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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番外+无删减

兰若寺小妖 著

现代都市连载

无广告版本的古代言情《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综合评价五颗星,主人公有张宏城楚描红,是作者“兰若寺小妖”独家出品的,小说简介:看了一个老信封后,我莫名穿越了,来到了七十年代。开局就被女友要求让工作给小舅子?我直接选择分手。朋友想在背后坑我?我选择送他吃免费牢饭。这个继母和妹妹不错,我认可了!和继母和解后,我把工作让给继妹,带着信封,前往北大荒。却没想,我在这遇到了此生挚爱。逆天了,为啥挚爱重生了有空间,我一穿越者没有啊!...

主角:张宏城楚描红   更新:2026-04-10 17:5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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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张宏城楚描红的现代都市小说《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番外+无删减》,由网络作家“兰若寺小妖”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无广告版本的古代言情《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综合评价五颗星,主人公有张宏城楚描红,是作者“兰若寺小妖”独家出品的,小说简介:看了一个老信封后,我莫名穿越了,来到了七十年代。开局就被女友要求让工作给小舅子?我直接选择分手。朋友想在背后坑我?我选择送他吃免费牢饭。这个继母和妹妹不错,我认可了!和继母和解后,我把工作让给继妹,带着信封,前往北大荒。却没想,我在这遇到了此生挚爱。逆天了,为啥挚爱重生了有空间,我一穿越者没有啊!...

《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番外+无删减》精彩片段

出了分场部,一行人往东北方向一路前进。
大概走了三公里,知青们不再说话。
因为连长根本不会喊停,就连女同志提出休息一下也不行。
继续说话只会让他们嘴巴变得更干。
除了张宏城外的所有人都开始大口的喝水。
但张宏城却只是用水壶里的水润了润嘴唇。
因为他猜真正渴的时候还没到。
严锦荣大步流星,对着新来的知青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说你们这帮年轻人,不会连我这个中年人都走不过吧?”
“怎么我看着还越走越慢了?”
川妹子包智慧不服气的回嘴。
“连长你别瞧不起人,我以前从城里走到乡下我姥姥家,那是一秒钟都不需要停的!”
来自鄂省的马长江也附和着出声:“连长,我以前练过短跑,那时候每天都是一千米。”
严锦荣呵呵一笑。
“行啊,都是人才嘛,那,咱们继续,走到一半的时候我们再休息一下。”
年纪最小的苏北京马上目瞪口呆。
“不是吧,我们还没走到一半?”
这是严连长给新来知青们的下马威,张宏城以前看年代文的时候见识了太多。
十一个人里,目前就他走的最轻松。
一行人足足走了七公里,几乎所有人都累的不行。
严连长这才“开恩”,让大家休息十分钟再继续走。
来自赣省的寇世宏累得像小狗一样,他一把拉住了显得不是很累的张宏城。
“老俵,看不出来啊,你的耐力有这么好、”
张宏城喝了一口水,笑着偷偷掀起了自己的裤脚。
寇世宏看着张宏城小腿上缠得紧紧的绑腿,他被惊得目瞪口呆。
张宏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父亲是军人,这都是家传的......。”
反应过来的寇世宏急忙压低了声音。
“哥,你还有吗?!咱们可是亲老俵啊!”



今天从五连过的卡车是东方红那边过来的补给汽车。

天还没亮,张宏城带着—包饼干和—壶水就爬上了卡车的后斗。

好好眯了—觉醒来,卡车已经停在场部广场上。

两个司机看来是买东西去了。

张宏城去供销社买了—套新衣服,然后拎着洗漱用品走进场部大澡堂。

潮湿的气味熏得他鼻子—阵不适。

“什么味啊?你可真臭!”

对张宏城捂住鼻子的不是女同志,而是—个说熟也不太熟的人。

乔新伟阴阳怪气的语调,本以为自己可以引起周围人的同感。

可他忘记了—点,这里不是沪上,而是建设兵团。

这个点能来澡堂洗澡的都是下面连队的知青。

周围的人都晓得张宏城身上的味道是怎么回事,因为几乎每个人都经历过。

可乔新伟没有。

所以他的话刚出口,周围的人顿时—片怒视。

张宏城都懒得理这个人。

就这样的情商,估计在场部也混不出来。

乔新伟见张宏城不理会自己,想要拦住他如同自己在沪上那样怼他几句。

结果看门的大娘—把将他揪了出来。

“你敢看不起劳动者?”

“我,我没有!我场部的办事员!”

“他就是个见习的,对了,上班的时候你跑澡堂来干嘛?”

“我刚才搬东西弄脏了头发,想着过来简单洗—洗。”

“你这是旷工!”

张宏城没有理会身后的纠纷,他此刻有些害臊。

毕竟作为南方人,他还不习惯在澡堂里与同胞们如此“坦诚相见。”

不过擦澡的大爷手法厉害,他感觉自己脱了—层皮和—层泥。

接下来,他准备去买个小炕柜。

老信封总放大柜里,他感觉不太安全。

他转了—圈发现场部没有卖家具的,正四处打听的时候,看到知青办的小秦找了过来。

“你来了场部,也不去看看刘副主任和我?”

“要不是有人说你和小乔在澡堂发生了冲突,我都不知道你来了。”

“愣着干嘛,是刘主任找你!”

刘副主任找张宏城不是为了乔新伟的事。

乔新伟如今在场部打杂,与刘副主任不是—个部门。

刘副主任很高兴能再次见到张宏城。

尤其是张宏城刚刚洗过澡还换了身新衣服,显得格外精神。

“小张啊,你很不错嘛!五连那片大豆田的老大难都被你给解决了。”

张宏城急忙谦虚,只说自己是运气。

“我刚听小秦说你在澡堂和......,算了,不提他了。”

“你来看看这个。”

接过刘副主任递过来的—张通知,张宏城看了几眼。

原来是—张师部下达的通知。

要各团推荐五到六个先进知青代表,就京城最近的文件发表自己的看法。

说白了就是征文。

“本来我这里已经有了四篇,第五篇给了小乔去写。”

“结果几天下来,他交上来的东西根本不像话。”

小秦在—边笑着插嘴。

“他的擅长写作评语,原来是擅长写那些小资情调和小布尔乔亚的东西,恶心死我了!”

刘副主任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声。

“你不是也擅长写作么,回去后也写—篇交过来我看看。”

张宏城没有推脱,但心里却在笑着吐槽。

自己擅长写作的评语,是因为自己在山洪表彰大会上的那篇发言稿。

这便涉及到了老信封的—个新用途。

发言稿是胖子用A—自动生成的。

这个征文他当然会参加,至于该怎么写,那得看胡胖子的。


连里—边组织新知青训练,—边组织骨干去山区搜寻狼的踪迹。
—排—班是都是退伍兵知青,是五连最精华的力量。
—排长带着人在山里转了—个星期,结果连根狼毛都没看到。
兔子和狍子倒是倒霉了好几只。
这回指导员没让食堂立即犒赏三军,而是让人腌了起来风干。
已经进了八月,要开始储备过年的物资了。
狼的事情似乎只是—个传言。
张宏城他们很快又投入了昏天黑地的劳作之中。
到了八月,全团开始大力播种冬白菜。
新来的知青们负责的菜田,八月是东北种大白菜、萝卜和豆角的时候。
几天忙下来,张宏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臭了。
他们这帮人得天天掏大粪去浇菜园子......。
—连忙了十多天,四班才迎来了—个假期。
张宏城决定去团场部澡堂子好好泡个澡。
胡胖子这些天—直在云山—带旅游。
期间还抽空去了—趟大毛。
不得不说,胡胖子在虎林—连待小—个月,还是有些收获的。
有些收藏价值不大的票据,还真只有本地才能收得到。
而且往往拥有这些东西的都是老人家,对于网上卖货都是—知半解的。
张宏城再次打开老信封,首先看到的是—叠三十九团场部澡票。
发行时间从69年到71年不等。
澡票来的很及时,张宏城正好用的上。
接着是两张珍贵的家具票。
家具票下面是黑省今年发行的布票,贰市尺—张的共有六十多张。
胖子在纸条里得意的说,这些布票是当年负责发行单位的人在票据废止后从仓库里翻出来给孩子玩的。
正好,张宏城也想把身上的绿衣服换—套,都臭入味了。
本来张宏城以为这些票据已经是全部内容。
在他数布票的时候,从布票里飘出了两张白色的薄纸片。
1972年,建设兵团自行车票!



张宏城这天起的很早,因为他要去抢猪肉。

机械厂门市部早上六点开门,但卖猪肉的要六点二十才会到。

很多等着买了菜赶着七点去上班的人,只能让自己孩子去排队。

这年月猪肉不愁卖,尤其是后世几乎无人问津的肥肉,那是每个人必抢的东西。

在1972年,就算机械厂这种福利好的企业,每家每户的肉票也不多,只能隔段日子尝个肉味。

所以猪肉摊前排队的人不是太多。

但想买到肥肉和板油,只有头几个顾客才有可能。

更多的肥肉和板油,门市部内部早就分了,拿到案板上来卖的只是极少部分。

张宏城年轻能熬夜,天不亮的四点多就爬起来赶到门市部排队。

裴淑静昨晚夜班,要六点才会回家,而张玉敏睡得很香,根本不知道张宏城这么早出了门。

他排在猪肉摊前的第二个。

前头还有个比他起的更早的狠人。

狠人抠抠搜搜的要买二两肥肉,拿出二两肉票和一毛二分钱来。

卖猪肉的呵呵一笑。

“二两肉票没错,但肥肉最多给你一两,瘦肉六毛一斤,肥肉七毛。你得加一分钱,要不要?不要,就下一个。”

狠人不满的想嘀咕,但被卖猪肉的拿眼一瞪,只好又掏出一分钱来。

接着就轮到了张宏城。

“要多少?”

“四斤!给多少肥肉都行。”

卖猪肉的诧异的看了张宏城一眼,排在后头的人也议论纷纷,而且议论里都带着焦急。

这是怕张宏城一个人买了太多,他们没得买了。

张宏城掏出了四张一斤面额的肉票和三块二毛钱递了过去。

卖猪肉的不动声色的收下,嘴里还若无其事的说着话。

“肥肉真没多少,随便我给是吧?”

他几刀下去,给张宏城切了二斤瘦肉和一斤五花肉,最后还“随手”扔了点板油给张宏城。

张宏城点点头,也没说什么提着草绳系的肉就走。

卖肉的给切的是里脊上的瘦肉,五花肉也带着雪花纹路,他觉得不算亏。

刚下晚班的裴淑静正好遇到了提着猪肉回家的张宏城。

“小城,你哪里来的肉票?”

她知道张宏城手里有几十块的零花,就是好奇继子的肉票是哪里来的。

“嘿嘿,我昨天去了一趟那边。”

他笑着指了指黑市的方向。

裴淑静急忙拉下他的手,扯着他的衣服就往家里走。

“下次不准去了!被抓住可不是小事。”

张宏城胡乱答应下来。

继母是杭城人,做的最好的菜是红烧肉。

张玉敏最爱的就是这一口。

中午她一个人就干了两碗饭。

张宏城则一口气炫了三碗米饭。

他爱吃辣,拌着裴淑静自己做的辣酱吃红烧肉,真香!

“哎,”张玉敏捧着肚子叹息,“下一次吃到妈妈做的红烧肉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裴淑静有点伤感,但也没说什么。

张宏城则笑笑:“你这么能吃,可别把国营农场都给吃垮了。”

张玉敏对他翻了个白眼。

这人怎么就这么没心没肺呢?

裴淑静正准备起身收拾碗筷,却被张宏城笑着伸手拦住。

“妈,您歇歇,今天我来洗。”

裴淑静母女俩都愣了。

裴淑静的眼里泪花在打转,为了等这一声“妈”,她足足等了十年!

张玉敏则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宏城,旋即眼圈也微微一红。

呵呵,肯定是想让我安心去东北,所以才......。

母女俩都没说话,静静的看着张宏城一个人在收拾。

张宏城洗了碗筷就回屋补觉,一口气睡到晚饭的点才起来。

撂下筷子,张宏城最后看了裴淑静和张玉敏一眼,笑着说:“妈,今晚我去杜刚家里睡,明天他要上班了,约我过去玩。”

裴淑静没有察觉什么。

“那你去吧,记得明天中午把大衣帽子都拿回来,你妹妹后天一早的火车,多和你妹妹谈谈。”

张玉敏哼了一声。

“我跟他有什么好谈的......。”

张宏城的火车是凌晨两点,只有他一个人走。

杜刚骑着刚刚到手的邮递员单车,载着张宏城从自己家里出来,路过张家楼下的时候停了一下。

张宏城看着二楼那间房子,沉默不语。

原身的仇他已经帮着报了,原身欠继母的恩他现在准备用自己去东北来报。

顶替着原身在这个家和机械厂这个环境里,他怕有一天自己迟早会露馅。

只有北大荒那个可以重新开始的地方才是最适合他的。

张宏城眼角有些湿润。

他从小没有父母兄弟姐妹,但在过去的短短半个月,却让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母爱的珍贵和家庭的温暖。

张宏城真的非常感激。

双膝一软,张宏城静静的跪倒,全心全意的对着二楼磕了三个头。

——裴妈妈,您继子欠您的,我这辈子一力承担了。

杜刚没有出声,载着张宏城直奔火车站。

漆黑的站台上就只有他们两个和一个站台工作人员。

杜刚又问了张宏城一次。

“你确定你的行李早就寄出去了?”

张宏城笑着点头。

“对了,邮递员同志,我存在你那里的大衣、帽子什么的,还有那张我妹的用工表格,你一会记得准时送到我家。”

杜刚也点头。

“我办事,你放心!”

这是一列只停两分钟的北上列车,张宏城刚跳上火车,列车员就直接关好了门。

张宏城隔着车门玻璃对杜刚挥挥手。

杜刚却忽然一下子向他跪下,忍了很久的眼泪从他眼眶里哗哗的往外流。

杜刚哆嗦着摸出一个不知藏了多久的纸团,展开给张宏城看。

纸条上空白一片.......。

砰砰砰!

杜刚对着有些发愣的张宏城猛的磕了三个头。

张宏城笑了。

原来杜刚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火车在黑夜中缓缓驶出桃陵车站,杜刚破锣似的嗓子在夜风里嚎叫。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

张宏城笑骂着擦擦眼角。

狗日的,竟然也学会煽情了。

......

裴淑静呆坐在椅子上整整一个多小时没出声,张宏城托杜刚送回来的东西就在她脚边,她手里抓着继子留下的信已经被泪水给浸湿。

张玉敏不知去向。

桃陵县站台,大口喘着粗气的张玉敏对着空荡荡的铁轨北方哭着大喊。

“你混蛋~!骗子!大骗子~!呜呜呜呜。”

(男主的前戏已经写完,与女主的北大荒戏份正式开始。)



在茫茫网络里,有那么一本寂寂无名的年代文。

描述了出身不好的女主被下放到北大荒农场,经历了一世苦难,从1988年重生回1972年的故事。

一本没有CP的大女主重生文。

在文里女主有一个女性好友因为救女主而死亡。

女主带着好友的遗愿来到好友的家乡,历经险阻终于替好友报了兄仇。

因女主插手而遭到报应的男女,正好一个叫做佘美华,一个叫做刘海军。

没错,女主的好友叫张玉敏,被这对男女坑死的傻瓜兄长叫做张宏城!

胖子的纸带着火苗慢慢烧成灰烬。

张宏城看着炭盆里的灰烬,已经发呆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原来......自己竟是穿到了一本大女主文里。

如果没有自己的穿越,原身的自杀应该不会成功,但最后原身还是会脑残的把工作机会给了佘美华的弟弟,哪怕自己和妹妹都将去插队。

可偏偏在插队前期,原身的一个朋友“不小心”看到了在洗澡的佘美华,佘美华只好嫁给了原身的这个朋友。

佘美华和刘海军!

原身的戏份在佘美华和刘海军结婚的当晚戛然而止。

喝得酩酊大醉的原身听到了刘海军和佘美华的窃窃私语,可惜明白一切的他却被这对男女扔进了滚滚江水。

呼伦贝尔大草原?!

想到自己头上有些绿,张宏城的脸马上拉了下来。

他本以为自己和佘美华的纠葛已经结束,可没想到背后居然还藏着这样的算计!

呵呵呵呵。

佘家和刘家?

还有本该给自己的设备科资料保管员的工作岗位。

这次可有得玩了!

只是想到胖子在信里最后摘抄的一段文字,张宏城又微微皱起了眉。

“当火车开出山海关进入东北的那一刻,楚描红静静的将手里的黑边老信封扔进了风里.....。”

楚描红......黑边老信封......。

张宏城抬起头看着桌面上的黑边老信封,一时又呆了。

站台上红旗招展。

张宏城和杜刚吃力的把郭涛高高的举起,郭涛手足并用的从火车车窗里爬了进去。

史前进和简勇抓起郭涛的行李就往窗户里塞,根本不顾坐在窗户两边知青的抗议。

火车厢的两头门口都挤满了,正在奋力向上挤的知青们。

如郭涛这样抢着爬窗户的不在少数。

满眼都是绿色的蚂蚁人潮。

卢燕,陈蓓蕾,马红英,和另外一个高中同学赵甘梅,在站台上对着郭涛挥手。

郭涛没有让自己父母和妹妹来送,他去的是最苦的川边,他怕看到老母亲后迈不开腿。

火车缓缓启动。

郭涛的目光最后锁定在了卢燕身上。

可惜在某些年代,有些话有些人始终无法说出口。

也许在站台上的最后一眼,就是彼此这一辈子的最后一次相逢。

同样的一幕出现在两天之后。

这回被送走的是史前进和马红英。

他们的目的地是西双版纳。

这一列临时停靠在桃陵县站台的火车是从上海方向开来。

要在桃陵车站停四十分钟。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站台上的大喇叭里歌声一直没断过。

不少背着行李的男知青,一口气爬到火车的顶部,手里挥舞着红色的旗子对人群大喊。

“同志们,新的长征路上多多保重,记得再立新功啊!!!”

前来送行的家长们脸上都带着笑,眼角却是湿的。

满站台都是殷切的叮嘱在流淌。

很多家人在分别的时候,笑着笑着泪就淌了下来。

史前进急切的从车窗里伸出半个身子,左右打量着站台上的人们。

来送他和马红英上火车的人里,张宏城,卢燕,赵甘梅,简勇,杜刚都在,唯独他最想见的陈蓓蕾没有到场。

史前进的父母偷偷的擦了擦眼角。

“火车就要开了,该来的早就来了,安心走吧。”

汽笛声和哨声响起,火车缓缓的离开站台。

史前进撕心裂肺的喊声在站台上传播。

“陈蓓蕾~~!”

“陈蓓蕾,你一定要等我啊~~!”

一根站台柱子后面,藏了半天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

瘦小身影随着火车在飞奔,崭新的绿色解放服猎猎作响。

陈蓓蕾死死的盯着车窗里伸出半个身子的人,一边飞奔着一边从斜挎的绿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塞给了满脸是泪的史前进。

两个人的手指抠得紧紧的,但随着火车的加速,两人死死扣住的手指终于被扯开。

跟着火车飞奔的瘦小身影终于踉跄着摔倒在站台上。

张宏城几个这才发现,本该梳着长辫子的陈蓓蕾已经变成了齐耳短发。

所以她刚才塞给史前进的那包东西,大家都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在回去的路上,所有人都寂默无声。

哪怕再青春热火的年纪,看到身边的人们一个个远去,甚至是穿来没几天的张宏城也觉得有些伤感。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胡胖子手里的语录邮票在慢慢出手,因为他也怕一次出手太多,引起市场价格下调。

胡胖子从网上淘来的票据也被张宏城叫停投寄。

他毕竟和继母、妹妹生活在一起,手里的钱票太多容易引起家人不必要的怀疑。

胡胖子每天都会寄几页打印稿给他。

打印稿上全是关于自己的剧情。

史前进走后的第三天,张宏城接到了佘美华托人传来的口信。

而替她传递口信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刘海军。

刘海军大自己一岁,初中毕业后就一直在外游荡。

前几年还跟着人到处串联,跑了好些城市。

他向来能言善道加上这份“旅游经历”,这才偷偷的挖动了原身的墙角。

刘海军一直很自信,认为张宏城不可能发现自己和佘美华之间的事。

事实也是如此。

原身在书里直到死才得知两人之间的勾搭。

佘美华约自己去县城小剧院后面的小树林见面。

理由是她马上就要去插队,想见自己最后一面。

张宏城觉得彼此之间大可不必,但他发现是刘海军亲自送口信后,又觉得这件事有趣起来。

他和佘美华已经不是对象了,那佘美华到时候只需要喊一嗓子,呵呵......。

而刘海军肯定也会否认佘美华让他给自己带口信的事。

到时候是私了还是公了,都得听他们两个的。

套路虽然简单粗暴,但......放在1972年却是再好用不过。

想到这里张宏城笑眯眯的。

他准备去赴约!



县城小剧院是解放前留下来的老建筑。

县大剧院建成之后,这里改成了只能放电影的地方。

今晚小剧院放的电影是京剧版的《红色娘子军》。

票价不便宜,二毛一张。

但排队买票的人不少,剧院前小广场上排队的人如同一条长龙。

张宏城哼着曲子直奔小剧院后头的小树林。

“太阳出来我爬山坡.....抱一抱啊,来个抱一抱......。”

幸亏周围没人听清歌词,否则抓起来就是一顿批。

张宏城今晚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老式汗衫。

这是张宏城去年满十八岁时裴淑静亲手做的。

放在1972年,看着非常的时髦。

当然也只能看上身,下半身还是耐磨的土布长裤和解放鞋。

张宏城的身影很快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

刘海军和佘美华偷偷躲在小树林的边上,亲眼看着张宏城进了小树林。

佘美华有些犹豫。

“海军,要是他忽然强来怎么办?”

刘海军呵呵一乐。

“你没看见广场上有那么多人么?”

“只要你喊一声,他觉得会被打个半死!”

佘美华咬咬牙。

“到时候你可得记得喊大家停手,要是真打坏了,他继母更不会放他下乡去。”

刘海军胸有成竹的点头。

“你要注意时机和引导,要是这傻子真的能哄着让出名额,那也就不用那么搞这么大动静。”

“嗯,那我试试!”

佘美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从树荫下摸进了小树林。

当佘美华借着月光找到张宏城的时候,他一直背对着小树林外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佘美华微微迟疑了半秒。

说起长相,其实张宏城要比刘海军更帅气,但刘海军却更会哄人......。

“宏城~!”

柔柔弱弱的呼声响起。

佘美华等着张宏城立即转身惊喜的冲过来。

可惜,张宏城却动也没动,只是背对着她抬头看月。

哼!

竟然还对自己有意见?

张宏城之前可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自己!

看来那个传言多少还是对这个傻子有了一点影响。

想到这个,佘美华越发恨陈蓓蕾几个多管闲事了。

佘美华一咬牙,直接走过去,伸出双手抱住了张宏城的身躯。

“宏城,你真的信那些人的话么?”

张宏城笑了。

他没有挣开佘美华的手臂,只是淡淡的回答。

“要不要我帮你一下?”

佘美华愣神。

“你帮我做什么?”

张宏城这才挣开她的手臂环绕,转身对着佘美华笑着露出八颗大白牙。

“当然是帮你喊救命啊。”

佘美华眼睛瞬间睁大。

张宏城的笑容不减,猛然提气大喊了起来。

“抓流氓啊~~~~~~~~~~!!!!”

七十年代初期,社会风气那是没的说,一切坏分子在人民群众的力量面前都不堪一击。

张宏城的叫喊声刚起,小广场上所有人立即杀气腾腾的捋着袖子向小树林冲去。

什么看电影、排队、检票都顾不上了。

刘海军听到喊声的时候刚想笑,可下一秒......。

诶?不对!

怎么是张宏城在叫救命???

十分钟后。

小剧院保卫科。

昏黄的灯光照出了房间里几个人不同的表情。

门外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佘美华哭哭啼啼在陈述事实:“我本来今晚是来看电影的,谁知被他看到,直接把我拖进了小树林,呜呜呜呜,他还污蔑我一个女同志对他耍流氓,简直是太不要脸了!”

门外的人们听得满脸稀奇,这事实在是太新鲜了!

男同志说女同志耍流氓,啧啧啧啧。

“打倒张宏城坏分子,不能欺负女同志~!”

门外有人捏着嗓子喊了一声,就在大家下意识的准备跟着喊的时候,保卫科里一直老神在在的张宏城抢着大喊了一声。

“刘海军,你捏着嗓子喊什么呢?”

县城说大也不大,人群里刚好有认识张宏城和刘海军的,立即唯恐天下不乱的跟着起哄。

“还真是刘海军,你嗓子咋啦?”

“诶,你和张宏城不是朋友么?怎么成了阶级敌人了?”

保卫科长一拍桌子。

“外面的都别吵!”

他恶狠狠的盯着张宏城。

“张宏城同志,佘美华同志已经检举揭发了你的坏行为,你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张宏城好整以暇的回答。

“我还是那句话,我本来在小树林里看月亮,前女友同志忽然从身后抱住我,我心急了才喊了抓流氓。”

外面的人顿时一阵哄笑。

更有胆子大的在喊。

“诶,也说不一定啊,我听说佘家看上了张宏城的留城名额,用上苦肉计也不一定啊,哈哈哈哈。”

佘美华急忙跺脚哭起来。

“我不活了,我要去革W会告你们!我一个女同志会用这种能毁了自己名誉的手段么?”

“分明就是张宏城不怀好意,他是流氓!”

保卫科的几个也觉得佘美华说的有理,虽然外头说佘家盯上了人家男同志的留城名额,但现场到底还是女同志吃了亏。

就事论事的话,这个张宏城绝对逃不过这个罪名,就是喊救命的是张宏城让人有些奇怪。

保卫科里的情形明显对自己不利,但张宏城却一点不慌。

佘美华以为靠着性别的优势就能颠倒黑白,那就大错特错了。

“佘美华同志,你真的否认是你从身后主动抱住了我?”

“我没有,我才不会靠近你一点!”

张宏城不紧不慢的。

“可你就没有发觉,你这身小碎花的女士衬衫上颜色有点不一样么?”

佘美华疑惑的低头。

借着昏黄的灯光,她终于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了一点不同。

张宏城对着保卫科唯一的女同志说:“麻烦同志您检查一下佘美华同志的上衣两个臂膀的位置,是不是多出了一些淡蓝色的痕迹。”

佘美华脸色顿时一变。

张宏城笑着指着自己身上的蓝色汗衫说:“我今晚出门的时候不小心,在我的胸口和背部沾染了一些绘画用的蓝色颜料。”

“如果佘美华同志不是从身后抱住我的话,请问她双臂和胸前的淡蓝色是从哪里来的?”

门外的人群轰然一声,人群中刘海军的脸色有些发白。

有这么巧的么?

佘美华还没反应过来,保卫科的女同志在科长的示意下把她拉到一边,用雪白的手电光照着佘美华的双臂部位和领口之下。

同时,保卫科长亲自动手检查了张宏城的衣服。

果然发现在张宏城的蓝色汗衫上有大量蓝色的东西。

“佘美华同志的双臂内侧和胸口部位确实有淡蓝色!”

女保卫人员的声音让佘美华惊恐万分。

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

“不!不对!”

佘美华语无伦次的解释起来。

“这些绘画颜料是我在家里不小心沾染上的,与他身上的不一样!”

张宏城呵呵一笑。

“佘美华同志,你确定是在家里沾染上的颜料?”

慌乱的佘美华用力的点头。

“没错,就是在家里,分明是你在小树林里抱了我!”

保卫科长的脸已经拉了下来。

“可经过我检查,张宏城同志的双臂内侧一点颜料都没有!”

张宏城忽然一拍脑袋。

“对了,我刚才说错了,我身上的不是绘画用的颜料,就是我妹的英雄牌蓝墨水。这个东西很好检验......。”

佘美华浑身发软的瘫坐在椅子上,脸上再也没有了一丝血色。

“佘美华同志,你要老实交代!!!”

保卫科长猛的一拍桌子大喝。

“为什么要陷害革命同志???”


“你说什么?她只是口不择言?!”

听到佘朝贵的辩解,裴淑静的声音不可抑制的拔高了许多。

“你们家佘美华就没想过,她如果陷害我儿子成功的话,我儿子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啊,你们说啊!”

裴淑静往日贤淑的态度根本不复存在,面对上门来求情的佘朝贵和陈招娣,她根本不想和这家人多说任何一句话。

佘美华诬陷自己继子耍流氓,可不光是毁了张宏城的一生,更是会祸及到她和女儿的一生。

这种做法,在这个年代无疑是要结死仇的节奏。

佘朝贵陪着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因为蜡烛厂的领导也因为自己女儿的事找自己谈了话,弄得他胆战心惊。

如今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获得张家的谅解,把这件事降低到分手男女的破事上来。

否则那顶诬陷烈士子女耍流氓、谋夺他人留城资格的罪名落下来,他们全家也都完了。

“我们家不欢迎你们,”小辣椒一样的张玉敏脾气火爆的直接拉开房门,露出了门外诸多在听热闹的邻居,“让你女儿等着坐牢吧!”

在诸多张家邻居鄙夷的目光下,陈招娣只觉得脸色火辣辣的。

但她不恨之前出谋划策的刘家人,已不怨一直躲着不出头的刘海军,反而把眼前这对母女给恨惨了。

只要她们家能熬过这一回,她一定要让张家人吃不了兜着走!

但现在她和佘朝贵只能求着人家高抬贵手。

因为不光是女儿很可能被处分,就连自己儿子也被通知下个月初去山区农场下放。

那可是甘省!

她的乖儿子才17岁啊!

佘朝贵看着门外的那些人,忽然小眼睛眨了眨,索性对着裴淑静跪了下来。

“亲家母啊~~~求求你。”

裴淑静又惊又怒,急忙躲开。

“你这是干什么?!”

张玉敏也被气的头疼。

“我们两边什么都还没谈,谁和你家是亲家,我们可担不起!”

陈招娣不想跪,尤其是不想给裴淑静跪。

早在张宏城和佘美华谈对象的时候,陈招娣就对裴淑静很是不满。

觉得裴淑静说话做事不紧不慢的,总是显得自己很土。

可佘朝贵狠狠的拉扯了她几下,陈招娣想到家里的处境,只能咬着牙也给跪了。

裴淑静被这对夫妻气得心口疼。

还有这样蛮横着求谅解的?

就在张玉敏准备去拉扯这对夫妻的时候,里间的房门开了。

张宏城笑眯眯的走出来。

“想让我不追究也行,”他拿出了一叠稿件递给一脸懵逼的佘朝贵,“这是我最近学习的材料,你让她在两天之内抄一百份给我,来验证她的认错态度。”

张玉敏差点被张宏城给气傻。

人家可是想要你死啊!

就抄材料?!!!

“对了,除了你们一家可以帮她抄,其他人抄的我一概不认。”

“记住哦,只有两天!过时不候。”

佘朝贵急忙收起纸张,一叠声的答应下来,扯着陈招娣就走。

再不走,他怕这个傻子反悔。

佘朝贵夫妻刚走,一群邻居都对着张宏城叹气。

果然昨晚的墨水就是这小子好运罢了。

到底还是个心软心傻的。

张玉敏指着一脸得意的张宏城气不打一处来,憋得她一口气跑出了家。

裴淑静则无奈的看着养子,心里想着看来自己的继子真的只适合进车间。

厂领导照顾给的那个资料管理员岗位,以自己养子的性格和脑子怕是做不来的......。

上头对佘美华的处理结果决定延迟了几天后宣布,佘美华也被临时放了回去,主要还是因为当事人张宏城松了口。

让佘美华抄材料的事,很多人都说张宏城是个心软心瞎的,但也有些人却认为张宏城这个同志很不错,觉悟那是相当的高!

一百份抄写版的材料摘选按时被送到了张宏城的手里。

看着好几种不同的笔迹,张宏城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他早就知道佘美华家里的情况。

佘朝贵认识的大字不会超过五十个,陈招娣连笔都不会拿,至于佘美华的弟弟更是被父母娇惯的要命。

所以能帮佘美华赶工抄写的只有一个人——她的暗中情人刘海军。

两张带着两人笔迹的材料抄写和几张带有机械厂抬头的空白信纸被他塞进老信封。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放过这两个家伙。

只能拉佘美华下水可不行,还有刘海军,这可是亲手将自己原身害死的人!

胡宇对于张宏城交代的这件事远比张宏城自己还认真。

现在手里握着“一套房”的他,觉得自己财大气粗得厉害。

直接办了个仿写软件的VVIP会员。

第二天张宏城从枕头下摸出老信封时,老信封里除了那两页抄写的语录外,那几张空白信纸上已经写满了蓝色的钢笔字。

另外还有两张不同字迹的小纸条。

......

佘美华急匆匆的赶往机械厂的后门。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老库房。

老库房平时是归刘海军的母亲管理,但钥匙却在刘海军的手里。

这个偏僻的地方也是两人平时幽会的场地。

佘美华在收到刘海军传来的小纸条后,立即动身赶了过来。

她实在是有太多的话要问刘海军了。

虽然张宏城那个傻子松了口,但革W会已经通知她一周后就必须走,给她安排的地方还是遥远的甘省。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刘海军马上和自己扯证!

刘海军昨天已经替了他母亲的岗,不过好在军子还是很在乎自己的,昨天才接班,今天就给自己递了纸条要见面。

刘海军守在老仓库门口,有些心不在焉。

他昨天才接班,父母交代过他不要继续和佘美华纠缠。

就佘美华现在的名声,刘海军真要娶她的话,除非刘家不想在机械厂过日子了。

可佘美华一大早就偷偷塞了纸条给他,约他来这里见面,他要是敢不来的话......。

两人的见面确实不是很愉快,都以为对方在装模作样。

但到底还是佘美华心急,于是她自动的把领口一解,刘海军顿时把其他的人都抛在了脑后。

当机械厂保卫科的七八个冲进老仓库的时候,只看到了两条白花花的......。

有人匿名举报有人在老仓库偷东西,结果是在偷Q......。

这可是严重的男女错误!

尤其是其中一人还是佘美华!

不过很快,保卫科就不再关注两人的作风问题。

因为他们在老仓库里发现了两人互相写的情书,让厂里和县里震怒的是,这对野鸳鸯居然在商量着游去港岛!!!

张宏城没有去现场看。

他怕自己会当场笑起来,坏了自己的人设。

刘海军被判了二十年,送往大西北。

佘美华数罪并罚判了三十年,去的地方是遥远的山区。

刘海军母亲刚刚换给儿子的岗位自然是没了,刘海军的父亲也从车间小组长的位置上调到了锅炉房,两口子都要定期写检讨。

至于佘朝贵,他被蜡烛厂开除,两口子都被送回了乡下原籍接受再教育,他们的儿子也被送上了去边疆的火车。

张宏城看着厂里送来的入岗通知书,又看了一眼正在擦拭自己高中毕业证的张玉敏,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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