车后沈今懿取下披肩叠好放到身侧。

她看向司机吩咐:“回公寓。”

“好的小姐。”

两人都被家里娇惯长大,脾气上来之后也都挂脸,司机瞧见两人神色,见怪不怪地落下后座的挡板。

起了争执先低头的人一向是陆憬然,这次依旧,车开出去不久后,他呼出一口气,去牵沈今懿的手。

“今天的事是我做的不合适,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他反思自己,的确不应该给别的女生玫瑰,沈今懿会生气很正常,丢了他送的花……也正常。

“今天就是碰见了,我平时和楚烟没什么联系……”

面对陆憬然的坦荡姿态,沈今懿却无力再追究,有些疲累地开口:“解除婚约吧。”

陆憬然足足愣了几秒钟才把短短的一句话听明白,满脸震惊与不可置信。

“就因为我给了别人一支花,你就要和我解除婚约?!”

就因为一支花吗?

是,也不是。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刚好在今天落下了而已。

浅绿的帽子,也婉拒了哈。

——快乐看文——

全糖小甜文,男主第三章就出现啦~

娇肆大小姐X腹黑高岭之花(摄影师X总裁)

谢谢观看。

⌯・ᴗ・⌯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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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磨磨蹭蹭半天下不来,陆徽时走近,朝她伸出手。

沈今懿思索片刻,还是倾身投入他的怀抱。

这个高度让她有些怕,抱着他脖颈的手很用力,成年男性的骨骼坚韧,肌肉蓄满了力量,鼠尾草和小苍兰的香气被他的热度催发,沾了她满身。

她联想到之前在他身上闻到味道,猜测他用的香水应该是Clive Christian 1872 。

但这个问题,并不适合求证。

挟着海风与热气的茉莉香扑过来,陆徽时单手揽过她的腰,稳稳地将人从礁石上抱下,等她站稳后才松手。

沈今懿拿过放在一旁的相机,两人往岸边走。

沙滩上有些被海水冲刷上来的碎石,陆徽时看了眼身侧四处张望的人,把外套换了只手拿着,牵起她的手。

常年手持相机,女孩的虎口有一层薄茧,交握时他的拇指蹭过,也蹭过她掌心被烟烫伤的疤痕。

他知道这是怎么来的。

她成人礼那天,他到沈家花园小坐,刚好碰见偷了沈临川的烟准备偷偷尝试的人。

她不经常做坏事,被他撞见之后吓得花容失色,慌得把点燃的烟头压进掌心。

他看到她想学抽烟倒没动怒,那个年龄段的小女生好奇心旺盛,又是在昭示成年的十八岁生日,想尝试一些所谓大人才能做的事,这很正常。

但她莽撞伤了自己,他带着她到水龙头下冲洗,给她上药膏时说了两句重话,把她说哭了,那天一整个下午她都闷闷不乐。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更躲着他了。

掌心热度传来,沈今懿心里一动,不由看了眼身旁的人,她168的身高在南方女生里算高的,却只到他肩膀处,远处路灯的灯光照亮他的侧脸,男人的脸上是自然不过的表情,目视前方。

“看路。”

牵手只是单纯的绅士举动,到了平整的路面,他就松了手。

海滩上大多都是情侣,不少女生拿着仙女棒拍照,沈今懿没玩过这种烟花,多看了两眼,刚收回视线,身侧绕过来一个高中生打扮的男生。

跟了他们一路。

男孩很有分寸地停留在两步远的距离,略带腼腆地推销:“姐姐,买张照片吧!”

说着,他将自己刚才拍下的照片展示给两人看。

景区有做拍照生意的小商贩,抓拍游客,一张拍立得要价一百块,不算贵,加上拍得都还不错,大多数时候不会遭到拒绝。

商人兜售明码标价的浪漫,有心人心甘情愿为这一刻的留存买单。

男生应当是周末来做兼职的学生,设备只是手机和某米新出的一款口袋打印机,话术也很青涩。

沈今懿拿到两张巴掌大的照片,分别记录着她坐在礁石上对陆徽时笑,还有他抱下自己。

光线不大清晰,两人的脸很模糊,但取景干净,夜晚的荧光海域自带氛围感,体型差看着很有张力。

哪怕他们并不是情人,也拍出了几分情人间的亲昵。

“多少钱一张?”

男孩看到她手里专业的相机,既害羞又紧张:“十……十块可以吗?”

他没有漫天要价,相纸两块一张,他赚八块钱。

沈今懿笑出来,“可以呀,你拍得很好,微信还是支付宝?”

男孩脸一红,“微信就可以。”

他拿出二维码卡片,陆徽时适时拿出手机,扫了转钱过去。

“谢谢哥哥姐姐!”男孩给两人鞠了一躬,转身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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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里的艳阳天气,日光不燥,温度适宜,陆徽时打完电话回来,温凝已经离开,桌上摆了棋盘。

陆亭松招招手,以过来人的语气说:“今后多得是你要等人的时候,从现在就开始学着习惯吧。”

陆徽时在对面落座,点头应是。

“您说得对。”

刚开始,陆徽时心不在焉,开局不利,而后才渐入佳境。

你来我往激烈角逐中,陆亭松将一枚棋子推进,和陆徽时聊起公司的事:“你亲自提拔的这批人,章樾火候差不多了,做事进退有度,情商很高,不错。赵副总能力强,但有些手段容易落下话柄,可以用,但是不能给他过多裁决的权力,你的想法呢?”

老爷子看人的眼光独到,陆徽时言简意赅,“外派驻美。”

陆亭松沉吟片刻,呵笑一声:“倒是个好主意。”

几盏茶后,黑白棋盘上两方的对峙已经接近尾声,陆徽时这一局占上风,陆亭松纵观棋局,知道反败为胜无望,心头盘算着策略“逼和”。

“成家了,心思不能只放在公事上,婚姻同样需要经营,这不比你管理一个公司轻松,你啊,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哄女孩可不容易,得学。”老爷子找准时机布下关键一棋,“花费心思在哪儿,收获就在哪儿,这是一定的。”

“您的意思我明白。”陆徽时眼睫垂下,利落移动棋子:“您也可以放心,我会尽到为人丈夫的责任。”

一听就是不解风情的男人才能说出这话,陆亭松还想再提点几句,但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子转瞬就被他破局,转头又喝了口清茶。

“呵,我还说你小子没心思下棋呢!”

陆徽时神色淡淡:“决定入局,就是为了赢。“

沈今懿来时,棋局胜负已定。

陆亭松眼睁睁看着陆徽时落下一子,困死他的“王”。

“和你下棋真是没意思透了。”

陆徽时抬头,音调平和徐缓,“爷爷,您不要输不起。”

人来的得比想象中快,陆亭松刚要开口,听到脚步声,偏头看到沈今懿,一瞬间变脸,“一一,收拾妥当了?”

“嗯,可以出发了。”沈今懿应道。

国际象棋她也会一点,正想上前看看棋局,陆亭松连声催促陆徽时抓紧时间去办正事。

她停在原地,陆徽时走向她。

男人起身缓步走来,乍一看和刚才没什么区别。

他身高腿长,步伐从容,走路的姿态很赏心悦目,沈今懿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他的领带上,她对色彩极为敏感,很快就发现了领带暗纹的颜色变了。

再一看,西装的款式也稍有不同。

所以,他也特意去换了一身衣服吗?

她不禁想,家中长辈对他赞誉颇多也不是没有道理,他性格冷淡锋利,少言寡语,但待人接物上又很周全,得到他人的肯定认可轻而易举,只看他想与不想。

陆徽时走近,视线落在身前少女身上。

她化了淡妆,肤色白了回来,藕粉的挂脖小礼裙,款式低调简单,戴一对花瓣形巴洛克珍珠耳环,长睫下蓝眸清亮,齐腰黑发顺直,亭亭站在暖融的日光里,看起来清纯又矜然。

朝她伸手,她很自觉地把手里装证件的文件袋交到他手中。

“走吧。”他说。

西城民政局离老宅不远,车程不到半小时,今日来办手续的情侣只有寥寥几对,再加上有工作人员从旁引导,登记领证的流程走得很快。

司机将老管家紧急准备的喜糖一一分发给工作人员和路人,沈今懿看着手里新鲜出炉的两个红本,心里多了几分结婚的真实感。

走出民政局,等待司机开车过来的间隙,陆徽时让沈今懿拍一张图公布婚讯用。

沈今懿将两个红本重叠关合抬高举起,以苍翠欲滴的榆树树冠和纤尘不染的碧蓝天幕做背景。

盯着手机屏幕,觉得单调缺点了什么时,站在她身侧的人抬手覆上她的手背,男人的掌心温热干燥,掌骨宽大,将她小上许多的手完全包裹,两人的体温熨帖相融,男士腕表表带是冰凉的金属质地,同时又刺激着她细腻的肌肤。

沈今懿睫毛抖了抖,眼疾手快按下拍照键,陆徽时适时撤离动作。

成片出人意料的不错,色彩层次丰富,画面中虽然只有相握的手,静止的画面却延展出缱绻细腻的亲密感。

坐回车中,沈今懿见陆徽时发了两条信息出去。

想了想,她打开微博蹲守,陆憬然和楚烟的消息仍高居热搜榜榜首。

十一点十三分,融达集团官方账号更新动态。

融达集团:我们陆总说,春日晴好,不负今时。@HK汇通集团。配图

紧接着,汇通集团带着一颗小红心转发了这条微博回应。

融达官博数据猛涨,沈今懿点进去,第一条评论就这么一小会儿已经有了几百赞。

我是瓜田杈猹的杈:哭了哭了哭了,我们京市知名高岭之花,钻石王老五的王牌种子选手,总裁中最帅,帅哥中最有钱、有钱人中最年轻的陆总,就这么水灵灵地婚了!

其余的评论也无外乎痛哭惋惜单身总裁界又少了一位大帅哥,沈今懿把这条评论拿给陆徽时看,眼底打趣的意味明显,“没想到你的人气还挺高的。”

陆徽时扫了眼,没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只是拿过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

一分钟后,融达官博在评论区发布并置顶一条评论:我们陆总还说,多谢大家抬爱,转发和评论里各抽五十位送祝福的网友,平分八百八十八万‘喜糖’。

沈今懿再看的时候,评论区转瞬间就被铺天盖地的‘百年好合’‘早生贵子’‘金玉良缘’‘永结同心’……等等祝福语占据。

更有有才的网友用emoji拼出婚车和新郎新娘的图形,花样之多,叫人叹为观止。

她看了眼热搜,婚讯公布相关的讯息在陆徽时有意无意的推动之下,迅速占领热搜榜单头条。

赶在十一点半收盘之前,她先去看了融达股价,果然一路走高。

汇通也如此。

这样的结果她很满意,两个亿花得不亏。

“如果离婚也能解决得这么漂亮就好了。”

陆徽时拿着平板在处理公务,闻言侧眸看向她。

沈今懿一脸期待:“你肯定能办好的,对吧。”

后座挡板隔绝的空间寂静,树影天光晃动,一瞬间照亮陆徽时不带情绪的眼睛,他淡声:“沈妹妹,如果你把离婚挂在嘴边,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是塑料夫妻,我想很多事我也没有配合你做的必要。”

他语气不重,却让人压力顿生,沈今懿其实有些怵他这个样子,咬了咬唇,低声说:“我明白了。”

他们已经结婚,意味着两家公司正式联合,休戚相关,她有义务和他在公众面前维持亲密和谐的夫妻关系,这也是维护双方企业形象的一部分,所以有些话不应该在外面随口说出来,被人听去了会很麻烦。

陆徽时定定看了她片刻,不知道想到什么,微叹了口气:“我没有在凶你。”

领完证后,走的是另一条路,沈今懿不回陆宅,而是回沈临川和苏芸下榻的酒店,料想陆家今日还有家事要关起门来处理,她们一家人要避嫌。

陆徽时继续处理公事时,沈今懿在一旁翻看评论,不少人表示照片拍得很有味道,还有人思维发散,就着两只漂亮的手隐晦地说些瑟瑟的东西,她不怎么玩社交软件,也不太习惯国内风格独特的网络术语,很多东西看得半懂不懂,不多时她的手机发出一阵急促的响动。

来电显示:亲一大口男朋友

陆徽时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同样看到屏幕上的备注,末尾小红心跳动,他体贴问:“需要我带耳机回避吗?”

沈今懿摇摇头,接下电话。

对面声音急促,声线颤抖:“一一,网上的消息是假的对吗?你怎么会和我哥……”

沈今懿打断他:“是真的。”

对面猛的失声,紧接着一道压抑不住的悲痛泣音响起。

沈今懿心里酸涨,眼眶涩然,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憬然哥哥,成年人的必修一课就是,做选择的时候,一并选择的,还有承担选择之后相应的后果,尽管做出选择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是好是坏。”

“所以你现在不能用你不知道会造成这种后果,来为你自己的选择开脱。”

陆憬然哽咽:“一一,你听我说……”

沈今懿压下泪意,打断他老生常谈的解释,“就这样吧,我们。”

话音落下,她干脆挂断电话,下一秒陆憬然再一次打进来时,她没有接听,把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

黑色屏幕倒映出陆徽时静默的影像,听完这通电话,对话结束后他递过去两张纸巾,得到一道瓮声瓮气的道谢。

“谢谢。”

“够了么?”

“嗯。”

将要抵达酒店时,陆徽时这边也接到老宅打来的电话。

“大少爷,二少爷回来了,闹得厉害,老爷子很生气动了家法,还把二少爷关祠堂思过了。”

电话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沈今懿也听得清楚,她听沈临川说过陆老爷子年轻时管教两个儿子的手段,一拐杖下去,力道一点都不掺水,打完很久都只能趴着睡,青紫瘀痕至少得养上三个月才消。

老了对孙子隔代亲,小辈没有挨过打,不知道陆憬然会怎么样。

听陆徽时交代几句挂断电话,然后是询问她的一句。

“心疼了?”

沈今懿没开口,但担忧的神情算不得否认。

“现在后悔……”她的沉默让陆徽时品出另一种意思。

男人指尖轻点中控,目光沉下去三分:“后悔也忍着,在我这里,落子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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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今懿递给陆徽时一张照片:“金主爸爸的。”

陆徽时接过照片打量,还不忘训诫她,“不要乱叫人。”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这个词的重点在前不在后。”沈今懿眉心蹙起,“这个词就是一个……一个……”

她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说法来描述这个词语,卡壳半天,气鼓鼓地嘟囔:“我干嘛要解释,接受不了我们年轻人的词汇,是你的问题!”

照片很小一张,沈今懿把它夹进手机外壳里,而陆徽时选择放进钱包。

他四两拨千斤,“如果你觉得没问题,我不介意你在沈叔面前也这么叫我。”

沈今懿:“!”

“……你赢了。”

陆徽时走到哪里都有专车,哪怕在这个偏远的海岛也有人面面俱到安排一切。

到了岸边公路,沈今懿取下钥匙,兴致勃勃要给陆徽时展示自己最新学会的技能——骑小电驴。

“我只跟着民宿老板学了两个半小时就学会了!”她眉飞色舞,语气里尽是得意。

章樾先去了沈今懿入住的民宿,陆徽时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他手臂搭在车窗,单手掌着方向盘,古斯特以一个从未有过的憋屈速度跟在那辆悠哉悠哉的薄荷绿小车身后,像一个沉默肃穆的守护者。

耳畔人声喧嚣,车灯照亮前路,陆徽时注视着女孩纤直的身影。

春末时节,她的身上夏意昭彰。

沈今懿过了把瘾,路过最近的一个租车点,归还了车。

坐上副驾,扣好安全带后,陆徽时递过来一个白色的小袋。

沈今懿接过来打开,里面装着一份玫瑰奶冻布丁。

她看向陆徽时,“给我的?”

这问题问得傻气,陆徽时目视前方,没分给她半个眼神:“不然?”

“谢谢哥哥。”

沈今懿眼尾弯了弯,她只是单纯还未完全习惯婚后陆徽时表现出来的贴心,但总归受益者是她,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呢?

降下车窗,车内灌入温润咸湿的海风,尝一口布丁,丝滑细腻,入口即化,甜度刚刚好。

陆徽时打开广播,正在放送的是他嫌吵闹的那一类夜间情感栏目,沈今懿对此却十分感兴趣,不让他换频。

他被迫听了一出我爱她她爱他他爱他的情感大戏。

今夜清风朗月,民宿院落那棵蓝花楹开得如火如荼,不少住客都在月下拍照。

沈今懿进门后,眼尖地发现章樾也在其中。

她盯着章樾看了会儿,好奇地问陆徽时:“没想到章助还蛮有情调的,他交了女朋友吗?”

陆徽时偏头,视线停留在她脸上两秒,“不知道。”

沈今懿疑惑:“他不是你的贴身助理吗?”

陆徽时淡淡道:“单不单身,和工作能力高低没有相关性,我不需要了解。”

沈今懿无从反驳:“……有道理。”

“太太,陆总。”

说话间,章樾向两人走来,也算熟人,沈今懿直接向本人求证。

“章助,你刚才是在和女朋友分享照片吗?”

章樾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没有女朋友,发给我妈看的。”

完全没想到的答案,沈今懿轻轻哇了声,“你出差也惦记着阿姨,她肯定觉得很幸福。”

“希望如您所说。”

章樾和陆徽时汇报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三人走进电梯,章樾看向沈今懿:“太太,您到几楼?”

“顶楼。”

章樾按下按键,问清房号后对陆徽时道:“陆总,您等会要用电脑吗?我一并拿过来。”

陆徽时点头。

电梯上升,沈今懿脸上轻松的表情突然凝固,她后知后觉想到一件事。


看这样子,她要和陆徽时住—间房?

可她的房间只有—张床,—米二的沙发也不能睡人……

轻咳两声,她装作不经意地说:“我的房间有点住腻了,想换—个,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空房?”

章樾说:“我刚才看到前台挂了房满的牌子了,您想换的话,我看看周围的酒店。”

沈今懿彻底死心,摆摆手:“那不用了,就—晚上,也没什么的。”

她心里有些小小的疑惑,虽说现在是旺季,但这里并不是热门旅游地,她来的时候周围房源还没有这么紧张,怎么突然就没房了。但也没多想,她才吃了陆徽时的小甜点,吃人嘴短,她哪儿好意思把他赶到别的酒店住啊。

章樾在六楼下了电梯,道别后目视着电梯门在眼前关闭。

他摸了摸外套口袋里—叠房卡,微笑转身。

沈今懿走到自己的房间,她所在这—层楼是高配密码门,输入临时密码解锁,她把陆徽时带进自己的房间,“陆总,条件有限,将就—晚上吧。”

房间的各类用具她单独加钱,让老板全部为她换了新的,保洁阿姨下午做过清洁,她的东西归类整齐,可以大方让人观看。

打开鞋柜,她示意陆徽时自便,自己坐到—旁的脚凳上换鞋。

她穿了—双高邦帆布鞋,足足斗争了五分钟才解开打了无数个死结的鞋带。

期间章樾送来了陆徽时的行李和电脑。

不管对方是谁,是被称作哥哥的世交兄长也好还是有名无实的丈夫也好,孤男寡女共处—室都充满了不可言说的危险性。

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在房间响起,沈今懿抬起头,看到危险人物陆徽时已经坐在小沙发上进入工作状态,笔记本放在腿上,神色专注肃然,并不过分关注她。

他很自然,这份自然显而易见,来自于对她毫无绮念。

让她刚才内心的—番天人交战显得很自作多情。

沈今懿起身,和他打招呼:“我先去洗澡了。”

“好。”

浴室水声响起,陆徽时处理完最后—封邮件,抬起头,雾面玻璃后—道朦胧的窈窕身影不期然闯入视线。

他别开眼,放下电脑,拿了烟和打火机走出房间。

半个小时后,沈今懿吹完头发出来,看到露台有个人影站着。

她撩开发丝散热,朝他走去。

陆徽时闲散地靠在围栏,远眺夜色,月光落在他平阔的肩膀,指尖夹着—支烟,没点燃。

小几上的烟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头。

今天的工作这么棘手吗?沈今懿暗想。

陆徽时听到脚步声转身,“好了?”

“嗯。”沈今懿走近,闻到烟味,皱着眉后退了—步。

陆徽时刚好捕捉到她的动作,“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偷学?”

“好奇啊。”裙摆蹭过小腿,沈今懿实话实说,“小的时候觉得会抽烟是—件很酷的事。”

她穿着法式睡裙,胸前蕾丝花边繁复,袖口打着蝴蝶结收紧,发丝沾着湿气,稍显凌乱,带—点天生的自然微卷,和羔羔像了七成,长大三岁的样子也不见得多成熟。

陆徽时看着她,“还想试试吗?”

沈今懿心念—动,眼里又有些犹豫:“可是你之前……还骂我。”

又是委屈的语调,果然还是在意那天的事,陆徽时无奈轻笑,“你仔细想想,我说的有哪句是骂人的话?”

严格说来,冒失的确不算骂人。

沈今懿抿了抿唇,嘴硬道:“语言上是没有,但是你的表情狠狠骂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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