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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高水远不相逢宋时浅在线阅读》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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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家属院里,流传着一句话:“嫁人当嫁傅长官。”
傅聿修,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长官,能力出众,相貌更是万里挑一的俊朗。
更难得的是,他对妻子宋时浅那份几十年如一日的深情,是整个大院有目共睹的。
为了她,他大雪天跑遍全城买她爱吃的糕点;为了她,他跟欺负她的混混打架,自己挂了彩还傻乐;当了兵,津贴一大半都寄回来给她,信里写的全是思念。
结婚六十年,别说吵架,就连红脸都没有过,他把她宠成了所有女人梦想中的模样。
直到傅聿修因病去世。
八十岁的宋时浅,忍着巨大的悲痛,独自拿着身份证、户口本,颤巍巍地走进公安局,想为相伴一生的丈夫办理死亡证明,让他入土为安。
窗口后的年轻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却抬起头,用一种奇怪又带着同情的眼神看着她:“老太太,抱歉,您……不能为傅聿修同志办理死亡证明。”
宋时浅愣住了,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抓着窗台:“为什么?我是他妻子啊。”
工作人员指着电脑屏幕,语气带着为难:“系统显示,傅聿修同志结婚报告上登记的配偶名字是……苏清清。只有她,才有资格办理这项手续。”
苏清清?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宋时浅的头顶!
她瞬间脸色煞白,浑身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苏清清……那是她很多年前在医院带过的一个实习生。
她看那姑娘聪明伶俐又身世可怜,对她多番照顾,几乎当成了半个女儿看待!她怎么会是傅聿修法律上的妻子?
她颤抖着手,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拨通了那个几乎快要遗忘的号码。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
她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是系统错误?是当年登记失误?还是……
苏清清很快赶来了。
她看起来也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清秀。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击碎了宋时浅所有的幻想。
苏清清一见到她,竟然“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声泪俱下:“师父……对不起……我和聿修……骗了您……”
宋时浅倒退一步,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骗……骗了我什么?”
苏清清抬起头,泪眼婆娑:“虽然不应该……但我和聿修,早在六十年前,您介绍我们认识的时候,就一见钟情了。只是那时候,他和您已经快要结婚了……我们认识的时机太晚了……”
“他知道,如果他跟您提出退婚,会毁了您一生,但他又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所以他没办法,最后选择给了您陪伴,给了我名分,您当年签的那份结婚报告是假的,我的,才是真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宋时浅的心上!
她如遭雷击,摇着头,不愿相信:“你骗我!你在开玩笑对不对?我和聿修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从小就说喜欢我!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喜欢我!”
苏清清哭着摇头,语气却带着一种残忍的笃定:“师父,他从前是喜欢您,但那是没遇到我,他亲口跟我说,遇到我之后,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心之所动。如果说喜欢您是一百分,那喜欢我,是一万分!”
看着宋时浅崩溃的神情,苏清清开始举例,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她早已破碎的心:
“您仔细回想一下,这些年,他是不是每个月都要出差几天?那是他抽时间来看我……他每次‘出差’回来,是不是都给您带您并不喜欢的甜腻糕点?您提醒了多少次他不还是忘了?那是因为那是我喜欢的,他买了是讨我欢心,给您……只是顺带……”
“还有……您记不记得您四十岁那年重病住院,他守在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您是不是很感动?可您知道吗,那是因为前一天,我刚跟他闹了脾气,所以他才赌气陪着你,就是为了让我吃醋。”
一桩桩,一件件,那些曾被宋时浅视为深情证据的过往,此刻全都变成了精心设计的谎言和背叛!
宋时浅的心被撕得鲜血淋漓,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苏清清擦擦眼泪,拿出自己的证件:“聿修对您的责任已经尽到了……剩余的事,就让我来吧。我来给他办死亡证明,我来给他办葬礼……死后,我和他同葬一个坟。”
她熟练地办理着各项手续,拿到了那张冰冷的死亡证明。
宋时浅呆呆地看着,看着那个和自己同床共枕了六十年的男人,在法律上,竟然是另一个女人的丈夫。
六十年……整整六十年啊!
他要是喜欢上了别人,他可以说的!
她宋时浅爱得起也放得下!
可他偏偏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骗了她整整六十年!
用虚伪的深情,把她困在这场荒唐的婚姻里,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巨大的打击和悲痛之下,宋时浅再也支撑不住,浑浑噩噩地走出公安局,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她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觉得身体一轻,意识便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
再次睁开眼,刺目的阳光透过老式的玻璃窗照射进来。
宋时浅茫然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熟悉的办公室里。
七十年代北城人民医院的院长办公室?!
办公桌后,院长看着她,语气带着惋惜和不解:“时浅啊,你真的想好了?要放弃这次公派留学的名额?我知道你马上就要和傅长官结婚了,但出国深造也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啊!你不是一直说想成为顶尖的外科圣手,回来报效祖国吗?”
公派留学……结婚……
宋时浅猛地清醒过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老式的桌椅、墙上的标语、院长年轻了许多的面容……
还有她自己,那双光滑细腻、属于年轻人的手!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1972年,这个决定她命运的关键节点!
前世,她就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婚姻,为了不影响和傅聿修的感情,亲手放弃了这个来之不易的留学名额,留在了国内,守着他,守着他那份虚伪的“深情”过了一辈子!
结果呢?
想到公安队里那一幕,想到那六十年的欺骗,宋时浅的心如同被万箭穿心,痛得几乎痉挛。
既然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清晰地对院长说:“不,院长,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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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震惊地推了推眼镜:“你说真的?那傅长官那边怎么办?他可是最黏着你了,能同意你一去好几年?”
宋时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又决绝的弧度:“我会……有办法说服他的。”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说服。
因为这一世,这假婚,她不结了!
他既然真心喜欢苏清清,她就成全他们!
而他傅聿修,再也无权过问她宋时浅的人生!
院长闻言,大喜过望,立刻拿出表格让她填写:“好!好!太好了!我这就给你报上去!你这几天好好准备一下!”
宋时浅填好表格,和院长告别,走出了医院大楼。
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习惯性地看向医院门口那棵大槐树下。
前世,傅聿修经常在那里等她下班。
果然,树下站着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穿着熨帖的衬衣,身姿笔挺,俊朗的侧脸在树影下显得格外冷峻。
然而,他手里拿着的,却不是她爱喝的汽水,而是一包用油纸包着的桃酥。
而他面前,站着的正是那个娇小清秀的实习生,苏清清。
苏清清接过桃酥,脸上洋溢着惊喜和甜美的笑容:“傅长官,您太好了!我只是昨天随口一说想吃桃酥了,没想到您今天就特意去给我买了!”
傅聿修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抬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苏清清的头发,眼神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宋时浅的心猛地一刺。
上辈子这个时候,她不是没看出傅聿修对苏清清的格外不同,只是她太笃定他爱她了,再加上他也解释过:“她是你的实习生,你那么照顾她,我爱屋及乌,自然也多关照她几分。”
她信了。
可如今,隔着几十年的光阴和背叛的血泪再看,那眼神里的深情,那动作间的亲昵,那眼底藏不住的暧昧……分明早已超越了“爱屋及乌”的界限!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口的酸涩和钝痛。
也好。
既然他们这个时候就已经互相暧昧,那这辈子,她就如他所愿!
他去娶他真正想娶的人,再也不用为了那该死的“责任”和她虚与委蛇!
她宋时浅,也不稀罕他这自以为是的守护和施舍!
没有他,她照样可以活出自己的精彩!
她挺直脊背,一步步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傅聿修这才回过神,看到是她,眼神瞬间恢复了往常的温柔:“浅浅,下班了?今天怎么晚了这么多?”
苏清清像是受惊的小鹿,连忙把手里的桃酥藏到身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换上乖巧的笑容:“师父!您总算出来了!傅长官都等我们好久了呢!刚刚院长叫您去有什么事啊?您手里拿的是什么表呀?”
她说着,好奇地就想伸手去拿宋时浅刚填好的留学申请表。
宋时浅平静地将表格收回包里,语气疏离:“没什么。”
傅聿修怔了一下,微微蹙眉。
不知为何,明明才几个小时不见,他感觉宋时浅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具体说不上来,就是那种看他的眼神……好像少了以往的依赖和炽热,多了一层看不透的淡漠。
但他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工作累了。
一如既往,他打开吉普车的门,送她们回去。
一路上,他的注意力却明显更多地放在苏清清身上。
苏清清坐在后座,小声地说着医院里的趣事,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傅聿修虽然话不多,但总会适时地回应几句,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车子快开到家属院,一只瘦弱的流浪猫突然从路边窜出来,傅聿修急忙刹车,但还是不小心蹭到了它。
“哎呀!”苏清清惊叫一声,立刻跳下车,跑过去查看小猫的情况。那猫后腿受了伤,瑟瑟发抖地叫着,很是可怜。
苏清清心疼地把它抱起来,眼圈都红了:“傅长官,它好可怜啊……我们能不能收养它?可是……我才刚实习,连自己吃饭都紧巴巴的……而且我现在还借住在师父家,不知道养猫会不会打扰到师父……”
傅聿修立刻看向宋时浅,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不会的,浅浅也很喜欢小动物,她不会嫌打扰的。”
然后他又温声对苏清清说,“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猫粮和看病的钱,我来出。”
苏清清顿时感动不已,破涕为笑:“真的吗?傅长官您太好了!”
她怜爱地抚摸着怀里的小猫,想了想,说,“那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叫……叫‘修清’怎么样?”
傅聿修闻言,眼神微动,唇角勾起一抹明显的笑意,宠溺地点头:“嗯,好听。”
修清……
傅聿修的修,苏清清的清。
宋时浅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们为一只猫取名都要暗戳戳地嵌上彼此的名字,只觉得无比讽刺,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她一言不发,仿佛只是个局外人。
苏清清像是才想起她的存在,连忙抱着猫,有些慌张地解释:“师父,您别生气……我不是故意取这个名字的……主要是因为傅长官也出钱养它,也算半个主人,所以我才……”
宋时浅扯了扯嘴角,打断她,声音平静无波:“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反正以后,他也不会和我有任何关系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傅聿修正沉浸在和苏清清那种暧昧的氛围里,甚至因为刚才逗猫时手指不经意间的触碰而有些心猿意马,一时没听清,下意识地问:“浅浅,你刚刚说什么?”
宋时浅看着他茫然的表情,心中刺痛,更觉得讽刺至极。
看啊,他连她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他的心神,早已被另一个人完全占据。
她敷衍地移开目光:“没什么。我说,等会儿回去,清清你就从我家搬出去吧。”
苏清清立刻慌了神,眼泪说掉就掉:“师父!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您告诉我,我一定改!求您别赶我走……”
傅聿修也皱紧了眉头,看着宋时浅,语气带着不赞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浅浅,清清在你那里不是住得好好的吗?她已经习惯了,何必突然让她搬走?”
宋时浅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冷然:“她是住习惯了,难道就要一辈子住在我这里吗?傅长官,这是我家。”
傅聿修被噎了一下,一时哑口无言。
他从未见过宋时浅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苏清清见状,连忙哽咽着打圆场:“傅长官,您别和师父吵架……我搬,我这就搬……只是一时半会儿肯定找不到房子,我、我今晚可能只能先去桥洞将就一下了……”
她说着,身体微微发抖,显得无比可怜无助。
傅聿修立刻心疼起来,脱口而出:“胡闹!怎么能睡桥洞!这样,你先搬到我那里过度几天!”他说完,又看向宋时浅,试图用他一贯的方式“哄”她,“浅浅,我们离结婚还有一段时间,到那时候清清肯定找到房子搬走了。她毕竟是你带的实习生,我们能多帮一把就是一把,好吗?”
宋时浅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心脏一阵阵抽痛。
明明是舍不得苏清清朝不保夕、受找房的苦,却还要把一切说辞都冠冕堂皇地推到她身上,仿佛他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她这个“师父”考虑。
她什么也没说,懒得再争辩,转身率先往家走去。
回到那个她临结婚前暂住的小屋,苏清清就开始红着眼睛收拾东西,傅聿修也挽起袖子帮忙。
宋时浅则坐在客厅的小桌子前,拿出纸笔,开始列出国留学需要准备的物品清单,完全无视了房间里那两人搬东西时不可避免的身体接触和低声细语间流淌的暧昧。
直到,苏清清突然带着哭腔说:“完了……傅长官,我……我奶奶留给我的那个玉坠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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