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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土地上的铿锵玫瑰小说

蝴蝶兰快抽梗 著

现代都市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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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林宝珍秦建国   更新:2026-04-10 18:3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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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土地上的铿锵玫瑰小说》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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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时一惊,朝门口望去。

李红梅沉着脸站在门口,目光像刀子一样先剐过系着围裙的林宝珍,然后又狠狠钉在林济民身上。

“林济民!”她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可真行啊!我说怎么找你一天都说在忙,原来是陪着你这‘好妹妹’逛街买东西去了!”

林济民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上前一步,试图挡住李红梅的视线:“红梅,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

“出去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要出去说?”

李红梅一把推开他,径直闯进堂屋,眼睛扫过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购物袋和那个装大衣的显眼纸盒,又冲到主屋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摆在桌上的收音机。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行啊,收音机、呢子大衣、手表……林济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新婚小夫妻置办家当呢!”

“怪不得从我手里拿了钱,说要给家里置办东西,感情我出钱给你俩置办上了!”

“红梅姐,你误会了……”林宝珍放下手里的面团,怯生生地开口。

“哥他就是看我刚来,什么东西都没有,才带我出去买了点必需的……收音机是哥给红梅姐你买的。”

“必需的?”李红梅猛地扭头瞪向她,眼神锐利得像要把她剥层皮,“呢子大衣、手表是必需的?

“林济民!”她猛地转向林济民,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子上。

“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你说老家那个是爹妈硬塞的,你只当是妹妹!说好了很快就处理好!”

“这就是你说的处理好?把人弄到眼皮子底下,还买这么多东西金屋藏娇?你当我李红梅是傻子吗?!”

林济民难堪的抿着嘴,脸色铁青,上前拉住李红梅的胳膊,低声说:“红梅!你胡说八道什么!注意点影响!”

李红梅本身脾气刚硬,林济民一直都得哄着李红梅,这会儿更是压低声音道:

“宝珍她……她在这边没亲没故,工作也没着落,回老家就得下乡插队了,我就是暂时安顿她一下,她就是我妹妹……”

“妹妹?”李红梅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林宝珍,眼神里的恼意几乎要溢出来。

“哪个妹妹需要哥哥买手表、买呢子大衣?哪个妹妹需要哥哥陪着逛百货大楼?”

李红梅恨不得把那堆东西都扔外面去,“林济民,你骗鬼呢!你看看她那张脸,看看她那身段,你会看了不动心?你还敢跟我说只把她当妹妹?”

她越说越气,胸口堵得发慌。

其实,她早就把林济民的情况摸过底,那个所谓的“童养媳”她早都知道。

当初是她看林济民长得格外精神帅气,有学历能力,是块好料子。

加上他自己说老家那个没领证,算不得真正结婚,更多是父母所托,当个妹妹护着,她才默许了。

可万万没想到,这“妹妹”不仅找上门来,还生得如此一副娇娆模样!这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背叛。

“我告诉你林济民!”李红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我不管她是你什么妹妹,立刻!马上!把她送走!送回她老家去!”

“我们马上就要打结婚报告了,师里多少双眼睛看着?你弄这么个人在身边,像什么样子?你让我爸我妈的脸往哪搁?”

林济民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李红梅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

李红梅又转向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仿佛被吓坏了的林宝珍,语气冰冷,带着居高临下:

“林宝珍同志是吧?你也看到了,我和济民马上就要结婚了。”

“你留在这里不合适,对你自己的名声也不好。回头让济民给你买张车票,再给你些钱和粮票,你尽快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林宝珍手里还捏着那把菜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缓缓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她看着李红梅,又看看一脸为难的林济民,声音轻颤,带着全然的无助和卑微:

“红梅姐,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的……也没想打扰你们,我就是没办法了……”

她这话说得含糊,却精准地戳中了林济民心中最软的那块肉。

他看着她那副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破碎的样子,再对比李红梅的强势逼人,心头那杆秤,又不自觉地倾斜。

院子里,三个人的僵持,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林宝珍站在厨房门口,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看上去无助又可怜。

可在那垂下的眼帘后面,眼神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这场戏的关键,不在她。

林济民看着咄咄逼人、寸步不让的李红梅,又看了一眼泪眼婆娑、因为自己受尽委屈的林宝珍;

再想到李红梅背后的李师长,以及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前途,一股巨大的压力和烦躁攫住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对李红梅保证道:

“你别闹了!我会处理好的。等她工作有点眉目了,我……我就送她回去。”

这话说得艰难,甚至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和底气不足。

李红梅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含糊的答案并不完全满意,但林济民表态总算让她稍微顺了口气。

她狠狠瞪了林宝珍一眼,扔下一句:

“林济民,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我等着看你怎么‘处理’!”然后,才转身踩着重重的步子离开了。

院门再次被摔上。

小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锅里水将开未开的咕嘟声。

林济民颓然地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林宝珍慢慢走过去,拾起掉在地上的购物袋,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未散的哽咽:

“哥……都是我不好,让你为难了,我这就去把大衣和手表退了,钱你拿着。”

“不用!”林济民猛地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迁怒的烦躁,“给你买了就是你的!你哪儿也不准去!就在这儿待着!”

他说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没再看她,转身大步走进了主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林宝珍站在堂屋中央,看着主屋紧闭的房门,她轻轻擦去脸上的泪痕,走到厨房,继续处理那条要清蒸的鲈鱼。

管他们呢,饭还是要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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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争吵之后,小院里的空气像是冻住了。

林济民连着好几天没露面,林宝珍也不在意,每日里该收拾收拾,该做饭做饭。

还把新得的呢子大衣和手表仔细收进了樟木箱子里,一次也没穿过戴过。现在又没有场合,穿戴上怕弄脏弄坏了。

这天傍晚,林济民终于又来了,脸色比上次更沉,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扯开了,带着一身挥之不去的烟味。

他闷头坐在堂屋,林宝珍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在他面前,上面卧着个焦黄的荷包蛋。

他没动筷子,沉默了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工作有点眉目了。”

林宝珍正给他拿蒜瓣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眼睛里带着真切的期待。

“我们团的卫生所,缺个护士。”林济民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以前在医院做过临时工,也算是有工作经验。我跟那边打了招呼,是临时工,你先去干着,等有机会了看看能不能转正。”

林宝珍心里飞快盘算,卫生所,护士,哪怕是个临时工,也是正经单位,有了工作,就有了根脚,户口、粮食关系说不定都能慢慢解决。

她立刻扑上去,双手像从前一样捂住了林济民的手,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带着感激的笑容,声音都亮了几分:

“真的?哥!谢谢你!我……我一定好好干!”

看着她眼睛里瞬间点燃的光彩,林济民心头那点烦躁似乎被冲淡了些,他另一只手拍了拍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林宝珍这时才反应过来,立刻把手抽了回去。

林济民笑意淡了点,拿起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条,“嗯”了一声,低头吃起来。

然而,这片刻的宁静并没持续多久。就在林宝珍刚把碗筷收拾进厨房,准备烧水给他泡茶时,院门又一次被猛地推开。

这次,李红梅连门都没敲,直接闯了进来,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寒霜。

她看也没看厨房里的林宝珍,目光直刺林济民:

“行啊,林济民,动作够快的!工作都给她安排上了?还是卫生所?怎么,是打算让她在这儿扎根,长长久久地当你的‘好妹妹’了?”

林济民“啪”地放下筷子,脸色难看:“红梅!我不是说了会处理吗?给她找个工作,让她能自立,这难道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解决办法?”李红梅声调提高了些,带着讥讽。

“我看你是想把她拴得更牢吧!在卫生所,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林济民,你把我当三岁小孩糊弄呢!”

“你简直不可理喻!”林济民霍地站起身,胸膛起伏。

“她一个姑娘家,没亲没故,在这里没着没落,你让她怎么活?非得逼死她才行?”

“她怎么活关我什么事?”李红梅寸步不让,手指着门外。

“她不是可以回老家吗?不是有养父母吗?回去啊!赖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林济民,我告诉你,只要她一天不走,咱们这结婚报告就一天别想批下来!我爸那边,你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你——”林济民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却又被李红梅抬出的“父亲”和“前途”压得死死的,一时语塞,只能喘着粗气瞪着她。

厨房里,林宝珍默默听着外面的争吵,水壶里的水咕嘟咕嘟滚开了,白色的水汽蒸腾起来,模糊了她平静的脸。

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端着两杯刚沏好的茶,脚步轻轻地走了出去,将茶杯放在两人之间的八仙桌上。

“红梅姐,哥,你们别吵了……”她声音软软的,带着恳求,成功吸引了两个人的目光。

她抬起眼,先看了看怒气冲冲的李红梅,又望向一脸烦躁憋屈的林济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最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哥,红梅姐,你们别再为我吵架了。”她顿了顿,眼圈微微泛红,“我知道,我留在这里,让哥你为难,也让红梅姐不高兴了。是我不好……”

林济民皱紧眉头,想说什么,却被林宝珍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她目光恳切地看着林济民,语气温和而坚定,带着一种全然为他着想的体贴:

“哥……要不,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给我介绍一个吧。”

这话一出,林济民和李红梅都愣住了。

林宝珍仿佛没看到他们的错愕,继续轻声细语地说下去,像是最温顺的妹妹在跟兄长商量终身大事:

“我年纪也不小了,总要成个家的。如果能在这儿找个靠得住的人嫁了,安顿下来。那我就能名正言顺地留在这边了,也有了依靠。”

她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清澈地看向李红梅,语气更加真诚:

“这样,我既不用回老家让爸妈担心,也不会再影响哥和红梅姐你们的感情。”

“我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就还是你们的妹妹,咱们还是一家人,来往也方便自然,别人也说不出什么闲话。哥,你看这样行吗?”

堂屋里一片寂静。

李红梅脸上的怒容僵住了,她仔细打量着林宝珍,似乎在判断她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给她找个男人嫁了?这确实是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只要她结了婚,成了别人家的人,自然就跟林济民彻底撇清了关系,再也构不成威胁。

而且人留在这里,也算全了林济民那点可笑的“照顾”,堵住了他的嘴。

这比硬逼着把她送回老家下乡插队,惹得林济民心里留个疙瘩要强得多。

林济民则是完全怔住了。

他看着林宝珍那张白净、温顺的、带着恳求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酸又麻。

把她嫁给别人?这个念头光是闪过,就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适和抗拒。

可理智告诉他,李红梅逼得紧,前途压得重,这几乎是目前唯一能平衡各方、看似圆满的解决方案。

对她而言,嫁了人,有了家庭,确实比现在这样不明不白的要强,至少生活有了保障。

对他自己而言,她结了婚,彻底断了李红梅的猜忌,他的婚姻和前途才能稳固。

两种情绪在他胸腔里剧烈冲撞,让他脸色变了几变,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李红梅观察着林济民的反应,又看了看一脸“真诚”的林宝珍,心里的算盘飞快拨动。

她压下心头那点因为林济民的犹豫而产生的不快,抢在林济民开口前,用一种故作平静的语气说道:“这倒……也是个办法。”

她看向林济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施压和引导:

“济民,宝珍妹子这么懂事,自己都为你想到了这一步。”

“你要是真为她好,给她找个可靠的人家,让她在这儿安个家,确实比什么都强。也省得外面风言风语,影响不好。”

林济民猛地看向李红梅,看到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意味,又看向一旁低眉顺眼、仿佛将全部命运都交托到他手中的林宝珍。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憋闷感席卷了他。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桌上的茶水都快凉透了,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干涩的字:

“……好。我……留心看看。”

说完这句,他仿佛再难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气氛,猛地起身,“营里有事,我……回去看看。”

林济民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院子,连外套都忘了拿。

李红梅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又意味深长地瞥了林宝珍一眼,没再说什么,也转身走了。

院子里,再次只剩下林宝珍一人。

她缓缓走到八仙桌旁,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凑到唇边,却没有喝。

冰凉的瓷杯边缘贴着她的嘴唇,她垂着眼,看着杯中沉底的茶叶,嘴角几不可察地,轻轻勾了一下。

她只是想随军,至于随谁的军,那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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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红梅的动作比林宝珍预想的还要快。

不过隔了两天,下午时分,林宝珍午睡后刚把屋里收拾干净,洗完手擦好雪花膏,院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李红梅,她今天没穿军装,换了件半新的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亲切。

她身后,跟着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男人,男人手里还牵着一个虎头虎脑、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显然不耐烦,扭来扭去,试图挣脱他爹的手,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好奇地打量着林宝珍和她身后的小院。

"宝珍妹子,我带人来给你相看了。"李红梅率先开口,声音刻意放得温和,"这位是赵铁柱赵连长,咱们师里有名的战斗英雄。"

她侧身让出位置,"赵连长,这就是林济民营长的妹妹,林宝珍同志。"

赵铁柱在看到林宝珍的瞬间,眼睛都直了。他黝黑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张着嘴,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

“林、林同志,你好!”

他的声音大得有些震耳朵,牵着的小男孩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趁机甩开他的手,像个小炮弹似的在院子里窜来窜去。

“铁蛋!你给我消停点!”赵铁柱粗声呵斥,但显然没什么用。

那叫铁蛋的男孩朝他爹吐了吐舌头,伸手就去扒拉墙角码放整齐的柴火。

林宝珍垂下眼睫,轻声道:“赵连长好。红梅姐,请进屋里坐吧。”

她的声音轻轻软软,像羽毛拂过心尖。赵铁柱只觉得心头一热,忙不迭地点头:“哎,好,好!”

李红梅瞥了眼乱窜的孩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率先走进堂屋。

林宝珍请他们在八仙桌旁坐下,转身要去倒水。赵铁柱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纤细的背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林同志,你别忙活了。”李红梅出声叫住她,“坐下说说话。”

“赵连长是实在人,带兵是一把好手,就是家里头...前年他爱人因病去了,留下铁蛋这孩子。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还要忙部队的事,实在不容易。”

赵铁柱搓了搓粗糙的大手,接过话头:

“是这么个理儿!林同志,俺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

“但俺跟你保证,你要是跟俺结婚,肯定对你好!重活累活都不用你沾手!”

他说着,目光热切地盯着林宝珍:

“铁蛋这孩子皮是皮了点,但心眼实诚。”

“你这么俊,性子又好,准能把他教好。咱们、咱们以后再多生几个,孩子多了才热闹!”

这话直白得让人脸红。林宝珍端着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她垂下头,声音细弱:“赵连长...你别这么说。”

“哎呀,赵连长是实在人,说话直接。”李红梅笑着打圆场,目光扫过院子里又开始踢石子的铁蛋。

“家里有个孩子是闹腾点,但也添人气不是?”

这时,铁蛋跑进堂屋,一把抱住赵铁柱的腿:“爹,我饿了!我要吃糖!”

“去去去!没看见爹在说正事吗?”赵铁柱粗声粗气地呵斥。

铁蛋不依,开始撒泼:“我就要吃糖!就要!”

林宝珍柔声开口:“孩子饿了是正事。”

她起身,从屋里拿出几颗水果硬糖,蹲下身,温柔地递到铁蛋面前,"铁蛋乖,不闹,阿姨给你糖吃。"

铁蛋看到糖,一把抓过去,剥开糖纸就塞进嘴里,连句谢谢都没有,又跑出去了。

“臭小子,跟阿姨说谢谢了吗!”赵铁柱有点不好意思,对着林宝珍和李红梅无奈地笑:“孩子还小,不懂事。”

赵铁柱看着林宝珍柔美窈窕的侧影,心里更是痒痒,连忙表态:

“林同志,你放心,以后铁蛋要是敢不听你的,我揍他!”

“赵连长,教育孩子不能光靠打的。”林宝珍轻轻摇头,声音依旧温和。

“您的诚意我明白。只是我年纪轻,恐怕当不好铁蛋的后妈,也操持不好一个家。万一委屈了孩子,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她这话说得极其委婉,把自己放在一个“能力不足、怕委屈孩子”的位置上。

赵铁柱急了:“这有啥不会的?俺娘也在呢,她能教你!”

李红梅看出来林宝珍没相上赵连长了,才头一个相看,她倒也不想逼迫林宝珍,她适时插话:

“宝珍妹子考虑得也有道理。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慎重点是应该的。赵连长,你看...”

赵铁柱虽然失望,但看着林宝珍那娇怯怯的样子,也不好强求,只能挠挠头:

“那行吧。林同志,你再想想,俺等你信儿!”

又客套了几句,李红梅起身送赵铁柱和他玩得一身灰的儿子走了。

送走他们,关上院门,瞬间安静了下来,林宝珍脸上那温婉的笑容瞬间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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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红梅这一晃有大半个月没露面了,林宝珍正好也不想应付李红梅,和她带来的那些臭鱼烂虾。

她每日里把小院拾掇得利利索索,用林济民给的钱。

她也不问林济民的工资都差不多花完了,钱从哪里来的。

反正拿了钱把自己的日子过得精细。

羊奶隔天就打一份,雪花膏买的多,早晚不落地擦,奢侈的不止擦脸还擦身子;

夜里还是雷打不动地梳头一百下,再做几组深蹲,还下腰拉伸。

许是习惯了北方水土,加上心里暂时踏实了些,这才半个多月,她竟比刚来时更水灵了。

皮肤白里透红,眉眼间那股温软劲儿更甚,添了些被好好养着才有的光泽。

这天擦黑,林济民来了,脸上带着些松了口气的神色,又有些复杂。

他递给林宝珍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梨,还有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硬糖。

“拿着吃吧。”他脸偏过去,看向院子里的水井,语气还算平和,“宝珍,我和红梅的结婚报告批下来了。”

她接网兜的手微微一顿。心里那股被压抑许久的屈辱和恨意瞬间翻涌,几乎冲破喉咙。

他们到底还是成了!那她算什么?这三年的时间算什么?一个用完即弃的玩意儿?

但她死死压住了怒火。电光火石间,念头清晰——不闹,但也不能让他们太好过!尤其是刚欺辱过她的李红梅!

她抬起脸的同时,眼圈瞬间红了,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是……是吗?”

林济民最看不得她这样,怕自己心软又做出什么,更怕被李红梅察觉,硬着心肠把头扭到一边。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压抑的、细弱的抽泣声。

那声音不像是嚎啕大哭,而是带着一种极力隐忍的破碎感,一声声,像小钩子似的,挠在他的心上。

他还是忍不住回过头。

只见林宝珍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砸在衬衫前襟上。

她没有擦拭,任由泪水滴落。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氤氲着水汽,带着全然的受伤、茫然和无助,就那样怔怔地地望着他。

林济民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麻。

他知道她委屈,知道对不住她,可亲眼见到这梨花带雨、脆弱至极的模样,那点愧疚和残存的情意便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

“宝珍……”他喉头发干,声音沙哑,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林宝珍在他靠近的瞬间,仿佛受惊般,身体微微向后一缩。

她抬起泪眼,声音哽咽得破碎不堪:“哥……我、我没事……我就是……心里难受……”

她说着,脚下像是虚软无力,微微一个踉跄。

林济民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入手是隔着薄薄衬衫也能感受到的柔软和温热,还有那不堪一握的细嫩。他手臂一紧,将她带向自己。

“别说了……”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环着她,想把她送回右厢房。

一进屋子,属于林宝珍的那股淡淡的皂角混合雪花膏的馨香便萦绕过来。

林济民动作停顿了一下,反手关上门,将渐暗的天光隔在门外。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映照着林宝珍泪痕未干、却愈发楚楚动人的脸。

她声音细弱的挣扎了一下:“哥……咱俩已经分开了,你走吧,这样让人看见不好……”

这无力的抗拒更像是一种催化。

林济民走向前,将她紧紧地拢在身前,呼吸喷在她的颈侧:“有什么不好?”

他低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林宝珍起初还象征性地推拒着他的胸膛,但很快,那力道便软了下来,化作细微的呜咽,承受着他的索取。

她太了解他了,知道他最喜欢自己什么样子。

林宝珍微微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任由林济民急促的吻落在她的发顶、额角,最终停留在她微微颤抖的眼睫上,吮去泪珠。

林济民自从上次离家后就再没有过。他对李红梅是一向是尊重有余,欲望不足。再次碰自己的小媳妇,他真的忍不了了。

林济民的动作带着一种发泄般的急切。

手臂像铁箍一样环着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单薄的背脊,仿佛要通过这紧密的接触来确认什么。

林宝珍任由他动作,身体在他熟悉的气息笼罩下微微战栗。

但她的眼神带着一丝嘲讽。

她就是要在他和李红梅即将名正言顺的时候,在他心里、在他记忆里,烙下属于自己的、无法轻易抹去的印记。

哪怕是给两个人添堵呢,她也乐意。

当林济民的动作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林宝珍紧紧咬住了下唇。

她伸出双臂,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颈窝,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

“哥……别忘了我,求你……”

这句话,像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入了林济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身体一僵,随即用力地抱紧了她,仿佛要将她揉碎在身下。

不知过了多久,这风暴才渐渐平息。屋子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林宝珍轻轻推了推他,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哥,快回去吧。万一红梅姐找你……”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林济民。他猛地松开她,眼神里的迷乱迅速被懊恼和现实取代。

他几乎是慌乱地后退一步,整理着自己略显凌乱的军装,不敢再看她衣衫微皱、眼尾泛红、明显被狠狠疼爱过的模样。

林宝珍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眼圈还红红的,声音却尽量平静:“哥……还没恭喜你。”

林济民听见声音,回过头来,看她这副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愧疚又翻涌上来,含糊地应了声,像是要摆脱这令人窒息的气氛,迅速岔开话头:

“我想着请几个走得近的战友,还有红梅她哥,来家吃顿饭,算是……简单热闹一下。”

“红梅她哥是营长,在隔壁团。秦团长可能也来,他是我老连长了,一直挺关照我。”

“应该的呀!”林宝珍拢好衣襟坐起来,点点头,懂事的说,“哥,到时候我帮着做饭吧!红梅姐工作忙,怕是顾不上。”

她把凌乱的发丝挽到耳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手艺还成,做几个家常菜没问题,肯定不给你和红梅姐丢面儿。”

林济民知道这对宝珍很残忍,但又想到李红梅确实不擅长灶台上的事,便点了头:

“成。那辛苦你了。要买啥你跟红梅说。”

“不辛苦,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林宝珍温顺地应着,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起来。

林济民收拾好后,匆匆亲了下林宝珍,然后离开了,像从前一样。

请客那天,林宝珍一早跟着李红梅去服务社和集市采买。

再见林宝珍,李红梅莫名觉得她好像更娇艳一些了。

到了市场,李红梅对着这些鸡毛蒜皮没什么耐心,大致说了要买啥,就站在一边看林宝珍熟练地挑拣、讲价。

“同志,这后腿肉肥瘦正好,烧红烧肉最香,能给搭点板油不?”

“这鱼鳞没刮净,劳驾您再给拾掇拾掇。”

李红梅听着她软声细语却有条有理地跟人商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不得不承认,过日子这方面,济民的“妹妹”确实比她强。

回到小院,李红梅借口要回单位一趟,躲了清静。林宝珍一个人系上围裙,挽起袖子,在厨房里忙活开。

她知道今天这顿饭不一般——能来的,都是林济民和李红梅那个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这可比之前李红梅硬塞给她的那些人强了不知多少。

她得好好表现,至少让这张脸亮个相。

她特意换了件温柔显白的浅底小碎花衬衫,领是圆领,更显得脖子修长。

外面套着干净的围裙,绳子从背后一系,显得腰身细得一把能掐住。

头发梳得溜光水滑,编成两条粗辫子垂在胸前,脸上只薄薄拍了点雪花膏,清清爽爽。

林宝珍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笑了笑,足够水灵了。

日头西斜,小院里飘出阵阵饭菜香。林济民和李红梅在院门口迎客。

来的都是穿军装的,有跟林济民熟的连长、指导员,李红梅的哥哥李怀邦也到了。

李怀邦高大挺拔,和李红梅类似的五官长到她哥的脸上显得更硬朗帅气,他比林济民高半级,是营长,眉眼间带着股干部子弟的自信沉稳劲儿。

跟着李红梅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女兵,叫周秀华,是李红梅在师部的战友,宣传科的,父亲是师里的另一位副职领导。

周秀华长相端正清秀,皮肤白皙,梳着短发,一看也是干部家庭出来的。

她对谁都带着得体的微笑,但林宝珍敏锐地察觉到,从自己出现在院子开始,周秀华那看似温和的目光底下,就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尤其是在打量她时,那眼神深处几乎掩饰不住地闪过一丝嫉恨,让林宝珍心里莫名有些疑虑。

“济民,红梅,恭喜啊!”李怀邦笑着拍拍林济民的肩膀,看了眼收拾得齐整的小院,“这院子弄得挺像样。”

“我俩哪有空收拾啊,是我妹子,宝珍,从老家来了,没事就爱帮我拾掇。”林济民笑着说。

大家进了堂屋,桌上已摆好了林宝珍准备的凉拌黄瓜丝、萝卜丝,油炸花生米,还有她自个儿腌的泡菜。

屋子窗明几净,让这些常在军营摸爬的汉子们觉得分外舒坦。

“济民,行啊!这还没正式成家,小日子就过这么红火!”跟林济民关系不错的王营长笑着打趣,捏了颗花生米丢嘴里,“嘿,这花生米炸得酥脆!”

林济民笑着:“喜欢你就多吃。”目光不自觉往厨房瞟。

这时,厨房门帘一掀,林宝珍端着一大盘热腾腾、红亮亮的红烧肉出来了。

她微低着头,脚步轻快地走到桌边,把肉稳稳放下,柔声说:“哥,红梅姐,菜差不多了,请同志们入席吧。”说完抬眼,对满屋子人露出个略带羞涩的笑。

就这么一下,原本闹哄哄的堂屋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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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道目光都黏在她身上。

她站在那儿,灶间的烟火气没折损她的模样,反倒添了种说不出的温暖实在。

白净的脸颊被蒸汽熏得泛红,额角有点汗珠,显得皮肤更嫩。

那身简单的衣裳,衬得身段窈窕,围裙带子勒出的细腰,显得两边更饱满,看得人心惊。

王营长看得忘了嚼花生米。李怀邦多看了她一眼,才端起茶杯喝了口,掩住那点讶异。

而坐在李红梅旁边的周秀华,嘴角虽然还挂着笑,捏着茶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她的目光像细针一样扎在林宝珍身上,带着一种几乎是本能的厌恶和嫉恨,只是那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林济民把战友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头有点说不上的滋味,既有点男人那点隐秘的得意,又有点莫名的躁。

他咳了一声:“都别干站着,坐,坐。老连长估摸快到了,咱们先……”

话没说完,院门外传来个洪亮带歉的声音:“对不住,有点事耽搁了!”

门帘再掀,一个高大身影几乎堵严了门口的光。

来人穿着军装,身板魁梧得像座山,足有一米九左右,肩宽背厚,手臂粗的肌肉好似要把军装袖子崩裂开,皮肤微黑,五官周正,眉宇间带着上位者的严肃和不怒自威。

他一进来,堂屋都显得窄了。

“秦团长!”

“老连长!”

林济民和李红梅赶紧起身招呼,别人也都站了起来。

秦团长摆摆手,声如洪钟:“都坐都坐,跟我客气啥?这位是李怀邦营长吧?常听济民提起,年轻有为。”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李怀邦,又看向林济民,拍拍他肩膀,“济民啊,恭喜!终于是成家了!”

“老连长您能来,我心里就踏实了。”林济民笑着请他上座,“就等您开席呢。”

恰在这时,林宝珍正端着一大盆冒热气的酸菜猪肉炖冻豆腐从厨房出来,没留神门口多了座“山”,视线被挡,脚底让门槛绊了一下。

“哎呀!”

她整个人往前栽,手里沉甸甸的菜盆眼看要飞出去!

电光火石间,一只骨节粗大、布满厚茧的大手闪电般伸出,稳稳托住了盆底,滚烫的汤水一滴没洒!

另一条铁铸似的胳膊顺势一揽,几乎把她整个人带了起来,才稳住。

林宝珍吓得不轻,只觉得瞬间被股巨大的、温热的力量裹住,脚尖都快离了地,撞进一面硬实的胸膛里。

一股混着皂角、日头和淡淡烟味的气息扑来。

她慌慌张张抬头,先看到对方系得严实的领口,再是他线条硬朗的下巴。

她一米六三的个子,这会儿完全被他罩住了,只到他胸口。

秦团长稳住她和菜盆,脸上还是那副严肃样,但掌心隔着薄衫传来的、那细得不行的腰肢和软得出奇的触感,还有鼻尖掠过的那丝特别的、甜暖的香气,让他一向平静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这腰……咋这么细这么软?

跟他手下的小子们一点都不一样。脑子里的念头闪过,快得抓不住。

“没事吧?”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

林宝珍脸腾地红了,忙从他依旧铁箍似的臂弯里挣出来,退开一步,低下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叫:

“没、没事……谢谢首长,我差点把菜弄撒了。”

站在旁边的林济民,把刚才那惊险又贴近的一幕看得清楚,见秦团长几乎把林宝珍整个搂抱起来,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心头掠过一丝不舒坦。

但他马上回过神,脸上堆起笑,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隔开点距离,打着圆场:

“老连长,您这身手真没的说!太快了!宝珍,你也太毛躁了,烫着没有?”

他先夸赞了秦团长,又略带无奈地看了眼林宝珍,随即转向大家,热络招呼:

“没事了没事了,虚惊一场!来来来,大家都坐,菜齐了就动筷子,今天都得喝好几杯!”

他这么一搅和,自然地把可能围绕刚才那意外的打趣岔开了,把大伙注意力拉回饭桌。

秦团长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把那异常的柔软触感和那缕淡香摒开。

他把菜盆稳稳放桌中间,目光平静地扫过林宝珍还低着的、红晕未褪的侧脸,只淡淡道:“小心点。”

“是,首长……”林宝珍声如细丝,不敢再看谁,像只受惊的兔子,赶紧转身溜回厨房,心口砰砰乱跳,那有力的手臂和热烘烘的胸膛感觉,久久不散。

在她转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周秀华正盯着秦团长方才扶过她的手臂,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有些冷,眼神里翻滚着几乎压抑不住的嫉恨。

林宝珍更疑惑了,这周秀华,今天两人也是头一回见面,为什么对她有如此大的恶意?

王营长本想打趣句“英雄救美”,见林济民已张罗开,便顺话头笑道:“对对对,开吃开吃!这菜香得我早馋了!老连长,您快上座!”

李怀邦也笑了笑,没多说,目光在妹妹李红梅略显紧绷的脸上扫过,落了座。

秦团长带着众人,先向林济民和李红梅敬了一波酒后,从容坐下。

他扫了眼桌上丰盛的菜,拿着大勺从那盆完好无损的炖酸菜盛了一碗,吹着喝了一口,点点头:

“这酸菜炖的真不错,汤都白了。”

说着,不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送嘴里,嚼了几下,眼里掠过一丝惊艳,“嗯,这肉也烂糊。”

林济民起身给他斟酒:“老连长喜欢就多吃。我妹子宝珍手艺可好。”

林宝珍自然是没有上桌的,她更小心地在厨房和堂屋间走动,生怕再撞到谁,安静地上菜、添饭。

她做的葱烧鱼鲜嫩,酱汁浓;蘑菇炒肉火候正好;连最普通的炒青菜都碧绿爽口。

秦团长话不多,吃得专注,饭量不小,显然对饭菜满意。

而周秀华,笑着的附和着其他人的聊天,只是每当林宝珍进出时,她捏着筷子的手指就会微微发白,低垂的眼帘下,是汹涌的暗潮。

宴席气氛在林济民带动下重新热络起来,只是刚才那瞬间的微妙,像石子入水,激起的涟漪,还在某些人心底轻轻荡着,没平。

宴席过半,气氛正酣。

王营长几杯酒下肚,话更多了,他夹了一筷子鲜嫩的鱼肉,咂咂嘴,目光不经意又瞟向厨房方向,带着几分酒意和由衷的赞叹开口道:

“济民,不是我说,你这妹妹,真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

“人长得俊不说,这手艺,绝了!比咱们食堂大师傅强多了!谁要是娶回家,那可真是祖上烧高香了!”

他这话头一起,旁边另一个也喝得脸膛红红的刘指导员也跟着附和:

“就是!宝珍妹子这么能干,又贤惠,提亲的怕不是要踏破门槛了吧?”

他说着,半开玩笑地看向林济民,“济民,你这当哥的可得把好关,给妹子寻个好人家!”

林济民正给秦团长斟酒,听到这话,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含糊:

“不急,不急。”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怀邦,此刻也放下筷子,像是随口一提,看向林济民,目光带着审视:

“宝珍妹子瞧着是挺不错的,性子也好。”

“有说好的人家了吗?”

这话问得就有点直接了。桌上瞬间安静了几分,连埋头吃饭的秦团长也放缓了动作,只是眼皮都没抬,仿佛专心对付着碗里的饭菜。

而周秀华,鼻子几不可察地冷哼一声,眼里带着压不住的嫉恨。

李红梅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哥哥一下,示意他别多嘴。

林济民心里莫名有些烦躁,感觉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了,但面上还得维持着大方:

“她刚从老家过来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的,这事不急,以后再说。”

王营长却没眼色,或者说酒劲上头,大着舌头继续追问:

“哎,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济民,你看咱们这儿这么多光棍汉,哪个不是保家卫国的好儿郎?”

他拿着酒杯站起来,走到林济民边上搂住他的肩膀,“咱部队里好小伙儿多的是!老弟你要是没意见,你王哥我可就帮着张罗张罗了!”

这话一出,林济民拿着酒壶的手停住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厨房门帘一动,林宝珍端着刚切好的水果盘子走了进来,恰好听见了王营长最后那句大嗓门的“帮着张罗张罗”。

她脚步微微一滞,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像是羞得不行,连忙低下头,把果盘轻轻放在桌子空处,声如蚊蚋地说了句:

“哥,同志们,吃点水果解解腻……”

说完,根本不敢看任何人,转身就要逃回厨房。

“哎!宝珍妹子别走啊!”王营长见状,哈哈一笑,趁着酒意扬声问道:

“正好问问你,想找个啥样的?跟我们说说,回头让你哥和我们,都帮你留意着!”

林宝珍的背影猛地一僵,停在厨房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的耳根子很听话,稍稍一用力耳朵就红透了。

林宝珍故意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用手指紧紧绞着围裙边,那副窘迫又无助的样子,看得在场几个男人心里都软了几分。

而周秀华,看着林宝珍那纤细的背影和通红的耳垂,看着她轻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

她余光扫过李怀邦和秦团长那看不出情绪的脸,心里那股翻腾的嫉恨几乎要冲破理智。

这辈子,她绝不会再让这个狐狸精得逞!

堂屋里的空气,因着这句半真半假的问话,陡然变得微妙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落在了那个僵在门口、纤细窈窕的身影上。


林宝珍垂着头,一副羞窘得快要晕过去的模样,声音细弱得几乎被风吹散:

“我……我都听哥和嫂子的。”

这话听着是全然的依赖和顺从,配上她那副我见犹怜的神态,更是勾得桌上几个男人心生怜惜,起哄声更大了些。

“济民,听见没?妹子都发话了,你这当哥的可不能不上心啊!”

“就是!这么好的姑娘,可得找个顶顶好的!”

林济民脸上笑着,心里却像打翻了调料铺,五味杂陈。

他含糊地应着,目光掠过林宝珍窈窕纤细的背影,又快速扫过李红梅微沉的脸色,端起酒杯:

“行了行了,你们就别瞎起哄了,喝酒喝酒!”

一片喧闹中,没人注意到坐在李红梅身旁的周秀华的异样。

她低垂着眼睑,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那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住她心底翻江倒海的嫉恨与眩晕。

都听哥哥嫂子的……

又是这句话!上辈子,就是这个女人,用这副看似纯良无害、全无主见的模样,哄得李怀邦对她死心塌地!

连同李红梅这个蠢货,明知这“妹妹”底细,竟也半推半就地默许了她留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让她得以借着李家的势,一步步往上爬!

周秀华的意识有一瞬间的恍惚,眼前觥筹交错的热闹场景,与几十年后她从李红梅带着怨气的言语中拼凑出的、属于林宝珍的风光晚年重叠交错。

那个她瞧不上的、除了脸和身子一无是处的女人,竟然跟着李怀邦去了首都,儿女双全,个个成才,而她周秀华呢?

她当年眼高于顶,挑拣到最后,年纪拖大了,在家里的压力下,才不得不嫁了职位高、年纪也大她几岁,还是结过婚的秦建国。

运动期间,她父亲又被波及下放,若不是她嫁给了根正苗红的秦建国,恐怕也难逃下放的命运。

但她的工作也没了,就只能在家靠秦建国养着。

她猛地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的是秦建国那张被风霜刻蚀、不苟言笑的黑脸;

是他震耳欲聋的鼾声;

是他吃完饭吧唧嘴的粗鄙;

是他一条破毛巾从头擦到胯;

是床上那毫无情趣、只知蛮干的沉重身躯。

她受不了他那身糙毛病,人又粗鲁无趣。

刚结婚时,她也弄些了情调,结果秦建国还批评她要艰苦奋斗,周秀华为此和他没少吵架,婚后一年,就彻底分了房。

后来周秀华更是寻了借口,长期与他分居两地。她一直不要孩子,秦建国也什么都没说。

秦建国还有个前妻——柳翠英,在老家结了婚,还没来得及圆房,秦建国就出去打仗了,之后的两年,她伺候婆婆到去世才改嫁。

她后嫁的男人死后,听人说秦建国当了官,拉扯着两个孩子找来了。

要不是秦建国当时已经和自己结婚了,她本是想找秦建国和她复婚的。

那可是个难缠的角色,借着对秦建国有恩,没少恶心周秀华。

周秀华恰巧当时和以前暧昧过的同学搅和在一起了,被柳翠华一刺激,一怒之下和秦建国离了婚。

结果呢,她没有储蓄的习惯,把秦建国给的钱挥霍一空。娘家过的也不好,导致她晚年落魄,在政府大楼做保洁维持生计。

再次看见林宝珍的时候居然是在首都电视台直播上,她作为家属和李怀邦一起出席某场高级别的政治会议!

李怀邦步步高升,带着林宝珍那个她根本瞧不上的女人享尽了富贵荣华!

她觉得自己除了容貌比林宝珍稍逊半筹,家世、学识、眼界,哪样不比那个依附别人的女人强百倍?

凭什么?!

凭什么她周秀华一生孤清,郁郁不得志,而林宝珍却能跟着她看上的男人,享尽世间风光?

强烈的怨毒和不甘,在她重生醒来的那一刻,几乎将她的灵魂撕裂。

幸好,幸好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现在她才二十五岁,一切都还来得及!秦建国……这辈子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还有李怀邦……这个她上辈子求而不得的男人,以及林宝珍这个贱人!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厨房门口那个窈窕的身影,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这辈子,周秀华嘴角勾起冷笑。

她把林宝珍和秦建国凑作堆,再让那个胡搅蛮缠的柳翠英找上门,让林宝珍去尝尝应付泼妇的滋味!看他们还怎么舒坦!

况且秦建国脾气又臭又硬,一直没怎么升上去,最终也只是个团级干部退休,居然就一点没动了。

那个严肃古板的男人,他说过最讨厌矫揉造作的女人。

很好,那她就想办法把这两个人凑成一对,让他俩互相折磨!

“秀华,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李红梅注意到身边战友的异常,低声问道。

周秀华猛地回神,迅速敛去眼底的狰狞,挤出一个略显苍白的微笑,揉了揉太阳穴:

“没什么,可能有点喝多了,头有些晕。”

她不能急,不能露了痕迹。李怀邦他现在应该还没对林宝珍产生太多注意和兴趣。她有的是时间,慢慢筹谋。

宴席在男人们酒酣耳热、林宝珍恰到好处的羞涩与勤快中接近尾声。

李红梅看着林宝珍像只蝴蝶般在厨房和堂屋间穿梭,引得林济民的注意,和那些男人或明或暗的目光追随,心里烦得很,连带着对周秀华突然的“不适”也少了几分关心。

终于送走了客人,小院重新安静下来。

林宝珍默默收拾着满桌狼藉,动作利落,神情平静,仿佛刚才那场因她而起的微妙波澜从未发生。

周秀华走出院门时,她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暮色中,那扇普通的木门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门内,是那个她誓要摧毁的、未来会夺走她一切幸福的女人;门外,是她周秀华的新生。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感受着胸腔里重新燃起的、混杂着恨意与野心的火焰。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输给林宝珍。李怀邦,必须是她的。

而林宝珍,她只会让这个女人,比上辈子更早地,坠入她该待的地方。


林宝珍心里对周秀华那莫名的敌意留了份警惕,但也没工夫深究。

因为过两天她就要去卫生所上班了,这意味着她终于有了个正经的工作。

这次请客,让她隐约觉出,指望林济民和李红梅给她张罗好对象,怕是靠不住。

林济民不可能给自己找,李红梅则是不会给自己找好的。

还是得自己走出去,碰一碰,看能不能遇见个稍微顺心点的。

上班前一天,林宝珍翻出林济民之前给她的那套女式军装,是部队发放的制式服装,没领花肩章,寻常家属也能穿。

她对着镜子比了比,衣服原本的尺码总有些空荡,显不出身段。

于是她比着自己的身形,用针线细细收了腰身,微微调整了肩线和裤腿。

林宝珍改动极其精妙,不细看根本瞧不出,只觉这衣服穿在她身上,格外服帖顺眼。

她仔细洗了脸,抹上雪花膏,头发梳得溜光,编成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穿上改好的军装,对着镜子照了照——镜中人腰是腰,腿是腿,臀是臀。

身段窈窕,偏偏一张脸白净清纯,眉眼间那股被娇养出来的温软劲儿,配上这身挺括的绿军装,有种奇异的、惹人注目的和谐。

旁人看了,只怕会以为她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哪会想到是改动过呢。

收拾停当,林宝珍心情颇好地进了厨房。

今天要去卫生所送档案和工作证明,顺便,她也想多在院里走走。

食材是现成的,林济民之前拿来的。她利落地做起午饭。

干豆角提前泡发了,和切成方块的五花肉一起下锅焖烧。

肉块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油泡,豆角吸饱了肉汁,变得油亮绵软,浓郁的香气窜得满院子都是。

另一边灶上,醋溜白菜也快出锅,白菜帮子脆嫩,叶子软滑,酸溜溜的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她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就着香喷喷的豆角焖肉和爽口的醋溜白菜,美美地吃了一顿。

锅里温着的菜,她分成两份,装进两个洗刷干净的铝制饭盒里,压得实实的。豆角焖肉多带汤汁,醋溜白菜清爽解腻。

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饭盒和装有档案的布包,林宝珍锁好院门,朝着部队办公区和宿舍楼走去。

她用着人家的食材,这顺水人情不做白不做。给他们送了饭,他们就能省下食堂的饭票,也算她一点心意。

更重要的是,她能借着送饭,多在些人面前露露脸。

午后阳光正好,训练场上口号声阵阵。

林宝珍提着饭盒,走在营区路上,那身合体的军装衬得她身姿挺拔又不失柔美,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相熟的干部家属认出她,打招呼:“宝珍妹子,这是去哪啊?穿这么精神!”

林宝珍抿嘴一笑,声音温软:“嫂子,我去给济民哥和红梅姐送点饭,再去卫生所交个材料。”

“哎哟,可真贤惠!济民和他媳妇儿有福气啊!要去卫生所上班啦?那可是好地方!”

路上偶尔遇到几个刚从训练场下来的小战士,汗水湿透了军装,看到林宝珍,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目光忍不住追随着她,等人走远了,才小声议论:

“那是谁啊?以前没见过,长得真……真好看!”

“好像是林营长家的妹妹?上次来探亲那个?听说要去卫生所了?”

“是吧?这军装穿她身上,咋就这么好看呢……”

林宝珍只当没听见那些窃窃私语,步履从容,先到了林济民所在的营部。

快到午休时间了,小战士直接把她带到了林济民的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几个人,正讨论着什么。

林宝珍敲了敲门,探进头,柔声唤道:“哥?”

林济民抬头,看到她这身打扮,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蹙了下眉,似乎觉得她这身衣服过于合身了些,但也没多想,起身走过来:

“宝珍?你怎么来了?”

“我中午做了点菜,想着你和红梅姐食堂吃腻了,就给你们送点过来。”

林宝珍把他的饭盒递过去,“是干豆角焖肉和醋溜白菜,还热着呢。我一会儿顺道去卫生所把档案和证明交了。”

饭盒盖一掀开,浓郁的肉香和酸香立刻飘散出来。

旁边一个年轻参谋吸了吸鼻子,笑着打趣:“嗬!真香啊!济民,你这妹妹手艺可真不错!我们这啃干粮的,可馋死了!”

另一个也笑道:“就是!林营长,你这可是开了小灶了,妹妹还去卫生所,以后咱们在卫生所也有人了!”

林济民在战友羡慕的目光中,心里有些许得意,面上有点不自在,接过饭盒:“麻烦你了,跑这一趟。档案带齐了?”

“带齐了,哥你放心。”林宝珍乖巧地说完,对办公室里其他人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她走后,那个参谋还在咂嘴:“济民,不是我说,你这妹妹,漂亮又贤惠,是真不错!”

林济民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看着饭盒里油亮喷香的菜肴,心里那点得意慢慢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林宝珍又提着另一个饭盒,去了师部机关大楼,李红梅所在的政治处。

李红梅正和同事说着话一起往外走,看到大楼门口站着林宝珍,尤其是看到她出挑的模样,脸色瞬间沉了沉。

“红梅姐,”林宝珍仿佛没看到她难看的脸色,把饭盒递给她,声音依旧轻柔。

“我去卫生所交材料。我做了点菜,顺道给你送过来,还热着。”

附近还有其他同事,目光都落在林宝珍身上,带着好奇和打量。

李红梅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尤其是在同事面前,要是不回应,这妹妹如此殷勤,倒显得她这个准嫂子刻薄。

她硬邦邦地说:“谢谢,给我吧。材料早点交过去,别耽误明天报到。”

“哎,知道了,红梅姐。”林宝珍也不在意,依旧温温柔柔地说,“那我先走了。”

说完,对其他同行的人也礼貌地笑了笑,才转身离开。

她一走,立刻有同事凑过来:

“红梅,这就是林营长那个妹妹?你小姑子长得可真水灵!还给你送饭,真懂事啊!要去卫生所了?”

李红梅勉强笑了笑:“嗯,临时先干着。”

从机关大楼出来,林宝珍径直朝着营区边缘那排相对安静的平房走去,卫生所就在那里。

相比之前的从容,此刻她心里多了几分郑重。

卫生所门口挂着白底红字的牌子,里面飘出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她定了定神,掀开白色的棉布门帘走了进去。

前厅不大,靠墙放着几张长条木椅,有几个战士和一个抱着孩子的军属在等候。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护士帽的年轻姑娘正在药房窗口后面低着头写东西。

林宝珍走到窗口前,轻声开口:“同志,你好。”

那护士抬起头,看到林宝珍,随即公事公办地问:“什么事?”

“我叫林宝珍,是来交档案和工作证明的,明天正式上班。”林宝珍从布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材料,从窗口递进去。

护士接过材料,翻看了一下,又抬眼打量她,语气缓和了些:

“哦,是你啊,听张主任提过。你跟我来吧,张主任在里面办公室。”

林宝珍道了谢,跟着护士穿过前厅,走到里面一间挂着“主任办公室”牌子的门前。

护士敲了敲门:“张主任,新来的林同志来交材料了。”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护士推开门,侧身让林宝珍进去。办公室不大,一张旧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四十多岁、戴着眼镜、同样穿着白大褂的男军医。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宝珍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扶了扶眼镜。

林宝珍微微鞠躬,态度恭敬:“张主任,您好,我是林宝珍,来交档案和证明。”说着,双手将材料递上。

张主任接过材料,粗略翻看,目光却不时瞟向林宝珍:

“嗯,小林的妹妹是吧?材料先放我这儿。听说你在老家县医院做过护士?”

“是的,主任,做过三年。”林宝珍回答得谨慎又谦虚,“很多地方还不懂,来了这里一定好好学习,服从组织和领导安排。”

“嗯,小同志不错。”张主任点点头,脸上露出点笑意,“咱们卫生所工作不难,但是很杂,而且要求严格。”

“这样,你明天一早过来,先跟着小刘。”

他指了指带林宝珍进来的那个护士,“玉梅,你负责带小林同志熟悉熟悉环境和工作流程。”

“好的,主任,我一定跟刘同志用心学。”林宝珍再次保证。

“行,那今天就这样。明天准时来。”张主任摆摆手,目光又在林宝珍脸上停留了一瞬。

林宝珍道了谢,退出了办公室。带她来的小刘护士还在外面,见她出来,语气比刚才热络了点:

“你就是林副营长的妹妹啊?我叫刘玉梅,明天你来了我先带你。”

“玉梅姐,明天麻烦你了。”林宝珍立刻乖巧地喊了一声,笑容真诚。

“不麻烦。”刘玉梅笑了笑,压低点声音,“咱们这儿活不难,就是琐碎。”

她上下看着林宝珍,眼里带着点羡慕,“你这身材是真好,不像我,该长肉的地方不长,不该长肉的瞎长。”

林宝珍只是腼腆地笑了笑:“谢谢玉梅姐,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离开卫生所,林宝珍轻轻吁了口气。事情比想象中顺利,同事们看起来也不算难相处。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知道,自己今天这一趟,这两盒饭,加上在卫生所的露面,足够在不少人那留下点印象了。

最好是有条件好的,职位高的,长的帅的男人看上自己。

林宝珍虔诚的许愿。


第二天,林宝珍依旧起了个大早。

她换上那身仔细改过的军装,对着镜子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辫梢系着最普通的黑色橡皮筋。

全身上下除了腕上那块林济民给的手表,再无半点装饰,却更衬得人清水出芙蓉。

她特意早到了十五分钟。

卫生所里已经有人了,消毒水的气味比昨天更浓些。刘玉梅正在擦拭前厅的桌椅,见到她,脸上露出笑容:“来这么早啊,宝珍。”

“玉梅姐早。”林宝珍笑着应道,手脚麻利地放下自己的布包,“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这就好了。”刘玉梅摆摆手。

林宝珍只抿嘴笑笑,帮忙干别的活。

很快,张主任和其他几位医生、护士也陆续到了。

张主任简单开了个晨会,介绍了林宝珍,又强调了工作纪律。林宝珍始终微垂着眼,认真听着,姿态放得很低。

她被分派跟着刘玉梅熟悉药房和门诊辅助工作。药房里瓶瓶罐罐很多,标签上都是些专业名词。

林宝珍在医院做过护士,有基础,学起来很快。

刘玉梅说过一遍的药名和大致用途,她能记住七八分,不懂的就拿出个小本子认真记下。

“哎呀,你学得可真快!”刘玉梅有些惊讶,“比我刚来时强多了。”

“是玉梅姐你教得好。”林宝珍声音软软地,带着感激。

她不仅记药名,还留心观察刘玉梅如何与来拿药的军属、士兵沟通,语气、态度都默默记在心里。

上午来看病的人不多,有个小战士训练时擦伤了胳膊,龇牙咧嘴地进来。

刘玉梅正准备去拿碘酒纱布,林宝珍已经利落地取了过来,站在一旁准备递送。

刘玉梅给小战士清洗伤口,小战士疼得直抽气。

林宝珍在一旁看着,适时地轻声安抚:“同志,忍一下,马上就好,消毒不彻底容易发炎。”她的声音柔和,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小战士原本没注意她,闻声抬头,看到林宝珍的脸,愣了一下,耳根微红,竟真的咬着牙不再吭声了。

刘玉梅笑着瞥了林宝珍一眼,手上动作更快了些。

处理好伤口,小战士道了谢,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

一上午下来,林宝珍话不多,但眼疾手快,需要什么器械、药品,总能及时递到刘玉梅或医生手边。

她态度温和,对来看病的人,无论军官还是士兵、家属,都轻声细语,耐心指引。

偶尔有年纪大的家属听不清医生嘱咐,她会不厌其烦地再解释一遍,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让人舒服的笑意。

日子一晃,林宝珍在卫生所工作已有半月余。

她本就有基础,人又灵透肯学,很快就能独立完成大部分辅助工作。

药房里的药品位置记得比刘玉梅还熟,偶尔张主任忙不过来,一些简单的清创包扎也能让她上手,做得又快又好,还不忘安抚病人。

同事们对她印象很好,连最初可能因她容貌生出过些许微妙心思的人,也被她踏实勤勉的作风打消了念头。

只觉这姑娘漂亮是漂亮,却一点也不轻浮,做事认真,待人真诚,是个难得的好同事。

这天下午下班,林宝珍和刘玉梅说说笑笑地一起走出卫生所。

夕阳给院子镀上一层金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林济民等在不远处的槐树下。

他穿着常服,身姿笔挺,显然是特意过来的。

“哟,林营长来接妹妹下班啊?”刘玉梅笑着打趣。

又转头对林宝珍说,语气带着几分羡慕,“宝珍,你哥对你可真好。”

“要我说,你们兄妹俩长得还挺连相,都这么俊,站一块儿跟那画报上的金童玉女似的!”

林宝珍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冰冷的自嘲。

连相?怕是亲得多了,做得多了,睡得久了,不知不觉染上对方的痕迹和习惯,成了所谓的“夫妻相”罢。

这念头像根细针,扎得她心尖微刺。

她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对刘玉梅软声道:“玉梅姐你又取笑我。”

刘玉梅识趣地先走了。

林济民走上前,目光落在林宝珍身上,半个月的安定工作让她气色更好了些,眉眼间那股温婉沉静的气质,穿着朴素的军装也难掩那份独特。

“哥,你怎么来了?”林宝珍抬起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和一点点惊喜。

林济民看着她清澈的眸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有些难以启齿。

他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有些发沉:“嗯,有点事跟你说。边走边说吧。”

两人并肩朝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中间隔着一点距离,不像兄妹,更不像曾经的夫妻,透着一股难言的生分。

沉默地走到了家,进了堂屋,林济民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

“宝珍,我和红梅……明天就去领证了。”

林宝珍脚步一顿,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钝痛蔓延开来。

林济民没有看她,继续说着,每个字都像石子砸在地上:

“红梅她明天就搬过来一起住。”

宝珍心里恨不得骂这对狗男女一百遍,现在能做的,也只是趁林济民还有点心软愧疚的时候,为以后能薅点好处。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仰起脸看着林济民。

夕阳的光线透过窗子,柔和的打在她姣美的侧脸上,眼眶迅速泛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哥……”她开口,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哽咽,轻得像随时会碎掉,“我……我后悔了……”

林济民心头猛地一跳,看向她。只见她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苍白的面颊滚落,砸在尘土里。

她不像往常那样低声啜泣,而是带着一种绝望的哀恸,肩膀微微耸动。

“我后悔了,我不该留下,不该看着你们……”她语无伦次,仿佛被巨大的悲伤击垮。

“哥,你把我嫁出去吧,随便谁都行……找个远远的地方,我再也不碍你们的眼了……我现在就走,今晚就走……”

林宝珍说着,竟真的转身跑进右屋,要收拾行李。她脚步踉跄,单薄的身影透着无依无靠的凄凉。

林济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和后悔弄得心慌意乱,眼看她真要走,下意识追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宝珍!”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藏的慌乱和更深的愧疚,“你别这样!不许胡说!”

“我没胡说!”林宝珍试图挣脱他的手,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眼神里是全然的破碎和绝望。

“哥,你让我走吧,我受不了了……看着你和红梅姐,我在这里算什么呢?我当初就不该痴心妄想。你让我嫁人,我认了,我什么都认了……”

“别说了!”他猛地将她拉近一些,力道大得让她跌入他怀中,声音压抑着某种激烈的情绪:

“不准走!听见没有?我不准你走!”

林宝珍伏在他胸前,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和剧烈的心跳,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她没有再挣扎,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轻轻颤动。

林济民大手压住她的脖子,强迫怀里这具温软馨香的女人抬头,低下头狠狠地吻上去,把她推到炕沿上,大力的扯拽她的衣服。

林宝珍想要挣扎,林济民眼睛红红的看着她,“求你……最后一次。”

直到林宝珍从疯狂中回过神来,已经和林济民躺在炕上被他搂在怀里一起喘气了。

林济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手轻轻的一下一下抚摸着怀里女人光滑的后背,眼底情绪复杂难辨,声音在林宝珍耳边低沉响起:

“宝珍,嫁人的事……你等等哥,好吗?等我升上去,等她爸退休了……你以后也不准再说走!乖乖待着,听见没?”

他这话,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夹杂着不甘、愧疚和未熄的占有欲。

林宝珍在他怀里,慢慢的平复着呼吸,沉默着一句话没说。

又过了很久。

林济民终于松开了她,看着她红肿的嘴唇,和身上的痕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宝珍。明天……明天晚上你就待在你自己屋里,别出来。”

林宝珍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乖巧得令人心疼。

林济民没有去看女人的神色,他掐了掐自己的眉头,又把她搂进怀里,抱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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